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秘事(2)</p>

    慕容榛胆子太大,而且做事从来不计后果,况且若是皇真的出了事情,对她的好处最大,那个时候,太子会被扶皇帝之位,而她慕容榛,是皇贵妃,将来做皇后也未可知。 </p>

    先帝是被慕容榛用毒药害死,如今她又想害当今皇吗?</p>

    慕容枫不愿相信,可又偏偏不得不相信。</p>

    慕容枫看着浅雪,低声说:“她真的敢吗?”</p>

    浅雪将头一扬:“你说呢,除了她,还有谁能做这样的事。”</p>

    慕容枫叹了口气,看着浅雪,慢慢的说:“浅雪,这个世有许多人对皇恨之入骨,若不是为了自己的利益,那是为了报仇,你说是也不是?”</p>

    浅雪一笑:“你的意思是,此事可能是旁人所为?”</p>

    “是,聪慧又恨皇入骨的人,这个世有许多,如……”她伸出手,指着浅雪说:“你。”</p>

    浅雪抬起头,扬起嘴角说:“哦?”</p>

    慕容枫拉着长音慢慢的说:“你——说此事是何人所为?”</p>

    浅雪看着慕容枫,表情之不卑不亢,没有半点被慕容枫的话语震慑,她顷刻后笑了笑说:“我怎会知道,不过倘若你哪日被毒死了,我倒是可以好好彻查一下。”</p>

    慕容枫咧嘴“嗤”笑一声:“我跟你开个玩笑,何必挤兑我。”</p>

    “你若不挤兑我,我自然不会对你不恭。”</p>

    浅雪轻描淡写的说着,慕容枫摇摇头:“你这个人,和你开个玩笑,你却也如此当真。”</p>

    “我并非和你当真,只是我心更害怕,慕容枫,我第一次这样害怕,我怕苏梏会忽然驾崩。”</p>

    慕容枫一怔,不由得看着浅雪,浅雪虽是一番淡漠的表情,可眼神却透出几股深不见底的寒。</p>

    她心头“咯噔”一跳,然后不由得问了句:“你很怕他死?”</p>

    “是。”浅雪的声音略微有些发颤,“他若是普通的风寒那便罢了,可若他真的是了毒,那随时都有可能毒发,我绝不会让他毒发而死,如此便宜了他,我说过,我要亲手杀了他,这是我此生必须做的事。”</p>

    慕容枫看了看手的茶碗,却如何也喝不下一口粥,她不由得问道:“你便这么恨皇吗?”</p>

    “是,你不懂。”浅雪的喘息有些粗沉,她努力平复了一下心情说,“苏梏害了我全族,我必须亲手杀了他。”</p>

    慕容枫一怔,没有说话,因为有些东西,没有亲身经历,真的无法体会,这痛楚想必会陪伴浅雪一生。</p>

    浅雪慢慢的说:“我林家从前也是京城富庶,生意本分,从未有过出格之事,朝廷重农抑商,我家世代为商,便不可为官,可那又怎样,我爹和许多朝人都有所来往,便和右相也有些关系。”</p>

    慕容枫点头,便是因为这样,慕容德便看了林家的家财,因而想将唐逸与林家结亲。</p>

    “不知什么时候起,我爹便和苏梏有了些生意往来,那时苏梏只是晋王,人脉、军权什么都没有,我爹还曾暗帮过他,可后来不知什么时候起,他们的关系便恶化了,我爹曾偷偷告诉府人,苏梏那人极是贪心,在遇到他当小心处之。我爹虽知他贪心,可终究是无法回天,永宁二年,我爹察觉出了一些异样,便连夜将我送回了荆楚老家,我在荆楚三日,不敢合眼,最终便听到了……”</p>

    浅雪的语调越来越颤,那一段她极不想回忆的事,“听到朝廷发来书,说我林家一直私下在和贡胡来往,将大昭朝的金银矿石都卖给了贡胡,那时朝廷和贡胡正是战时,商禁往来,而朝廷给我们那叛国之罪,诛灭九族……”</p>

    浅雪说道此处,再也说不下去,眼眶之竟有些温润。</p>

    慕容枫沉沉一叹。</p>

    后来林家便被诛了全族,而林家名下的所有家财都被查抄,此事晋王是主谋,晋王的父亲昭睿帝是从犯,那睿帝虽看来是个明君,可心也藏了许多龌龊,那时是战时,兵马未动,粮草先行,打仗对国库消耗的极大,林家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富商,睿帝便看了林家的家财,然后,诛了林家。</p>

    林家家财被查抄,国库留了大半,剩下的便都充盈了晋王府。</p>

    他们以为做的滴水不漏,可他们不曾想到,林瑶竟活了下来。</p>

    林瑶能活下来,多亏了唐逸,唐逸彼时已和林瑶有了婚约,甚至唐逸送了那和田玉镯给她,而后林瑶到了京城,找到了唐逸,唐逸便重金买通了掖庭局的判官,将林家一个丫鬟改成了林瑶的名字。</p>

    而后,唐逸送走了林瑶,林瑶便去了大河村。</p>

    大河村一对医官原是林家的私医,林家对其有知遇之恩,林瑶便逃到了那里,想在那里蛰伏些时日。</p>

    正巧此时大河村生了瘟疫,医官的女儿,也便是在宫里司膳局做事的浅雪,她死在了那场瘟疫,浅雪是宫女,若不回宫里,朝廷怪罪,怕是她的父母也不能推责,林瑶得知此事后,便求医官将她割皮削骨,易成浅雪的模样。</p>

    从此后,林瑶便换了张面皮,活在了宫里,隐忍至今。</p>

    慕容枫听着她讲出当年的事,不由得沉默,再看浅雪,说道最后,竟出的平静。</p>

    慕容枫想,也是浅雪,还能这般平静,若是旁人,怕是精神已经受不住了。</p>

    慕容枫低低的说:“想必你从前也不是这般心性,至少懂得喜怒哀乐,这个深宫,亏欠你的太多,让你竟都不会笑了。”</p>

    “我在司膳局做了三年宫女,他们都说浅雪变了,不再笑了,其实我并非不笑,只是一时不知什么才是高兴。直到永宁四年,我做成了一件事,才让我真正高兴了几日,却也加重了我的复仇之心,娘娘您可知是什么事吗?”浅雪悠悠的说。</p>

    慕容枫听着浅雪发问,没有说话,只是这样盯着浅雪,在浅雪那淡漠的面容,她察觉不到任何破绽,她左手拿着汤匙,饮了一口粥,粥忘了加糖,喝起来有些无味,大抵浅雪是今日真是心有事的。</p>

    一口粥吞入腹,有些温热,她唇齿轻启,一字一顿低声道:“你杀了睿帝。”</p>

    话一出口,浅雪的面容登时一紧,她看了一眼慕容枫,随即面容恢复原状:“娘娘真是聪慧,此事你是如何猜到的?”</p>

    “永宁四年,秋之夜,睿帝饮酒过量,跌入荷花池身亡,我在当朝史官笔记读到过此话,那时便觉得很是蹊跷,但凡饮酒,便是饮得再多,心也总有那么一两分是清醒的,况且皇身边总该有小厮相伴才是,可笔记载,睿帝的尸首,直道第二日才发现,这便说明,睿帝驾崩的时候,身边无人侍奉,这便蹊跷了,不过蹊跷便蹊跷,我并未多想,直到后来我听到唐逸和我爹的对话,更加重了我的疑心。我爹说,睿帝驾崩当日,百官夜宴,尽数喝的昏昏沉沉,竟无人发现,皇自更衣后,便再未回来,我爹当日也贪饮了几杯,然后便收到了一张字条,字条写——”</p>

    慕容枫看了一眼浅雪,浅雪慢慢的说:“字条写着‘皇帝驾崩,整军乱平’。”</p>

    慕容枫淡淡一笑:“是你写给我爹的。”</p>

    “对,自进宫之日,便一直谋划弑杀睿帝的事,可惜我只是个宫女,莫说弑杀皇帝,算见一眼皇帝都是难事。那天说来也是天意,秋是夜,睿帝宴请群臣,司膳局忙里忙外的,每个人都自顾不暇,传菜的丫鬟不够用,我便去传了菜,我那时第一次见到睿帝,我想这样好的机会,我不该放弃,此时他多贪了几杯酒,便急着去更衣,身边只有一个小厮相伴,我便尾随其后,在荷花池临岸的假山放了把火,皇疑是宫鬼火,便让两个小厮前去查看,我见两个小厮都在看那火,便将二人都抹了脖,之后我趁睿帝不备,将他按倒在池水,他常年征战,并非我可以降服,不过天幸哪日他饮醉了,已经先倒在湖水旁昏昏欲睡,我便反反复复,溺了他数次,终是溺杀了他,在之后,我将他的尸首荷花群,天黑露,倒无人发现。”浅雪如此语调平平,宛如再说一件和她毫无干系的事情。</p>

    慕容枫点头:“之后,你回到宴席,发现竟无人发现皇更衣未回,你便将一张字条压在糕点之下,呈给了我爹。”</p>

    “是,右相倒不负所托,真的平叛了六王之乱,将苏梏赶出了京城。”</p>

    “为何选我爹?我记得永宁四年,我爹还不是丞相。”</p>

    “他虽不是丞相,可我看到了她的野心,在朝唯有他能和苏梏相抗,既然如此,我帮他一把是。”</p>

    慕容枫忽然觉得有些凉意,她不禁打了个寒颤,此事她猜出了不少,再由浅雪的口说出,她便已经明白的完全,她不禁摇摇头:“浅雪,你在司膳局蛰伏了三年,三年来虽然不曾动手,但前朝的事情,你从来都看的清楚明白。”</p>

    慕容枫无奈的一笑:“浅雪,你瞧你,将这朝廷弄成了什么样子,这纷乱天下,你也有三分罪过。”</p>

    浅雪淡淡的说:“若如你这般说,我想你的罪过,我更大。”</p>

    对于浅雪的说法,慕容枫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这是还第一次,慕容枫从浅雪口听到她讲述她的事,慕容枫觉得甚是震撼。</p>

    沉默了片刻,她便问了句:“你在宫里,那必是不想让人知道你的身份,可你为何还要带着那玉镯,甚至——”慕容枫抬头,紧紧看着浅雪,“你我初相识,你便故意将那玉镯给我看,并不时的提醒我,那玉镯是有我慕容家秘密的。”</p>

    </p>

    /html/book/42/42889/

章节目录

妆点江山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花舟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花舟并收藏妆点江山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