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右胳膊的肘部挂住烟囱最顶部的钢筋圈,先前还小下来的风,不知什么时候忽然变得大了起来,吹得我的身体摇来晃去,随着每一下摇晃,胳膊肘咯咯叭叭作响,那种近乎骨肉撕离般的痛楚,刺激的我两眼一阵阵发黑。这还不算,脚底那种虚无飘渺的感觉,使我产生一种强烈的恐惧,一边大叫,脚一边蹬来蹬去,却什么也蹬不到我的身体已经完全失去了控制,被风吹的左一荡,右一荡,幅度越来越大,所有景象都在我眼里晃动,烟囱柱距离我忽远忽近

    突然,我感觉自己的右胳膊正从钢筋圈里往外滑,心里升起一个念头,我要死了,要掉下去摔死了我想抬起左手抓住钢筋圈,但左胳膊僵硬的就像一块木头,根本不听我使唤。我有一种万念俱灰的感觉,眼睛一闭,心说,晨星,来生再会了就在这个时候,我似乎听到了晨星的声音阿冷,然后,我就像从梦魇中被唤醒一样,忽然感觉自己的左胳膊好像听使唤了。这时候,挂住钢筋圈的右胳膊已经滑脱到了手腕,我五指猛然一张,啪一下子抓住钢筋圈,紧接着,左胳膊向上抬起,第一下没抓住,第二下终于抓住了

    在两只手的固定之下,我的身体摇摆的没那么剧烈了,脚往下一探,再一探,右脚终于钩住了下方的钢筋圈,左脚凭借感觉猛然踏住,总算固定住了身子冷汗顺着我浑身每一个毛孔往外涌,刚涌出来就被风给吹干了,身上像裹了一层硬痂,冷风一吹,像有无数把刀子在痂壳上刮来刮去

    冷风呼呼往我嘴里灌,就这么喘息一会儿,我睁开眼睛,再次朝下面看去,由于我处身在烟囱的侧面,而不是正上,所以会产生烟囱往后倾斜,似乎要倒塌的感觉。至于那种晃来晃去的感觉,则是由于烟囱底部和上方粗细不等所造成的。底部直径足有七八米,而我处身的这里,连一人环抱的直径都没有。往下看去,像是处身在下面粗壮,上面纤细的巨树的树梢上因为树梢承受重力会摇晃,所以感觉烟囱也在摇晃

    经历了先前的死里逃生,此刻这两种感觉虽然仍使我头晕目眩,但不至于手足无措了。我想尽快从这鬼地方下去,因此,勉力定住心神,朝下面望去此时,远处的天边仅剩一抹淡淡的红,下面却已经黑了,瞪大眼睛,勉强可以分辨出下面的景象。两排烧砖窑像是两段城墙,给人一种古旧而又苍凉的感觉。窑前遮盖制砖机的那棚子,窄的不像样子。先前在底下时所见的,棚子前那一排排层层叠叠,蔚为壮观的砖堆,从这里看,像是一小块被打理的整整齐齐的田地

    就这样,我的目光扫向砖窑厂的每一处角落,没发现什么异常,心里嘀咕道,我差点掉下去摔死,难道说做的都是些无用功,这砖窑厂根本就没什么奇特的地方,那黄老板不是在这里沾到的那鬼东西天黑的很快,刚粗略扫完一遍,就几乎什么也看不清了。我正打退堂鼓时,忽然间,我发现厂院西南角的草窝里隐隐约约有一个圆形的东西

    我心里咯噔一下子,我明明记得清清楚楚,先前我有看过那里,没发现异常,怎么此刻突然冒出这么一个东西草窝里出现的这东西,大概洗脸盆那么大,从这里看只有洗脸盆大,然而如果在下面看的话,直径最少有五六米。通过仔细打量,我发现这东西并不是纯圆的,如果换个角度看的话,像是像是一个人的脸我被自己突如其来的这个想法吓了一大跳,不知怎的,脑海中忽然浮现出死鬼王老板那张脸

    不知道是不是由于心理作用,我越看,越觉得草窝里出现的这东西很像王老板的脸我迫不及待想下去看看草窝里的到底是什么东西,俗话说,上山容易下山难,烟囱也一样,上来容易,下去难。再加上天已全黑,什么也看不清楚,只能凭借感觉一级一级往下挪

    费了很大工夫,我才挪了五六级,耳边呜呜风吼,我两只手冻的已经麻木了。又下了五六级,我定一定神,朝正下方望去,忽然发现,一个纤柔的身影正顺着烟囱往上爬,虽然看不清楚,但从身形来看,应该是晨星

    我都没注意晨星是什么时候往上爬的,从距离上来看,晨星距我最多不过七八米远,看样子应该爬了有一会儿了,我想,可能是我先前悬挂在烟囱上,差点掉下去那时候,晨星担心我的安危,因此从那时候就开始爬了

    我心里涌动着一种莫名的暖暖的东西,同时又担心晨星的安全,眼看着晨星一点点距我越来越近,一颗心就像被某种东西给吊住一样,越悬越高。在这种感觉的驱使下,我一步也不敢往下挪了,生怕万一一不留神滑脱,把晨星给砸下去。

    就这样,晨星一级一级来到我脚底,然后又从我脚底来到和我平齐的地方我隐约感觉似乎有哪里不对劲,但也没样深处想。急忙看向晨星,虽然很黑,但晨星皮肤白皙,可以很清楚的看到她的五官,只见她鼻子都冻青了。我一阵心疼,右手用力抓紧钢筋圈,左手轻轻抚向她脸,触手凉冰冰的。

    “你怎么上来了”我用一种半喊的声音问。

    “我我担心你的安全,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你要掉下去,所以我就上来了,要死,我跟你一起死”晨星可能是被冻的,声音颤的厉害。

    “傻丫头,不会的,走,咱下去”

    晨星一动也不动,脸色隐隐有些发青。

    “怎么啦”我问。

    “阿冷”晨星忽然道,“你还没发现吗你还没发现哪里不对吗”

    不对我心里一惊,看向晨星,整个人就像突然掉进了冰窟窿里,心脏差点没被刺寒给激裂了我骇然发现,晨星竟然抓着一级和我抓的这级平行的钢筋圈上下一望,烟囱柱上,不知怎的多了一道钢筋阶梯

    晨星所处身的这道钢筋阶梯忽隐忽现的,我暗道一声,不好。

    “快点过来”

    也不知哪来一股猛力,我单手环住晨星的腰,一把就将她抱了过来。紧接着,那道钢筋梯便倏地消失了

    我和晨星挤靠在一起,共处在同一道钢筋梯上。

    晨星把脸埋在我怀里,不住的颤抖,好一会儿才道,“阿冷,这是怎么回事”

    “这砖窑厂有鬼”

    “鬼”

    “嗯”我点头道,“我好像知道为什么这砖窑厂里没人了。”

    “因为鬼”

    “没错,这里在闹鬼。”

    “那我们怎么办”

    “别怕”我说道,“走,我们下去。”

    我命晨星抓牢钢筋圈,深吸一口气,右脚缓缓朝下面探去。这些钢筋圈,每一级跟每一级之间大约半米的间距,凭借感觉,我的脚探到下面半米的位置,没触到钢筋圈,于是又往下探,还是没触到我心里一惊,怎么回事小心朝下面一看,我发现,底下的钢筋圈竟然全部消失了

    我以为自己看错了,歪头在衣袖上使劲蹭了蹭眼睛,再次看去没错,全部消失了,烟囱上光秃秃的忽然间,我似乎想到了什么,抬头看去,上方的钢筋圈也消失了除了我和晨星手抓,脚踩的两个钢筋圈,其余所有钢筋圈都消失了,我们被困在了烟囱上

    “阿冷,怎么会这样”晨星也发现了。

    我的心砰砰打鼓,嘴上却安慰晨星道,“别怕,我们这是遇上鬼梯了”

    “鬼梯”

    “嗯”

    鬼梯就跟鬼打墙差不多,是鬼物制造的一种幻觉。也就是说,眼前的一切都有可能是假的,包括我往上下所看到的烟囱壁,甚至于,我们此刻究竟是不是在烟囱上,都很难说一个不慎,就会跌入鬼物所制造的陷阱里死去

    风越来越大,我冷的牙齿不住打颤,身体紧紧和晨星贴在一起。

    “晨星,把手机从我口袋里掏出来,看一下现在什么时间”

    我半抱着晨星,使她腾出一只手来,费了很大劲,才把手机从我裤子口袋里拽出来。看了看时间,此刻是晚上的将近八点钟

    “晨星,我说,你帮我记忆局象,记得住么”我问。

    “我试试”

    我在心里默默推算,用此刻这个时间,在晨星的协助下,起了一局。测人事看人盘八门,此刻,八门落本宫,伏吟,代表遁守不动

    “我们还在烟囱上。”我说道,“生门落本宫,也就是艮八宫,东北,也就是说,在我们此刻位置的东北方位,有生路,可是”我茫然四顾,“哪里是东北方位呢”

    “阿冷”晨星忽然道,“我在想,如果我们还是在烟囱上的话,如果有出路,一定是在东北方位的烟囱壁上。”

    “没错”我想了想。

    因为停电,今天晚了点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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