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池凛醒来后发现已经不见了霓语的身影,原本以为按这个奇怪少女的表现怎么说都是会赖床的,没想到竟然起的比自己还早。

    先像猫似的伸一个夸张的懒腰,打一个哈欠。坐在床边,慢慢地穿上黑色及膝丝袜,换上自己死前穿的一套普通休闲服,不知道霓语怎么做到的,竟然把池凛生前穿过的所有衣服都搬到了一个古老的欧式衣橱中,虽然自己没问,但还是不禁在心里面碎碎念着自己及到底是来到了一个什么地方啊。不过既然连死而复生这样的事情都接受了,那么其他这些违背正常认知的事情也就无所谓了。

    踢踢沓沓的走下木质楼梯,池凛看到了正在一楼餐桌前吃早饭的少女,霓语。这还是第一次见到披头散发的霓语,她有着一头银灰色光泽的长发,前几天一直是用细绳好好绑住的,垂下一束摇摇晃晃的马尾。

    “早上好啊,昨晚睡得好吗?”霓语似是听见了池凛走下楼梯的声音,头也不抬地开口问道。

    “嗯,还好吧。一觉睡到了天亮。”池凛用略有些奇怪的眼神盯着正在吃饭中的霓语,回答道。

    霓语吃东西时出人意料的文静,非常有礼貌,像极了受过繁琐礼仪教育的贵族千金。

    “哎,你这人啊,净是会说些什么还好啊不错啊之类的敷衍话,就不能认真一点回答吗。”

    “当然是在很认真的回答啊。你在想什么呢。”

    很自然地坐在霓语旁边的座位上,那里摆有一份还没动过的早餐。

    在平静地咀嚼声中度过了早餐时间,期间不是没有想过要问接下来自己需要做些什么的问题,但看到霓语吃的很认真,池凛便也放弃了这个念头。

    从今天开始,我来告诉你一切准备事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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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站起来,就只说了这一句话,随后就又不见了身影。

    “没错,仔细看着,你将要去的地方并不是准确定位的,为了节省时间,也为了更多成功的可能性,我开启的上帝之门将可能把你送往混沌之中三个可能存在的现世,根据书上记载的文字翻译而来,即为:充斥谎言的尘埃都市,见证预言的沉睡神殿,永无尽头的耀日星海。”她严肃地指了指一手边的一本小册子,对着刚刚被自己拉倒客厅的池凛说道。“这几天我将会尽自己所能给你讲述各项常识,顺便让你来了解了解它们的特性。恶补一下知识。”霓语这样说。

    池凛拿了个小小的记录薄,眼神中还是看不出有什么诸如好奇期待的感情。看到霓语忽然没了动静。

    霓语保持这个表情和姿势半晌不动,忽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抱歉抱歉,实在没忍住。”眼睛又眯成了月牙形,原本塑造好的氛围也一下消失不见。

    哎,真的是个小孩子呢。

    “咳咳,好了,咱们来谈正事吧。”兴许是瞧见了池凛无奈叹息的动作,亦或者自觉有些不太合适,但霓语终于整理好自己的心绪,行为正常了一点。她努力地让自己看起来有那么一丝丝作为守护者的威严和责任感。

    三个小时转瞬即逝。

    除了一些可能隐含着额外信息的复杂语句外,池凛从刚刚三个小时的叙述中抓住了一丝轨迹,虽然不知道是否完全正确,但这总能给出自己一份大概的指引方向,她在扉页里记到:

    被守护者霓语所称为废墟的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存在,这暂且还无法得到准确答案。与守护者的约定,是为了她在某一个时间乱流中正常运转的现世中寻找几个特定的人,并带回他们口中的真相。这无疑是个非常危险且希望渺茫的任务,因为,除了地点不能确定外,我没有自保能力和可靠情报这件事也无法忽略。

    现在已知的信息:三个地点的大致世界观,一份简单的线索。废墟与世界的关系,上界的存在。未知:违反物理规则的能力,幻想般世界构成的原理。这些她都没有告诉我。

    霓语的工作看似忙的厉害,但也每天都能抽出点时间与池凛说说千奇百怪的见闻——实际上,她口中的资料也主要就是这些了。

    第五天早晨。

    望着透彻明亮的窗户,霓语坐在一个摇椅上正打着瞌睡。池凛百无聊赖得走来走去,或是紧皱眉头,正在分析最近事情的轨迹。而思路此时又格外不清晰。焦急的心情已经不会出现在她身上了,但隐隐中的感觉却如此不安,实在是令人难受的很。

    门外的景色依旧与那时一致,唯一不太一样的就是自然中缺少了一股生气。太阳也已经超过48个小时没有落下了,遥遥望去没有边际的草地环绕着住所。池凛被警告千万不要离开这里太远,至少视线之内一定还得能看见宅邸,不然她可就要真正陷入没有边界的世界景色中了,孤独一人,永远找不到来路。

    到了某个时间点,池凛和霓语并肩坐在屋顶上,看着眼前一面十几米高的巨大镜子。说是镜子,实际上它的镜面确是黑色的,没错,黑色,举个例子就是给光滑镜面刷上最纯净的黑漆,如同真正幽深久远的高贵黑色一般,几乎将周围的光线吞噬殆尽,让人着迷的同时也让人不禁毛骨悚然,颤栗不止。它原本的样貌已经无从得知了,也或许它原本就是这个样子。

    既然霓语没有开口解释,池凛就也没有问什么。

    霓语呼唤来了净,但这次的声势并没有那么大。只不过随着霓语将手上的书翻得越来越快,嘴里吐出了几个模糊不清的词语,天空上就有一道由远及近的红色闪电出现,来到宅邸前时,净浑身还是包裹着一圈圈血色的光芒,无法看清里面到底有什么。

    一边指挥净将一大堆准备好的各式材料通过画纸上玄妙的阵法形式摆放在镜子周围,一边低头写着什么。全然不顾在材料摆下后周围变得越来越紊乱的气流,还有宅邸与镜子周围几里被紫光划成的一个大圆,圆外的空间支离破碎,光怪陆离的彩色极光四处奔走。最为可怖的还是仿佛风眼一般的细长黑色裂缝,对周围物质释放出一股强大的吸力。

    池凛对这些一律熟视无睹,只当看高级的电影特效。

    “好慢啊,你弄完了吗。”

    “我可是花了很大代价才能做到把乱流稳定成这样的啊,你就别在一边埋怨啦。”

    巨大的镜子前方忽然出现了一道小门,霓语见到后立即从怀里掏出一本小书和一只泛着水蓝色的银项链,她的眼神中明明白白的写着舍不得三个字,然后闭上眼睛一把朝着池凛扔过去,自己则跳下了屋顶,盘腿坐在镜面的反方向,伸手握住净丢过来的剑。

    “快进去吧。别忘了我们的约定。另外......注意安全。”从远处看了看霓语的背影,池凛翻身跃下,毫无犹豫的一脚跨入那扇神秘莫测的门。

    “再见。”她从心里默默地说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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