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什么?”白落裳愣了下,这没头没脑的一句,谁知道他要看什么。手机端 m.</p>

    段南山反问:“你以为我要看什么?”</p>

    “……我知道你要看什么了。”白落裳从凳子跳起来,大大方方地开始剥衣服。</p>

    将脱下来的衣服随手一丢,赤着半身嘿嘿笑着转身,“爱看多久看多久,我可是大方的很,一点也不介意哦!”</p>

    他神色无异,但他身后的景象却是一片触目惊心。在他视线看不到的地方,有一道很长很深的伤口,皮肉已经严重溃烂,血色发黑。</p>

    都这个样子了,白落裳还一副不痛不痒的样子,说说笑笑总是吊儿郎当一脸不正经,若不是知情,谁能看得出他是个受伤的人。</p>

    “坐下。”段南山从柜子里翻出一个小药瓶。</p>

    白落裳自然认得那只小药瓶,也知道那里面装的是什么,于是脸色有些细微地变了变,最后还是依言坐下来,咬咬牙:“你手下可得留情呀,给我轻点。”</p>

    段南山没说话。</p>

    “我是真的很怕疼的!”白落裳咬着牙低吟,这话一点不假,他的唇色已经失了血色。</p>

    段南山端详了下白落裳身的伤口,用帕子沾点水,小心地擦掉伤口周边的血迹,再往伤口抹了点白色的药粉。</p>

    药粉用量极其少,可一敷,白落裳被一阵接着一阵灼热的疼痛弄得直抽气,眼珠子也被憋得翻白。他想要喊停却又吭不了声,最后只能呼呼进出气,恨不得用刀子把那块腐烂的皮肉全部割掉。</p>

    这伤原本有,一直不曾愈合过。在城隍庙那晚,又被忘无忧伤过一次,这旧伤未愈再加新伤,伤势自然越发严重。他虽然敷过创伤药,但一点效果都没有。</p>

    “……你够了,说了轻点的。”白落裳喘着气推开段南山的胳膊,极力忍耐痛感,额头挂了两串汗珠子,惨兮兮道:“想痛死我呀。”</p>

    “自作自受。”段南山往后退开些。</p>

    “什么话,这是朋友之间应该说的话吗?”白落裳惨着脸控诉。</p>

    “自不量力。”段南山又说了四个字。</p>

    “……你不能说点好听的吗?”白落裳无聊的看着他,有些不满,但他知道,从段南山的口,永远不会听到他想听的话。</p>

    果然,段南山再次说了四个字:“自取灭亡。”</p>

    白落裳拧着眉,道:“子雲道长,从来没人告诉过你,你一点也不适合说冷笑话吗?”</p>

    “自生自灭。”</p>

    “……你能一个不是‘自’开头的词吗?”</p>

    “咎由自取。”</p>

    白落裳狠狠瞪了他一眼,咬牙切齿地低骂:“你到底给我敷的这都是什么药,这么疼。你确定这药有用?我怎么觉得每次敷这药都会让我有种快死的感觉。”</p>

    “闭嘴。”段南山的口气淡淡然,但神色却跟他的口气完全不一样的严肃。</p>

    在白落裳看不见的伤口,那些溃烂坏死的皮肉,隐隐长出了一些很怪的东西。尽管很淡,却可以看得出大概的纹理,像是鳞片,又像是烧伤的疤痕。</p>

    段南山知道这东西是从肉里长出来,也知道这东西会在以后的时间里越长越明显,更知道这东西绝对不是什么好东西,但他不知道要怎么消除这个东西。</p>

    “怎么样了?”白落裳喘了口气。</p>

    “情况不大好。”段南山淡淡说道,然后用布条将伤口裹。</p>

    “在你药的时候我知道不太好。”白落裳满脸布汗,自暴自弃地说:“这么疼,估计再来两次我真的断气了。真该庆幸,我竟然还活着!你这药到底有没有用?若是没用下次饶了我吧,我怕这病没除,自己反倒先被这药给折磨死。”</p>

    “白落裳也是怕疼的?”段南山道。</p>

    “白落裳也是肉做的,也是血做的,不是铜,不是铁,更不是石头,为什么不怕疼?”白落裳撒气道。</p>

    “所有人都说白落裳天不怕地不怕。”段南山看着他。</p>

    “那是因为所有人都不了解他。”白落裳哼道,“我最不喜欢的是江湖那些无聊的人,根本不了解一个人,完全凭自己的臆想,将人吹得神乎其神。你都不知道,我在别人嘴里听到我的事迹时,都不敢相信那人是我,简直莫名其妙。”</p>

    接下来的时间,两个人又闲聊了一会儿,当然,大部分都是白落裳一个人在自言自语,段南山几乎没再开口说过废话。他的话本来很少,废话自然更少,只有白落裳才会永远有说不完的话。</p>

    “你要去莒国?”段南山突然打断白落裳滔滔不绝的长篇大论。</p>

    白落裳笑了两声,“你果然是最了解我的。”</p>

    段南山看着他,淡然道:“为什么一定要去?”</p>

    白落裳眯着眼睛笑,“当然是因为那里有美人,有美酒。”</p>

    段南山没说话,依然看着他,目光很淡,却看得白落裳一阵没底气。眉间的朱砂痣,在摇曳的烛火,柔弱的红色闪闪烁烁。</p>

    不动声色的侧开头,白落裳敷衍道:“我和你不一样,我最喜欢凑热闹,哪里人多,我便去哪里。像道观这种冷清没人气的地方,我肯定是不喜欢的,要不是你让我来,我是绝对不可能来这种地方的。”</p>

    段南山还是不说话。</p>

    白落裳小心翼翼的瞥了段南山一眼,长长叹了口气,道:“每个人都可能不问缘由的去做一些事,道长又何必非要问为什么呢?”</p>

    段南山依旧静静的看着他,虽不说话,但白落裳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很少能瞒得过这位挚友。段南山是这样的一个人,会让白落裳觉得危险,因为段南山能够看穿他,而他最怕的正是被人看穿。</p>

    垂下头去,白落裳摸了摸鼻子,抬起头来,嘴里好像有些发苦,所以他只能苦笑道:“当然,人在做很多事的时候,也会有某些目的,有的目的是需要说出来的,有的却不能说。”</p>

    所以,他去莒国的目的,变成了不能说。</p>

    段南山默然不语。</p>

    </p>

    /html/book/42/42720/

章节目录

青冢行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三月沫沫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三月沫沫并收藏青冢行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