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谁?我似乎没有要你管我的事。”星野聆月开口便是冷漠而刻薄的话,语气之强硬,让沢田家宣一时半会没有反应过来。

    他没有想到星野聆月会是这样一种反应,就像一个刺猬一样,用背上的尖刺应对来自外界的一切:“星野同学,你……”

    “啧啧,你看到了吧,她就是这样来回应你的好心,沢田同学,你确定还要为她鸣不平吗?”之前在谈论星野聆月的几个女生中的一个话里毫不掩饰地流露出刻薄的成分,她们本来就不待见星野聆月,此时星野聆月这种“恩将仇报”的行为更是让她们增加了些许不屑。

    就算她们做不到星野聆月这般认真又如何?就算她们确实是在背后指摘星野聆月又如何?这并不会成为她们对星野聆月产生丝毫愧疚的理由。

    沢田家宣尴尬地站在原地,有些不知所措,事情因为星野聆月这种不受控制的情绪而被破坏,沢田家宣刚想开口说些什么来调节一下箭弩拔张的氛围,星野聆月却轻蔑地笑了起来:“我从来不指望所有人都能接受我,我只做我认为对的事情。无论你是否乐意,我都会继续坚持我的做法。”

    星野聆月一直坚信着,只要自己坚持下去,一旦有了好的结果,班上的同学会慢慢接受她的做法。此时受到的种种非议,虽然让她觉得很难受,但她不在乎。

    可是……她真的能做到毫不在乎吗?答案显然是否定的。这个时候的星野聆月,颇有些自欺欺人的意味在里面。

    “你……”那几个之前议论她的女生此时有些气结,星野聆月的油盐不进,反而让她们觉得十分不悦,“如果你继续当班长,我不会听从你任何的安排。”

    “那么,希望你不要给班级拖后腿了。”星野聆月再次以嘲讽的语气还击。

    沢田家宣紧皱着眉头,他能草想到,也许星野聆月的行为只是单纯的自我保护而已,但是她选错了方式,为此他开口提出了自己的意见:“星野同学,那个,我希望你能够改变一下你的方式,我知道你的出发点是好的,但是你这样的行为往往会让同学们感到一种压迫感。当然,这只是我的建议……”

    星野聆月有些不在意的摇了摇头,话中仍然带刺:“我说了,我做出的决定不会改变。而且,你我之间,似乎还没有到那种你可以让我为了你改变决定的关系吧。”

    “行,你愿意怎么做就怎么做吧,我不会插手这件事情了。”饶是脾气再好的人此刻估计都无法忍受星野聆月的态度,沢田家宣自然也不例外。被星野聆月这种尖酸刻薄的话一刺激,他的语气之中难得的染上了怒意,他只觉得,星野聆月根本就是无可救药了。

    星野聆月的性格,出于自身的原因,在更多的时候都是表现为不愿意为了任何事情妥协,也听不进他人的劝告,可是她却不知道有一句话叫做过刚易折。

    这种不愿意妥协的性格,往往会保护自己的时候刺伤了别人,不仅如此,这层保护壳也在一直伤害着她自己,就连沢田家宣如此好脾气的人都感觉无法接受,更不用说那些从小娇生惯养长大的同龄孩子了。

    不和谐的午休随着多方的不欢而散告了一段落,教室里人逐渐多了起来,谁都不想把这件事闹得沸沸扬扬。冷静下来后,沢田家宣仔细思考着这件事情,他很清楚,这种时候再多的劝说也没有任何用处,准确来说,只有等星野聆月自己碰壁之后,她才有机会扭正这一种有些狭隘的性格。

    “爸爸说让我与她多多接触……可就现在看来,并不是时候。”沢田家宣无奈,不愉快归不愉快,他仍然没有忘记沢田纲吉给他的任务,即使星野聆月只是作为守护者的候选人的存在,有被更换的权力,可是沢田家宣也不想这么轻易就放弃。但是现在的星野聆月就是一只刺猬,沢田家宣也不愿意在这个时候贴上去,弄得一身刺,等上一段时间,对彼此而言都更加好。

    下午的时光显得比以往的几天都要平静得多,因为中午午休的时候发生的事情的缘故,平时总是喜欢跑来“调戏”沢田家宣的星野聆月一次也没来找过他。

    “接触,并不一定要急在这一时……”沢田家宣叹了口气,提起书包往肩上一挎,松本宫时正在门口站着,一下课就匆匆赶过来,已经在门口等了一会的松本未雨正满脸堆笑地讨好着她。

    整个放学的路上,沢田家宣的兴致都不高,他这种情绪自然引起了松本未雨等人的注意。松本未雨关切地问了一声,询问沢田家宣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

    沢田家宣赶紧摇了摇头,如果仅仅是因为星野聆月的原因,他还不至于到皱眉的地步,他皱眉头的原因,是自从出学校开始,他就觉得有人在跟踪着他们,而他几次突然的回头,除了正常走着的准备回家的并中学生外,他没有发现任何可疑的人。

    难道是错觉吗?自从从试炼之岛回来后,沢田家宣就变得无比地信任自己的直觉,而这种感觉是真真切切存在过的,并不是因为沢田家宣神经过敏臆想出来的。但是,毕竟这种感觉还没有得到证实,他不想让松本未雨为此担心。

    不仅如此,更因为现在身边还有一个松本宫时,本来让松本未雨卷入自己的事情他就已经十分无奈了,他不想让松本宫时也陷入其中。

    今天石川大和因为要处理社团的一些事情,所以没有和他们一同放学,况且石川大和也不需要这样遮遮掩掩,所以跟踪着他们的人是熟悉的人这一可能性也基本排除了。

    “你们两个,到底还走不走?”松本宫时看着停下来的两个人,立马对松本未雨开启了嘲讽模式,“你真是有了新欢就忘了旧爱。”

    沢田家宣此刻终于总结出了这兄妹俩的相处模式——只要两人走在一起的时候,松本宫时三句话中肯定有两句以上是吐槽松本未雨,而松本未雨三句话中有约等于三句话是来讨好松本宫时。沢田纲吉突然觉得,夹在这对兄妹中间的感觉十分糟糕。

    “大和学长,我理解你的辛苦了……”沢田家宣在心中默默地吐槽,然后开口说出了对兄妹二人关系的评价,“你们兄妹俩的感情真好。”

    “有吗?”——“谁和那个二货感情好!”

    两人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回应了沢田家宣的评价,从两人的语气来看,松本未雨语气倒是显得十分的自豪,反观松本宫时,语气就有点气急败坏的意味了。

    沢田家宣无奈地耸了耸肩:“据说,我只是说据说,经常拌嘴有利于感情交流。”

    “这并不需要!”听到这句话,松本宫时直接炸毛了。

    “哎,这是真的吗?原来宫时你对哥哥这么好,看来你不理我的时候是在和我交流感情啊,哥哥错怪你了真是对不起。”同样一句话,在松本未雨身上产生了截然不同的化学反应。

    然后,沢田家宣表示了对松本未雨强大的理解能力的膜拜……

    在这种欢乐的氛围中,沢田家宣几乎把有人跟踪的感觉忘得一干二净。

    第二天早晨,临近上课的时候,老师宣布了一条消息,班上瞬间炸开了锅——一年B班,即将有一名新的插班生加入进来。

    原本对此表示无所谓的沢田家宣,在看到跟在老师身后走进教室的少年的面容的时候,沢田家宣也跟着兴奋了起来,和其他同学兴奋的理由不一样,他是因为见到了熟人而感到激动。

    跟在老师背后的少年有着一头蓝黑色的头发,比之于半年前沢田家宣离开孤儿院的时候,唯一的变化就是,他在原来发型的基础上留起了蓄起了小辫子。

    但是这并不妨碍沢田家宣第一眼认出他来,他,就是那个被沢田家宣称呼为“阿默”的少年。他与沢田家宣一样,都是在出生后不久就被送到了孤儿院。不过,和沢田家宣不同的是,来到孤儿院的时候,他甚至连名字都没有。

    曾经孤儿院的工作人员打算给他起个名字,但是被他拒绝了。比起名字,他还是更喜欢沢田家宣对他的称呼——阿默。

    “名字只不过是一个代号而已,你们就叫我阿默好了。”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仍然还是一副稚气未脱的样子,语气却显得老气横秋,有种让人想笑的冲动,不过孤儿院的工作人员尊重了他的意见,所以“阿默”这个称呼一直沿用到了现在。

    显然,那个少年也看到了沢田家宣,本来也是抱着无所谓的态度被收养他的那户人家送来上学的他,此刻只觉得是不是产生了错觉。

    “大家好,我叫……秋山默。”显然,少年还没有习惯这个姓氏,收养他的那户人家就是姓秋山,秋山默自身也不排斥这个新名字,至少新名字对于“阿默”这个称呼产生不了任何的影响。

    “好的,从今天开始秋山默同学就是我们班级的一员了,那么,秋山默同学,你就……恩,坐在沢田家宣同学的前面吧,刚好那个同学因为一些原因转班了。沢田家宣同学把手举一下。”

    沢田家宣隐约记得,之前坐在他前面的,似乎就是一个不满意星野聆月管理的富家子弟……不过这种安排,沢田家宣就差举双手双脚赞成了,根本不会有任何的意见。

    秋山默走下讲台,径直走到他的座位上,坐下后,一边从书包中拿出课本,一边扭过头和沢田家宣说话:“阿宣,我们之间果然有缘分,这不,我们又见面了。”

    秋山默的语气十分轻松,虽然对于沢田家宣之前的不辞而别他有些不满,不过当两人再次相遇的时候,那种不满也随风而逝了。

    他害怕的是两人不能再见面,好在这件害怕的事情没有成为事实。

    “阿默,你怎么来这里了,而且,怎么多了个姓氏?”沢田家宣也感慨着缘分的神奇,即使当初刻意避免了与秋山默的见面,可是两人却因为这种原因再度重逢。

    秋山默眉毛一掀,关于被收养的这件事,他其实也有些稀里糊涂的,收养他的那户人家,之前他从来都没有见过,然后他就被直接领走了:“我也很奇怪呢,因为我莫名其妙的被一家膝下无子无女的老夫妇收养了,才有了这个姓氏,然后他们送我来上学,没想到刚刚好碰到你。”

    上课铃声响起,课程开始,秋山默不得不将头扭了回去。

    而一到下课的时候,秋山默就迫不及待地转过头来向沢田家宣询问这半年来他的去向:“阿宣,这半年来,你去哪了?”

    还真是……一上来就问到了重点……沢田家宣总不可能傻乎乎地说自己去继承黑手党首领去了吧,所以这个时候他只能用时间不够这种理由来搪塞一下,以想好一个能够骗得过秋山默的理由:“咳……这些事我们等午休的时间再具体聊这件事吧。”

    分开了这么久,两人自然有说不完的话。一个下课的时间显然不够,秋山默也没有继续追问。

    午休时间,两人结伴去学校餐厅就餐,顺便唠嗑唠嗑这半年来各自的经历。

    “诶,宫时,你不是说阿宣一般都带便当的吗?怎么他今天来餐厅了?”正在吃着午餐的松本未雨突然看到了沢田家宣走进餐厅,,身旁还有一个他不认识的人。他之前一直想要邀请沢田家宣吃午餐,不过因为松本宫时说的这个原因这件事也仅仅局限于想法之中。

    “大和学长一定觉得很解气,因为沢田他也有了新欢。”松本宫时面无表情的回应着,“沢田旁边的,是今天刚转来的插班生。”

    “哦?看来阿宣的魅力挺大嘛,这么快就和新生交上朋友了。”松本未雨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选择性忽略了松本宫时的嘲讽,完全没有在意松本宫时的前半句话。

    石川大和习惯了躺枪,仍然不动声色的吃着他的午餐。脸上一副“这一切和我无关我只是看戏的”这样的表情,也没有理会松本宫时开的玩笑,

    鉴于松本未雨一向不按常理出牌,对于他这般的反应,松本宫时也早已不放在心上,再加上日积月累的锻炼,如果要是她的嘲讽起了效果那才是一件稀罕事:“我倒是认为,他们很早以前就认识。”

    沢田家宣没有发现松本未雨他们,他带着秋山默买好午餐,找了张空桌子坐下。

    刚一落座,秋山默就火急火燎地开口询问,对于沢田家宣半年来的行踪他甚为好奇:“阿宣,你还没说你半年都干了些啥呢?”这

    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不是第一次沢田家宣他对秋山默撒谎……想到这里,沢田家宣的心情有一些沉重,不过……比起这种沉重的感觉,他更在乎秋山默的安全。

    “怎么说呢?”沢田家宣故作一副沉思的样子,一只手托着下巴,“我的父亲让我去继承他的产业,当初的情况有一些急,没来得急和你们告别,真是对不起。不过,我们现在又见面了不是吗?”

    秋山默伸手朝着沢田家宣的胸前打了一拳,笑骂道:“我也觉得,这也太巧合了一些,不过我听阿姨们说你曾今回过孤儿院一趟,为什么不来我,是不是忘了我这个兄弟了?”

    他很肯定,沢田家宣不会忘记他,所以他才会用这种嬉闹的态度来说这句有些严肃的话。

    “当然没有,我当初也只是路过孤儿院,所以也没有呆很久……”沢田家宣有点心虚,当时的他,虽然想过去找秋山默,不过最后理智战胜了感性。

    因为现在的他,已经和以前的他大不一样,他们所走的,是两条截然不同的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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