祠堂之外,有一双温和却又深邃的眼眸,冷眼看着里面的一切。

    冷宁抬眉,微微勾起唇角,眼底闪耀着决然的冷光。她一直都知道兰馨很聪明,没想到这么快就将那些事情想到了她的身上。

    如此一来,便再也留她们不得了!

    一抹阴狠冷厉的光芒一闪而逝,唇边的笑意都泛着幽幽的寒光。一挥衣袖,毫不犹豫地转身离开。

    在千宸的带领下,凌景等人很快便到达了刚才的地方。

    看着地上横七躺八的尸体,凌景素来温雅的眼眸射出点点幽冷的寒光,其中还泛着凛冽的杀意。

    到底是谁,居然一而再再而三地要取夕儿的性命?

    随凌景而来的侍卫都在那些尸体上翻翻找找,一番之后,一人单膝跪在凌景的面前,呈上手中的木牌,“王爷,这些人身上都有一枚木牌。”

    凌景容色威严地接过,眉微微皱起,“将这个木牌交给世子,让他着手彻查这件事,本王这次定然要将幕后凶手揪出来!”说出口的话语都带着几分戾气。

    “是。”那人接过木牌,策马绝尘而去。

    “余下的人,务必在刺客之前找到三小姐!”眸光扫过那些侍卫,不容置喙地说道。

    “是。”异口同声地回答。然后便自动地分散开来,搜寻墨未夕的下落。

    千宸微蹙剑眉,看着远方没有说话,眼底却也是有掩饰不住的担忧。

    墨未夕幽幽转醒,睁开幽深的凤眸细细地打量着所处的环境。

    房间很是简单,仅一张床榻,一方案几,还有几把椅子,最中央的墙上挂着一个卷轴,上面笔力遒劲地写了一个“静”字。

    目光穿过简陋的窗户,映入眼帘的是一棵古老的槐树,槐树之后,隐约可见红墙青瓦的寺院,院阁之上还有一口巨大的青铜钟。

    墨未夕也大概知道自己所在的地方是寺庙,好看的眉狠狠一皱,唇线也抿成一条直线,低敛的脸色也有几分阴沉。

    她不喜欢寺院,不喜欢佛语,不喜欢晨钟。所有和寺院有关的,她通通不喜欢。

    门被打开,一袭雪衣,纤尘不染的影月尘端着汤药走了进来。

    “你醒了!”看见坐在床榻之上的墨未夕,本就清雅的眉眼愈加柔和了。

    “来,把药喝了!”清逸的嗓音如清雪浮动一般,带着点点蛊惑之意。

    墨未夕看着那一碗黑漆漆的汤药,眉习惯性地拢起,眼底的神色看不分明。

    “乖,趁热喝了!”影月尘端着汤药在床边坐下,眼神柔和,语气轻缓地像是在哄小孩子一般。末了,自己轻尝了一口,“其实味道不会很浓。”未夕讨厌喝药,讨厌寺庙,如今两者都占全了!想到这里,影月尘也有几分无奈。

    默默地看了一眼汤药,又默默地看了一眼眸色清润的影月尘,接过药碗仰头喝尽。

    眉头却是紧皱成一团,对于平常表情变化不大的墨未夕而言,可见其对汤药的厌恶程度不一般。

    影月尘又似变戏法一般取出一个小竹筒,拔开木塞,一股清冽醇郁的竹香在空中弥散开来。

    “这是什么?”墨未夕盯着他手中的小竹筒,眼中有几分好奇。

    “竹米酒。”影月尘扬唇浅笑着说道。“你要不要尝一尝?很清淡的!”将竹筒在墨未夕的面前扬了扬,挑眉诱惑地说道。

    墨未夕小啜了一口,感觉口中汤药浓厚的气味被缓缓冲淡之后神色也舒缓了几分,看着那个竹筒愈加好奇了,眸色褪去了素日的幽深冷然,纯澈如溪涧清澈的泉水,益满了好奇之色,“这个是怎么酿的!”

    看着面前神色好奇恍如不谙世事孩子的墨未夕,影月尘唇角微微上扬出一个弧度,解释道:“这个是用竹米来酿酒,采用冬至那一日覆盖在染月竹上的雪水,酿制三年才可。”

    墨未夕眉尖一动,“这是你自己酿的?”她记得影月尘之前说过他自己酿了几坛酒,难道就是这些?

    影月尘微微一笑,不置可否。“这酒如何?”

    “很好。”至少她觉得很好。

    突然,从一间禅房里窜出一个身披袈裟的明黄色身影,头发凌乱,甚至都没有穿鞋子,有几分不修边幅。

    鼻子在空中轻嗅了几下,一脸的享受之色。

    “师叔,您这是在干什么?”一旁抱着经书的和尚有几分诧异地看着面前的人。

    “咳咳。”那位老者掩唇神色颇为尴尬地轻咳一声,“无事,我只是溜达溜达。”

    看着老和尚踩在地上的赤脚,小和尚满脸都是不相信,溜达什么的都不用穿鞋么?

    老和尚假装神色一厉,“你这么还在这里?你师父等你都等急了!还不过去是不是不想吃晚饭了?”

    小和尚一惊,抱着经书赶紧退了下去,又瞬间绕了回来,一俯身,“师叔再见。”道了一声便离开了!

    看着迅速离开的背影,老和尚“噗嗤”轻笑一声,双手合十,半含笑半歉疚地道:“阿弥陀佛,老衲又骗了你一次!”

    顺着清冽的酒香而去,很快便来到了墨未夕所在的禅房。

    “一然大师,好久不见!”影月尘笑盈盈地看着来人,幽幽然然地开口。

    一然大师的目光本来是落在那个小竹筒之上,听见影月尘的声音蓦然抬头,神色一惊,转身就欲离开。

    却在一个眨眼之间,被影月尘拦去了退路。

    “一然大师一见月尘便急着离开,当真是令月尘伤心呐!”清雅的声音似乎带着几分淡淡的叹息。

    一然大师没有说话,知道自己逃不开了干脆一屁股坐在椅子上,低头喃喃自语,“老衲不就是偷了你两坛酒么?至于一直记在心上么?”

    “月尘何时说过要计较那两坛酒了?”影月尘眉尖一扬,看着一然大师淡淡地说道。

    一然微愣,随即颇为气愤地说道:“如果不是因为那两坛酒你干嘛见我一次堵我一次?”

    影月尘脸上的笑意不减丝毫,“自然是因为月尘找一然大师是有要事相求。”

    “有要是相求?我?”一然指着自己,眼眸之中皆是不可置信,随即笑着开口,“世人有事相求不都是找我师兄么?影王爷不会是找错人了吧!”

    墨未夕也是有几分疑惑地看着影月尘,不知道他葫芦力卖的是什么药。一然大师的身份不少,但对影月尘而言似乎都没有前来寻他的必要。

    影月尘也是浅浅一笑,悠然道:“自然不会。我要找的便是一然大师。”随即眉眼一转,带了几分玩味与似笑非笑,启唇缓缓道:“世人皆知宁国寺的一然大师疯癫嗜酒,无一长物,靠着自己的师兄一尘大师才得以过活,殊不知一然大师还有另外一个身份。”

    见影月尘如此说,一然眼底也浮现几缕兴味,“哦!不知影王爷觉得老衲另一个身份是什么?”他身份不少,端看面前这位染月公子查到的是那个?

    “医毒无双冷景睿。”看着一然,影月尘一字一句地吐出七个字。

    此言一出,一然眼底极快地划过一抹冷芒,随即像往日那般不着调地笑了笑,“染月公子还真是会说笑,冷景睿都已经死了二十多年了!”随即咂咂舌,舔舔唇角,“其实老衲倒希望自己是冷景睿,这样就不愁没有买酒钱了!”

    影月尘依旧是笑地清雅无双,“没有十成的把握月尘可不敢在一然大师面前如是说,至于真假与否相信没有人比大师更加清楚!”

    初初听到那个消息,墨未夕心中也有几分诧异,一然大师的这个身份她还真的不曾查到。随即眉梢一敛,影月尘怕也是为了她身上的月矢费尽了心思吧!居然连“死去”多年的冷景睿都能找到。

    一然大师沉默了一下,随即抬头静静地看着影月尘,语气无波地开口,“不知影王爷找老衲所为何事?”

    “不知一然大师可曾听说过月矢?”一然的话音刚落,影月尘就缓缓说道。

    一然垂在袈裟下的手微微一颤,敛目镇静地说:“不曾。”

    影月尘目光微凉,“可本王所查探到的消息却不是如此。”

    墨未夕看着面前那个玉颜清雅出尘的男子,没有说话。影月尘从来不端王爷的架子,除非他非常的生气。

    一然依旧不语,连眸色都不算明朗。

    “当年陛下为了研究月矢的成分,曾秘密聚了一些天下较为厉害的医士,当时一然大师可就在那个名单之内呢!”半眯着眼睛,十分危险地说出一句话。

    “就算那样又如何?正如王爷所说老衲只是在名单之内,未曾真正接触到月矢。”一然神色安静,没有一丝半点的波动。

    “呵呵……”低低地轻笑出声,“你以为你这样说我便会相信么?当年冷家无故被灭门,当真与皇族没有一点关系么?”

    一然身体轻轻一颤,瞬间抬眸死死地盯着影月尘,“你到底都知道一些什么?”

    影月尘似笑非笑地勾唇,悠悠然然地说道:“与你有关的,所有该知道和不该知道的我都知道了!”

    一然唇线紧抿,完全撇去之前的不正经,神色极为认真,“影王爷需要老衲做些什么?”

    “她身上有月矢。”影月尘将目光转向了墨未夕,淡淡地说道,声音很轻也很压抑。

    一然心中一惊,看着墨未夕的神色也是不可置信,低声惊叹,声线复杂到了极点,“怎么还会有人身上有月矢?”

    “怎么不可能?”墨未夕似笑非笑地看着一然。直觉告诉她,一然对月矢绝对不止是一般的了解。

    “当年那一颗月矢是最后一颗……”话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深沉而又严肃地看着墨未夕,“你在套我的话?”

    “随你怎么想!”即使是套他的话又如何?

    一然凝眉看着墨未夕,思索了许久,心中划过一种可能,抬眼看着墨未夕,“你……你莫非是颜小姐的女儿?”连声音都带着颤音,眼中神色也是极为复杂。(83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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