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靠在我怀里安安静静地睡着,还在嘴里呢喃着刚刚看过的故事。

    我小心地抱起你,把你柔软的身体放在隔壁卧室的床上。

    怀里的你虽然只有十六岁,但发育的程度俨然已经超过了十六岁的界限。抑制着刚刚因两个人耳鬓厮磨所引来的燥热,我极力不让自己的视线停留在你的敏感部位,为你拉过一层薄毯盖上。

    微微濡湿的睫毛,晶莹如白玉般的肌肤,携着淡淡茉莉花香味的长发。

    我胆战心惊地嗅着,直至不敢呼吸;我默默地望着,直至垂下眼睛。这丝毫不设防的,恬静的睡颜感觉就像一道陷阱。这陷阱全是让我渴望又不敢迈入的东西,一旦迈入,一旦遵循本性去做那些我想做的事情,只能换来更多的痛苦与伤害。

    况且,我是人,不是野兽。

    我不伟大,至少我从不认为自己伟大过。

    我讨厌隐藏在外表下肮脏与阴暗,讨厌命运的不公,讨厌这个世界的麻木与不合理。但它每天都在交替发生,而我的生命时不时就会就接触到这些信息。可我不仅会像大多数人那样感叹,淡漠的表情下还会愤怒。我会想要做点什么,可有时候我什么都做不到,只能用更为冷漠的目光去看待在眼前掠过的一道道阴影。

    像大多数炸开一片怒气的标题帖一样,现在,它就发生在我身边。距离近到可以清晰地触摸。

    你就在我眼前,你到底承受过怎样的悲伤与阴暗呢。

    我知道的,你没有母亲,父亲还不如没有的好。

    最初我不解,你到底背负了怎样的心灵上的痛苦。是否与我一样,或者有着更可怕的经历。记得不久后在我们一起收留那只流浪猫的时候,你曾经告诉我,你觉得自己就像这只染上绝症立刻就要遭受主人遗弃的宠物,所以才不止一次地对我说‘不要抛弃我’。

    母亲,父亲、朋友、爱人……不敢窥测到底还有什么伤痛隐藏在这些温馨的字眼后。然而你不像我,走向了另一条极端。在我看来,你可比我开朗的多,你总是时不时地就笑一下,这种笑容我可能永远做不到。我无法确定这是一种幸运或者不幸,但起码看起来比我有救得多。

    说起来还真是讽刺,我这种无药可救的人类竟然想去拯救别人。心中虽然有了目标,但摆在我面前的是一个棘手的问题。我该如何解救眼前的少女。是的,我缺少一个具体的计划。

    脱宅?

    找舅舅洽谈?

    想办法让你转校?

    把舅舅送进神经病研究所?

    我回到自己的房间,抓着头发在心中拟定着它们,但我十分清楚想法和实践之间的距离到底有多远,每一项任务对我而言都是艰巨的。

    可是我更清楚,这次我不会逃避。

    “哥,洗发露快用完了呢。”

    “啊?”我睁开眼睛,发现墙表的指针已经比刚才多出了三个小时,窗外的黑夜已经与街灯交织。

    我竟然睡着了呢。

    “噢,知道了。”我晃晃脑袋从床上坐起身,刚想去浴室看一下,马上意识到你正在浴室里洗澡。听觉忽然变得异常灵敏。换衣服的悉嗦声,雨蓬的水声,还有沙玻璃上的淡淡的人影。

    我深吸了一口气:“克制……”

    闭上眼睛:“不许乱想,你是人,不是禽兽。”

    为了转移注意力,我戴上耳机随便在Q音乐上点了首曲子,然后来到一处常去的动漫论坛里逛贴。

    不堪入目——

    【直播】中出X7,我今天做了一次人渣诚,哈哈哈23333——贴1

    【咨询】爸爸把我的鬼父删掉了,怎么让爸爸赔偿——贴2

    【图解】看我这些天如何在三次元伪装成一名绅士——贴3

    【求种】好人在哪里,求缘之空和妹的调种子——贴4

    ……

    真是一个有(bian)趣(tai)的地方啊。

    网络相比起现实,少了很多的顾忌和遮羞布,虽然有时也会掺杂着虚假,但相比起现实,人们的想法更真实,起码没那么多做作。

    为了融入其中,也是为了表达一下感同身受的经历。

    “妹妹在洗澡,要不要进去帮妹妹搓背。”我坏笑着在某论坛发了一张帖。

    好羡(ji)慕(du)楼主能有一个能干的好妹妹。

    大绅(bian)士(tai)

    烧死!

    视我大FFF团于无睹吗!

    晒妹轮十天!

    果不其然,仅仅一个标题回复马上就要破百了,更有好心的吧友给我发来几张H图,几条关于兄妹avi的种子,并嘱咐楼主年纪轻轻不要乱想,撸完赶紧睡觉。

    楼主,也就是我,脸红红地盯着那些可爱的福利——

    忍不住了,忍不住了,要忍不住手贱了!啊!谁控制了我手指!真的右键了!

    “哥?”

    我一惊,眼疾手快,用满级的鼠标操作技能,以最快的速度点在了右上角的X上。

    我转头,不自然地微笑。

    “你脸贴电脑屏这么近,小心近视噢。”洗完澡的你掐着腰站在我门口,身上换上了一件以前我从网上买来的白色卫衣,因为款式过于宽大,穿在你身上简直可以宽松到当成连衣裙了。

    你的表情是微笑的。看样子,应该没发现刚才我做的事情吧。

    “那个,哥哥,可以穿你的衣服吗?”

    “啊,那个,当然就可以。”我回答。

    你转身从我的房间离开,耳边传来电动吹风机的声音,还有你嘴巴里哼唱着的不知名的曲子。

    “我一会儿要出门去超市买点东西,”你说,“哥哥需要什么吗?”

    我望向窗外。

    现在是黑夜。

    “一起去。”我说。

    “咦?”你从门沿处探出一个脑袋,眼睛朝我眯成了两条线。

    “打算脱宅了吗。”

    我点点头。

    虽说自己是宅男,但要说每时每刻足不出户那是不可能的。每过一段时间,我都会到距离小区最近的便利店里采购些生活必需品,当然,仅限于深夜。

    十分钟后,我戴好眼睛和出门必备的帽子,你身上穿好了我的运动裤和卫衣。两个夏夜里相对看起来奇装异服的家伙一起来到了楼下。

    “热呢。”

    你揪住胸前的衣襟,一脸不快地扇了扇。

    我不置可否的点点头,并且很快也感受到了夏夜里的闷热,额头开始冒汗。

    前面的路,让人充满了不安。看样子七盏路灯几乎坏掉了一半。小区由于是九十年代兴建的建筑,相比起如今更多的新建小区,业务管理可想而知。

    你紧紧地依偎着我。

    我拉住你的手,轻柔问:“怕黑?”

    “不……不怕……”你的手心微微发紧。

    明明在害怕吧。

    似乎为了掩饰,你发出一声轻轻地嬉笑:“因为喜欢哥哥身上的味道。”

    真是个倔强的笨蛋。我在心里笑骂着,牵着你的手,一起从漆黑犹如浓墨般黑暗中走到向规成圆圈状的光晕里,又从窄小的光圈中,走向了黑夜里。

    “哥哥不怕黑吗。”你声音微微有些发抖,目光在灯影中闪过一丝惶恐望向我,又渐渐隐没于黑暗。

    我沉默了很短的时间,轻笑了一声:“又不是小孩子,而且黑夜很棒噢,能碰到鬼才好。”

    “啊啊!笨蛋!”你忽然把额头撞进我的肩头上,用满是嗔怪地语气小声斥责道:“你别说鬼啊!我……”

    我忍不住又笑了一声,轻轻地拍了拍你的肩头,

    “好了,到了。”

    超市。

    起码在这附近没有坏掉的路灯,而且应该也不会缺少人,所以更没有鬼。但相比起黑暗中的鬼,我倒是更畏惧超市中的人。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小心地踏进超市。站在柜台里的营业员小伙子看到客人立马精神了起来,迎面来了句标准地普通话——“欢迎光临!”

    我回复地点了点头,从小伙子略显生涩的笑容里很容易就能得出来是刚出来打工不久的。看着小伙子擦着汗卖力搬移货架的样子,我不禁想象着,自己假如也能找份简单的兼职锻炼一下,说不定就能慢慢地融入社会了呢。

    我晃了晃脑袋,赶紧把这荒诞地想法从脑壳里甩出去。

    我整整了衣领,故作轻松地跟在你身后,但目光却忍不住瞟四周,仔细地观察周围的人有没有对我投来异样的目光,或者嘲笑低语。

    超市柜台上的彩屏电视里正在播放着地方卫视中的抗日剧,令人烦躁地杀喊与炮火声,把简单的购物营造成了残酷的战场。

    “超市竟然没空调,热死了,你先结账我去外面凉快下。”你说着,忽然把一大包东西塞进我手里。还没等我拉住你,就已经一溜小跑逃开了我的视线。

    当我看到购物袋里的东西,忽然感觉眼睛酸涩难忍。因为额头的汗水更多了,已经流进了眼睛里。

    我捂住了眼睛,刚刚我不仅看到洗发露和肥皂等日用品,还有大包的卫生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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