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和说好的不一样!”

    以上为明日香对自己实验室中的一个培养罐发出的感叹。

    因为主要精力一直放在优纪那边,从上次把鹿角转交给她的胚胎过了适应期开始按照设定的程序正常发育后,明日香就没再进过实验室。直到最近心绪有些混乱四处逛,和诗乃含糊地提到某人后,明日香才突然想起自己还有个克隆人等着开箱呢。

    客观上说,EVA世界的克隆技术并不突出,即使成功地克隆了神也是不能提高这个评价。

    如果明日香一板一眼地继承了父辈的技术,制造出来的只不过是个寿命不足、成长又缓慢的克隆人,要花很久才能长到能自立的程度。

    所以,鹿角提供的技术中混杂了其他世界的东西,比如某个量产了20000个军用克隆人的技术……说实话,明日香看到这个技术之后,第一时间想到的是20000个EVA站在大地上--看谁不爽平推过去不解释!

    按照预测,现在身处维生罐内的应该是桐谷和人的16岁少年版本克隆体,这是为了方便使用这个躯体的人,在能以成年人的身份进行社会活动的同时,获得最具活力的身体,但现在这罐子里的东西显然不在明日香的计划之内。

    罐子中的克隆体有两米多长的黑发。看绯红三号的维护数据,这个没有意识的躯体一共被剪过十次头发。按照计划,再过几个小时就是第十一次了,所以明日香很庆幸自己来的及时,看到的不是个光头。

    被非常魔幻的发丝包裹着的躯体在远处很难确认详细情况,只能看出四肢和躯干都比较瘦弱,这个特点很符合素体--也就是克隆体的原型桐谷和人的生理特征。

    其实好几天前,克隆体就达到了预定的发育程度,因为明日香一直没执行取出程序,所以绯红三号就让少女转到到维生罐中保持类似冬眠的沉睡状态。

    对,你没看错,就是【少女】!

    依旧是桐谷和人的脸,但在没有什么线条起伏的身体上,有明确的第二性征。明日香以EVA二号机发誓,她看到的绝对一个雌性人类!

    大呼诡异的天才少女不信邪地猛翻数据!

    培养过程没有误差,克隆人体内一切正常,但是绯红三号在培养方向上自动选择执行了一套明日香原本觉得用不上的方案--那是专门为女性克隆体定制的方案!原因很简单,因为克隆体就是女性!

    在胚胎状态时一切还不明显,等到发育到能用肉眼识别的程度时,明日香又从来没看过。检测到克隆体体内各种激素的状态,绯红三号忠实地执行预设的命令,更改了培养方案。

    综上所述,可以确定,在最开始鹿角转交胚胎时,克隆体的性别就已经定下来了,而这种事显然不是鹿角遵循自己意志的行动。

    “那个变!态!……”这次的外号咬音格外重,简直是想把这两个字咬碎一般。

    从诗乃那里回来的时候,明日香有看到绫波在起居室打游戏,按照绫波的性格,绝对是一直玩到晚饭的节奏。

    推开起居室的门,宽大的沙发上,穿着写有白色“暗焰”字样的黑色半袖和南瓜裤型睡裤的绫波正窝在上面。整个房间都充斥这激昂的BGm,震的起居室的门一跳一跳的。超大屏幕电视上一位身材成熟到超出人类范围的美女正优雅地跳起,左手、右手、左脚、右脚上装备的四把枪械,以不科学的速度屠杀着周围一时间看不清具体形状的怪物。

    关门,快步往前走,在绫波反应过来之前站到电视的中间,屏幕中脸型成熟的过分的女性恰好回头过来,露出极为妩媚的微笑,然后被明日香一拳击碎。

    轰!

    “哇!你干嘛!”

    巨大的电视连带着后面被它完全覆盖的墙壁,像是被卡车撞了一样碎出了一个巨大窟窿。

    明日香默默地关闭机车服的驱动模式,回身以冷淡的眼神看着绫波。

    “呜~你……您老有何贵干……”

    被明日香的脸色吓到了,孤零零地拿着一个手柄,绫波的表情看起来十分可怜。

    “我问你,你给我的胚胎是怎么回事。”语气平淡的像是在朗读,但是绫波似乎从中感受到了一丝杀气。

    “额~什么胚胎?”像是手上拿着什么罪证一样,绫波不自觉地把手柄塞到身体后面挡着,眼神也飘上了窗户外面。

    啪嗒。

    解开眼罩,睁开的全蓝色左眼正亮起光芒,光芒瞬间增大然后飞出。

    “喂!有话好好说,不要开炮啊!”

    勉强在粒子炮命中之前将狄拉克之海的入口立了起来,威力可以洞穿山脉的炮击被引到了一个刚刚开辟的空间。

    “胚胎。”

    “……是我做的。”

    轰!粒子炮第二发。

    “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装傻也不行,承认也不行,姑奶奶你到底要干嘛啊?”

    “变态。”

    “额……公主大人有何贵干?”

    “变态。”

    “……这难道不是我的绰号?”

    “变态。”

    “桐子有什么不好吗!你不是也挺萌她的么!”

    “变态。”

    “桐人都活二百多年了,换换身体,重新感受一下世界不是挺好的吗~”绫波继续强词夺理。

    “变态。”

    “反正亚丝娜也不是他的王妃了,开始新的生活不行么?”虽说新旧生活之间的跨度有点大。

    “变态。”

    “如果实在不行的话……你不觉得百合也挺好的么?”

    “变态。”

    “真的不行么?”

    “变态。”无论绫波说什么,明日香都是以此回应。

    “好吧,我错了,我改还不行么。”明明应该是家长一方这种比较强势的身份,但绫波面对明日香时却依旧弱气,甚至比在EVA的世界气场还薄弱。

    “……”

    “呼~”见明日香的态度终于改变了一下,绫波松了口气:“鹿角。”

    “Jud,master请吩咐。”刚才墙壁崩塌时都没有出现的女仆瞬间就到了绫波身旁。

    “把桐子的……算了,跟着明日香,到她满意为止。”意兴阑珊的绫波扔下手柄,踏着拖鞋离开了起居室,依稀能听到“桐子”、“桐子”之类的碎碎念。

    “Jud。”鹿角颔首对绫波的背影施礼后才转身面对明日香:“小姐有何吩咐?”

    “跟我来。”将绷着的一口气散掉,明日香用缓和口气对鹿角说。

    来到别墅的第一层地下室,也就是明日香的专属实验,天才少女将遇到的情况和鹿角讲述了一遍。

    “Jud,也就是说,小姐想在其他属性不变的情况下,将这具克隆体的性别转成男性?”

    “嗯,就是这样,原本是想再重新克隆一个来着,不知道更适合的解决方案,靠科学技术做不到,至少我的技术做不到。”明日香抚摸着培养管,里面的少女宛如水晶棺中的姬骑士:“所以,能拜托给你么?”

    “Jud,我明白了。”鹿角颔首,轻吐两个字:“绝封。”

    魔法阵一样的光带四处蔓延,世界一瞬间就变成了红色。虽说不同于明日香习惯的加速带来的蓝色,但至少不会让平行世界副军团长产生恐慌。

    在明日香还在适应世界的变化时,鹿角已经用流畅的动作将维生罐中的少女化为一团亮黑色的火焰,像是整理一团毛线一样从中抽出一段,替换上自己编写的东西后,让黑焰重新化成人型。

    “解除。”

    像是从加速状态脱离一样,如被滤镜修饰过似得世界一瞬间被涂成正常颜色。

    实验室中的一切和原来一样,半个小汽车大小的绯红三号安静地运转,闲置的胚胎培养罐、婴儿培养罐、幼儿培养罐等等都处于待机状态。罐体最大,但是实际占地面积却最小的维生罐,长发闪耀着黑色光芒,手脚纤细的克隆体漂浮在其中。

    检测到维生罐专用冬眠培养液达到了一定的浑浊度,绯红三号下达了循环培养液的命令。长长的黑发随着液体的流动缓缓让开,露出冬眠中的克隆体。

    “诶!”

    看到了预定之中却又出乎意料的画面,明日香脸色瞬间就红了,慌忙地别过头。

    让绯红三号把维生罐的罐体调成局部透明模式,大大的罐体只在上方露出一个不大的观察窗,恰好露出和桐人一样的脸。

    “鹿角你是怎么做到的?”

    虽然只有匆匆一瞥,但明日香已经确定了罐子中的克隆体的性别,鹿角的这点小手段还不能让她感到新奇,她感兴趣的是绯红三号的数据。

    所有的数据显示,这个克隆体从移交之时就是男性,培养模式选择的也是与男性相匹配的模式。

    除此之外,监控显示鹿角来到这里之后一直和明日香进行对话,根本没有放出过什么改变世界的大招。

    “Jud,不科学的方法。”

    ......这回答真不科学。

    根据绫波的教育方案,在明日香和真嗣没有提出明确要求的时候,鹿角不得主动提供魔法一类的非科学技术理念。所以,鹿角也只能说出这种近乎敷衍的话。

    “哦,那我不问了。”

    原本明日香对魔法很感兴趣,但看了几部绫波提供的【资料】后,她就对那混乱的世界观和毫无前途的科技(魔法)树死心了,决定坚持自己的科学路线,或者也可以视作继承EVA的科幻路线。

    比时间穿越还神奇!如果不是明日香还存有记忆,她简直不敢相信那个克隆体刚才还是个女性。无论是数据还是录像、拍照,一切的一切都显示,罐子的一直都是桐谷和人的完全复刻版,一个偏瘦弱的人类男性。

    检查完数据,明日香意识到了更可怕的东西。没有任何一种方法能证明这具克隆体曾经是女性!甚至可以说,在这个世界,只有明日香的记忆中存在过桐子,明日香想不到什么方法能证明自己的记忆是真的,证明桐子真正存在过。

    “喂,鹿角。她……他就在刚才还是女性是吧?”明日香的语气非常不确定。

    “Jud,小姐请不要迷茫,你的记忆没有问题。”

    “记忆没有问题……有问题的是世界么?”咧了咧嘴,鹿角再次刷新了明日香的世界观:“不知道以后有没有可能将这种技术复刻出来,用科技的方法。”

    “Jud,世界冲突非常严重,基本不可能。”

    “……还真是可惜。”机车服的手部收容起来,明日香直接用手触摸了一下大型罐体:“稍等一下,等我把二十年前的事全部结束,就让你动起来,让你不再孤独。”

    “走吧。”发表完感叹的明日香一挥手,带头走出实验室:“哦,对了。鹿角,你那有诗乃在GGo中的装备么?除了黑卡蒂,我想要一套,桐人的装备也要一套,应该可以吧?”

    “Jud,我稍后会送到房间。”

    “oK,拜托你了。”明日香露出笑容:“过两天我会安排诗乃和桐人见面,这个消息可以告诉变态,我相信她一定不想错过,就当是补偿她的怨念了。”

    “Jud,必将转达,想必master会很高兴。”

    ------

    夜。

    “唉……睡不着……明明觉得自己已经不再是小孩子了……明明已经没有了束缚……我却总是不能靠自己找到正确的答案……”

    与诗乃的第二次谈话没有什么实质性的内容,明日香原本混乱的心绪依旧不平静。

    不知从何时开始,原本坚定的绝剑拯救行动变得犹豫了。

    明日香不确定自己这么做是否正确,也不确定自己是否有权利这么做。

    她只是一位适合者,一个决战兵器的驾驶员。

    身为女儿,身为军人,身为学生,一直以来明日香都被各种限制所束缚,而现今这个世界没有任何限制她的东西!

    某位力量无边的神被她一个斜眼就吓的溜溜的,某个性格渐渐不再懦弱的世界毁灭者对她言听计从。理论上说,明日香可以单凭借使徒的力量正面硬抗这个时代的军队,如果在配合上在量子网络上发起的攻击……其实在明日香入侵深空绘制者的时候,就可以毁灭世界了,而且比正面硬杠赢的还快。

    所以,明日香对自己的力量迷茫了。

    嘛~这种事以前也有过,然后发现放着不管也没关系。但现在这件事马上要对自己的世界观产生有史以来最强烈的冲击,再不管不行了。

    现在的明日香有使徒血统,是随时可以颠覆世界黑客,拥有正面毁灭所有军队的武力,这和原本的她相差太多。

    如果加上二号机的话,原本的她勉强具有正面毁灭所有军队的武力,但这里的二号机是被绫波改造后的,没有能源问题可以无期限续航的型号。就这一点来说,二号机也不能被称作原本的二号机。

    感觉,总去妈妈那里寻求心理安慰一听就是小孩子干的事!所以,明日香今晚不想去二号机那里过夜,即使驾驶席已经被改造的非常舒服了。另外,如果去绫波那里话,明日香总感觉会失去什么重要的东西--心理意义上的。

    二楼,沿着走廊转弯,在尽头的房间门没有锁。和风的拉门上绘有樱花,这是绫波的兴趣,虽然她没怎么来过这个房间。

    褪下拖鞋,明日香轻手轻脚地进入了和风的房间,光着的脚踩在质感舒服的米米榻上,就像是感受到了某人的气息一样,一下子就让明日香安心了。

    眼罩被放在三楼的房间里,睁开的使徒之眼无视了房间的昏暗,将一切都收进眼里。

    房间内相当的规整,桌子、书架、衣柜都非常整齐,甚至睡前才脱下的家居服都被好好叠了起来,规矩地放在一旁。

    房间的正中铺着一套被褥,熟睡的人戴着一副耳机,耳机的另一头连着SoNY公司出品的dAT-dT1,是一台无论在哪个明日香熟悉世界都已经绝种了的古老walkman,高音质的磁带还在转着,里面放着在EVA世界2015年购买的钢琴曲。

    walkman是真嗣老爸的遗物,磁带是绫波送给真嗣的留学旅行手信,这两样东西因为被放在NERV本部的EVA驾驶员更衣室得以保存。不像明日香那样,凄惨的只剩一套医院病服。

    明日香压着被褥的一角,侧躺在了上面--说实话这是个相当大胆的举动,明日香是绝对不会对别人做出来的,哪怕对方是个女生。

    “嗯……呜!明日香?”感受到了背后的热量,睡眠很浅的真嗣一下子就醒了。

    “不要转过来!”

    “额……”偶然撇见卷起来的睡裙下的风景,真嗣被红白条吓得赶紧把头转回去。

    “真嗣,稍微…稍微让我待会。”

    “明日香你睡不着?有什么烦心事么?”

    “愚蠢的问题,能睡着的话我怎么可能来你这,给我安静点,笨蛋。”

    明日香毫不留情地击沉了真嗣。

    大概过了几分钟。

    “……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

    “明日香?”

    “我不知道自己在干什么,全世界的人都死了,咱们两个在这活着有什么意义么。我不知道……不知道那些人为什么而死,也不知道……也不知道找个新的世界活下去到底有没有意义。”

    少年安静地聆听少女的倾诉。

    “所有的连系都失去了,我做什么都没有限制,做什么也都没有意义。我不知道这是代表了成长,还是代表我依旧是个小孩子……”

    “在我决定去救人时,心情就像是领到了一个愉快的任务一样,但当我快完成时,我突然觉得我在这没有任何意义。无论我做什么,这都是别人的世界,无论我做什么,我的世界都不在回来的了。”

    “呐,真嗣,你对这个陌生的世界怎么看?”

    少年背部的肌肉稍微紧了紧。

    “我……不知道。”

    “唉,你是笨蛋啊?真是的,还是和以前一样,什么也不想,只是单纯的逆来顺受而已。”

    “我……大概……大概是想和大家在一起吧。”真嗣用不太确定的语气说:“在美里小姐死的时候,我才意识到失去她是一件多么可怕的事情,我想爸爸就是体会过相同的感受,才设计了那么疯狂的计划吧……我不想等到这些都失去......不想失去你......不想失去这些之后,才去想念。在这里,很开心……”

    惆怅的少年停顿片刻,突然用疑惑地口气说:“说起来,我们不是来上学的么?”

    “你……真是个笨蛋呢。”

    PS:推书,无尽幻想的乱入妖怪,我看了一章,还行,收藏了养肥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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