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在沙洲郡的凡大刚受尽了痛苦。八个人摆渡长江只用了一条草筏。他们把逐日和凡大刚围在中间,防止宠物以及这位无敌的大魔法师落水。

    凡先生苦胆都要吐在长江里了。草筏像离弦的箭一样在江中飞驰。米哈伊尔和叶戈尔站在草筏的一前一后,用魔法控制着平衡。阿纳托利负责监视水面漂来的枯枝烂木,凡是威胁到草筏安全的漂浮物,一律用一根竹槁推开。

    凡大刚唯一的安慰就是逐日。这只猫科动物天生怕水,何况还是急湍胜箭的长江上。它的惊慌失措多少让凡大刚收拢了一点面子。所以在平稳的时候,凡大刚主动去摸摸东北虎的脑袋,故作镇定地安慰一下它。

    两个女性携手坐在草筏的中后位置。马克西姆不知道说了个什么笑话,逗得她们哈哈大笑。凡大刚不禁大瞪眼睛,女人们坐草筏跟玩海盗船一样兴奋。他很想知道是否有一种压肩锁魔法,最好给他来上一个。

    草筏到处都在渗水,但却并不沉没,只是看上去起起伏伏,样子有些吓人而已。就像一张破布漂在水面之上,底下还有大鱼在戏耍。

    浪大的时候,江水把凡大刚的胸口淹没。他手舞足蹈地“哇哇”大叫。逐日的前肢还趴上他的肩膀,以便把鼻子伸出水面。

    凡大刚更加惊慌了。忙乱中他发现其他人都无动于衷,并不担心草筏倾覆江底。逐日偷空对他眨了一个眼睛。没错,这狗日的却是做了鬼脸。凡大刚沮丧地发现,原来他是草筏上唯一的胆小鬼。

    渡过长江,凡大刚已经奄奄一息了。他要求无论如何让他休整一天。不过米哈伊尔巧妙地上了一堂生物课,说这里有一种比蚊子更吓人的玩意儿,吃起人来总是先吃鼻子、耳朵、手指和脚趾。它们讨厌任何突出的部位,就像患有圆润强迫症的艺术家。特别是天黑的时候,它们都会变得食量惊人,而且经常成群结队。

    祭祀说话的语气,最适合主持午夜节目。鬼故事没有太过精彩,但氛围确实十分吓人。

    凡大刚很快从地上爬了起来,一个人走在前头,嘴里喃喃地说:“我担心大家渡江时消耗太大。既然不用休整,那就快点走吧。”

    要知道这家伙不会仰泳;那些鬼玩意儿又喜欢藏在水里。男人vs鬼东西,不会仰泳是很吃亏的。

    一路上偶尔有几处涉水的地方,没有少让凡大刚猜忌。还好身体的零件都在,裤裆和腋下也没有藏着什么虫子。

    “俺就知道大法师不瓤杆儿。”叶戈尔亲热地把胳膊搭在凡大刚的背上,差点压垮了他的脊椎。

    “请你把手拿开好吗?”

    “俺的手怎么了?俺还以为俺俩的关系拔丝儿呢!”叶戈尔丝毫没有拿开手的意思。

    “好吧!米哈伊尔!我们得多久到铁铸城?”凡大刚乘机挣脱了咒语师的手臂,跑去和中级祭祀说话,“你能在地图上把它标出来吗?”

    “像这样走得一年。”米哈伊尔没好气地回答,“不过有个稍微快一点的办法。”

    “有好办法干嘛不用?我的脚走得全是水泡啦!”

    凡大刚暗骂这帮四肢发达、却头脑简单的家伙。然后他就被扛到了阿纳托利的肩膀上。仍然是用那种扛麻袋的体位。很显然这样在灌木从中走,速度确实快了很多!

    另外让凡大刚还发现了一个秘密——阿纳托利的体味——这个词条有点长:由腋窝褶皱部位分泌出的淡黄色汗液,蒸发形成,说人话简称狐臭。祸不单行,由于阿纳托利的体格巨大,被挂在肩上的凡大刚,正好将鼻子顶在阿纳托利的腋窝中。

    尽情享受吧!我们的大魔法师。

    凡大刚试图移动身体,以避开那个“化工厂”。结果阿纳托利嫌他扭动影响走路,干脆将他夹在腋窝底下。

    当天,凡大刚的午饭没吃。到了预定的宿营地,晚饭又没吃。早晨他去森林里呼吸了一下空气,似乎没有什么危险的动物,心情也好了一些,特别是胃里不再翻江倒海。

    今天轮到安东*金牛扛他。实际上他已经习惯了扛或者夹的体位。只要不靠近“化工厂”,凡大刚闭上眼睛还颇为享受。

    心情好了就发现有些饥肠辘辘,但他回到营地后被告知:蓝血族人没有吃早餐的习惯。

    大魔法师觉得自己又被耍了。他为了表示自己是有要求的肉票,决定找点食物填填肚子。刚才在森林里他认出不少檐状菇,便跑回去摘了一帽子。

    帽子是问卓娅借的,用来和逐日玩飞盘游戏。凡大刚教了卓娅,而逐日爱死了这个游戏。所以当凡大刚拿着帽子去森林时,它亦步亦趋地跟在后面。

    营地里的其他人也好奇地聚拢到凡大刚的周围,对他评头论足。一会儿卓娅也来了,饶有兴趣盯着他。

    凡大刚摸摸这个,瞧瞧那个。其实找檐状菇没那么难。凡大刚想要达到围观效果,所以故意搞得神神叨叨。

    现在,他也很满意大家的反应,这利于他在团队里提高地位;而周围的评论,更是令他决定再显摆一会儿。

    “他为什么不摘那颗黑白相间的?俺喜欢那个。”

    “你懂什么。魔法师知道哪些魔法菇能吃。”

    “俺觉得大法师就是湖性!中!”

    “他中个屁!过江的时候吐成那样。说不定现在正找魔法菇自杀呢!”

    “俺看不会,大法师肯定中。不中不行。前几年白灾,饿死了那么多人,可谁也不敢吃魔法菇!”

    “契约精灵也能吃魔法菇。”

    酷Q)匠)~网首N发:D

    “对啊!你看卓娅还在帮他摘呢!瞧,那边。卓娅有些透明。”

    ……

    凡大刚端得差不多了,便摇摇摆摆地回到了营地。他请中级祭祀用魔法点火,找来铁锅煮鳄鱼蘑菇汤。

    卓娅自始自终待在他的左右,好像凡大刚正在表演一种哄女孩子高兴的把戏。说来不奇怪,只有法师和契约精灵才能享用魔法菇的美味。卓娅对凡大刚的喜欢,就是出自食谱相同之上。

    大刚煮好了蘑菇汤,便煞有介事地向马克西姆要了些佐料。扑鼻的蘑菇香气使所有人食指大动。不过他们自问无福享用这要命的美味。凡大刚笑他们迷信,然后试探性地喝了第一口。

    几分钟后他的嘴里没有麻木感,所以他判断无毒,便大口大口地吃起他的早餐来。

    卓娅很不高兴。她围着凡大刚转了半天,对方居然把她当作透明。实际上由于魔法特质,这位契约精灵的身体确实容易被人忽视。

    她契而不舍地在凡大刚眼前晃,不惜指挥逐日去拉扯大魔法师的衣襟。很庆幸,在汤见底的时候,凡大刚请她尝了一尝自己的秘制配方。

    早餐完毕。战士和公主看凡大刚的眼神变得敬畏了。卓娅丢下米哈伊尔,更愿意和那个呆头呆脑的男人亲近。一行人草草收拾完营地的明火,继续上路。凡大刚要求先自己走一段路消消食。由于是湿地露营,谁也没能赶走隔夜的困乏,所以大家都乐于同意他的提议。

    离开长江沿岸,开始有原始森林出现。凡大刚惬意地呼吸着清新的空气。他的鼻炎不治而愈了,每次呼吸都使全身的毛孔张合一下。身体里的毒素、脏污仿佛在这种吐纳中全部排清。

    渐渐地他感到一种熏醉,就像那次和拉菲索玛、凡小饼的家庭露营。喝多了酒,他在湖边步伐凌乱。他的醉酒经历不多,所以特别享受如在云端的体验,除了血液宛如凝固的那种慵懒,凡大刚觉得好像看见了自己的魂魄。

    他知道自己不可能灵魂出窍,所以努力看个究竟——原来是卓娅半透明的身体在眼前晃动。

    也许契约精灵正在和自己说话,但鉴于缺乏某种媒介,他们之间无法沟通。他发誓要找出这种媒介,让卓娅能够说话。有了这个想法,凡大刚就觉得自己无比高大。

    但是某种刺鼻的气味影响了他的快感,仔细想来应该又是阿纳托利的狐臭味。气味驱散了凡大刚的英雄美梦,他喊了一句“走开”,发现自己的声音居然时沙哑的,只发出“呼噜”的声音。

    同伴的身形有些扭曲,就像科幻电影里受到干扰的通讯影像,身体撕裂、分离。他试图说“嘿!米哈伊尔的脑袋自己在走路”,但仍然只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没人回应他,那些脑袋和身子自顾自地向前走。

    疯了。凡大刚努力使自己清醒一些,不过却像掉进沼泽一样越陷越深。他举步维艰,但仍然努力地控制身体。他猜想自己可能是病了,身体有些发烧。或者是什么寄生虫、疟疾之类的玩意儿。他来的时候没有打疫苗。

    “太仓促了。没准备。”凡大刚心里琢磨着,“下次穿越得带上NPC或者旅行指南。”

    然后他在一个倒挂着无数触须的树前摔倒了。那一瞬间他觉得噩梦快要结束了。这次梦幻之旅让它就此打住吧!

    m.阅读,更优质的阅读体验。

章节目录

分杈世界的末日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仙人球大叔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仙人球大叔并收藏分杈世界的末日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