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9章：天牢问事
傍晚时分，云烟从御书房出来，心里一直思忖着云宸的那些话。</p>
多尔桑不愿意雅尔嫁到天元，一是因为苗人和汉人联姻少之又少，二是因为他觉得天元国力不稳，唯恐有朝一日遭变，雅尔也跟着受罪。其实说来说去，是多尔桑觉得天元国实力不够，怕被其他四国吞没，护不了他的女儿。</p>
云烟不由蹙眉，天元目前的国力，到底如何？究竟天元如何强大，才能让多尔桑感觉云宸可靠？</p>
云烟叹息，半晌抬起眼，向着天牢的方向走去——她要去找云卷，看能不能从后者口，得知一些关于赵忠的消息。</p>
因为有云宸给赐的令牌，云烟可以说是在整个皇宫里都畅通无阻，少女行及牢外，刚要进去，却又瞥见了在远处鬼鬼祟祟的一个小小人影。</p>
少女凝足目力，这才看见那小鬼原是云舒，不由微微一挑眉——也不知道这小家伙没有云宸的口诏，是怎么跑进宫里来的，不过看他现在这等举止，似乎，是想溜进天牢里去看云卷？</p>
想到这里，云烟不由觉得好笑，天牢岂是能随意进出的？而且凭他这种小屁孩，能闯进得去？</p>
果不其然，云烟眼见着云舒直挺挺跑向大牢门口，再被守卫拦下，小家伙见进不去，不由对守卫又踢又打，可他那点力气又能有什么作用？反倒是守卫们一脸为难，不知该如何是好。</p>
云烟抬步走了过去，轻咳一声，令得在场几人都将目光转了过来，少女走过去，牵过云舒道：“把他交给我吧。”</p>
守卫如逢大赦，忙行礼道：“参见公主。”</p>
云舒摆摆手示意他们起来，云舒看她一眼，道：“公主？你是哪个公主？”</p>
云烟一笑，“我是你的四姐，皇后之女，云烟。”</p>
“可我从没听说过你，也没有见过你。”云舒道。</p>
“那是因为我从小不在宫里。”云烟道，“不信的话，你可以去问陛下。”</p>
云舒闻言一顿，瞥过脸闷声说道：“我才不要去问他。”</p>
他这般作态，云烟心里也明白是为何，也不生气，只是笑了一笑，道：“那你来天牢要做什么？”</p>
“我要来看三哥，却被他们拦了下来。”云舒道，旋即看向云烟，“你真的，是我四姐吗？”</p>
“当然了。”</p>
“那你能带我进去吗？我好久都没见过三哥了。”云舒道。</p>
众守卫闻言心里不由一跳——云烟的权力有多大，从她的封号可以看得出来，若是她要带云舒进去，他们也阻拦不得，可这样一来，云宸那边他们也不好交代，毕竟云卷和云舒两人是亲兄弟，前者受罪若被后者看到，后者指不定会如何发作呢。</p>
云烟当然也想到了这些，更明白云卷现在的处境，云舒能不见不见，否则免不了大哭大闹一场。</p>
少女心思飞快转过，旋即对云舒一笑，道：“天牢这种禁地，四姐怎么进得去呢？舒弟说这种话，可是为难四姐了。”</p>
这话一出，众守卫都悄悄松了口气，心里也都不由为云烟的心智而微微佩服。云舒见她也没办法，不由更为沮丧。</p>
云烟看着他耷拉的小脸，心里顿了顿，出声道：“舒儿，其实四姐觉得，三哥应该不会被关在这里。”</p>
云舒顿时抬头，睁大了眼睛看她，问道：“为什么？”</p>
“你想啊，三哥可是皇子，算是关押，怎么说……也会给个好一点的地方吧？”云烟一边忽悠，一边牵着他往回走，道：“不如等会四姐去问问陛下，或许能知晓三哥的下落呢？”</p>
“这样，可……可以吗？”云舒有些不确定地问道。</p>
“我也不知道。”云烟道，“不过起来，硬闯天牢也不是个办法，万一惹怒了陛下，你可能以后都见不到三哥了。”</p>
云舒皱着眉头，思考着云烟的话，半晌点头道：“好，那三哥的下落拜托四姐去找大哥问了，舒儿先谢过四姐。”</p>
云烟笑道：“可四姐还有一个条件。”</p>
“什么？”</p>
“不管大哥告不告诉我三哥的下落，舒儿都要保证，以后不能怨大哥，更不能恨大哥。”</p>
云舒闻言沉吟片刻，点头道：“好，舒儿答应四姐。”</p>
“来，击掌为誓。”云烟伸出手，跟云舒对拍了一下，旋即笑道：“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出尔反尔哦。”</p>
“舒儿知道，舒儿自当遵守承诺。”</p>
“那好，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回去用膳，我去找大哥。”</p>
“嗯。”</p>
……</p>
得知云舒最近原来一直都住在宫里，云烟便将他先送回了他自己的住处，旋即又折回天牢，打算去找云卷。</p>
云烟被狱卒领着，穿过潮湿阴冷、隐有血腥味的过道，一路来到天牢最深处，便见到一个素衣人影，坐在墙边背对着他们。</p>
“把牢门打开。”云烟出声道。</p>
“这……回公主，陛下吩咐过……”</p>
“出什么事我扛着。”</p>
“可为了您的安全……”</p>
“以他现在的状态，还伤不了我。”</p>
狱卒哑口无言，只得替云烟打开了牢门，一连串哐啷之声响起，在寂静的牢颇为刺耳，而牢里的人却没有任何动静，依旧靠着墙，一动不动地坐着。</p>
云烟吩咐狱卒下去，旋即走进牢里，出声道：“三哥。”</p>
墙边的人终于动了动，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被乱发盖住了大半的脸，他似在打量着云烟，半晌后轻轻开口，声音沙哑：“你叫我什么？”</p>
“三哥。”云烟重复道。</p>
“我没有妹妹。”那人瞥过脸，说道：“我只有一个弟弟。”</p>
云烟并不恼，走前去蹲下，道：“我知道，他今天还想来找你。”</p>
话音刚落，云卷立刻又转过身来，语气起伏得厉害，问道：“你说什么？！”</p>
“你应该知道，云舒很想你。”云烟道，“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你了。”</p>
云卷沉默，半晌自嘲道：“呵呵，我当然知道，可这不也是拜云宸所赐。”他说完看了云烟一眼，道：“你叫我三哥，说明你是他的妹妹云烟，若我猜得不错，桃花岛的燕云，也是你吧？”</p>
云烟一顿，只纠正他前面的话，“这是你自己应得的，与云宸无关。”</p>
“呵。”云卷冷冷一笑，“成王败寇，输了是输了，我不想多与你争辩。你今天来，恐怕也不光是为了看我笑话吧。”</p>
“我来之前，没想过是要看你的笑话。”云烟道，“我想你应该知道，赵忠的底细。”</p>
“无可奉告。”</p>
“为什么到了现在，你还要帮着他？”</p>
“是我不想告诉你，仅此而已。”云卷冷冷道，“我说了，对我有什么好处？”</p>
“我会求皇兄留你一命。”云烟道。</p>
闻言，云卷看向云烟的目光更为不屑，“你觉得到了此刻，我还怕死吗？”</p>
“你不怕，可是云舒怕。”云烟道。</p>
云卷顿时沉默。</p>
“你想让他孤独一人吗？”云烟继续道。</p>
“别用我弟弟来要挟我！”云卷忽然大叫。</p>
这回换做云烟沉默了，少女垂眸，半晌道：“你说的，成王败寇，现在你是失败者，没有资格提条件。若是你不说，我便回去告诉云舒，你的死期和行刑的地点，想必他……”</p>
“你真恶心！”云卷狠声打断她的话，恨恨地瞪着她。</p>
“承让。”云烟一点都不气恼。</p>
“我可以说，但是我有一个条件。”</p>
“现在的人在开口之前，都喜欢提条件。”云烟耸肩，“不过可以，你说。”</p>
“如果我必须死，我要求秘密处决……另外，我要在临死之前和舒儿见一面。”云卷看向云烟，道，“据我所知，云宸很爱护你，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p>
云烟回看着他，半晌点头道：“我答应。”</p>
……</p>
夜色朦胧，星光微闪，云烟从牢里出来，感觉晚风有些寒凉，不由拢了拢身披风，朝云心台走去。</p>
她在牢里呆了很长时间，将近一个多时辰，云卷给她讲了很多，以一个哥哥的身份。</p>
皇宫秘闻、前朝政治、官吏私事，当然还有关于赵忠的事情。</p>
云卷几乎将他自己知道的事情全说了，只是为了能让云烟承他的人情，替他照顾好云舒。少女自然也应了。其实不管云卷说或者不说，她都会照顾云舒，算她不照顾，还有云宸。</p>
云烟回到云心台，还没走到殿里，便看见云舒坐在外面石阶，托腮昏昏欲睡。</p>
她不由脚步一顿，心想云舒应是急于知道云卷的下落，所以一直在她这儿等着，瞧这瞌睡的模样，怕是已经等了半天。</p>
侍女见云烟回来，忙前行礼，低声道：“公主，五皇子已经在这里等候您多时了，奴婢们几次请他去休息，可怎么也劝不住……”</p>
云烟抬手打断侍女的话，示意自己知道了，旋即走过去蹲下身，将云舒端详了一番，小家伙双手托着下巴，微微低着头，看起来是一副沉思的模样，然而眼睛已经是困得睁不开了。</p>
云烟不由摇了摇头，也不打算吵醒他，伸手将他抱起，往客房走去，身后侍女欲言又止——云舒年龄虽小，可到底是男子，睡在女子闺阁着实不妥，即便他们是姐弟。</p>
不过她们也不敢多说什么，这位刚回来的公主看起来稳重温和，可侍女们常年呆在宫里，都知道祸从口出是什么意思，而最难窥难测的，是人心。</p>
……</p>
霓裳国，汀州。</p>
崖巅，午后的暖阳细碎而斑驳的映在古树的浓密枝叶，一名银发男子高卧枝桠，以臂枕头懒洋洋地躺着，看起来颇为地散漫悠闲，半晌他目光往下一移，眼底笑意葳蕤，其唇角却浮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这么说，你是因为要报复绯缦，所以才杀害萱的了？”</p>
一条长长的锁链横在崖，一头拴在树，另一头绑着一个人，将他吊在崖边的半空。那人浑身伤痕累累，有些伤口还有着鲜血溢出，看起来凄惨无。</p>
南柯跃下树枝，走到崖边，冲着下方冷冷道：“赵忠，你胆子不小。”</p>
下方的人闻声怒笑道：“只可惜，我没有亲眼见到萱的尸体。”</p>
闻言，南柯的眼底愈发深冷，然而他却忽然笑了，道：“没关系，你只要看见自己的死状可以了。”他说完抬头眯眼看了看天际，见远处残影飞掠，不由扬唇一笑，道：“啊，来了。”</p>
话音刚落，忽有鸟唳之声在远处乍然响起，紧接着几道残影飞速掠来，在空盘旋了一圈，便俯身直往下冲。</p>
“啊！！！”</p>
悬崖下骤然爆发出一声惨叫，只见两只体型颇大的秃鹫，按在了赵忠身，一边狠命地啄食着后者的伤口。</p>
凄厉的惨叫声不断响起，方的南柯却依旧笑得灿烂，他拢了拢自己的围巾，道：“这些都是牧羽养的鸟，尤其喜欢吸人血吃人肉，你既然这么效忠你的主子，那为他捐躯殒首，想必应该也是愿意的。”</p>
“你……啊！！”</p>
赵忠的惨叫声仍在崖端回响，南柯却丝毫不觉得这叫声刺人耳膜，反倒看着天边的辉光，笑意不减。</p>
下方传来呜呜噜噜含糊不清的声音，南柯眉梢一挑，旋即探头看去，发现赵忠竟已咬舌自尽，前者不由眼眸一眯，显然没想到赵忠会自尽。旋即男子冷冷一笑，也不再去管一具尸体，回身便要离开。</p>
萱大仇得报，他也该回去找云烟了。</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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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我从没听说过你，也没有见过你。”云舒道。</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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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要来看三哥，却被他们拦了下来。”云舒道，旋即看向云烟，“你真的，是我四姐吗？”</p>
“当然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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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舒顿时抬头，睁大了眼睛看她，问道：“为什么？”</p>
“你想啊，三哥可是皇子，算是关押，怎么说……也会给个好一点的地方吧？”云烟一边忽悠，一边牵着他往回走，道：“不如等会四姐去问问陛下，或许能知晓三哥的下落呢？”</p>
“这样，可……可以吗？”云舒有些不确定地问道。</p>
“我也不知道。”云烟道，“不过起来，硬闯天牢也不是个办法，万一惹怒了陛下，你可能以后都见不到三哥了。”</p>
云舒皱着眉头，思考着云烟的话，半晌点头道：“好，那三哥的下落拜托四姐去找大哥问了，舒儿先谢过四姐。”</p>
云烟笑道：“可四姐还有一个条件。”</p>
“什么？”</p>
“不管大哥告不告诉我三哥的下落，舒儿都要保证，以后不能怨大哥，更不能恨大哥。”</p>
云舒闻言沉吟片刻，点头道：“好，舒儿答应四姐。”</p>
“来，击掌为誓。”云烟伸出手，跟云舒对拍了一下，旋即笑道：“男子汉大丈夫，可不能出尔反尔哦。”</p>
“舒儿知道，舒儿自当遵守承诺。”</p>
“那好，现在天色也不早了，你先回去用膳，我去找大哥。”</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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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云舒最近原来一直都住在宫里，云烟便将他先送回了他自己的住处，旋即又折回天牢，打算去找云卷。</p>
云烟被狱卒领着，穿过潮湿阴冷、隐有血腥味的过道，一路来到天牢最深处，便见到一个素衣人影，坐在墙边背对着他们。</p>
“把牢门打开。”云烟出声道。</p>
“这……回公主，陛下吩咐过……”</p>
“出什么事我扛着。”</p>
“可为了您的安全……”</p>
“以他现在的状态，还伤不了我。”</p>
狱卒哑口无言，只得替云烟打开了牢门，一连串哐啷之声响起，在寂静的牢颇为刺耳，而牢里的人却没有任何动静，依旧靠着墙，一动不动地坐着。</p>
云烟吩咐狱卒下去，旋即走进牢里，出声道：“三哥。”</p>
墙边的人终于动了动，缓缓转过身来，露出一张被乱发盖住了大半的脸，他似在打量着云烟，半晌后轻轻开口，声音沙哑：“你叫我什么？”</p>
“三哥。”云烟重复道。</p>
“我没有妹妹。”那人瞥过脸，说道：“我只有一个弟弟。”</p>
云烟并不恼，走前去蹲下，道：“我知道，他今天还想来找你。”</p>
话音刚落，云卷立刻又转过身来，语气起伏得厉害，问道：“你说什么？！”</p>
“你应该知道，云舒很想你。”云烟道，“他已经很久没见过你了。”</p>
云卷沉默，半晌自嘲道：“呵呵，我当然知道，可这不也是拜云宸所赐。”他说完看了云烟一眼，道：“你叫我三哥，说明你是他的妹妹云烟，若我猜得不错，桃花岛的燕云，也是你吧？”</p>
云烟一顿，只纠正他前面的话，“这是你自己应得的，与云宸无关。”</p>
“呵。”云卷冷冷一笑，“成王败寇，输了是输了，我不想多与你争辩。你今天来，恐怕也不光是为了看我笑话吧。”</p>
“我来之前，没想过是要看你的笑话。”云烟道，“我想你应该知道，赵忠的底细。”</p>
“无可奉告。”</p>
“为什么到了现在，你还要帮着他？”</p>
“是我不想告诉你，仅此而已。”云卷冷冷道，“我说了，对我有什么好处？”</p>
“我会求皇兄留你一命。”云烟道。</p>
闻言，云卷看向云烟的目光更为不屑，“你觉得到了此刻，我还怕死吗？”</p>
“你不怕，可是云舒怕。”云烟道。</p>
云卷顿时沉默。</p>
“你想让他孤独一人吗？”云烟继续道。</p>
“别用我弟弟来要挟我！”云卷忽然大叫。</p>
这回换做云烟沉默了，少女垂眸，半晌道：“你说的，成王败寇，现在你是失败者，没有资格提条件。若是你不说，我便回去告诉云舒，你的死期和行刑的地点，想必他……”</p>
“你真恶心！”云卷狠声打断她的话，恨恨地瞪着她。</p>
“承让。”云烟一点都不气恼。</p>
“我可以说，但是我有一个条件。”</p>
“现在的人在开口之前，都喜欢提条件。”云烟耸肩，“不过可以，你说。”</p>
“如果我必须死，我要求秘密处决……另外，我要在临死之前和舒儿见一面。”云卷看向云烟，道，“据我所知，云宸很爱护你，这对你来说应该不是难事。”</p>
云烟回看着他，半晌点头道：“我答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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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朦胧，星光微闪，云烟从牢里出来，感觉晚风有些寒凉，不由拢了拢身披风，朝云心台走去。</p>
她在牢里呆了很长时间，将近一个多时辰，云卷给她讲了很多，以一个哥哥的身份。</p>
皇宫秘闻、前朝政治、官吏私事，当然还有关于赵忠的事情。</p>
云卷几乎将他自己知道的事情全说了，只是为了能让云烟承他的人情，替他照顾好云舒。少女自然也应了。其实不管云卷说或者不说，她都会照顾云舒，算她不照顾，还有云宸。</p>
云烟回到云心台，还没走到殿里，便看见云舒坐在外面石阶，托腮昏昏欲睡。</p>
她不由脚步一顿，心想云舒应是急于知道云卷的下落，所以一直在她这儿等着，瞧这瞌睡的模样，怕是已经等了半天。</p>
侍女见云烟回来，忙前行礼，低声道：“公主，五皇子已经在这里等候您多时了，奴婢们几次请他去休息，可怎么也劝不住……”</p>
云烟抬手打断侍女的话，示意自己知道了，旋即走过去蹲下身，将云舒端详了一番，小家伙双手托着下巴，微微低着头，看起来是一副沉思的模样，然而眼睛已经是困得睁不开了。</p>
云烟不由摇了摇头，也不打算吵醒他，伸手将他抱起，往客房走去，身后侍女欲言又止——云舒年龄虽小，可到底是男子，睡在女子闺阁着实不妥，即便他们是姐弟。</p>
不过她们也不敢多说什么，这位刚回来的公主看起来稳重温和，可侍女们常年呆在宫里，都知道祸从口出是什么意思，而最难窥难测的，是人心。</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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崖巅，午后的暖阳细碎而斑驳的映在古树的浓密枝叶，一名银发男子高卧枝桠，以臂枕头懒洋洋地躺着，看起来颇为地散漫悠闲，半晌他目光往下一移，眼底笑意葳蕤，其唇角却浮起一抹残忍的笑意：“这么说，你是因为要报复绯缦，所以才杀害萱的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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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跃下树枝，走到崖边，冲着下方冷冷道：“赵忠，你胆子不小。”</p>
下方的人闻声怒笑道：“只可惜，我没有亲眼见到萱的尸体。”</p>
闻言，南柯的眼底愈发深冷，然而他却忽然笑了，道：“没关系，你只要看见自己的死状可以了。”他说完抬头眯眼看了看天际，见远处残影飞掠，不由扬唇一笑，道：“啊，来了。”</p>
话音刚落，忽有鸟唳之声在远处乍然响起，紧接着几道残影飞速掠来，在空盘旋了一圈，便俯身直往下冲。</p>
“啊！！！”</p>
悬崖下骤然爆发出一声惨叫，只见两只体型颇大的秃鹫，按在了赵忠身，一边狠命地啄食着后者的伤口。</p>
凄厉的惨叫声不断响起，方的南柯却依旧笑得灿烂，他拢了拢自己的围巾，道：“这些都是牧羽养的鸟，尤其喜欢吸人血吃人肉，你既然这么效忠你的主子，那为他捐躯殒首，想必应该也是愿意的。”</p>
“你……啊！！”</p>
赵忠的惨叫声仍在崖端回响，南柯却丝毫不觉得这叫声刺人耳膜，反倒看着天边的辉光，笑意不减。</p>
下方传来呜呜噜噜含糊不清的声音，南柯眉梢一挑，旋即探头看去，发现赵忠竟已咬舌自尽，前者不由眼眸一眯，显然没想到赵忠会自尽。旋即男子冷冷一笑，也不再去管一具尸体，回身便要离开。</p>
萱大仇得报，他也该回去找云烟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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