戈壁荒漠,峡谷中传来的驼铃声叮咚交错,不绝于耳。一支百米长的队伍正沿峡谷不断前行着,俯视之下像极了一只扭动的巨蛇。

    大家走快些,十点过后扎营,再过四天我们就跨入波普斯隆德的国界了。

    高大的头人戴着阿拉伯白头巾和面纱,只露出蓝绿色的眼睛,骑在马上四处检视。

    是!大尉。

    这里没有大尉,只有一群走商的贩夫,叫我管事的。

    那人哈哈大笑,掀开面巾灌了口驼奶,露出一张诺曼人的面孔。

    前面在干什么,怎的不走了?

    管事的,有辆车子横在路中央,将我们挡住了。

    头人轻夹马腹,快步遛了起来,远远望见一辆漆黑的马车。车身古老得像展览馆里的旧物,他记得这是旧教时期的贵族乘具,只是此刻却栓套在两匹高大的骆驼身上。

    待在车里,不要出声。

    白袍女嘱咐了小希斯一句,便与doll小姐出去了。

    尊敬的先生,妾身与仆从在游玩中迷失了方向,能否允许我们跟随您的车队走出沙漠?

    白袍女脱下兜帽,向头人微微点头。doll小姐双手叠放,也向他鞠了一躬,又取出一块包着东西的手帕,捧到他的身前。

    头人接过来掂了掂,听见钱币清脆的叮当声,捡出一枚银币看了眼,便收了起来。

    这是大陆第一强国——神圣朱诺星国所发行的制式货币,样式已经沿用两百余年,在世界范围内通用。正面是朱诺第一代女王玛格丽特?爱德华兹的胸像,貌美无比却英气逼人,不怒而威,雕像和铸工精致之极。背面则是朱诺国都,也是千余年来权力与世界地理的绝对中心——艾斯登提亚的侧视图。

    可以,我们会将您送到波普斯隆德的绿荫镇,不过请您让车子跟在商队末尾。另外,您最好不要随意走动,更不要接近后面的那辆马车。

    头人复杂地看了doll小姐一眼,又用同样的眼神看向白袍女。

    就此谢过了。

    白袍女再次行了点头礼,转身向驼车走去。

    请问......您是Circe(魔女)吗?

    白袍女没有回答,只是留下了一个微笑,便回到了车上。

    相传魔女们向阿撒托斯许诺,献上她们死后的灵魂,以换取漫长的寿命与不老的容颜。她们所拥有的匪夷所思的力量,比起现在活跃在战场上的神的侍从们令人更加恐惧,但魔女的事例早在旧教时代便已绝迹了。

    直到看见doll小姐的神奇,头人才想起那个极为古老的传说。他决定在旅途中慢慢拉拢她,如果有一位魔女作为后援的话,他们要做的事情将会更加顺利。

    听完两人的谈话,小希斯极为疑惑地小声询问:

    姐姐,我们不是去朱诺星国吗,为什么又要跟他们去北地呢?

    只是想起有一些事要做罢了。

    白袍女控制驼车让开道路,看着车队在眼前缓缓经过,焦点停留在了那辆闭锁的马车上,希斯小姐则是仔细观察起来。

    姐姐,你不觉得这些人很奇怪吗?西南部是无人居住的荒野,他们只可能从南方诸国而来。如果要去北地的话,借道朱诺星国就行了啊,既省事又省力,可他们偏偏从沙漠里绕,肯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八成是走私的。另外,连小孩都知道沙漠里骆驼比马优秀得多,而他们马匹的数量明显多于骆驼,而且这些马明显是受过严格训练的战马,啧啧,这是不是个商队都成问题。

    早在路上,希斯小姐就将大陆地图烂熟于心了,他看着这支完全由几百个壮汉组成的队伍,不断思索着。

    姐姐承认你很聪明,但好奇心这样旺盛,终有一天会害到你的。

    一米七的白袍女凭借着身高优势对只有一米五九的希斯小姐展开了摸头杀。

    为了避开烈日,商队的作息安排如是,上午十点至下午六点就寝,六点生灶吃饭,备好第二餐,过后开拔,晚十一点吃第二餐,中途不休息,凌晨四点原地休整一小时,生灶吃第三餐,继续行军至上午十点驻扎。

    旅途中,白袍女又吹起了风笛,车队的人们听得忘神,连身上的疲乏都感觉不到了。

    ......

    凌晨一点,商队仅燃起了几只火把,凭借星光前进着。

    绿洲啊!是绿洲!还有水!

    爬上沙丘的卫兵挥舞着望远镜,整个商队都沸腾了起来,唯独坐在车厢里的希斯小姐愁眉苦脸,白袍女一整天都不允许他出去,在里面快闷坏了。

    车队缓缓驶进了星夜下的绿洲,空气立马就湿凉了许多。

    走了这么些路,大家都累了吧,那我们就在这里休息一天!

    头人开怀大笑,引得几十个打了鸡血的汉子边脱衣服边往湖里冲,他连忙把这些人喊住:

    先将水车装满,莫要污了水源!

    男女有别,白袍女告知头人一声,便将驼车驶往林子深处去了,最后停在湖泊的另一头。

    现在可以下来了。莫要怪姐姐,姐姐也是为了你好。

    希斯小姐气鼓鼓跳下车,没好气地将头别向了一边。doll小姐正抱着等人大的水箱往回走,她的力气原来这么大。

    doll,去外面看着,若有人靠近便就地格杀。

    doll小姐颔首听命,跑进树林里,一会便不见了。白袍女把希斯小姐抱在怀里,将他的头按向自己的波涛汹涌,慢慢抚摸他的头发,这是她总结出对付小希斯最有效的方式。

    唔...姐姐...泥垢了...会闷死的!真的会闷死的!

    这里没有人,你先洗吧。

    见希斯小姐久久没有动作,只是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白袍女自知没趣,也往远处去了。

    再三确认白袍女走远后才脱下鞋袜,踩在凉凉的细沙上,希斯小姐仿佛第一次觉得这个世界是真实存在的,几天下来荒诞的经历,逐一浮现起来。我究竟是异界来的旅客,还是继承了云海楼记忆的他人?宽厚的单衣一层一层从脊背上滑下,黑发垂至腰间,楼子对着湖面的身影第一次端详起自己的模样。

    抛却私密部位,它更像具发育不良的少女身体。一张可爱至极的脸蛋却冷淡如冰,散发着禁欲的气息,脖颈细长,削肩下倾,腰围细窄,锁骨笔直而性感,瘦小的骨架毫无棱角,萎缩的肌肉与丰厚的脂肪使得身体线条柔和,皮肤白皙而紧致,富有弹性。

    对这具身体谈不上喜欢还是讨厌,希斯小姐将头慢慢沉进湖里,没引起一丝涟漪,享受着水下世界的清凉与安宁。

    倏尔,水面钻出了一只精灵,在湖中优雅地游弋起来,长发如水中扩散的墨滴,柔韧的腰肢不断伸展,灵动的身姿即便塞壬也黯然失色。他是海边长大的孩子,对水有着天生的亲和,希斯小姐第一次抛开古怪的自尊,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挣脱束缚,没有固定的套路,一切都是随心而为,一段段风格迥异的水中舞蹈将这具身体的美丽发挥到极致。

    胸口不断起伏着,貌美少年疲乏地躺在浅水处,只将头部露出,入神地望着安静的星空,颠簸几天的身心完全舒缓下来。自己多久没有像这样放松过了呢?几天?几月?还是几年?忘神中,少年用本音哼起了凪のあすから里ebb and flow的调子,合上眼睛休息起来。

    不觉中整首曲子哼完了,林岸响起了稀稀落落的掌声。希斯小姐慌张地退回水中,只见白袍女站在岸边,眼中满是欣赏。

    小希斯的舞姿无与伦比,歌声也如此撩人心弦,即便是奥德修斯乘坐的船只经过,下场也只能是沉没于此吧!不过...让人久等可是件很不礼貌的事情哟。

    糟糕,玩得太欢忘乎所以了!希斯小姐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为什么自己非要在这种奇怪的方面接受表扬啊!

    姐姐你先走开啦!你不觉得这样盯着一位沐浴中的绅士更加不礼貌吗?

    好的,我的希斯小绅士。

    白袍女嗤笑一声,远远走开了。

    轮到她沐浴时,小希斯逃也似的和doll小姐作伴去了,竭力不去想白袍女脱衣时的样子,身体却越发难过起来,只得蹲下身子来掩饰自己的丑态。

    花了好长时间才平复下心情,小希斯痴呆地望着doll小姐的脸,只觉得记忆深处的某个声音与它自然联系在了一起。

    凡人,因何闯入此地......咦?竟是故乡的人......身体如此破败,作为赠礼就将之重塑吧......时候不早了,玛格丽特酱快要回来了......此物留你,今后若有所求,便持信物前来谒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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