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9章 他的心装不下那么多
此言一出，立即有按捺不住的大商人起身，恭敬地前道：</p>
“北帝陛下，草民乃是黄记香铺的老板，愿意把草民所经营二十三家香铺的所有沉香，皆都献给北帝。 ”</p>
君舒影的幕僚，立即在册子记了一笔。</p>
其他商人见状，也连忙跟着起身，争先恐后地要献出自己的沉香。</p>
不过两炷香的时间，满屋子的商人皆都高高兴兴地散了。</p>
幕僚把册子呈给君舒影，也恭敬地退了出去。</p>
沈妙言仍旧站在太师椅背后，静静望着那个男人。</p>
他的手指修长如玉，正漫不经心地翻看卷册。</p>
薄金夕色从窗棂洒落进来，温柔落于他的双肩，却被那鸠羽紫的狐毛，折射出寒凉的浅光。</p>
漆黑睫毛低垂着，更是遮掩住了瞳眸里的凉意。</p>
她看了会儿，轻声道：“你要这么多沉香做什么？”</p>
君舒影沉默着，并不回答她的问题。</p>
沈妙言伸手，从背后轻轻推了他一把。</p>
君舒影合卷册，声音淡淡：“自是有我的用处。这是男人之间的交易，妙妙不要管这么多了。”</p>
说罢，强制牵了她的手，朝酒楼外而去。</p>
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p>
落日的余晖让这座古老而富庶的城池，多出了几分柔情，衬着高楼酒馆里传出的琵琶曲儿，越发显得宁静温婉，宛若驾临在三江两河交汇处的神女，正在瑟瑟夕阳临水梳妆。</p>
沈妙言随着君舒影踏出门槛，还未走出几步，被人重重撞了下。</p>
她捂住腰“嘶”了声，君舒影转过身把那人拎了起来，“怎么走路的？”</p>
沈妙言抬眸望去，只见被君舒影拎着的乃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儿，穿粗衣短褐，手里还拿着件小女孩儿穿的裙子，脏兮兮的小脸满是惶恐。</p>
君舒影挑眉：“啧，好小子，这才几岁，知道偷人家小姑娘的裙子。”</p>
说着，作势要把他扔出去。</p>
沈妙言忙护住小孩儿，让他好生在地面站稳了，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小脸的汗水和污垢，“你跑得这样急，可是家出了什么事儿？”</p>
说着，望了眼他手里紧紧攥着的小裙子，“难道是你妹妹丢了？”</p>
她刚刚可是瞧见了，这小孩儿脚的草鞋鞋面是新的，然而鞋底却被磨破了，可见这草鞋乃是在一天之内磨破的，小家伙今日应是跑了很远的路。</p>
再加他小脸的焦急和手里拿着的小裙子，她大致能判断出，这小家伙约莫是丢了妹妹，正找妹妹呢。</p>
小男孩儿吸了吸鼻子，“哇”一声哭了。</p>
“姐姐，阿苍的汝汝丢了！阿苍今儿早带她去集市玩，买糖葫芦的功夫，一转身她没了！呜呜呜……我找了一天也没有找着呜呜呜……”</p>
他哭得伤心极了。</p>
君舒影皱了皱眉，见不得沈妙言同旁人亲近，因此把她拉到自己身后，淡淡道：“赵地终究非我的地盘，妙妙这般亲近陌生人，不怕他是别人的刺客吗？”</p>
“这是你跟四哥的不同。君舒影，你说你要当皇帝，却如此防范你的子民，你当的是什么皇帝？”</p>
“你厌恶我，因此无论我做什么，哪怕我是为了你好，你也要挑刺儿，是与不是？”</p>
沈妙言不想与他在大街吵，见那小孩儿瘦弱得可怜，于是从旁边小摊买了热乎的驴肉火烧给他吃。</p>
君舒影站在马车边，面无表情地盯着沈妙言。</p>
他看见她陪着那小孩儿在酒楼外面的台阶坐了，边给小孩儿整理头发，边同那小孩儿说话。</p>
她是这样的人了，对陌生人都对他好。</p>
极致艳绝的丹凤眼现出一抹妒忌，他偏过头，只装作没看见他们。</p>
沈妙言是当了母亲的人，因此看这世间任何小孩儿，都觉亲切。</p>
她替小孩儿把头发梳理整齐，又拿着帕子给他把小脸擦拭干净，“你妹妹可是唤作汝汝？等我回去，央人帮你寻她。”</p>
小孩儿很乖，闻言立即点头，“谢谢姐姐！姐姐，汝汝她天生带有异香，能招来蝴蝶，很好辨认的。”</p>
“天生异香？”沈妙言诧异，旋即笑道，“好，我定然想办法帮你找到她。”</p>
送走小孩儿后，她起身走到马车旁，不曾看君舒影一眼，直接去了。</p>
君舒影跟着她钻进车厢，坐到她身侧，大掌径直握住她的手，淡淡道：“你要同那小孩儿说话，我也让你与他说了，你怎的又给我脸色看？”</p>
“既不想看我的脸色，那放我走啊。”</p>
君舒影忍不住笑了下，“起让妙妙离开，我宁愿看你的脸色。”</p>
他这么一笑，瞳孔四周的血红色仿佛淡了些。</p>
沈妙言心软了软，同他轻声细语道：“你是北幕的君王，一个君王最重要的，是爱护你的子民。五哥哥，今日这小孩儿着实可怜，你该派人帮他寻妹妹的。”</p>
君舒影本想说这世每天都有人走丢，难道他每个人都要去关心一下吗？</p>
他的心装不下那么多，只装得下一个她啊。</p>
只要她过得好，其他人好不好的，跟他又有什么关系？</p>
然而他望着沈妙言那双琥珀色瞳孔，终是不曾把心思说出来，只笑容温柔，“妙妙想帮他，那我派人帮他。哪怕把清河城翻过来，都要帮你寻到他妹妹，好不好？”</p>
“你帮的不是我，是你自己。”</p>
沈妙言认真地伸手，轻轻覆在他的心口。</p>
她希望，从前的五哥哥能够回来。</p>
那个山高士般的五哥哥，那个诵经礼佛的五哥哥，能够回来……</p>
……</p>
马车逶迤驶向相府。</p>
因着两人的关系和缓了些，所以君舒影并未拘着沈妙言，由着她沐过身去相府花园散步。</p>
沈妙言着一袭霜白色丝绸刺绣团花裙，慢悠悠行走在游廊里。</p>
游廊外的灯火倒映在水，映照出团团朦胧光晕，把这江南的秋夜，照得迷离而凄美。</p>
不知走了多久，她离开游廊，沿着大理石铺的花径独自散步。</p>
已是深秋，菊桂早已开尽。</p>
花径两旁种着的乃是梅花，于这严寒的深秋夜里，隐约可见浅浅一点儿淡粉花苞。</p>
大约过不了多久，这园子会开满梅花。</p>
她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借着灯笼的暖白光晕，忽然瞧见寒夜里，有蝴蝶翩跹而至，朝花径尽头的枯树飞去。</p>
那枯树约莫有三人合抱那么粗，树洞很深，蝴蝶倏然飞了进去。</p>
沈妙言走到树洞旁，好地伸头去看，尚未从黑黢黢的树洞深处看出点儿什么，忽然被人拍了下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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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北帝陛下，草民乃是黄记香铺的老板，愿意把草民所经营二十三家香铺的所有沉香，皆都献给北帝。 ”</p>
君舒影的幕僚，立即在册子记了一笔。</p>
其他商人见状，也连忙跟着起身，争先恐后地要献出自己的沉香。</p>
不过两炷香的时间，满屋子的商人皆都高高兴兴地散了。</p>
幕僚把册子呈给君舒影，也恭敬地退了出去。</p>
沈妙言仍旧站在太师椅背后，静静望着那个男人。</p>
他的手指修长如玉，正漫不经心地翻看卷册。</p>
薄金夕色从窗棂洒落进来，温柔落于他的双肩，却被那鸠羽紫的狐毛，折射出寒凉的浅光。</p>
漆黑睫毛低垂着，更是遮掩住了瞳眸里的凉意。</p>
她看了会儿，轻声道：“你要这么多沉香做什么？”</p>
君舒影沉默着，并不回答她的问题。</p>
沈妙言伸手，从背后轻轻推了他一把。</p>
君舒影合卷册，声音淡淡：“自是有我的用处。这是男人之间的交易，妙妙不要管这么多了。”</p>
说罢，强制牵了她的手，朝酒楼外而去。</p>
正是夕阳西下的时候。</p>
落日的余晖让这座古老而富庶的城池，多出了几分柔情，衬着高楼酒馆里传出的琵琶曲儿，越发显得宁静温婉，宛若驾临在三江两河交汇处的神女，正在瑟瑟夕阳临水梳妆。</p>
沈妙言随着君舒影踏出门槛，还未走出几步，被人重重撞了下。</p>
她捂住腰“嘶”了声，君舒影转过身把那人拎了起来，“怎么走路的？”</p>
沈妙言抬眸望去，只见被君舒影拎着的乃是个十二三岁的小孩儿，穿粗衣短褐，手里还拿着件小女孩儿穿的裙子，脏兮兮的小脸满是惶恐。</p>
君舒影挑眉：“啧，好小子，这才几岁，知道偷人家小姑娘的裙子。”</p>
说着，作势要把他扔出去。</p>
沈妙言忙护住小孩儿，让他好生在地面站稳了，拿帕子给他擦了擦小脸的汗水和污垢，“你跑得这样急，可是家出了什么事儿？”</p>
说着，望了眼他手里紧紧攥着的小裙子，“难道是你妹妹丢了？”</p>
她刚刚可是瞧见了，这小孩儿脚的草鞋鞋面是新的，然而鞋底却被磨破了，可见这草鞋乃是在一天之内磨破的，小家伙今日应是跑了很远的路。</p>
再加他小脸的焦急和手里拿着的小裙子，她大致能判断出，这小家伙约莫是丢了妹妹，正找妹妹呢。</p>
小男孩儿吸了吸鼻子，“哇”一声哭了。</p>
“姐姐，阿苍的汝汝丢了！阿苍今儿早带她去集市玩，买糖葫芦的功夫，一转身她没了！呜呜呜……我找了一天也没有找着呜呜呜……”</p>
他哭得伤心极了。</p>
君舒影皱了皱眉，见不得沈妙言同旁人亲近，因此把她拉到自己身后，淡淡道：“赵地终究非我的地盘，妙妙这般亲近陌生人，不怕他是别人的刺客吗？”</p>
“这是你跟四哥的不同。君舒影，你说你要当皇帝，却如此防范你的子民，你当的是什么皇帝？”</p>
“你厌恶我，因此无论我做什么，哪怕我是为了你好，你也要挑刺儿，是与不是？”</p>
沈妙言不想与他在大街吵，见那小孩儿瘦弱得可怜，于是从旁边小摊买了热乎的驴肉火烧给他吃。</p>
君舒影站在马车边，面无表情地盯着沈妙言。</p>
他看见她陪着那小孩儿在酒楼外面的台阶坐了，边给小孩儿整理头发，边同那小孩儿说话。</p>
她是这样的人了，对陌生人都对他好。</p>
极致艳绝的丹凤眼现出一抹妒忌，他偏过头，只装作没看见他们。</p>
沈妙言是当了母亲的人，因此看这世间任何小孩儿，都觉亲切。</p>
她替小孩儿把头发梳理整齐，又拿着帕子给他把小脸擦拭干净，“你妹妹可是唤作汝汝？等我回去，央人帮你寻她。”</p>
小孩儿很乖，闻言立即点头，“谢谢姐姐！姐姐，汝汝她天生带有异香，能招来蝴蝶，很好辨认的。”</p>
“天生异香？”沈妙言诧异，旋即笑道，“好，我定然想办法帮你找到她。”</p>
送走小孩儿后，她起身走到马车旁，不曾看君舒影一眼，直接去了。</p>
君舒影跟着她钻进车厢，坐到她身侧，大掌径直握住她的手，淡淡道：“你要同那小孩儿说话，我也让你与他说了，你怎的又给我脸色看？”</p>
“既不想看我的脸色，那放我走啊。”</p>
君舒影忍不住笑了下，“起让妙妙离开，我宁愿看你的脸色。”</p>
他这么一笑，瞳孔四周的血红色仿佛淡了些。</p>
沈妙言心软了软，同他轻声细语道：“你是北幕的君王，一个君王最重要的，是爱护你的子民。五哥哥，今日这小孩儿着实可怜，你该派人帮他寻妹妹的。”</p>
君舒影本想说这世每天都有人走丢，难道他每个人都要去关心一下吗？</p>
他的心装不下那么多，只装得下一个她啊。</p>
只要她过得好，其他人好不好的，跟他又有什么关系？</p>
然而他望着沈妙言那双琥珀色瞳孔，终是不曾把心思说出来，只笑容温柔，“妙妙想帮他，那我派人帮他。哪怕把清河城翻过来，都要帮你寻到他妹妹，好不好？”</p>
“你帮的不是我，是你自己。”</p>
沈妙言认真地伸手，轻轻覆在他的心口。</p>
她希望，从前的五哥哥能够回来。</p>
那个山高士般的五哥哥，那个诵经礼佛的五哥哥，能够回来……</p>
……</p>
马车逶迤驶向相府。</p>
因着两人的关系和缓了些，所以君舒影并未拘着沈妙言，由着她沐过身去相府花园散步。</p>
沈妙言着一袭霜白色丝绸刺绣团花裙，慢悠悠行走在游廊里。</p>
游廊外的灯火倒映在水，映照出团团朦胧光晕，把这江南的秋夜，照得迷离而凄美。</p>
不知走了多久，她离开游廊，沿着大理石铺的花径独自散步。</p>
已是深秋，菊桂早已开尽。</p>
花径两旁种着的乃是梅花，于这严寒的深秋夜里，隐约可见浅浅一点儿淡粉花苞。</p>
大约过不了多久，这园子会开满梅花。</p>
她又往前走了一段路，借着灯笼的暖白光晕，忽然瞧见寒夜里，有蝴蝶翩跹而至，朝花径尽头的枯树飞去。</p>
那枯树约莫有三人合抱那么粗，树洞很深，蝴蝶倏然飞了进去。</p>
沈妙言走到树洞旁，好地伸头去看，尚未从黑黢黢的树洞深处看出点儿什么，忽然被人拍了下肩。</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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