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相见愁欢
刚过戍时，云珏醒了，睁开眼便看见云烟托着脸坐在床边看着自己，他不由一怔，刚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喉咙干涩的厉害。 云烟看了看他，起身倒了杯水递给他。</p>
“谢谢。”</p>
云珏哑声道，云烟接过空了的杯子，微微一笑，“谢什么，我这也算报恩了。”</p>
云珏一愣，这才想起两人在山洞那个雨夜，自己给过她一块糕点，她说要报恩。他抿了抿唇，似有一抹淡淡的笑意，“我真幸运。”</p>
云烟看着少年丰神俊朗却略有苍白的容颜，顿了顿轻声道，“你过第二轮赛了吗？”</p>
云珏颔首，云烟不由皱眉，“那你的武功应该也不弱，怎会被那几个普通毛贼追杀？”</p>
“赛途受伤了，离开时正好碰仇家。”</p>
云珏说得十分简洁，云烟却微微挑眉，“谁这么大胆，敢杀皇族人？”</p>
“你知道我的身份？”云珏微微讶异，看到云烟点头，他微微垂了长睫，道，“皇族，才是这世间最为黑暗肮脏之地。”</p>
这话一出，云烟便联想到电视那些前朝争辩后宫争宠勾心斗角栽赃陷害的各种狗血桥段，立刻接话道，“我同意。”</p>
云珏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转而似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为什么……总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p>
云烟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半晌摊了摊手，道，“我是通缉犯嘛……所以……”</p>
她说到这里云珏便露出了然的神情，云烟见状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下去。</p>
“你不像坏人。”</p>
云珏突然道，云烟一怔，转而笑道，“一个人坏不坏，是从表面可以看出来的么？”</p>
“我觉得你不坏。”</p>
云烟这次只是笑着，不置可否。</p>
“你是被冤枉的吗？”</p>
“你知道我什么罪状？”</p>
云烟不答反问，云珏摇头，“通缉榜只有画像和悬赏，别的没有。”</p>
云烟挑眉——果然，通缉榜没有自己名字，那柳晟睿，是如何知晓自己名为云烟的呢？</p>
云烟陷入沉思，云珏见状还以为她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便也不再出声，只将眼光转向窗外。这一转便看见深沉的夜幕，云珏撑着身子便要起身，却因扯动了伤口痛得紧蹙眉头，云烟有所察觉的回过神，见状赶紧扶住他，“你要去哪？”</p>
“我得走了，父王该担心我了。”</p>
云珏说道，云烟皱眉，看了看他又渗出点点血迹的衣襟，转而道，“我送你回去。”</p>
云珏一怔，似没想到云烟会这么帮他，张了张口便要拒绝，云烟直接一句话堵住了他。</p>
“那些杀你的人可没死，万一你在路挂了，你父王把账算到我头怎么办？”</p>
云珏顿了顿，云烟还以为他在考虑，却不想他沉默了半晌，憋出一句话，“我父王不是那样的人。”</p>
云烟泄气，觉得她这个堂哥的思考点跟常人不太一样，她无奈地挠脸，道，“这是我朋友的住所，现在我也要回去了，当顺路吧。”</p>
云珏看她一眼，似在猜测这句话的真实性，云烟索性伸手一拍床榻，怒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拖拖拉拉的！这么决定，走了！”</p>
于是在月光之下，云烟和云珏一起离开了青莲居，至于小白，艾灵珊喜欢得紧，非要留下它，还说会替云烟将其照顾好，云烟便同意了。</p>
至于那只心里愿不愿意，那她可不管。</p>
夜深，灯火阑珊的街道依旧热闹，云烟和云珏并排走着，前者看了看身旁的少年，张嘴想问他云宸是否也来了苗疆，却又不知道怎么问才合适。</p>
云烟犹豫了半晌，才拐弯抹角道，“天元皇族只来了你和你父王吗？”</p>
云珏似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顿了顿，道，“还有太子殿下。”</p>
云烟眼里不禁露出微微雀跃的期待，云珏将她的表情收在眼底，微微蹙眉，“怎么问起这个？”</p>
“没，没事。”云烟摇头，觉得这个回答太牵强，便又答了一句，“我还没见过太子呢，有点期待。”</p>
云珏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p>
两人很快到了一处宅院，云珏停了脚步，看向云烟，“进去坐坐？”</p>
云烟本想拒绝，又想起云宸多半也在这里，便点了点头。</p>
门前侍卫早已迎，云烟和云珏一路沉默前行，云烟看了看周围典雅却不失奢华的建筑，不由艳羡的叹了口气。</p>
想她原本身份也是个尊贵的嫡公主，却因为什么“出生时天现异象、克母害国”的事件而被迫逃出皇宫，从此过着清贫穷苦、心惊胆战的流浪生活。</p>
不过云烟艳羡归艳羡，却没打算真的要想办法回入那险恶深宫，她现在只想快些取到解药，从此跟萱师父远走高飞流浪异国，若能找到回家的办法，还可以重新穿越回去。</p>
想着想着，云烟便觉得身旁的云珏停了脚步。</p>
“你先在这里坐会，我去拜见父王，很快回来。”</p>
云珏道，云烟点点头表示知道，前者颔首，唤来两个侍女在云烟身边伺候着，而后自己转身离去。</p>
云烟抬头往周围看了看，这才看见发现自己身处一座水榭。她安静地凭栏而坐，等了一会云珏还没回来，云烟便坐不住了。挠脸咬指甲摆弄头发做尽各种小动作发泄，两个侍女摆着死人脸守在她身旁，一动不动。</p>
云烟索性一把翻栏杆，迎湖坐着，夜风吹荡起长裙，露出一节玉藕似的小腿，云烟却不自知，仍闭着眼享受着这一刻凉爽。</p>
耳边忽然传来悠悠琴声。</p>
雅静带着忧愁的琴声随风飘入亭，云烟睁眼，看见前方由转折长廊连接着的湖心凉亭，一点灯火幽微，依稀在白色纱帘映出一道修长人影，正抚琴端坐。</p>
云烟不由一愣，迈脚欲向那里走去，身旁两道人影一闪，竟是之前的那两个侍女，她们刚想阻拦，云烟手一拂便将两人点了穴道，而后轻笑，“想不到两个普通侍女，也是会武功的。”</p>
“姑娘留步！亭之人乃是太子殿下。”</p>
身后一名侍女急急道，云烟挑眉，转而回头一笑，“若非太子，我还不想去。”</p>
她说罢便向亭走去，琴声越来越清晰，夜风隐约携着缕缕檀香气息，云烟不由深深吸了口气，她这老哥可真享受！</p>
离凉亭越来越近，那宁和琴声忽然多了一分凝重的杀气，云烟不由轻轻一笑。笑声不算很大，却携着绵长真气传入亭内，琴声一顿，似是知道云烟对他没有敌意，转而杀气渐逝，化为春水婉转流淌，最后琴弦转拨几下，戛然而止。</p>
“来者何人？”</p>
亭内传出一道舒软的男声，云烟掀帘，一笑，“贵处客人。”</p>
亭男子抚琴而坐，一张如玉的面容俊美异常，一身水蓝锦衣将其衬得愈发高贵，眉眼如画，若仔细看便会发现，那双眼睛竟与云烟有几分相似，皆是黑白分明，明慧动人。</p>
他抬眼，看到亭口的白裙少女，顿时怔住。</p>
一双白色凉鞋衬得玉足精致娇小，而裙角垂至小腿，再往便是盈盈一握的柔软腰肢，纤细的小臂凝脂般细腻，领口微开脖颈修长，几缕发丝垂落于耳侧，为清丽的容颜添了一分随性。</p>
云宸看着这样美丽的异装少女，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连她私自擅闯此处的罪名都忘记了责怪。</p>
云烟看见与自己眉眼相近的这张容颜，捺住心微微的激动，主动坐到云宸对面，道，“你弹得真好听。”</p>
云宸回过神，面对那样明亮迫人的目光，竟下意识的要去闪避，忽然觉得这样做不合身份，便又抬头与云烟对视，露出平和的笑意，“这只是本……我弹得最久的一首曲子。”</p>
云烟也笑了，“有多久？”</p>
听得此话，云宸眼露出微微恍惚之色，轻声道，“大概……八年了吧。”</p>
八年前皇妹离宫，生死不明，从此他的人生里只有琴声为伴，再无娇女欢言。三月前听父皇说人已坠崖，云宸的心也似从高空坠下，摔得粉碎。</p>
“宸儿，男子汉大丈夫，当以江山社稷为重。这皇位终是你的，莫要辜负朕对你的一番厚望。”</p>
父皇当年的话犹在耳畔，云宸每每想起却没有一丝笑意。一生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相继香消玉殒，即便有了这皇位，又当如何？</p>
云宸叹息，指腹压弦，一曲《故人叹》再度哀婉响起。</p>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古道故人长叹，相见时，可得把酒共欢言？</p>
云烟沉默着，看着自己老哥眉眼间的孤寂感伤，几乎下意识便要张口告诉他真相，却又生生忍住。</p>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p>
忘吧，忘了最好。</p>
云烟轻轻合眼，在琴声将思绪沉寂到记忆深处。</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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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p>
云珏哑声道，云烟接过空了的杯子，微微一笑，“谢什么，我这也算报恩了。”</p>
云珏一愣，这才想起两人在山洞那个雨夜，自己给过她一块糕点，她说要报恩。他抿了抿唇，似有一抹淡淡的笑意，“我真幸运。”</p>
云烟看着少年丰神俊朗却略有苍白的容颜，顿了顿轻声道，“你过第二轮赛了吗？”</p>
云珏颔首，云烟不由皱眉，“那你的武功应该也不弱，怎会被那几个普通毛贼追杀？”</p>
“赛途受伤了，离开时正好碰仇家。”</p>
云珏说得十分简洁，云烟却微微挑眉，“谁这么大胆，敢杀皇族人？”</p>
“你知道我的身份？”云珏微微讶异，看到云烟点头，他微微垂了长睫，道，“皇族，才是这世间最为黑暗肮脏之地。”</p>
这话一出，云烟便联想到电视那些前朝争辩后宫争宠勾心斗角栽赃陷害的各种狗血桥段，立刻接话道，“我同意。”</p>
云珏诧异的看了她一眼，转而似想起了什么，问道，“你为什么……总戴着面具，不以真面目示人？”</p>
云烟似乎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半晌摊了摊手，道，“我是通缉犯嘛……所以……”</p>
她说到这里云珏便露出了然的神情，云烟见状点了点头，也不再说下去。</p>
“你不像坏人。”</p>
云珏突然道，云烟一怔，转而笑道，“一个人坏不坏，是从表面可以看出来的么？”</p>
“我觉得你不坏。”</p>
云烟这次只是笑着，不置可否。</p>
“你是被冤枉的吗？”</p>
“你知道我什么罪状？”</p>
云烟不答反问，云珏摇头，“通缉榜只有画像和悬赏，别的没有。”</p>
云烟挑眉——果然，通缉榜没有自己名字，那柳晟睿，是如何知晓自己名为云烟的呢？</p>
云烟陷入沉思，云珏见状还以为她不想回答他的问题，便也不再出声，只将眼光转向窗外。这一转便看见深沉的夜幕，云珏撑着身子便要起身，却因扯动了伤口痛得紧蹙眉头，云烟有所察觉的回过神，见状赶紧扶住他，“你要去哪？”</p>
“我得走了，父王该担心我了。”</p>
云珏说道，云烟皱眉，看了看他又渗出点点血迹的衣襟，转而道，“我送你回去。”</p>
云珏一怔，似没想到云烟会这么帮他，张了张口便要拒绝，云烟直接一句话堵住了他。</p>
“那些杀你的人可没死，万一你在路挂了，你父王把账算到我头怎么办？”</p>
云珏顿了顿，云烟还以为他在考虑，却不想他沉默了半晌，憋出一句话，“我父王不是那样的人。”</p>
云烟泄气，觉得她这个堂哥的思考点跟常人不太一样，她无奈地挠脸，道，“这是我朋友的住所，现在我也要回去了，当顺路吧。”</p>
云珏看她一眼，似在猜测这句话的真实性，云烟索性伸手一拍床榻，怒道，“男子汉大丈夫，怎么拖拖拉拉的！这么决定，走了！”</p>
于是在月光之下，云烟和云珏一起离开了青莲居，至于小白，艾灵珊喜欢得紧，非要留下它，还说会替云烟将其照顾好，云烟便同意了。</p>
至于那只心里愿不愿意，那她可不管。</p>
夜深，灯火阑珊的街道依旧热闹，云烟和云珏并排走着，前者看了看身旁的少年，张嘴想问他云宸是否也来了苗疆，却又不知道怎么问才合适。</p>
云烟犹豫了半晌，才拐弯抹角道，“天元皇族只来了你和你父王吗？”</p>
云珏似没有想到她会突然问这个问题，顿了顿，道，“还有太子殿下。”</p>
云烟眼里不禁露出微微雀跃的期待，云珏将她的表情收在眼底，微微蹙眉，“怎么问起这个？”</p>
“没，没事。”云烟摇头，觉得这个回答太牵强，便又答了一句，“我还没见过太子呢，有点期待。”</p>
云珏点了点头，也不再多说。</p>
两人很快到了一处宅院，云珏停了脚步，看向云烟，“进去坐坐？”</p>
云烟本想拒绝，又想起云宸多半也在这里，便点了点头。</p>
门前侍卫早已迎，云烟和云珏一路沉默前行，云烟看了看周围典雅却不失奢华的建筑，不由艳羡的叹了口气。</p>
想她原本身份也是个尊贵的嫡公主，却因为什么“出生时天现异象、克母害国”的事件而被迫逃出皇宫，从此过着清贫穷苦、心惊胆战的流浪生活。</p>
不过云烟艳羡归艳羡，却没打算真的要想办法回入那险恶深宫，她现在只想快些取到解药，从此跟萱师父远走高飞流浪异国，若能找到回家的办法，还可以重新穿越回去。</p>
想着想着，云烟便觉得身旁的云珏停了脚步。</p>
“你先在这里坐会，我去拜见父王，很快回来。”</p>
云珏道，云烟点点头表示知道，前者颔首，唤来两个侍女在云烟身边伺候着，而后自己转身离去。</p>
云烟抬头往周围看了看，这才看见发现自己身处一座水榭。她安静地凭栏而坐，等了一会云珏还没回来，云烟便坐不住了。挠脸咬指甲摆弄头发做尽各种小动作发泄，两个侍女摆着死人脸守在她身旁，一动不动。</p>
云烟索性一把翻栏杆，迎湖坐着，夜风吹荡起长裙，露出一节玉藕似的小腿，云烟却不自知，仍闭着眼享受着这一刻凉爽。</p>
耳边忽然传来悠悠琴声。</p>
雅静带着忧愁的琴声随风飘入亭，云烟睁眼，看见前方由转折长廊连接着的湖心凉亭，一点灯火幽微，依稀在白色纱帘映出一道修长人影，正抚琴端坐。</p>
云烟不由一愣，迈脚欲向那里走去，身旁两道人影一闪，竟是之前的那两个侍女，她们刚想阻拦，云烟手一拂便将两人点了穴道，而后轻笑，“想不到两个普通侍女，也是会武功的。”</p>
“姑娘留步！亭之人乃是太子殿下。”</p>
身后一名侍女急急道，云烟挑眉，转而回头一笑，“若非太子，我还不想去。”</p>
她说罢便向亭走去，琴声越来越清晰，夜风隐约携着缕缕檀香气息，云烟不由深深吸了口气，她这老哥可真享受！</p>
离凉亭越来越近，那宁和琴声忽然多了一分凝重的杀气，云烟不由轻轻一笑。笑声不算很大，却携着绵长真气传入亭内，琴声一顿，似是知道云烟对他没有敌意，转而杀气渐逝，化为春水婉转流淌，最后琴弦转拨几下，戛然而止。</p>
“来者何人？”</p>
亭内传出一道舒软的男声，云烟掀帘，一笑，“贵处客人。”</p>
亭男子抚琴而坐，一张如玉的面容俊美异常，一身水蓝锦衣将其衬得愈发高贵，眉眼如画，若仔细看便会发现，那双眼睛竟与云烟有几分相似，皆是黑白分明，明慧动人。</p>
他抬眼，看到亭口的白裙少女，顿时怔住。</p>
一双白色凉鞋衬得玉足精致娇小，而裙角垂至小腿，再往便是盈盈一握的柔软腰肢，纤细的小臂凝脂般细腻，领口微开脖颈修长，几缕发丝垂落于耳侧，为清丽的容颜添了一分随性。</p>
云宸看着这样美丽的异装少女，一时竟不知该说什么，连她私自擅闯此处的罪名都忘记了责怪。</p>
云烟看见与自己眉眼相近的这张容颜，捺住心微微的激动，主动坐到云宸对面，道，“你弹得真好听。”</p>
云宸回过神，面对那样明亮迫人的目光，竟下意识的要去闪避，忽然觉得这样做不合身份，便又抬头与云烟对视，露出平和的笑意，“这只是本……我弹得最久的一首曲子。”</p>
云烟也笑了，“有多久？”</p>
听得此话，云宸眼露出微微恍惚之色，轻声道，“大概……八年了吧。”</p>
八年前皇妹离宫，生死不明，从此他的人生里只有琴声为伴，再无娇女欢言。三月前听父皇说人已坠崖，云宸的心也似从高空坠下，摔得粉碎。</p>
“宸儿，男子汉大丈夫，当以江山社稷为重。这皇位终是你的，莫要辜负朕对你的一番厚望。”</p>
父皇当年的话犹在耳畔，云宸每每想起却没有一丝笑意。一生最重要的两个女人相继香消玉殒，即便有了这皇位，又当如何？</p>
云宸叹息，指腹压弦，一曲《故人叹》再度哀婉响起。</p>
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古道故人长叹，相见时，可得把酒共欢言？</p>
云烟沉默着，看着自己老哥眉眼间的孤寂感伤，几乎下意识便要张口告诉他真相，却又生生忍住。</p>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p>
忘吧，忘了最好。</p>
云烟轻轻合眼，在琴声将思绪沉寂到记忆深处。</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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