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为防盗章  杨暄注意到那船夫握酒碗的手更紧了。《乐〈文《

    崔俣很聪明, 一句话切中要点,这船夫……果然是有什么想法。

    “也不一定,看你当时财资多少,会不会来事, 与上头关系怎么样……运气好点,船财留下, 人受点罪留条命,运气不好就……呵呵,单讲咱们这片,运气好的很少。”

    崔俣顿了顿, 又问:“既然有机会, 为什么大家不撞撞运气?”

    “因为道上有规矩, 犯一回事, 不准再下水。随非转行,不再吃这碗饭, 否则只要敢再下水, 甭管你家财几何, 关系怎么样,结果只有一个,死。”

    大汉声音很重, 此话一出,现场冷凝。

    杨暄一直留意着船夫,见他姿势变僵硬,第一次开口说话:“没准不会被发现呢?”

    “河上随时都有帮派的人巡视, 怎么可能不被发现?”

    杨暄展眉,只一边唇角扬起,笑容颇为意味深长:“河帮不是忙着伙拼么,哪还有人巡视?”

    大汉愣了一下:“可是万一……再者沿河村里人头都熟,帮里规定,村民举报有奖,包庇同罪。”

    杨暄冷嗤:“四下乡邻,相依成长,唇亡齿寒,竟如此没人情味?”

    “话是这么说,但……”谁都想好好活着啊。大汉讷讷。

    崔俣位置不如杨暄方便,不好总偏头观察船夫,但见杨暄如此,也猜到船夫表现,此时便轻叹口气,话音幽幽:“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有人遇到难事,急着用钱怎么办?孩子生病,婆娘待产,老人病危……难道就活该倒霉?又不是奸心故起,有意为之,险险做趟生意,大家就不能搭把手,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汉有些无语:“……有可能死啊。”

    “等下去就能万事大吉么?这已经十多二十日了……生老病死,时间可不等人。”崔俣看向窗外,眸带忧思,“要是真有这样处境的人,技术好的话,夜里避人行船也是条路。”像是偶然有感而发,他声音有些低,像是自言自语,又足够让人听清,“可是如果真有这样的船夫,夜时到哪里寻客呢?恐怕也只有我们这急着赶路的外乡客了……”

    崔俣杨暄轮流说话,语速都不快,一犀利一温煦,看似普普通通,其实每句话每个重音都暗含提醒,行动之默契,衔接之自然……

    崔俣没觉得怎样,他早知道杨暄很聪明,也熟悉其小动作代表的含义。

    杨暄却是怔住了。他身份与旁人不同,纵使成长多艰,与一般人生活也是不一样的。他接触过林林总总不知多少种人,身边亦有下人,有随侍,有死士,有属官,他甚至有军功,手底统数千亲兵,可没有一个人,能懂他心意至此。仿佛如臂使指,得心应手,根本不需要特意说明,言发指示,崔俣就已经知道他要干什么,并以最快最稳的方式响应。

    心有灵犀……就是这种感觉吧。手上还残留着崔俣皮肤的软滑触感,崔俣下意识摸上胸口,这种似乎每个心跳,每个呼吸都一致的感觉……很奇妙,却不讨厌,他甚至开始期待下一次。

    “崔六你就是太善良,想太多,有那工夫怜悯别人不如好好想想咱们自己吧!”范灵修不知道崔俣杨暄在干什么,也没听出暗意,顾自发愁,“少爷好想走啊!”

    谢丛难得和范灵修意见一致,长长叹气:“我也很想早点回家看爷爷……”

    ……

    亥时中,小酒馆气氛渐淡,客人们渐渐离开。没人再聊八卦消息,干坐无用,崔俣一行也回了客栈。

    范灵修打着呵欠告别:“天大地大睡觉最大,咱们好几天没好好休息,今儿个干脆什么都别管了,先好好睡一觉,明天再接着烦恼吧!”

    “范兄且安心去睡,或许明日醒来,就会听到好消息。”崔俣心情不错,眨着眼和范灵修开玩笑。

    范灵修没听出崔俣话内暗意,只以为这是个简单的祝福,而且——他捂着胸口,双目放光:“啊啊啊崔六你别给我抛飞眼,这艳光四射的少爷受不住啊!”

    崔俣:……他只是眨了个眼而已。

    谢丛也脸庞微红:“长……长的好看,不是崔兄的错,是我们太肤浅。”

    崔俣:……

    杨暄冷着脸走过范灵修谢丛和崔俣之间,粗鲁的伸手拽住崔俣胳膊,拉向房间:“睡觉。”

    崔俣也已经被范谢二人反应搞的没心情开玩笑,随便挥了挥爪子,就和杨暄回了房间。

    出门在外,怎么谨慎都不为过,为互相有个照应,他们订了两间上房,范灵修谢丛一间,崔俣杨暄一间。蓝桥就在两间上房对面的小间,不算上房,是客栈专门辟出来给下人住的,谁叫都方便。

    蓝桥和小老虎热情欢迎主子回来,洗漱温水伺候一遍,小老虎腻着不走,蓝桥没办法只好自己离开,叮嘱它不可胡闹。

    离开之前,崔俣提醒蓝桥:“今夜睡觉警醒些,许有来客。”

    深更半夜有访客?

    蓝桥有些好奇,不过他一向听主子话,并没多想,答应一声就离开了。

    崔俣收拾完毕,抱着小老虎上了靠窗罗榻。

    杨暄眉梢抖了抖:“你不睡床?”

    “不是你要睡?”崔俣看着掌握着他生死大权,处在食物链顶端的少年,眼睛一亮,一脸期待,“难道要让给我?”

    杨暄冷着脸:“还没睡着就做梦了?”

    崔俣内心升腾的好感立刻被打了回去,不让你问什么!先撩者贱懂不懂!还以为熊孩子终于有点良心了……他顺了顺小老虎的毛,躺到榻上。

    长度虽然够,舒适度却比床差远了!

    小老虎扒拉着崔俣的鞋,想跳到榻上陪睡,突然后背一凉,回头看到大魔王森冷肃杀充满威胁的眼睛……“嗷”的叫一嗓子,不敢再动,老老实实趴下,团成一团,抱着主人的鞋睡。

    杨暄冷着脸解开外袍,躺到床上睡下。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他当然会误会!他才不是想和好看的兔子睡!他从小到大,从来不喜欢跟人分享床榻的!如果不是他需要人帮着遮掩形迹,崔俣又太弱,一瘸一拐难看死,随便一折腾就好像能弄死似的,他才不会起好心!

    心里有气睡不着,榻边轻浅规律的呼吸声却传来,没良心的兔子竟然这么快睡着了……

    杨暄:……

    小老虎感觉到背后一直有锋利视线刮过,努力把自己缩了又缩,争取靠主人再近点。

    ……

    客人还算体贴,让崔俣睡了个还算舒服的觉,寅时中,才由蓝桥带着,敲响了房门。

    杨暄崔俣简直收拾过,请客人进门。

    客人是个急性子,没喝崔俣让的茶水,咬了咬唇,像下了什么决心,开口就问:“几位可是要渡河?”正是小酒馆里那位船夫。

    崔俣与杨暄对视一眼,眉目流转间,摆出意外表情:“你如何得知?”

    船夫脸面膛红,有些赧然:“我听到了几位在小酒馆里的话……”

    崔俣自然心知肚明。当时那些话,每一句都是提点鼓励。河帮争斗,巡视力度差;非起异心,只因遇了难事,四邻会怜悯体恤;趁夜出行,无人可见,给自己也给别人找理由;最重要他们是外乡人,归心似箭,不会告发,也不会不敢坐船,更不会有后续麻烦。

    河帮管的严,哪怕有心,想做一笔暗单也不容易,这是他仅有的机会。

    “不知几位要去哪里?我可以送,我行船二十余年,从来没出过事,技术很好的!就是……你们也知道,不能白天,得晚上。”汉子有些急切,有些小心翼翼。

    杨暄言简意赅:“长安。多少钱?”

    汉子脸上一喜,转而又故作凶狠的伸出五只手指:“五,五十两!”

    杨暄皱眉。

    汉子生怕这笔生意没了,舔了舔唇,声音低哑:“现在上水……你们也知道,是把脑袋别裤腰带上的活计……四十五两,不能再少了!”

    “三十两,你去便去,不去就算了。”

    汉子一跺脚:“三十两就三十两!明晚戌时,我在渡头等你们!”

    谢丛也脸色发白,两眼无神,前方无路,可如果是好?

    崔俣却束立河边,目扫四野,双手交握,十分淡定:“此处无人,不代表附近无人烟,二位兄台莫急。”

    范灵修和谢丛齐齐转头看他,两人四目俱含惊喜:“你知道这里?”

    崔俣摇了摇头:“第一次来。”

    第一次……不也一样人生地不熟,哪哪不认识?两人又蔫了。

    崔俣于大石上站定,将四下环境了然于心,才冲着饶有兴致拎着小老虎绕渡头转圈的杨暄招了招手:“别玩了,咱们得赶路。”

    杨暄犀利视线立刻扫过来,竟敢调侃他,这兔子胆子越来越大了……

    杨暄目狭眸厉,盯着人看时有种独特的威压,因年纪尚小,骨子里的桀骜凶戾也不能尽数收敛,所以这个眼神凶狠无比,特别吓人。

    崔俣却不怕。现下他正有用,杨暄不可能杀他,下一次解药在一个月后又不会提前,杨暄气他,他怎么就不能气回去?而且他怀疑,杨暄是不是很喜欢玩这样的游戏——控制住的人为了摆脱控制尽全力求他或气他。

    这是今早拿到暂缓解药,电光火石间的感想。对比上辈子囚禁py的种种种种……崔俣突然很想试一试。

    杨暄目含杀气的看了他片刻,也没旁的动作,只把手里拎的小老虎扔到地上。

    小老虎被杨暄拎时跟鹌鹑似的缩着,动都不敢动,现在可算落了地,跟解放了似的,喵喵嗷嗷地冲着崔俣狂奔过来。可能心情太急切,小老虎四腿没捯开,左前腿绊右前腿栽倒,滚着就到了崔俣脚下。

    晕乎乎爬起来,小老虎也不害臊,亲亲热热的围着崔俣转圈,扒着他的腿求爱抚,嫩嫩小嗓子叫的可谄媚可缠绵。

    杨暄怒目瞪向小老虎,那眼神好像在看阶级叛徒。

    崔俣没忍住,“噗”的笑出声,抱起小老虎,搔搔它下巴:“阿丑好乖呀!”

    “喵嗷——”小老虎受了夸奖,得意的尾巴狂摇。

    见好就收,崔俣翘着嘴角,没再撩杨暄,抱着小老虎转头喊范灵修谢丛:“上车,咱们去镇上。”

    “镇……上?”谢丛没反应过来。

    范灵修却随着崔俣指示方向,看出点什么:“这草矮一点的地方……是路?”

    “渡头是做生意的,不管接运货还是人,总得送到这里,才能上河。”崔俣提袍角上马车,“我观四周都有小路,只有这条路看起来最宽,尽头连接之处,就算不是镇,也会是个不小的村庄。”

    ……

    这条长满矮草的路不太好走,一路行来着实花了不少时间,不过崔俣所料不错,路的尽头,果然是个规模不小的村子。大约临近渡头,村子虽规模比不上小镇,却也如小镇一样样样齐全,客栈食肆茶楼酒馆金店银庄,外出行人所需样样皆有。

    作者有话要说:  加更_(:3∠)_ 生无可恋.jpg 窝可能快撑不下去了……_(:3∠)_(83 )</div>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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