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房里干坐着绝对不是白落裳的行事作风,秋离凤只不过是隔了半柱香的时间再去敲他的房门,白落裳已经不见了。 </p>

    如果白落裳是在晚突然不见的,要找他一定要去女人很多的地方。如果是在白天突然不见的,要找他得去酒很多的地方。</p>

    跟在秋离凤身后的人出声问道:“要不要属下现在去找白大侠?”</p>

    秋离凤摆了下手,“算了,我们走。”</p>

    而此时的白落裳,果然如秋离凤所猜想的那样,正抱着酒坛子,醉眼迷离的走出一家酒肆,看样子已经喝了不少酒。</p>

    或许是莆山县的人生来热情好客,白落裳才刚一走到街,这里的商户和贩子都一哄而,招揽生意,拉着人看看这个,看看那个。</p>

    可惜白落裳的银子都是注定都要投进酒坛子里的,所以只能对着琳琅满目的商品嘿嘿傻笑。</p>

    但是商贩们依然很热情,巴不得能从白落裳的口袋里掏出银子来。</p>

    不过没过多久,那些热情又被别的客人吸引了去。</p>

    街道对面,一队声势浩大的车马徐徐行了过来,车轮吱呀吱呀地碾着湿漉的青石路。</p>

    马是日行八百里的好马,车是华贵的青铜轺车。</p>

    马围着车,车率着马,浩浩荡荡,气势非凡。</p>

    骑在马的人,各个身材魁梧,面如英挺,锦衣玉带。驾车的车夫也是气度不凡,看去并不像一般的车夫。</p>

    高车骏马的队伍在一家很气派的客栈前停下,客栈外面,挂着一块镀金的匾额,赫然刻着“一品居”三个大字。</p>

    二十多个骑马护卫装的男子下马,四辆马车里的人也相继下了车。</p>

    第一辆车走下的是一个身穿紫色锦服的年男人,第二辆马车里下来的是一个衣着华丽的年妇人,第三辆和第四辆下车的均是妙龄美人。</p>

    两长两幼相继踏下马车,谈笑风声地进了客栈。</p>

    这队人马看起来是身份高贵,一停下来,有不少人前接待。</p>

    他们人那么多,行礼也很多。</p>

    只见五六个挑夫前,从马车后面搬东西,足足有十二只半人高的红漆木箱,而且还了一把金晃晃的金锁。</p>

    客栈里的跑堂店小二也跑出来,毕恭毕敬地请进客人,安顿好马匹。</p>

    看那群人全入了客栈,白落裳的眼睛忽然一亮,才要出声,听见身旁一人抢着赞叹一句:“好!”</p>

    白落裳侧头看去,是个年轻男人,他的旁边还站着一个脸色不太好的女人。</p>

    女人生的漂亮,细眉大眼,秀鼻俏唇,只是她正一脸凶煞的瞪着男人问道:“什么好?女人还是箱子?”</p>

    男人面色一变,识趣地选择什么也不说,转身往反方向走开。</p>

    女人追去,不依不饶的问着:“说呀,你看的是女人还是木箱?你是不是看那两个女人了?你是不是动什么心思了?你是不是……”</p>

    白落裳转头继续望着那家酒楼,笑了笑,心想,这家的酒一定很香。</p>

    那个男人一定也是想要感慨,刚才那些落住这家酒楼的人,真的好有钱。</p>

    一边想着,一边抱着酒坛子笑眯眯的继续往前走。行到一处被阵阵叮叮当当的打铁声吸引了注意,他稍稍停了下,带着一路酒香拐了进去。</p>

    这间打铁铺很破,但也并不算十分破,木门的油漆已经全部脱落。</p>

    房梁挂这一块斑驳的匾额,写着“三铁铺”三个苍劲有力的大字,匾额左边部分还用较小的字体提了两句诗:铁匠打铁百锻为钢,良材锤磨千炼成器。</p>

    屋子正间放了一只大火炉,炉边放了一个大风箱。一个脸被烤得通红的青年人拉着风箱,炉膛内火苗突突蹿跳。</p>

    火红的炉火,照得整间铺子红通通的。</p>

    风箱旁边,是一块很大的铁墩,看起来也有五百斤重,铁墩前后各站着一个人。一个年大汉,另一个年纪较轻的青年人,一人轮着一个十斤重的大锤,一起一落,彰显双臂非寻常的力量。</p>

    年大汉看起来像是掌钳的师傅,两个青年人则像是学徒。</p>

    白落裳一进门,浓厚的酒香引来了三个人的注意。</p>

    满脸横肉的年大汉抹了一脸大汗,十分豪气的招呼了两声。</p>

    眉毛粗浓,皮肤黝黑,面相憨厚,一笑起来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p>

    大汉的笑,传染了白落裳,他也跟着哈哈一笑,在铺子里随意望了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大汉身前的大铁墩。</p>

    大汉右手握小锤,左手握铁钳,与拿着大锤的青年一起,一下接着一下地锻打一块烧红的长型玄铁铁条。</p>

    他们这是才锻造一柄剑,而且还是一柄绝好的玄铁剑。</p>

    白落裳看着那块火红的玄铁,啧啧称赞道:“果真是好东西!”</p>

    大汉如逢知音一样,双目带光地忘了一眼白落裳,赞许道:“这小哥好眼光!”</p>

    白落裳抱拳回道:“好说!”</p>

    打铁,是一件很简单的事,却却是一项并不容易学的锻造工艺。白落裳虽然并不是锻造行家,但从那块即将成型的玄铁剑看得出来,这个年打铁匠是位好手。</p>

    看大汉娴熟的手法,还有这墙摆挂的铁器,可以猜得出,这大汉至少有三十多年的锻造经验,而且学艺精湛,虽说不是登峰造极,但只要是经过他的手的器具兵器,必定都是等货。</p>

    这样好的身手,却只是隐居在这种小镇。</p>

    白落裳不禁再次打量眼前这个异常魁梧的大汉,笑问:“不知这位师傅如何称呼?”</p>

    大汉咧嘴大笑:“我不过是一个打铁汉子,能算得什么‘师傅’?本人姓张,人人都叫我‘张三铁’。”</p>

    这名字跟他本人的摸样倒是很配,对于一个打铁匠来说,这名字果真是最适合不过的名字,是不知道这“三铁”是哪三种铁?</p>

    张三铁打量了下白落裳,指了指墙挂的一根鞭子,问:“小兄弟,你可意那根鞭子?”</p>

    白落裳摇头叹道:“我臂力不够,不会使这种好兵器。”</p>

    张三铁眼神深邃地盯白落裳看了好一会儿,才又笑道:“那你再看看其他的,若是有意的,我算你便宜些。”</p>

    白落裳摇头笑道:“即便你算我便宜,我只怕也买不起。”</p>

    张三铁好道:“怎么说?”</p>

    白落裳敲了敲怀里的酒坛子,笑道:“因为我的银子都换成了这个。”</p>

    张三铁看了看酒坛子,哈哈笑道:“你要愿意,用酒跟我换兵器也行。”</p>

    这买卖简直是天大的便宜,可白落裳却偏偏觉得这是一个天大的亏本买卖,立马瞪大眼睛,摇头道:“算你愿意用兵器和我换酒,我也不愿意用酒跟你换兵器。”</p>

    张三铁略显吃惊的看着白落裳,“不用一坛,只要一碗,你用一碗酒和我换一件兵器,如何?”</p>

    白落裳弯着眼睛笑道:“不换。但如果你是想要和我喝酒,别说是一碗,算是一整坛全部请你喝都没关系。”</p>

    张三铁好笑的问道:“你不肯用你的酒换取一件兵器,却愿意白白请我喝?”</p>

    白落裳微笑道:“我从来不用酒去换一样根本用不着的东西。”</p>

    张三铁深感意外的看着白落裳,在他的铁铺里锻造出来的东西,还从来没有被人说成是“用不着”的东西。</p>

    白落裳也看着张三铁,目光坦然,他的确觉得这里的兵器都是用不着的,全天下的兵器对他而言,都是用不着的,因为他根本不会使用任何一种兵器。任何一种兵器于他而言,都不如美酒在怀。</p>

    张三铁突然又大声笑了起来,挥手道:“不换不换,你先随便看看,待会儿记得请我喝一碗酒。”</p>

    白落裳转身又去看了看挂在墙壁几种兵器,有钢刀,长枪,铁剑,和鞭子。虽然数目不多,但每一种兵器看起来都是精锐非常,尤其是大汉刚刚指的那根铁鞭。</p>

    看完了各种兵器,白落裳再次打量了下大汉,忽然想到了什么,惊讶的睁大眼睛。</p>

    三铁?</p>

    不是:一枪,二剑,三鞭。</p>

    不过,眼前这个黝黑魁梧的大汉张三铁会是传闻的那个俊朗多才的“兵器天师”常龚?</p>

    相传,这个常龚是世间锻造兵器最厉害的铁匠,他锻造出来最有名的是长枪、玄铁剑、铁鞭三种兵器。而他因为长相英俊,又饱读诗书,整个人透着儒雅书生的气质,所以被人誉为“兵器天师”。</p>

    书生跟大汉,差别太大了。</p>

    这个张三铁是个满脸横肉,黝黑魁梧的男人,怎么看也看不出是个书生。即便不看样貌,是按照年龄来说,说这个人是天师的儿子还较像。</p>

    也许是天师的传人?</p>

    常龚,常龚,龚常?弓长?张?</p>

    张三铁见白落裳神色变化莫名,忍不住问道:“小哥莫非是发现了自己意的兵器,想要用酒和我换了?”</p>

    白落裳眨了眨眼,狡黠道:“如果我看的是三样兵器呢?你会不会割爱,一并便宜卖给我?”</p>

    张三铁怪的看着他,“哪三种兵器?”</p>

    白落裳指着墙壁:“枪,剑,鞭。”</p>

    张三铁看着白落裳,神情忽然变得有些复杂。</p>

    白落裳也看着张三铁那张黝黑多皱的脸,耐心的等待着他的回答,一双眼睛先前更加明亮尖利,每闪动一次,都带着狡黠的光。</p>

    “小哥使得了这三种兵器?”张三铁试探着问道。</p>

    “一种也使不了。”白落裳眯眼一笑,“我只会一种武器,那是喝酒。”</p>

    “哦?”张三铁好道:“酒也能算得是一种武器?”</p>

    “当然。”白落裳笑道,“无论和再厉害的人对决,只要先让他喝醉了酒,他已经输了。”</p>

    张三铁想了想,觉得这话说得实在是有理。</p>

    白落裳暗自笑了一笑,突然觉得自己实在是无聊,闲事莫管,不管对方叫什么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而且,那人也早已成为江湖的传。</p>

    传是什么?</p>

    传是身后名。</p>

    人已经不在,那是众所周知的事实。</p>

    江湖,永远不缺藏龙卧虎,大隐于市也不是什么稀罕事。</p>

    见怪莫怪,宠辱不惊,这才是江湖人该有的态度。</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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