此时, 沂城城下，傅家军两股兵马合流, 攻势一震，愈发凌厉。
胡荣见着那一条长龙汇入, 知道是唐延不放心自己打前锋，生怕自己立了头功，抢他风头, 这便赶忙追上来了。
心下既是厌恶, 又是觉着他来得及时。
厌恶他这般做派, 行军打仗之时还有心思勾心斗角，这么多花花肠子。可同时, 他是带着大军主力来的, 这便能尽快取回沂城, 尽快见到徵儿。
自己这一路急行军，倒是变相成了给唐延施压, 使得他加快速度了。
……
胡荣嘴角微勾, 甩了甩头, 收回思绪。
眼角余光随意扫过, 突地，瞧见了那火光映照下的大旗。眸子一缩，迅即抬头，不知城上是否注意到了。
拍马过去，是唐延身边的偏将。
而那人见着胡荣突然出现，很是惊了一下。
这胡将军怎么朝着自己过来了？莫不是恼了唐将军追得太紧, 不给他立功的机会？
面上小心翼翼，正要斟酌开口，便听着胡荣简短几句，话里仿佛带着冰渣子。
“立即熄灭大旗周边火光，不要让城上胡人注意到。”
大旗已经立在那儿了，贸然收起会影响军心，只好尽量拖延时间了。
“啊？胡将军，这，这个……”
“不妨事的，是帅旗。你遮着点。唐将军的将旗不是还在？不会影响的。”
依唐延、周诩、秦浚这几人之间的关系纠葛，纵使胡人见着，依徵儿聪慧，许是可以糊弄过去。这也是自己不挂旗帜，只凭借鼓号指挥的初衷。
本来夜战，今个儿可见度也不高，旗帜用处不大。
“……”
“怎么？还有问题？这是军令。”
“……是。”这胡将军的命令，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就是奇怪了点。
……
==========
“报！将军！底下敌军来了援兵，城门快顶不住了！”
……
“报！将军！城头上先后有几拨敌军攻了上来，已经同咱们近身交手过了。好在人不多，都杀了下去。可再这样下去，那就危险了！”
……
“报！将军！第一道城门已破，敌军正在攻打第二道！”
……
“报！将军！我军箭矢已经见底，即将用尽了！”
……
“报！将军！……”
……
图泰双目赤红，整个人猛然趴出垛口。
只见城外的傅家军，正在不停歇地继续向城门处发动攻击，猛烈而不见混乱。
几队人马轮流进出，在第二道城门处几乎已经逼得己方打起了近身战。
“嗖”的一声，一支箭从图泰耳边擦过。带起的气流在他耳侧留下了一道血痕。
城下，忽明忽暗的火光下，一个汉人持弓而立。
图泰狠狠地抹了抹伤口，直起身子，后退几步。
转头，向角楼那处望去。
百步不到的距离，那个人的面前倒下了一片，层层叠叠堆着自己的手下。而那人掩在暗处，似乎仍在挥刀。不多时，又一具身子倒飞了出来。
图泰闭了闭眼，再睁开，眼中一片幽深。
“传我将令，着南门兵马立来，全军齐上，务必要将此人击毙于此。”
“呵，”冷笑一声，“超一流武者？那也是人，不是神。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将军，这，这敌军可还在攻城呐？！”
图泰闻言，眼一斜，“那你觉得，眼下这情形，这城还守得住么？”
“不过，”图泰面色狰狞，“这沂城，汉人要取回，可以随他去。只是，这个人的性命，却是务必要留下的。
大汗雄才大略，前后不过二十余年，我北胡便发展壮大至此。此番，纵是受挫，那也只是失了一次机会，还可以休养生息，还可以日后再来。
然则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人造成的。
我等死守沂城，纵然战死，大汗也不会记得我们。
可是，若然我们除去此人，那就是大不同了。一则是洗刷耻辱，二则是解决我北胡大患。
这人心狠手辣，修为超群，她今日不死，日后还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呵，我当日能杀得了傅城，今日便也能杀得了他女儿。
……”
……
==========
程知横刀，立于门侧，高居台阶之上。
过道狭窄，平日里可容纳二至三人并排行走。而这会子对战，那便多是单人冲杀。
此刻，倒颇有些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味道。
……
刀峰卷刃了不知多少回，那就弃、夺、杀！
程知不记得自己持续了几多时间，也无力去想招式、想对敌，只是凭着本能，机械而省力的应变本能。
这要感谢自己上辈子的持之以恒，要感谢自己这辈子融合得好，都及时捡了回来。
……
这局棋，下到如今，才是真正轮到自己落子。不是别人，而是我程知。
我的棋盘，从来不只在战场，不只在此方世界。
我程知要的，是那一份待探索的未知，是那一份欲追寻的永恒。
从一开始，那个声音同自己的交谈；到后来，系统逐渐显现出的的神秘面目。再接着，上个世界结束，借助天子之气，生死决开启。
经历这许多，经由这三个小世界的琢磨，关于系统，关于各种属性值的含义以及关联，程知心下模模糊糊有了些许猜测。
直到这个世界，在白云观遇袭那一回，程知仿佛拨开了迷雾，探到了那冰山一角。想到那声音云山雾绕的提示，程知下定了心思，要试上那么一试。
上一回，系统找上自己，谈及第三个世界的特殊性。程知有注意到，系统曾提到这么一点，死亡价值、死亡意志、生存价值、生存意志，这四个属性值都是会被消耗的。
而在自己的推断中，对于那两个意志属性，大致只能推测出它们增长的规律，却不知它们会减少，也不知它们会消耗在何处。
白云观那一回，自己飞速出手，夺取了一众黑衣人性命。当时，有隐约感到一丝什么闪过，却是因着手头重要事情待处理而粗粗略过。
待到夜里，和平日一般无二的调息，竟是觉着事半功倍，就好似有什么瓶颈松动了一般。
那之后，一来自己武功已然显露，再没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必要。二来，于自己而言，每一处细微的变化，都可能是暗藏的机遇。自己得要搞清楚，那一瞬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就有了稍后月余，自己夜夜外出，散尽功力，运转周天。
这样一来，修为是进展神速，可是，却是始终没有那一夜那般的玄妙韵味。
……
程知排除杂念，静下心来，细细思索。好生过了一遍前后始末，筛筛选选，念头终于定格在了一个地方。
——杀。
这一处，是相关性最强的。
杀死一众杀手，同自己境界松动，程知虽是悟不出因果关系，可却是能够大致推出相关关系。
而杀若是关键，那接下来，问题就来了。
因着这个世界属性值清空，自己无法查探出具体是哪个数值在起作用，更无法顺延推得路径规律。那就只能大胆猜测了。
==========
先来理一理。
首先，是关于价值类值。
自己先前查询世界主线，查询重要人物信息，会分别消耗死亡价值和生存价值。
而自己若是达成有价值死亡的标准，改变人物命运线，则会分别增加死亡价值和生存价值。
再来，是关于意志类值。
是求死意志，而非是死亡结果，可增加死亡意志。
而生存意志，搞不清楚。只是过了一个世界就会加一，估计可能是顾名思义吧。
至于二者消耗，那就暂且不知。
……
==========
程知思绪连连，这些属性值，有抽象有具体，有整体有局部。那么，这个杀，到底是指的杀人行为，还是致人死亡的结果，亦或是杀的意志？
其实，白云观这一回，并不是自己第一回动手杀人。
上一世，外出游历，巡视边防，也曾动过手。
而这一世，自己杀的第一人，应该是那个李烈。那是自己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心怀叵测杀死本尊的人。
可这些，却都没有什么反应。
程知想着，既是杀，那就涉及到生死，只怕是与生死决有关。这前者，那就有可能是当时功法还未开启。
而后者，要么就是自己功力未曾恢复，感应不到；要么就是只有一人，谈不上什么量变；要么，就是自己出于防卫之意，并没有杀人的想法。杀李烈，大致是算作初到之时的自卫。
……
思及当日系统那句忠告，“尽快开始参演生死决”，程知便试图趁着这个世界，好生验证一番自己的猜测。
杀人是违背程知价值观的事情。纵然程知已不再是那个现代社会的公民程知，三观已是重建了许多回，可因这样的缘由而滥杀，却还是接受不能。
纵是子归，是程青瑜，是赵珵，那都是秉持着原则与底线。
然则，这一世，是傅徵。
战争，遵循的不再是社会法则。只有输与赢，只有生与死。生存意味着一切，活下来再言其他。
杀戮，大量的、有意识的杀戮，除了战场，还能有哪里？
程知不敢自诩自己引导的这场战争是正义的，但是，这终究是一场捍卫农耕民族生存资源的保家卫国之战。
这一战，只要北胡南侵野心不灭，那就避无可避。
自己要杀的，是来犯之敌，是残暴不仁的侵略者。
以杀止杀，是令天下安定最快的法子。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是釜底抽薪，是断其根本。
所以，程知考虑再三，有了接下来这一连串的计划。
所以，这一战不是普通寻常的攻城战，而是属于我程知一人的狩猎场。
……
猜对了，更进一步。猜错了，从头再来。
外头有傅家军围着，木头沟有冯平守着，事情按着预期发展，至此，此战胜负已定。
而凭借这一战，大周可平定外忧。
重创北胡，胡人短时间内再凑不出大量青壮兵丁，此方大地起码可以再和平二十载。
再有先前同周谦的定计，程知留下平胡方略，激起周谦作为未来帝王对版图扩张的天然野望，那纵使没有自己，将北胡纳入版图，永消后患，也是大有可为。
至于傅家，也可重现荣光。满门忠烈，为国捐躯，会成就传奇，会载入史册。
傅徵大仇得报，文蓁后路已然做了安排。大周未来有周谦掌舵，社稷安稳；善后事宜有胡荣可托，傅家军后继有人。此方世界，我后事无忧。
这一世，因着自己行事，许多人的命运线，或许都会因之改变，程知有把握，能够拿到足额的因果度值，撑到下一局。
……
==========
高收益从来也是伴随着高风险。时机稍纵即逝，程知拒绝不了这种诱惑。
那么，惟有付诸全力，背水一战。
……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这一战不是普通寻常的攻城战，而是属于程知一个人的狩猎场。
这才是程知的计划，狩猎场计划。
程知素来的行事风格，一石数鸟。以沂城诱敌，消灭敌人有生力量，只是其一。还有其二，其三，等等。
程知之前安排后事，做好万全准备，不是因为前去敌营，在乱军之中脱不开身危险。而是她要以血肉之躯，一人之力，直面大军。
之前杜玉有说过，要凭武力杀武道高手，只能军队齐上。所以，这里也是前后呼应。
至于，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血洒沂城这种事会不会发生，你们猜呀……</div>
胡荣见着那一条长龙汇入, 知道是唐延不放心自己打前锋，生怕自己立了头功，抢他风头, 这便赶忙追上来了。
心下既是厌恶, 又是觉着他来得及时。
厌恶他这般做派, 行军打仗之时还有心思勾心斗角，这么多花花肠子。可同时, 他是带着大军主力来的, 这便能尽快取回沂城, 尽快见到徵儿。
自己这一路急行军，倒是变相成了给唐延施压, 使得他加快速度了。
……
胡荣嘴角微勾, 甩了甩头, 收回思绪。
眼角余光随意扫过, 突地，瞧见了那火光映照下的大旗。眸子一缩，迅即抬头，不知城上是否注意到了。
拍马过去，是唐延身边的偏将。
而那人见着胡荣突然出现，很是惊了一下。
这胡将军怎么朝着自己过来了？莫不是恼了唐将军追得太紧, 不给他立功的机会？
面上小心翼翼，正要斟酌开口，便听着胡荣简短几句，话里仿佛带着冰渣子。
“立即熄灭大旗周边火光，不要让城上胡人注意到。”
大旗已经立在那儿了，贸然收起会影响军心，只好尽量拖延时间了。
“啊？胡将军，这，这个……”
“不妨事的，是帅旗。你遮着点。唐将军的将旗不是还在？不会影响的。”
依唐延、周诩、秦浚这几人之间的关系纠葛，纵使胡人见着，依徵儿聪慧，许是可以糊弄过去。这也是自己不挂旗帜，只凭借鼓号指挥的初衷。
本来夜战，今个儿可见度也不高，旗帜用处不大。
“……”
“怎么？还有问题？这是军令。”
“……是。”这胡将军的命令，看上去好像没什么，就是奇怪了点。
……
==========
“报！将军！底下敌军来了援兵，城门快顶不住了！”
……
“报！将军！城头上先后有几拨敌军攻了上来，已经同咱们近身交手过了。好在人不多，都杀了下去。可再这样下去，那就危险了！”
……
“报！将军！第一道城门已破，敌军正在攻打第二道！”
……
“报！将军！我军箭矢已经见底，即将用尽了！”
……
“报！将军！……”
……
图泰双目赤红，整个人猛然趴出垛口。
只见城外的傅家军，正在不停歇地继续向城门处发动攻击，猛烈而不见混乱。
几队人马轮流进出，在第二道城门处几乎已经逼得己方打起了近身战。
“嗖”的一声，一支箭从图泰耳边擦过。带起的气流在他耳侧留下了一道血痕。
城下，忽明忽暗的火光下，一个汉人持弓而立。
图泰狠狠地抹了抹伤口，直起身子，后退几步。
转头，向角楼那处望去。
百步不到的距离，那个人的面前倒下了一片，层层叠叠堆着自己的手下。而那人掩在暗处，似乎仍在挥刀。不多时，又一具身子倒飞了出来。
图泰闭了闭眼，再睁开，眼中一片幽深。
“传我将令，着南门兵马立来，全军齐上，务必要将此人击毙于此。”
“呵，”冷笑一声，“超一流武者？那也是人，不是神。我倒要看看，你能坚持多久！”
“将军，这，这敌军可还在攻城呐？！”
图泰闻言，眼一斜，“那你觉得，眼下这情形，这城还守得住么？”
“不过，”图泰面色狰狞，“这沂城，汉人要取回，可以随他去。只是，这个人的性命，却是务必要留下的。
大汗雄才大略，前后不过二十余年，我北胡便发展壮大至此。此番，纵是受挫，那也只是失了一次机会，还可以休养生息，还可以日后再来。
然则这一切，都是眼前这个人造成的。
我等死守沂城，纵然战死，大汗也不会记得我们。
可是，若然我们除去此人，那就是大不同了。一则是洗刷耻辱，二则是解决我北胡大患。
这人心狠手辣，修为超群，她今日不死，日后还会给我们带来麻烦。
呵，我当日能杀得了傅城，今日便也能杀得了他女儿。
……”
……
==========
程知横刀，立于门侧，高居台阶之上。
过道狭窄，平日里可容纳二至三人并排行走。而这会子对战，那便多是单人冲杀。
此刻，倒颇有些一夫当关、万夫莫敌的味道。
……
刀峰卷刃了不知多少回，那就弃、夺、杀！
程知不记得自己持续了几多时间，也无力去想招式、想对敌，只是凭着本能，机械而省力的应变本能。
这要感谢自己上辈子的持之以恒，要感谢自己这辈子融合得好，都及时捡了回来。
……
这局棋，下到如今，才是真正轮到自己落子。不是别人，而是我程知。
我的棋盘，从来不只在战场，不只在此方世界。
我程知要的，是那一份待探索的未知，是那一份欲追寻的永恒。
从一开始，那个声音同自己的交谈；到后来，系统逐渐显现出的的神秘面目。再接着，上个世界结束，借助天子之气，生死决开启。
经历这许多，经由这三个小世界的琢磨，关于系统，关于各种属性值的含义以及关联，程知心下模模糊糊有了些许猜测。
直到这个世界，在白云观遇袭那一回，程知仿佛拨开了迷雾，探到了那冰山一角。想到那声音云山雾绕的提示，程知下定了心思，要试上那么一试。
上一回，系统找上自己，谈及第三个世界的特殊性。程知有注意到，系统曾提到这么一点，死亡价值、死亡意志、生存价值、生存意志，这四个属性值都是会被消耗的。
而在自己的推断中，对于那两个意志属性，大致只能推测出它们增长的规律，却不知它们会减少，也不知它们会消耗在何处。
白云观那一回，自己飞速出手，夺取了一众黑衣人性命。当时，有隐约感到一丝什么闪过，却是因着手头重要事情待处理而粗粗略过。
待到夜里，和平日一般无二的调息，竟是觉着事半功倍，就好似有什么瓶颈松动了一般。
那之后，一来自己武功已然显露，再没有什么可藏着掖着的必要。二来，于自己而言，每一处细微的变化，都可能是暗藏的机遇。自己得要搞清楚，那一瞬间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究竟意味着什么。
这就有了稍后月余，自己夜夜外出，散尽功力，运转周天。
这样一来，修为是进展神速，可是，却是始终没有那一夜那般的玄妙韵味。
……
程知排除杂念，静下心来，细细思索。好生过了一遍前后始末，筛筛选选，念头终于定格在了一个地方。
——杀。
这一处，是相关性最强的。
杀死一众杀手，同自己境界松动，程知虽是悟不出因果关系，可却是能够大致推出相关关系。
而杀若是关键，那接下来，问题就来了。
因着这个世界属性值清空，自己无法查探出具体是哪个数值在起作用，更无法顺延推得路径规律。那就只能大胆猜测了。
==========
先来理一理。
首先，是关于价值类值。
自己先前查询世界主线，查询重要人物信息，会分别消耗死亡价值和生存价值。
而自己若是达成有价值死亡的标准，改变人物命运线，则会分别增加死亡价值和生存价值。
再来，是关于意志类值。
是求死意志，而非是死亡结果，可增加死亡意志。
而生存意志，搞不清楚。只是过了一个世界就会加一，估计可能是顾名思义吧。
至于二者消耗，那就暂且不知。
……
==========
程知思绪连连，这些属性值，有抽象有具体，有整体有局部。那么，这个杀，到底是指的杀人行为，还是致人死亡的结果，亦或是杀的意志？
其实，白云观这一回，并不是自己第一回动手杀人。
上一世，外出游历，巡视边防，也曾动过手。
而这一世，自己杀的第一人，应该是那个李烈。那是自己睁开眼见到的第一个人，是心怀叵测杀死本尊的人。
可这些，却都没有什么反应。
程知想着，既是杀，那就涉及到生死，只怕是与生死决有关。这前者，那就有可能是当时功法还未开启。
而后者，要么就是自己功力未曾恢复，感应不到；要么就是只有一人，谈不上什么量变；要么，就是自己出于防卫之意，并没有杀人的想法。杀李烈，大致是算作初到之时的自卫。
……
思及当日系统那句忠告，“尽快开始参演生死决”，程知便试图趁着这个世界，好生验证一番自己的猜测。
杀人是违背程知价值观的事情。纵然程知已不再是那个现代社会的公民程知，三观已是重建了许多回，可因这样的缘由而滥杀，却还是接受不能。
纵是子归，是程青瑜，是赵珵，那都是秉持着原则与底线。
然则，这一世，是傅徵。
战争，遵循的不再是社会法则。只有输与赢，只有生与死。生存意味着一切，活下来再言其他。
杀戮，大量的、有意识的杀戮，除了战场，还能有哪里？
程知不敢自诩自己引导的这场战争是正义的，但是，这终究是一场捍卫农耕民族生存资源的保家卫国之战。
这一战，只要北胡南侵野心不灭，那就避无可避。
自己要杀的，是来犯之敌，是残暴不仁的侵略者。
以杀止杀，是令天下安定最快的法子。消灭敌人的有生力量，是釜底抽薪，是断其根本。
所以，程知考虑再三，有了接下来这一连串的计划。
所以，这一战不是普通寻常的攻城战，而是属于我程知一人的狩猎场。
……
猜对了，更进一步。猜错了，从头再来。
外头有傅家军围着，木头沟有冯平守着，事情按着预期发展，至此，此战胜负已定。
而凭借这一战，大周可平定外忧。
重创北胡，胡人短时间内再凑不出大量青壮兵丁，此方大地起码可以再和平二十载。
再有先前同周谦的定计，程知留下平胡方略，激起周谦作为未来帝王对版图扩张的天然野望，那纵使没有自己，将北胡纳入版图，永消后患，也是大有可为。
至于傅家，也可重现荣光。满门忠烈，为国捐躯，会成就传奇，会载入史册。
傅徵大仇得报，文蓁后路已然做了安排。大周未来有周谦掌舵，社稷安稳；善后事宜有胡荣可托，傅家军后继有人。此方世界，我后事无忧。
这一世，因着自己行事，许多人的命运线，或许都会因之改变，程知有把握，能够拿到足额的因果度值，撑到下一局。
……
==========
高收益从来也是伴随着高风险。时机稍纵即逝，程知拒绝不了这种诱惑。
那么，惟有付诸全力，背水一战。
……
作者有话要说：
所以，这一战不是普通寻常的攻城战，而是属于程知一个人的狩猎场。
这才是程知的计划，狩猎场计划。
程知素来的行事风格，一石数鸟。以沂城诱敌，消灭敌人有生力量，只是其一。还有其二，其三，等等。
程知之前安排后事，做好万全准备，不是因为前去敌营，在乱军之中脱不开身危险。而是她要以血肉之躯，一人之力，直面大军。
之前杜玉有说过，要凭武力杀武道高手，只能军队齐上。所以，这里也是前后呼应。
至于，青山处处埋忠骨，何必马革裹尸还，血洒沂城这种事会不会发生，你们猜呀……</di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