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凡大刚没有想到的是：两位猎手狗血地照办了——在他小便时背对着自己。
凡大刚辨认不出方向，但远处有一棵洋槐，上面停着一群黑压压的乌鸦。在旷野里，有参照物久不会兜圈子。
四周全是沼泽和湖泊，根本不可能找到藏身之所。不过他也是有点脾气的人，决定至少要跑到洋槐树那里再被追上。
好像哪本书上写过：非洲有个食人族，总是让猎物不停地跑，跑到猝死才会享用。据说这是让人肉更加结实可口。
凡大刚真讨厌在这时候想起那本书。他很希望诟谇这段遭遇，但却无力组织连贯的语言。刚刚跑到一半，他就陷入到沼泽之中，艰难地在泥泞里跋涉。
他高声呼救，害怕自己的身体越陷越深。沼泽用不了多久就会把他全部吞没。令他又羞又怒的是：两个野人慢吞吞地跟在后面，还对他的背影品头论足。
“马克西姆，前面好像是一大群蚊子！”
“算你眼神好。”
“俺把他拉回来吗？”叶戈尔担忧地看着凡大刚在沼泽里扭屁股，“别差皮了，回去米哈伊尔捶俺。”
“刚才谁说他是大法师来着？还能出什么事？”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马克西姆还是疾步冲上前去，在乌鸦飞起来时把凡大刚扛上肩膀。
凡大刚任由他们摆布。他不知道壮汉所说大法师是谁。如果是找错人了，凡大刚很愿意早一点回家洗洗睡了，然后写上几千字的小说度日；如果老婆在儿子放学前打发完客户，那他们还能接着早上的游戏玩一玩。
乌鸦们扑过来的可怕动静，打断了凡大刚的脑补。这个世界把乌鸦叫蚊子是有道理的。它们成群结队飞行的样子，确实让人浑身瘙痒。
在马克西姆肩上仰头的姿势很难受，像挂在粪桶上的蛆。不过鉴于在天空盘旋的蚊子，凡大刚觉得被扛在壮汉肩上很好、很有安全感。
“蚊子要结阵了。你去挡一挡。”马克西姆像一辆踩足油门的货车，在沼泽里咆哮、飞奔。
凡大刚捶着他的背催促，希望再快一点。天色已经暗了一半，四周就像没有路灯的湿地公园，随时会冒出一群要命的水鬼。
叶戈尔在身后嘟哝：“为什么是俺？”
他抽出剑在鳄鱼身上划了几刀，暗红色的血汩汩地流出来，引得蚊子们兴奋不已。不过它们仍然在有序地“列队”，没有相撞和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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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百多只强壮的蚊子飞在最外围，形成一个银灰色的光圈。圈子中的蚊子明显瘦小，颜色漆黑，尚未褪换成银色的羽毛。
不过这些年幼的成员对这种阵仗已经司空见惯。它们中也不乏凶悍之徒，紧贴着外围的敢死队飞行，准备随时替补那些位置。
盘旋了两周，蚊子们对目前的战阵很满意，然后俯冲下来。
叶戈尔高声吟唱。美妙的梵音如天外之籁。很难想象，魁梧粗汉可以发出那样动听的声音。即便是凡大刚这个门外汉也能感觉到魔力——在空气中有质感地流动。
施法者单膝跪地，用剑刃在手掌心划出一道口子。这绝不像刚才那样，割开鳄鱼皮肉来诱敌；而是货真价实的魔法仪式。
凡大刚盯着咒语师手上的伤口，那里正在流出蓝色的血。他有点晕车的感觉——在一个壮汉的肩膀上晕车，希望他不收洗车钱。
马克西姆扛着凡大刚走到足够远的地方，确保安全，又可以望见战场这边的动静。
可能蚊子也知道对手不是等闲之辈，便调整了策略。它们从战阵内派出几只蚊子担任斥候，警戒对手的援兵。
马克西姆把凡大刚放在地上，从腰间的布包里取出一件皮衣，上面流淌着淡绿色的神秘符文。近看有些招摇，远看却把身形隐蔽在绿色的世界里。
虽然知道同伴的能力足以应付，马克西姆仍然抽出铁剑来戒备，随之准备提供支援。
蚊子的战阵划着弧度向叶戈尔俯冲。这种战术和古代的骑兵一样，它们留出更长的冲刺跑道，距离又刚刚好不会疲劳。
最好的骑士也无法多次完成高强度的进攻，可蚊子们利用上升气流和地心引力快速地俯冲了三次。每一次都撞在了叶戈尔制造的气墙上，掉下一地羽毛。
它们没受到实质性的伤害，但气势已经不像先前那么嚣张了。战斗进入了胶着的状态。
蚊子们第四次冲击气墙时，叶戈尔顺势把鳄鱼扔出施法区域以外，打算分散敌人的注意力。可这群蚊子的纪律性要比他想象中好。没有一只蚊子飞出战阵，去抢夺战利品。
它们仍然在上空盘旋，各自憋出了一点翔，臭烘烘地制造PH3雨。蓝天被这种气息熏的漆黑。
密集的轰炸不免让叶戈尔手忙脚乱。他半裸的身上被溅了好几坨，头发、裤子都冒出了酸臭的白烟。气得叶戈尔指天骂地，腌糟菜、挨皮鞋之类的河南话说了一大堆。
蚊子瞧准这个机会，大举俯冲。叶戈尔计谋得逞，瞬间撤去气墙。惯性之下，蚊子们重重地撞在了地面上。虽然施法对叶戈尔来说消耗巨大，可这时候他也顾不上休息，立刻举起剑，向那些坠地的蚊子砍杀过去。
如果接下来是单方面的屠杀也就无可描述了。凶悍的蚊子们很快意识到中计。它们拼着巨大的损失，又将队伍拉回天空，形成新的战阵。那些填补缺位的新手“哇哇”求战，只是碍于强烈的纪律性，才没有独自俯冲。
实际上，初级咒语师在战斗之初就拟定了计划。他手掌中的蓝血已经在混乱时撒满一地，有些血液渗进了泥土，有些埋伏在灌木丛。
蚊子大军俯冲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致命的埋伏。随着叶戈尔的狂笑响起，蚊子们避之不及。泥土里的血液化成了蓝色的毒蛇，吞噬一切接近的生命；灌木丛中同时窜起一只只蓝隼，在天空中布成一张索命的大网，将还想要逃亡的蚊子一一捕获。
这些召唤生物嗜血狂乱，一不小心就会由施法者自食其果。不过叶戈尔显然没有这样的风险，他娴熟地控制着它们追逐溃兵。天地间只剩下一种声音——安静地杀戮！
几只在马克西姆上空盘旋的蚊子，此刻羽落纷飞。它们放弃斥候的工作，转头扑向气势较弱的凡大刚。马克西姆双手握剑，潇洒地舞起一张剑网。剑网的气流让蚊子们摇摇欲坠。
“你有空玩弄两只信球，为什么没空来帮俺？”叶戈尔一个咒语收拾了残兵败将，开始跟马克西姆斗嘴。
马克西姆兀自收起剑和皮夹克，朝叶戈尔抱歉地笑笑，然后扛起凡大刚。叶戈尔也扛起那条长长的“鲫鱼”。两人辨认了一下方位，在沼泽地上拖逦而行，留下一道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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凡大刚辨认不出方向，但远处有一棵洋槐，上面停着一群黑压压的乌鸦。在旷野里，有参照物久不会兜圈子。
四周全是沼泽和湖泊，根本不可能找到藏身之所。不过他也是有点脾气的人，决定至少要跑到洋槐树那里再被追上。
好像哪本书上写过：非洲有个食人族，总是让猎物不停地跑，跑到猝死才会享用。据说这是让人肉更加结实可口。
凡大刚真讨厌在这时候想起那本书。他很希望诟谇这段遭遇，但却无力组织连贯的语言。刚刚跑到一半，他就陷入到沼泽之中，艰难地在泥泞里跋涉。
他高声呼救，害怕自己的身体越陷越深。沼泽用不了多久就会把他全部吞没。令他又羞又怒的是：两个野人慢吞吞地跟在后面，还对他的背影品头论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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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眼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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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才谁说他是大法师来着？还能出什么事？”嘴上虽然这么说，但马克西姆还是疾步冲上前去，在乌鸦飞起来时把凡大刚扛上肩膀。
凡大刚任由他们摆布。他不知道壮汉所说大法师是谁。如果是找错人了，凡大刚很愿意早一点回家洗洗睡了，然后写上几千字的小说度日；如果老婆在儿子放学前打发完客户，那他们还能接着早上的游戏玩一玩。
乌鸦们扑过来的可怕动静，打断了凡大刚的脑补。这个世界把乌鸦叫蚊子是有道理的。它们成群结队飞行的样子，确实让人浑身瘙痒。
在马克西姆肩上仰头的姿势很难受，像挂在粪桶上的蛆。不过鉴于在天空盘旋的蚊子，凡大刚觉得被扛在壮汉肩上很好、很有安全感。
“蚊子要结阵了。你去挡一挡。”马克西姆像一辆踩足油门的货车，在沼泽里咆哮、飞奔。
凡大刚捶着他的背催促，希望再快一点。天色已经暗了一半，四周就像没有路灯的湿地公园，随时会冒出一群要命的水鬼。
叶戈尔在身后嘟哝：“为什么是俺？”
他抽出剑在鳄鱼身上划了几刀，暗红色的血汩汩地流出来，引得蚊子们兴奋不已。不过它们仍然在有序地“列队”，没有相撞和聒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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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这些年幼的成员对这种阵仗已经司空见惯。它们中也不乏凶悍之徒，紧贴着外围的敢死队飞行，准备随时替补那些位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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施法者单膝跪地，用剑刃在手掌心划出一道口子。这绝不像刚才那样，割开鳄鱼皮肉来诱敌；而是货真价实的魔法仪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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蚊子大军俯冲的时候并没有注意到致命的埋伏。随着叶戈尔的狂笑响起，蚊子们避之不及。泥土里的血液化成了蓝色的毒蛇，吞噬一切接近的生命；灌木丛中同时窜起一只只蓝隼，在天空中布成一张索命的大网，将还想要逃亡的蚊子一一捕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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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克西姆兀自收起剑和皮夹克，朝叶戈尔抱歉地笑笑，然后扛起凡大刚。叶戈尔也扛起那条长长的“鲫鱼”。两人辨认了一下方位，在沼泽地上拖逦而行，留下一道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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