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章：当初誓言
第二天云烟一早起来，只感觉头有些疼，不由暗暗发牢骚，心道昨天不该喝那么多的酒。 </p>
少女洗漱毕后，却听闻木兆又走了，不由黯淡了眸光。少女虽说十分失落，却也知道他肩负一国一派忙得很，否则之前也不会那么长时间都不出现了。</p>
无聊之下，云烟想去找雅尔聊聊，毕竟两人才刚见面，有很多的话要说。可云烟回过头又想了想，她皇兄昨天刚刚大婚，对雅尔的体己话自己都说不够，哪还会有时间给她呢。</p>
云烟想到这里不由笑了笑，收拾一番便出了门，她打算去找云珏和南柯玩。</p>
武王府自然是欢迎她的，云破霄夫妇听她是来找云珏，愈发笑得开心，忙给她指路。云烟把听来的对于云破霄在战场的风采都给本人说了，其不吝赞美崇拜之词，听得后者哈哈大笑，直说云烟与幼时相差甚大，也愈发地调皮了。</p>
云烟嘻嘻一笑，不置可否，转身要去找云珏，王妃沈氏却忽然拉了她到一边，悄声道：“烟儿，你回来这么久了，有没有和官家小姐有什么来往？”</p>
“啊？”云烟眨眨眼。</p>
“你觉得哪家的小姐较好？”沈氏问道。</p>
云烟又眨眨眼，立刻明白沈氏是想给云珏物色媳妇，又想起她和云破霄曾经还想把自己收作儿媳，当下不由笑了笑，指着自己，狡黠道：“婶婶觉得烟儿如何？”</p>
沈氏一滞，旋即似是想到了什么，脸便微微红了，悄声道：“这可万万不能！”</p>
云烟哈哈一笑，道：“烟儿开玩笑的，这哪成呢。”</p>
沈氏拍拍胸口，嗔道：“你这丫头。”</p>
云烟笑道：“其实烟儿也不知道哪家的小姐较好，因为烟儿一个都不认识。”</p>
“想来也是。”沈氏道：“前些日子战乱未定时，我听说烟儿天天在外面接济难民，甚是辛苦，也真是难为你了。”</p>
云烟摆摆手，道：“不难为，不难为。我从小在外面野惯了。”</p>
沈氏目光愈发怜悯，一想到云烟的婚事，不由叹了口气，却又想到云家子嗣里她这么一个女娃，平时恐怕是连个说话的女伴都没有，当即不由开口道：“烟儿以后若是闷了，多到这里坐坐，婶婶陪你说话。你也别拘着，婶婶是将你当亲生女儿看待的。”</p>
云烟一顿，心里顿时不知是何滋味，只点了点头。</p>
恰好云水玉从外面进来，听到沈氏的这句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p>
云烟也察觉到后面有人，不由转过身去，待看到云水玉苍白的脸隐有些铁青之色，顿时明白了什么，忙说道：“婶婶，我先过去了。”</p>
“去吧。”</p>
云烟点点头，旋即迎云水玉打了个招呼：“师姐。”</p>
云水玉缓了缓脸色，颔首示意，两人便又擦肩而过。云烟只听见身后传来沈氏的声音：“水玉啊，这次打算在家里住多久？”</p>
云水玉说了什么，云烟因为走远已经听不见了，亦或者，云水玉可能没回答。</p>
云烟去找了云珏，聊了一会听说南柯还在，只不过在房里睡觉，不由挑了挑眉，抬头看看天色。</p>
此时怎么说也快午了，她都打算在这儿蹭饭了，而南柯居然还没醒？</p>
少女道：“他在哪儿睡？我去叫他起来。”</p>
云珏道：“……不好吧。”</p>
云烟道：“叫他起床吃饭，饿着可不成。”</p>
云珏给她指了南柯的房间，云烟轻轻推门而入，却见南柯突然坐了起来，扶着床沿一脸警惕地盯着门口，见到来者是云烟，顿时又放松了下来，以臂枕头又躺了下去。</p>
云烟走过去，看着床闭着双眼的男子，道：“刚刚看你惊醒，怎么？这么浅眠？”</p>
“养成习惯了。”南柯眼也不睁。</p>
云烟耸耸肩，道：“该吃饭了。”</p>
“不饿。”</p>
“那也该起床了，你看外面多大的太阳。”</p>
“不想起。”南柯翻了个身，背对着她。</p>
云烟不由，刚想说什么，却忽然眼神一凝，因为她看到，在南柯的颈后，居然有一条黑色的辫子。</p>
云烟弯身伸手抓住，惊地问道：“你不是短发么？怎么还有辫子？而且还和你的发色不一样。”</p>
南柯闻言立刻转头，从她手里扯回了自己的辫子。</p>
云烟却好地看着他，等着他主动给自己讲这辫子是怎么来的，南柯被她看着，犹豫了半晌，才说道：“我不知道。当年我练功导致发色变异，但不知道为什么，风府穴位置的发色却没变，于是我将它留了下来。”</p>
云烟半知半解地点头，旋即又道：“那你为什么要把它藏着呢？”</p>
“你不觉得怪吗？”</p>
“那为什么又要留着呢？”</p>
“更怪。”</p>
“……”</p>
云烟无奈，旋即又想到昨天晚的事，便问道：“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你喝醉之后，把那块月光石要回去了？”</p>
“知道。”南柯看着她道：“当时我是清醒的。”</p>
“不是吧？”云烟诧异，“哪有你这样反悔的，明明都已经送给我这么久了。”</p>
南柯道：“不给是不给。”</p>
“为什么啊？”</p>
“没有为什么。”</p>
云烟一怔，看着男子面无表情的脸，眉梢一挑，凑近他问道：“你在生气？你生什么气？”</p>
“没有。”南柯瞥开目光。</p>
“有。”云烟肯定道：“我哪里又惹你不高兴了？”</p>
南柯不说话，似乎想躲避这个问题，但云烟一直盯着他，想问个明白，男子沉默片刻，扯开话题道：“你先出去，我要起床换衣服了。”</p>
“不行。”云烟伸手按在床，“你昨天和今天都很怪，你要跟我说明白。”</p>
南柯一顿，扯了扯被云烟按住的被子，发现纹丝不动，于是抬眼看她，“不出去是吧？”</p>
云烟回看着他，微微挑眉，却见南柯将双手放在胸前衣襟，而后用力往外一拉。</p>
“啊！！！南柯你这个流氓！！！”</p>
云烟捂着脸落荒而逃，南柯跪在床，衣衫半褪，修长的脖颈挂着一枚吊坠，而线条分明的胸膛结实而又毫不夸张。</p>
南柯低头，看向自己心口的一道如血般的红线，半晌不由叹了口气。</p>
……</p>
瑞和。</p>
今天的天气很不好，寒风肆虐不说，还伴随着鹅毛大雪，陆初言立于窗前，手里捏着一封书信，男子双眉紧皱，脸色忧愁，似乎是因为信的内容。</p>
身后忽然响起轻微的脚步声，陆初言转过头去，道：“师兄。”</p>
幽梦一身黑衣，抱着剑靠在桌边，他看了看陆初言的表情，旋即冷淡地问道：“怎么？”</p>
“灵珊传来消息了，她在信说她被她皇姐软禁，要我接她出来。”陆初言道，眸光黯淡了几分：“可是我没办法。”</p>
幽梦沉默不语，他以前是个暗卫，更早以前是个杀手，所以对这种事并不擅长，也不喜欢多管。</p>
陆初言轻轻叹口气，重新转过身。男子伸手按在窗沿，看着窗外的大雪，轻声道：“即便是丞相这个高度，还是不够。”</p>
幽梦灰蓝色的眸微微一动，道：“你想做什么？”</p>
“我只想接灵珊出来。”陆初言道，“我除了娶她，根本没有别的办法，可是……可是我根本配不灵珊。”</p>
“你明明知道瑞和皇帝一直在等你认祖归宗。”幽梦说道，“只要你同意改姓叶氏，接下来再要做什么，不容易多了么？”</p>
“可是我根本做不到。”陆初言皱紧眉头，“当年，他弃我母亲于不顾……我，我怎么可能……”</p>
他没再说下去，幽梦垂下眼睫，半晌说道：“你看，你总是这样，总是劝慰别人，然而你连自己的事情都还是一团糟。”</p>
陆初言闻言苦笑。</p>
大雪纷飞，往事历历在目，母亲虽去得早，可他记事更早，两岁识百字，三岁背古言，日常最喜欢做的事是站在街，听着说书先生说那些趣事秘闻。</p>
他每回都听得津津有味，然而有一次，说书先生却将事情说到了他母亲身。</p>
听说当年母亲是曲江少有的美人，名叫陆婉，人称陆二娘子，因为她在家排行第二。陆婉的家世虽然是小门小户，却也清白，算得书香门第。</p>
陆婉的大哥为人正义耿直，虽是个书生，却经常做侠义之举，由此挡了地主发财的道，被殴打致死。</p>
陆家也曾去申冤告状，但地主却早在官府里打点好了一切，结果自然是无功而返，陆母当场气得口吐鲜血，捱不过几天便郁郁而终。</p>
用家所有积蓄安定好了两位逝者，陆父决定京告状，却被地主发现，将其按了个莫须有的罪名拉到官府。早和地主狼狈为奸的官府将陆父收押，拷打致死。</p>
陆婉伶仃一人，又因生得漂亮，地主便起了邪心，欲要强占陆婉。结果是这么巧，当时瑞和新任的皇帝私巡民间，正好碰到这一幕，当即发怒办了地主。</p>
后来的事没人再知道，众人只知道陆婉从此离开了老家，不知道踪迹。有人说她是被皇帝选进宫当妃子了，有人说她不愿入宫，接了皇帝的赏赐，独自一人远离了家乡。</p>
然而当时只有作为陆婉儿子的陆初言才知道真相。</p>
在他一岁时，陆婉曾给他讲个故事，故事里的女子和说书人口的陆婉的遭遇一模一样，但结尾却有区别。</p>
陆婉口的那个女子，被皇帝的风姿和采所折服，皇帝也很欣赏她的温柔与体贴，于是皇帝带她去他住的地方，两人月下相酌。后来她醉了，模糊有人将她抱了床。</p>
剧痛她清醒了几分，听见耳边皇帝的低语，他说：“朕定不负你。”她以为皇帝既然要了她，那必定也是爱她的，至少会给她一个安身之所。可是并没有。</p>
皇帝第二天不见了，只留下一枚玉佩。</p>
她找遍整个小镇都没找到。</p>
后来她怀了孕，怕被人说道，便离开了曲江，一个人艰苦生活，直至生下孩子，她才不算孤单。</p>
故事里的女子经常抱着她的孩子，痴痴地笑。当时刚学会思考的陆初言想：母亲也如那女子一般，天天抱着我痴痴笑。</p>
四岁时他跪在重病卧床的陆婉面前，后者将一枚玉佩交给他。那时他才明白，故事里的女子，是陆婉，女子所有的遭遇，便是陆婉的遭遇。</p>
世人都说陆初言仗义执言，侠骨医心，他自己也这么认为。因为他看不得世间任何丑恶，一旦看见，心便似乎起了一把火，欲要将那些丑陋烧成灰烬。</p>
医术是收留他的师傅白月所传，其实他当时是不愿意学的，他更想去做一个侠客，荡尽世间所有不仁不义。</p>
可他的师傅非要逼着他学。</p>
白月师傅是个很漂亮的女子，她带着他云游四方，看遍人间疾苦，陆初言当时顿悟，原来救赎百姓的法子，不只是行侠仗义。</p>
于是他便做了一名医者，日日潜心笃志，随着年龄的增长竟有了些名气，被派到皇宫给皇帝治病。</p>
他被皇帝一眼认出，后者说他身都是陆婉的影子，还说他当年有愧于陆婉。陆初言当时年轻不屈，拒绝了皇帝开出的所有条件，并扬言日后无论遇到任何难处，绝对不会来倚仗叶氏。</p>
可现在，他却因为艾灵珊的处境，动摇了念头</p>
陆初言抬头，迎着飞进窗口的雪花，闭眼苦笑。</p>
……</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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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来也是。”沈氏道：“前些日子战乱未定时，我听说烟儿天天在外面接济难民，甚是辛苦，也真是难为你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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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烟一顿，心里顿时不知是何滋味，只点了点头。</p>
恰好云水玉从外面进来，听到沈氏的这句话，脸色瞬间变得难看无。</p>
云烟也察觉到后面有人，不由转过身去，待看到云水玉苍白的脸隐有些铁青之色，顿时明白了什么，忙说道：“婶婶，我先过去了。”</p>
“去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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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水玉缓了缓脸色，颔首示意，两人便又擦肩而过。云烟只听见身后传来沈氏的声音：“水玉啊，这次打算在家里住多久？”</p>
云水玉说了什么，云烟因为走远已经听不见了，亦或者，云水玉可能没回答。</p>
云烟去找了云珏，聊了一会听说南柯还在，只不过在房里睡觉，不由挑了挑眉，抬头看看天色。</p>
此时怎么说也快午了，她都打算在这儿蹭饭了，而南柯居然还没醒？</p>
少女道：“他在哪儿睡？我去叫他起来。”</p>
云珏道：“……不好吧。”</p>
云烟道：“叫他起床吃饭，饿着可不成。”</p>
云珏给她指了南柯的房间，云烟轻轻推门而入，却见南柯突然坐了起来，扶着床沿一脸警惕地盯着门口，见到来者是云烟，顿时又放松了下来，以臂枕头又躺了下去。</p>
云烟走过去，看着床闭着双眼的男子，道：“刚刚看你惊醒，怎么？这么浅眠？”</p>
“养成习惯了。”南柯眼也不睁。</p>
云烟耸耸肩，道：“该吃饭了。”</p>
“不饿。”</p>
“那也该起床了，你看外面多大的太阳。”</p>
“不想起。”南柯翻了个身，背对着她。</p>
云烟不由，刚想说什么，却忽然眼神一凝，因为她看到，在南柯的颈后，居然有一条黑色的辫子。</p>
云烟弯身伸手抓住，惊地问道：“你不是短发么？怎么还有辫子？而且还和你的发色不一样。”</p>
南柯闻言立刻转头，从她手里扯回了自己的辫子。</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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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烟无奈，旋即又想到昨天晚的事，便问道：“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你喝醉之后，把那块月光石要回去了？”</p>
“知道。”南柯看着她道：“当时我是清醒的。”</p>
“不是吧？”云烟诧异，“哪有你这样反悔的，明明都已经送给我这么久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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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啊？”</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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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不说话，似乎想躲避这个问题，但云烟一直盯着他，想问个明白，男子沉默片刻，扯开话题道：“你先出去，我要起床换衣服了。”</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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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柯一顿，扯了扯被云烟按住的被子，发现纹丝不动，于是抬眼看她，“不出去是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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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烟捂着脸落荒而逃，南柯跪在床，衣衫半褪，修长的脖颈挂着一枚吊坠，而线条分明的胸膛结实而又毫不夸张。</p>
南柯低头，看向自己心口的一道如血般的红线，半晌不由叹了口气。</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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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的天气很不好，寒风肆虐不说，还伴随着鹅毛大雪，陆初言立于窗前，手里捏着一封书信，男子双眉紧皱，脸色忧愁，似乎是因为信的内容。</p>
身后忽然响起轻微的脚步声，陆初言转过头去，道：“师兄。”</p>
幽梦一身黑衣，抱着剑靠在桌边，他看了看陆初言的表情，旋即冷淡地问道：“怎么？”</p>
“灵珊传来消息了，她在信说她被她皇姐软禁，要我接她出来。”陆初言道，眸光黯淡了几分：“可是我没办法。”</p>
幽梦沉默不语，他以前是个暗卫，更早以前是个杀手，所以对这种事并不擅长，也不喜欢多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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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来的事没人再知道，众人只知道陆婉从此离开了老家，不知道踪迹。有人说她是被皇帝选进宫当妃子了，有人说她不愿入宫，接了皇帝的赏赐，独自一人远离了家乡。</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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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岁时他跪在重病卧床的陆婉面前，后者将一枚玉佩交给他。那时他才明白，故事里的女子，是陆婉，女子所有的遭遇，便是陆婉的遭遇。</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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