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我能清晰地感觉到我的魂魄虚弱的近乎分散,若如再这样下去,怕是要魂飞魄散了,眼下已经找到了永猎子的老窝,就只差这临门一脚了,我怎么样也得坚持,我用尽全力借助身体内残留的丝丝永猎子的真气护住我的魂魄,才这么稍一运气,体内刺骨的寒冷便如无数只冰蚂蚁一样啃食着我的骨肉。

    恍惚间我只觉得萌仔的身体急坠直下,头顶上方一片模糊的阴影笼罩着我们一行几人,形状像是一只大鸟,我此刻眼神迷离,也看不清那鸟的模样,只觉得它身形巨大,单单一个鸟喙就顶上萌仔的脚掌一样粗壮。

    刚出龙潭又入虎穴,这荒原中的种种生物都比外界大的惊人,单单一只鸟竟都像变种的史前怪物一般,现在我们几人只有萌仔能够和这巨鸟搏斗一番,不过但看重量级就知道萌仔不是它的对手。

    萌仔为了躲避巨鸟的突然攻击,此时竟然将四肢松开了树干,整个身子带着我和修念自由落体直坠下去,似乎萌仔也迅速判断出不是怪鸟的对手,嘴里嗷呜恐吓着它一面直直向地面跌落下来。

    只觉得“扑腾”一声,萌仔坠落到了地面,想必萌仔是注意到了我的情况,在坠落的过程中调整身子向右一侧,用肥厚的身子减轻巨大的冲击力,我和小念才得以安然无恙的安全着陆。

    巨鸟似乎并不准备对我们立即发起进攻,站在上面的枝桠上昂头向天一声清亮的唳啸,震耳欲聋连绵不绝,意思很清楚它在对我们发出警告“这是我的地盘,外人不得靠近。”

    看样子这鸟是永猎子用来看家护院的,此刻正是出来拦截我们这些不速之客的。

    见巨鸟并不准备取我们性命我也稍稍放了心来,这才有精力去查看这眼前的巨鸟。

    巨鸟不知道是什么种类,足足有一个犀牛般大小,硕大的身子停落在枝桠上面,尖锐的爪子将坚如磐石的树皮都抓的剥落下来,一身漆黑油亮的羽毛披在身上,仿佛涂了一层油一般油光铮亮,单单鸟喙以及爪子还有脖子处一圈是黄金色,犀利的眼神仿佛能够洞察人的心魄一般,此时正站在头顶充满敌意的盯看着我们。

    萌仔慢慢地将我和修念小寒放了下来,在我脸上嗅来嗅去,似乎是不知所措,等待我的指令一般,我迷朦中摸到了萌仔的大脑袋,想拔过它的耳朵来与它讲话。

    “萌仔,我们必须进到树洞,你想想办法。”我使出吃奶的力气与萌仔讲,但就连我自己也听不到我发出的声音,萌仔却心领神会,听完我的话,嗷呜一声便朝着那城墙一样的大树干上攀爬起来。

    看不到萌仔进到山洞,我是不可能安心的,现在只靠这一点意识勉强维持我没有陷入昏迷,虽然我此刻的体力已经难以支撑我的精神,我仍旧凭着意志力死扛着,即然永猎子同意我们到他的树洞避难,那鸟就应该放行,只不过我却不知如何才能让那恶鸟知晓此事,我已无力与那鸟斗法,看来为今之计也只能让萌仔硬闯了。

    只是我担心的是萌仔会不会受伤,这巨鸟一看就知道凶悍非常,萌仔似乎不是它的对手,我尽量提息稳住心神,神志时而清醒时而模糊,萌仔肥硕的身躯现在在我看来只有黑乎乎的一团,反而那鸟的身形清晰许多,我猜测的没错,那鸟正是永猎子的看门鸟,见萌仔蹿腾着朝树洞爬去,原先盘旋在半空的恶鸟此刻径直朝着萌仔飞了过来。

    远远地望过去,那大鸟的体型和雕相似,但却比雕大得多,鸟喙尖利似乎连钢铁也能撕开一般,张开嘴来都能装得下萌仔圆滚滚的身子,两只巨翅扇动起来,搅得顶上数十米之遥的树杈晃晃荡荡,掀起的飓风将树叶纷纷扫落下来,浑身的黑羽还撒发着耀目的光芒,一对利爪似钢钳一般。

    萌仔的体格与那鸟相比显然渺小了许多,恶鸟的鸟嘴大张着,仿佛要将萌仔一口叼住一样,盘旋着俯冲下来,速度堪比战斗机,再看看萌仔,那小子还傻乎乎地一个劲儿地往上爬,在树底往上看根本看不到树洞在什么位置,从那鸟盘旋的高度来看,树洞约莫离地得有两百米。

    萌仔的爬树本领虽已十分娴熟,但是爬树之余再与恶鸟打斗恐怕会心有余力不足,电光火石之间,那恶鸟的鸟喙已经伸到了萌仔身前,笨拙的萌仔根本都没来得及做出反应,那鸟的一张大嘴结结实实将萌仔的脖子叼在了嘴里。

    萌仔吃痛,嗷呜一声惨叫,只见那恶鸟叼着萌仔的脖子,一双巨翅上下扇动,脖子向后一缩,便将萌仔的前掌拉离开了树干,萌仔却并不甘心,一边嗷嗷叫着挣扎,企图甩掉那恶鸟的嘴巴,两只后掌一边使劲地扒住树皮,无奈萌仔的体力与那恶鸟悬殊甚大,眨眼间,萌仔被巨鸟拖拽着离开了树干。

    我的心随着萌仔离开树干登时悬了起来,远远地看见萌仔的身子剧烈地摇晃,可能是脖子上被那恶鸟叼得太疼,它也不顾自己已经是距离地面一百多米的高度了,四肢爪子在空中蹬挠踢搓,可惜萌仔四肢又粗又短根本够不着身后叼着它脖子的巨鸟,费劲了力气却不能奈那恶鸟如何,我的心却已提到了嗓子眼,万一那鸟把萌仔从高空中丢下来,这么高的距离不死也得摔成半条命。

    那鸟见此情形更是来劲,叼着萌仔在空中忽高忽低地盘旋,似是在捉弄猎物一般,萌仔如此大的体形,被那恶鸟叼着,却如同老鹰叼着一只小老鼠一样,不费吹灰之力,那恶鸟的厉害由此可见一斑,越是这样,我也越来越替萌仔担心。

    我的手心里已经捏出了汗,萌仔一直疼的嗷嗷直叫,听的我心里一阵酸楚,我紧张地盯着萌仔与恶鸟,希望那鸟能放萌仔一马,萌仔断然不是那鸟的对手,我不能为了自己再牺牲了萌仔,刚准备再鼓一口气吸引开那鸟的注意力,却看见那鸟叼着萌仔将落了下来。

    估计是萌仔的份量着实不轻快,那鸟叼了这大半天也是累了,那两个家伙一降落到地面,萌仔便如鱼得水了,那恶鸟的翅膀还没收回来,萌仔的四肢脚掌便已经狠狠抓住了地面,猛地一挣,不但将自己的肉脖子从鸟嘴里拽了出来,还将那鸟拽的东倒西歪险些摔个狗啃屎。

    此刻的萌仔像是上了发条的小火车一样,左冲右突,与那恶鸟缠斗起来,虽然萌仔的体形只有那鸟的三分之一大小,但是灵活度上却比那鸟有优势,那恶鸟几次三番想扇扇翅膀起飞,都被萌仔挡了下来,萌仔似是被刚才恶鸟叼着它戏弄的事情激怒了,小宇宙一爆发,那鸟就被攻击的节节败退。

    这就叫虎落平阳被犬欺,龙搁浅滩被虾戏。虽然在半空中萌仔丝毫没有招架之力但是在地面上萌仔自己的根据地,自然使出浑身的解数和巨鸟缠斗,竟然一时也没有落到下风。

    我试图叫住萌仔,希望它不要伤了那鸟,毕竟我们一行人是来永猎子的树洞借宿,既然是寄人篱下,便没有理由伤害他的看门鸟,况且,此刻我对于永猎子的来头全然不知,万一得罪了他,以他的功力,我们一行人恐怕只有吃补了兜着走了。

    但任凭我怎么呼喊萌仔,它都无动于衷,大概我认为我是歇斯底里的呼喊,对于激战的萌仔来说,却声如蚊蝇,刚喊了几句,我只觉得体内那种阴冷之气再一次涌动出来,瞬间,我的意识变得虚无。

    待我再睁开眼时,已经遍地飞着那恶鸟的羽毛了,萌仔大概是打累了,趴在地上呼呼地喘着粗气,气息从鼻孔里吹出来扇起一片片鸟羽,这下萌仔也算是报了仇了,刚想松口气,却只见那鸟利剑一般直冲而下,鸟喙正对着萌仔的后脑勺。

    眼见那鸟将要攻击到萌仔,而萌仔却丝毫没有觉察到,我心急如焚,却没有了一丝力气呼喊萌仔,那鸟喙尖利似剑,若是这一下扎在萌仔后脑勺上,萌仔定会命丧于此,眼睁睁地看着萌仔死在我面前,打死我也做不到。

    顾不得那么多了,我提息运气,将体内残存的永猎子输于我的真气运在指尖,说时迟那时快,那恶鸟的尖嘴刚刚触及萌仔的皮肤,我默念口诀,一击猛击打在那鸟的腹部,只听见“吱嘎”一声哀嚎,那恶鸟当啷倒在了萌仔身上,萌仔方才反应过来,一脸有惊无险的模样怔怔的看着我,心有余悸。

    这一击用尽了我的真气,本来仅存的一丝护住我魂魄的真气此时也消耗殆尽,我只觉得眼前一片昏暗,混混沌沌,耳朵里开始嗡嗡作响,眼睛也慢慢的什么都看不见了,意识逐渐模糊了起来,我再没有真气保护我的魂魄此时直觉魂魄慢慢的向外扩散开来,周身仿佛坠入了寒冬腊月的冰水中一般,刺骨的阴冷之气慢慢地吞噬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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