恨意是冰冷的, 冻住了所有温柔的情感。鼬子换上了他父亲的眼睛, 这让她有种父亲的生命和意志在她的生命里流淌的感觉。双眼被绷带紧紧地缠着,黑暗的世界里, 她只能听见自己心跳的声音。

    黑暗中痛苦和自我的罪孽感不断纠缠着她, 她紧握着父亲冰冷的手,才慢慢地感到安定下来。

    父亲死去的那一幕不停地在她的脑海中回放着, 她没有刻意去控制,只是一遍一遍地感受着那份强烈到瞬间抹杀了所有情感的心死的寒冷。

    冷到她的眼泪冻结在眼眶里,再也流不出来。

    现在,她终于有时间可以好好整理自己曾经的所作所为了。

    是后悔吗,不,不是, 是一种想继续完成自己心愿最后的决断。

    在最终的死亡之前,必须完成这所有的事。

    …………

    “踏踏踏”的脚步从外面空旷的走道上渐渐变大,终于随着来人的低笑声, 脚步声停了下来:“怎么样, 感觉还不错吧,在得到永恒的万花筒写轮眼之前。”“斑”对鼬子说道。

    鼬子朝着声音的方向看去,声音淡淡地回道:“这是当然的事吧,如果这样都不能治好眼睛的话,那么我也不需要费那么大的功夫去换上这对眼睛了。”

    “……”“斑”被鼬子的回话一噎, 事先准备好的一连串问话都被打乱了。他眯起眼睛,不怀好意地回道:“并没有费力吧,不是有人帮了你吗……你所守护的木叶的优秀的暗部, 不是吗……”

    如果这样的试探鼬子都无动于衷的话,那么……

    “的确呢,出乎意料地顺利!虽然中途父亲‘意外’地去世了,不过,幸好,父亲的死提醒我之前的错误。当然,父亲的死我会算在木叶的头上的。”鼬子机械冷淡的声音却让“斑”烦躁起来。

    一直以来,他以为鼬子是为了家人才不得以接受那“任务”,所以,在发现自己牺牲一切后所换来的家人平安却如一场梦般变得支离破碎,那么,心中产生的悔恨和迷茫势必将矛头指向木叶,甚至是这个世界。但是现在……她行为的确说明了她心中有恨,可是……一个有血有肉的人在谈论到自己刚刚死掉的父亲时会这么的……平静吗?

    他实在是看不懂她。

    ……还是他将她逼过头了?

    “我以为你会表现得愤怒一些的……”不论是出于他用她父亲的死来试探她,还是想起她无法阻止她父亲的死。“斑”将心中的憋屈感压下,沉住气再次问道。

    “啊,这个啊……愤怒不会让人得出最明智的答案,但是理智可以,所以,情感是不需要的……因为它会妨碍人看清现状,不是吗,憎恨着宇智波一族憎恨着木叶更加憎恨着千手一族的你,应该更能明白这一点吧。”鼬子将话题转移到“斑”自己的身上,空洞的声音像一只冰冷手,突然紧握住他的心脏——寒冷刺骨,触碰到了他的致命之处。

    “我倒是觉得愤怒更能让一个人变得强大!任何时候都不会愤怒的你是不会明白这一点的。”“斑”语气恶劣地回道。

    “嗯,冲昏头脑的愤怒我的确是不明白,不过,我还是会生气的……”鼬子字字针对道。

    “看来,你父亲的死倒是让你的口才变得更好了!”被堵回了话的“斑”生气地讽刺道。

    “那我先谢谢你的赞誉了。”鼬子轻声笑了起来。她用手掩住嘴巴,然后长长地打了个呵欠,疲惫地说道:“我累了,我要休息了,你可以离开了。”她从石台上站起,然后瘫坐在地上,靠着石台就休息了。

    石台上,防置着父亲的尸体。

    “斑”目光深沉地看了鼬子一眼,有些意味深长地问道:“听说你弟弟醒来了。没关系吗,将弟弟留给你不信任的人监管?”

    在他的观察中,鼬子最在乎的就是他弟弟,所以,他可以从她的对这个问题的回答中猜测出她大概的想法。

    鼬子听到这话后,抬高了些下巴,似乎认真地思考了会儿才回道:“这个啊……你这么说我倒是真的放心不下了。要不,我将他接到自己的身边来亲自照管?”

    “斑”吃惊地看向鼬子。

    似乎真的看见了“斑”吃惊的表情,她笑着摆了摆手回道:“哈哈哈,开玩笑的。这件事我还没想好,以后再说吧。所以……晚安。”她侧过身,头搁在石台的边缘,手托住右脸,一副要睡一觉的打算。

    “斑”沉默了一会儿,最终还是转身离去:“……晚安。”

    “斑”走在漆黑的走廊上,他每走一步,心情就更加烦乱起来。

    原本以为鼬子将会一枚好用而且有用的棋子,却没想到,棋子越过他的部署,自己行动起来。

    他已经无法掌控住她了,也无法琢磨出她会想些什么……除了她说过她要“毁掉这个世界”以外,他什么都不能确定……

    这样下去可不行啊。

    “斑”的脑海中渐渐形成了一个模糊的计划。

    确定“斑”走掉后,鼬子动了动身体。

    她倚着身后的石台,双手环抱起自己。

    无边的黑暗将自己包裹起来,然后猛地拉向无底深渊。

    心好痛,好痛。

    鼬子紧紧地抚摸着心口位置,用力抓紧胸前的衣服。

    …………

    她恨,她恨让她变成这样的人;她恨,恨向她做出了保证却没有完成的人;她恨,恨这腐朽血腥的世界;她恨!恨这无情的命运!

    木叶。

    只是中了一般幻术的佐助在一天一夜后终于醒来了。

    他揉了揉眼睛,回想着自己突然昏倒的原因。脑海中一双冷酷的血红色眸子突然出现,他猛地弯下腰,害怕地揪紧心口的衣襟。

    “做恶梦了吗,佐助?”温暖的掌心摸上他的额头,他慢慢转过头去,看向坐在他病床边上的人。

    是妈妈……“没有……”他别过脸,不太想将他这么惊恐的原因告诉他的妈妈。

    美琴好像没有打算去深究,她将削好的苹果放在床头的盘子中,轻叹了口气,有些严肃地说道:“佐助,妈妈有些话想对你说。”

    佐助转过头,好奇地看向美琴。

    美琴直接对他说道:“佐助,你爸爸死了。”

    心猛地沉了下去,脑袋也变成了一片空白。他揪住盖在身上的床单,机械地重复道:“死……了……”

    美琴看着佐助突然失去了血色的脸,心疼地抚摸上他的脸。“佐助……”她轻声唤道。

    佐助咬了下嘴唇,脸上的脆弱被一股坚强代替,他语气僵硬地问道:“父亲为什么会死掉?还是……”是姐姐杀了父亲……他握紧双拳,脸色变得更加的阴沉。

    看着佐助酷似鼬子的脸庞和表情,美琴忍不住叹息了一声:“是在执行任务的过程中去世的……”她迟疑地收住了口,不知道有一些事情是不是该告诉还年幼的佐助。

    佐助看着美琴介于悲伤和悲哀的表情,他反而确信了自己的猜测。他咄咄逼人地问道:“是不是……‘她’杀死父亲的!?”他的脑海里被愤怒和怨恨所填满。他目光逼人地看着美琴,不想听她的敷衍之词和谎话。

    美琴幽幽地看着他,双眼中竟然透露出一种荒芜的死寂,空落落的连光也照不进。她轻声问道:“佐助认为姐姐是什么样的人?”

    “能是什么样的人!杀害自己的族人,叛出村子,抛弃自己的家人!她就是一个十恶不赦的大坏蛋!”他怒气冲冲地骂道。

    “……”听到佐助的气话美琴却只是无奈地摇了摇头。没有无缘无故的恨,只是爱得太深了,太过在意了,才会忍受不了挚爱的人的背叛。她看着窗外,表情看起来十分的忧伤:“妈妈倒是有点愿意相信鼬子……”

    佐助双肩一颤,不知是因为听见鼬子的名字,还是因为美琴的话太让人难以置信了。他抬起头,仔细地打量起对面的人,忍不住猜测他的妈妈会不会被其他人假扮了……

    美琴转过头,看着佐助变来变去的神色,扯了扯佐助的脸笑道:“笨蛋佐助,瞎想什么呢!妈妈才不是其他人用变身术变的呢!”

    …………

    [笨蛋佐助,瞎想什么呢!]记忆中的那个人也曾经用这种表情说过这种话……

    佐助低下头,短暂的失落后心中被更强烈的怨恨所塞满,他的声音更冷了,“我才没有……”他再次抬起头时,表情变得更加冷酷,“还有,妈妈最好也不要对那个人抱有幻想。……她最擅长的就是演戏和骗人了!”

    美琴慢慢地收回了手,“是啊,她最擅长的就是演戏和骗人了……”所以才能骗过了所有人……“佐助……知道你父亲是怎么死的吗?”

    “我以为妈妈不想告诉我的。”佐助双眼一暗,像是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

    美琴突然露出茫然的表情,连她也不知道她突然选择去相信鼬子究竟对不对……“你父亲是……为了救你姐姐而死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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