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耸入云的山上落满皑皑白雪,美得像是只有梦里才能出现的境像,风雪中两个小小的身影,一寸一寸的靠近山下,她们很焦急,口中不断呼出白气,让她们的容貌若隐若现,不真切,却也不难辨出她们精致的面孔。

    “姐姐,你冷不冷啊。”伊儿裹紧外面薄薄的外衣,冻得瑟瑟发抖,看见跟在她后面面色正常,却只穿了一条血红色的纱织长裙的雪柔冰,不免有些意外,心里更是对仙人崇拜了不知多少遍。

    “不冷。”雪柔冰摇摇头,脸上仰起了暖心的微笑,她不是不会冷,而是因为身上有灵力维护着,身上暖烘烘的,才不会冷。“你靠近我点,别走那么快。”雪柔冰看见因为寒冷而走的更快的伊儿,不禁有些心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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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是很冷啊。”伊儿虽然嘴上说着,但是还是听话的停住了脚步,靠近雪柔冰的瞬间,就感觉突然暖和了很多。

    “还冷么?”雪柔冰看见伊儿惊奇的表情,忍住想笑的冲动,平静的问道。

    “不…;不冷了。”伊儿有些愣神,好久才缓过神来就赶紧回答了,“谢谢姐姐。”

    “你的家在山下么?”雪柔冰不知道怎么回答,而且好像说没关系也不太对,毕竟她还没说过相关的词汇,“快走罢,你的村民还在等着我们呢。”

    “嗯!”伊儿重重的点头,拉着雪柔冰暖烘烘的手向山下进发。

    伊儿和雪柔冰釆到村庄的时候,村庄在夏风里吹的几乎看不清样子,如同荒废了很多年,无人问津,也无人打扫,面前村庄尘土飞扬,草棚子的上用来遮风挡雨的草已经被风吹的所剩无几,仅剩的几个代表他们存在的草在风中摇摇欲坠,无力的映射着这个村庄的荒凉,土质的房子被雨水、暴风蚕食的不成样子,那里曾经是人类的家园,但是现在,村庄已经没有了生机,死气沉沉,充满死亡的、绝望的气息。

    “怎么会…;…;怎么会这样?”伊儿充满稚气的脸上,露出了她不应该有的绝望的表情,她现在有一种被人推到极冷的寒潭当中的感觉,无法呼吸,寒冷刺骨。

    “伊儿。”雪柔冰看见眼前景象的时候就知道,在她们下山的时候,或者说伊儿在上山的时候全村的人就已经死在这场瘟疫当中,只是没有人告诉她,她不知道怎么安慰她,她只能尽全力的把她带走。

    “为什么?父亲,你不是说让我去找极山之雪,之后,就能救村民的命吗?你,你怎么不等我?为什么不等我啊?!”伊儿甜甜的声音在风中变得嘶哑,她眼中滚烫的泪水滚落在地面上,干燥的沙石吸收了水分颜色变深,又变浅,伊儿一双腿无法再支撑她,索性跪在地上嚎啕大哭,沙石硌的她膝盖生疼,但是却没有她现在如同被铁链紧紧箍住的心脏疼。

    夜晚的风格外凉爽,吹走了白日的燥热,也吹走了白日时那抹绝望的气息。

    “伊儿,你打算去哪?”雪柔冰怕夜里伊儿冷,四处搜罗来了些干树枝,手中捏决,耀眼的火光让夏风中的她们终于感觉到了热气。

    “去哪?”伊儿靠在树干上,眼神空洞的望着村庄的方向,虽然什么都看不见,但是伊儿仍能感觉到那里传来的破败的气息,绕在她的鼻间,像是压在心口的巨石,无形的存在着,她刚开口说话,鼻腔里瞬间充满了酸涩的气味,惹得她眼泪不停的往下掉,她怕雪柔冰看见伤心,立刻低下了头,却无法掩饰那两个字绵长的悲音。

    雪柔冰坐在伊儿对面,地上的干树枝烧的啪啪作响,她抬头看见低着头的伊儿,心里泛起一丝不知道什么感觉的滋味,她的脸被火光照耀着,眼中亮晶晶的,充满了让人无法欢愉的神色。

    “你,别这样。”雪柔冰咬着嘴唇,半天也找不到安慰人的词汇,在雪山的时候,她因为是雪凝结成的生灵,无父无母,像个野种,墨子轩也只是默默地陪着她,不妄加干涉她的情感,她当时很想要和墨子轩说话,但是却怎么也找不到话题,索性闭嘴,渐渐的这种陪伴似乎成了习惯,她想要把这种关系变成永恒,所以她拼命缠着墨子轩,墨子轩也不拒绝任由她那么闹着,直到,他们爱上彼此。

    “雪儿姐姐,你有家人吗?”伊儿吞了好几口口水才勉强控制好泪水,抬起头脸上的泪痕依稀可见,脸上勉强挤出的微笑让人看着更加心疼。

    “嗯…;…;有。”雪柔冰想了想,回答伊儿。“其实我出生的时候是没有家人的,因为我只是雪山上凝结成雪花灵胎,所以我一开始是被那里的所有人摒弃的,你知道一出生就没有人陪伴的孤独和寒冷吗?就是每个人都在你身上泼冰水,说你是怪胎,是不应该存在的怪物——因为我天生是白色的,就是头发、眼瞳、皮肤、血液都是白色的,所以他们更加觉得我不应该存在。”

    伊儿停止了哭泣,怔怔的听着,小孩子想象力是非常丰富的,只是雪柔冰口述的讲讲,伊儿就从头把话语当做故事撰画成脑中无数的片段,看着面前与常人无异的雪柔冰,常人根本无法想象那是一个怎样的人,或者说,是怪物,但是伊儿做到了,她脑中的那就是前世的雪柔冰。

    雪柔冰看见伊儿惊奇的表情,以为伊儿吓到了,“对不起,是不是吓到你了?”

    “没有…;…;雪儿姐姐,你是不是,特别伤心啊?”伊儿摇摇头,抬头看着火堆那面的雪柔冰,看见她如水的眸子中充满了让人无法欢愉的神色,她就感觉自己的心像是被狠狠揪了一下。

    ——想要保护她。

    ——想要安慰她、疼惜她。

    “是吗?我以为我不会伤心了。当你被伤透了心的时候,你会感觉这个世界上根本没有让你觉得可以心疼的实物,不过,可能我的心还没有被伤透吧。”雪柔冰浅浅的笑容里像是藏着冰凌,让人感到疼痛,又让人寒心。

    “那姐姐一定有一个陪着你的人吧。”伊儿抬手擦干脸上的泪水,坐直了身子,稚气的脸上充满了好奇。

    “对呀,有,而且他是唯一一个,肯陪我坐在一起,陪着我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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