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测试,主要是考验你们能否拥有驾驭彭格列大空指环的资格,简而言之,就是考验你们的觉悟。虽然我不知道里包恩大人的具体评判标准,但是既然你们是少爷选择的守护者候选,我相信你们一定能行的。”北条真思微笑着解释测试的内涵,并给予了三人适当的鼓励。

    现在这些孩子,包括沢田家宣在内都还无比稚嫩,相比于他们的前辈彭格列十世家族来说,目前的他们还是太过于弱小,也不知道身为守护者应有的担当,就算是性格上,与其对应属性的前辈们都显得大相径庭。可是,世界上本来就没有两片相同的叶子。所处的环境不同,所养成的性格自然也会有所不同。

    他们是全新的十一世家族,所以,他们也不需要对于他们对应属性拥有与十世一样的理解。用自己的肉身粉碎袭击家族逆境,化身为照耀家族的太阳的晴;战场上的攻击核心,永无休止的怒涛之岚;细数着战斗的历程,冲刷着流淌的血,宛如镇魂歌一般的雨……

    不知道,你们是否拥有你们独特的理解呢?这个测验,所要测试的就是他们自己的意志能否被指环认可,顺带,去预测未来他们战胜敌人的可能性。

    “会有人带领你们去往属于你们的训练室,在那儿根据语音提示就可以开始测试了。”北条真思将接下来松本未雨他们要做的事情告诉了他们,“虽然说测试的难度不大,但是你们也一定要重视!在此,我先预祝你们成功了。”

    北条真思的话音刚落,就有三位彭格列基地的工作人员上前,分别领着三人朝着早已经为他们准备好的专属于他们的训练室走去。

    沢田家宣目送着三人离开,心中由衷地祝福着三人,希望三人能够成功。无论是从理性的角度还是感性的角度上来说都是如此。

    从理性上来说,重新去寻找守护者的人选并不是一件很好的事情。不仅是正式寻齐守护者的时间将被无限制地延后,更重要的一点是,如果石川大和等人不能被彭格列指环认可,等待着他们的也许不仅仅只是被清除有关彭格列一切的记忆那么简单。如果没有人知道他们曾经与沢田家宣接触过的话还好说,可是如果以后有人以他们作为要挟的资本……沢田家宣可以肯定,以里包恩的性格来说,绝对会毫不犹豫地抛弃他们。失去了利用价值的东西,就坚决地抛弃掉……虽然沢田家宣心中不愿意相信这种事情,可是有些讽刺的是,凭借之前他从书籍之中了解到的东西,这就是黑手党铁一般的法则,血一般的现实。

    至于感性的角度就更不用说了,短暂的相处下来,即使几人间没有建立起可以称得上是“羁绊”的东西,但是至少也可以算是朋友了,而与朋友共同进退,正是沢田家宣喜欢的感觉。

    想到这里,沢田家宣不由地又想到了秋山默的事情,眉头一皱。

    “北条大叔,我也先去训练了。”沢田家宣跟北条真思说了一声,便朝着之前他训练的地方走去,秋山默的事情又涌上心头,他想通过训练来转移注意力,来麻痹自己。

    北条真思一幅欲言又止的样子,最后也仅仅只能将叮嘱说出口:“少爷,请注意您的身体,不要太过于勉强自己。”

    谁都可以垮下,包括里包恩在内,可是,偏偏沢田家宣不可以。虽然他现在还很弱小,但是他更多的是彭格列精神上的象征,就像以前的沢田纲吉。精神象征的崩溃,意味着许多人信仰的崩塌。

    很不公平,对吧,可是,沢田家宣只能责无旁贷地去迎合,去接受这种既定的命运。

    再次迈入曾经熟悉的训练室,沢田家宣的心情也跟着平复了下来,不管以后会发生什么,只有一样东西是永远不会发生变化,那就是自己的实力。他知道,现在的正是因为弱小的原因,所以才导致许多事情的真相不能被他所知。

    虽然说沢田家宣已经是彭格列的新一任首领了,也算是精神上的领袖,可是,他的权力也仅限于此了。许多事情,他仍然没有参与到其中的权力。

    沢田家宣并没有对此有太多的怨怼,他能够理解里包恩等人的良苦用心。他自己也明白,就算让他知道了这一些他们一直隐瞒的事情,仅凭现在的他,除了基本上没有什么帮助以外,还会徒添不少烦恼。

    沢田家宣环顾四周,熟悉的训练室中却出现了一个新奇的东西,一台外表看上去有些古怪的仪器凭空出现在了空旷的训练室的角落。

    “这是什么东西?”

    光只是看外表,沢田家宣根本看不出这个机器的作用。沢田家宣走近仔细观察了一下之后,发现机器内部有一张椅子,同时还有一个小槽。

    沢田家宣没有多想,直接坐在了座椅上,当他坐上去的一瞬间,一个冰冷的女声突然响起,沢田家宣一惊,不过随即反应了过来。

    “请坐在椅子上,然后将头盔戴上,同时点燃指环,将指环嵌入插槽之内。”

    这应该是操作说明吧?沢田家宣赶忙照着指令做。

    沢田家宣默默催动觉悟,很快彭格列大空指环上便燃起了近乎于澄澈的橙色死气之炎,然后沢田家宣按照指示将指环嵌在了凹槽中,接收到沢田家宣的死气之炎的机器也开始了运转。随着机器的启动,沢田家宣的意识开始模糊了起来。当沢田家宣能够重新掌控他的身体的时候,他已经进入了另外一个空间,沢田家宣很快明白了,这是他意识的空间。

    沢田家宣的周围空旷无比,不远处,站着一个男人。棕发褐眸,正带着温暖的笑容,看着他。

    看清了那个男人的面容之后,沢田家宣一下子呆住了,脚如同生了根一般,连移动半步都做不到。如果他不知道他现在正处于自己的意识空间之中的话,他一定觉得自己是在做梦。

    沢田家宣的声音开始颤抖,强烈的恐惧感向他袭来,他害怕他走过去之后,会像他与沢田纲吉第一次在梦境之中的会面一样,依然无法碰触到沢田纲吉。

    “小宣,不用担心,在这里,可以当做我是真实存在的。”

    在沢田纲吉的鼓励之下,沢田家宣终于迈开了步子,一会儿迟缓,一会儿却又加快了步伐,也正照应了他的心境。

    充满希望,充满畏惧。

    沢田家宣最终还是站到沢田纲吉的面前,却不敢做出任何举动。沢田家宣终究是被恐惧支配了身躯,他害怕自己的双手再度穿过男人的身影。

    可是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泪水模糊了沢田家宣的双眼。他被拥入了一个不算宽广却温暖无比的怀抱之中,他能够感受到沢田纲吉身上淡淡的香气,他能够清晰地感受到从沢田纲吉身上传来的温度。

    不需要更多的言语,泪水是为了喜悦而流,沢田家宣被浓浓的幸福感所包围。

    即使这一切只是他的幻觉都好,只要能够再多持续一会儿,再多一会儿就好……这是沢田纲吉欠了沢田家宣十五年的拥抱,这短短的时间根本不足以偿还。

    “爸爸……这是我的梦么?”

    这不是梦,没有梦境会如此真实,也从来没有一个梦,让沢田家宣感受到被幸福包围的感觉。

    沢田纲吉还需要偿还多久呢?这个时间他自己也不知道,他亏欠沢田家宣的东西太多,多到根本不是这短短的时间能够还得了的。

    时间一分一秒悄然流过,父子二人之间没有言语的交流,可心却前所未有的贴近。这不是在做梦,他真真切切感受到了那个无比温暖的怀抱,那个可以为他遮蔽一切危险与苦难的怀抱。原本只是一点小小的希望而已,没想到,这台凭空出现的机器,真的为他带来了莫大的惊喜,那个自己本来已经不再奢望的惊喜。

    即使不是在现实之中,也感到十分满足呢……什么时候,自己已经变得这么容易满足了呢?过了很久,沢田家宣挣脱了怀抱,揉了揉红肿的双眼,昂起脑袋看着沢田纲吉。

    “爸爸……你知道吗?这是……我第一次感觉……您离我不是那么遥远呢……”沢田家宣的声音断断续续,有一些哽咽,更多的却是内心的激动,“虽然,您一直都在我的身边……可是直到十四岁的时候我才知道……我……我已经期待这个拥抱太久了……”

    真的太久了,以前的沢田家宣,根本没有这个机会,没有这个表达出他十足的脆弱的机会。即使是他刚刚从试炼之岛回来的那一次,他也不能完完全全地释放自己长期积压的委屈和软弱。

    他还是个少年,渴求着关怀的少年,只不过无情的命运将一切带走,不留给他任何念想。

    沢田纲吉明白,再多道歉的言语,都无法抹平这将近十五年来因为父爱母爱的缺失对沢田家宣造成的创伤,他也只能尽力去弥补。

    “那种只能看见您,却无法接触到您的感觉……真的不好受。”那是一个无法突破的壁障,即使沢田纲吉拥有除了肉体以外的一切,可是毕竟敌不过阴与阳的如同天堑般的距离。

    更何况,因为灵魂体的限制,沢田纲吉也无法充分地表达自己的感情。

    沢田家宣越是懂事,就越让沢田纲吉感到愧疚,如果此时沢田家宣埋怨他甚至是向他发脾气,沢田纲吉都会觉得好受一些。可正是这种不符合沢田家宣年龄的懂事,化成一根根尖锐的锋刺,刺痛沢田纲吉的心。

    沢田纲吉,你必须要忍住……你说过,你不会再赶小宣走了!内疚又有什么用,你要做的,是尽量弥补小宣这种缺憾。

    沢田家宣已经很满足了,不在乎这是真实的,抑或是一场将醒的梦。沢田家宣从来没有什么太大的野心和太大的愿望,他所希望的,只有这种淡淡的幸福而已。至少,这点小小的幸福,上天还给他了。

    那就够了,不是吗?他亦是贪婪的,他像所有普通孩子那样,期望着来自父母的更多的关爱。

    “爸爸……我已经没事了。虽然不想说,但是我猜……这台机器的作用,绝对不只是这么单纯而已……对吗?”沢田家宣的双眼依旧红肿着,眼角却只剩下尚未干涸的泪痕。他就这样认真地看着沢田纲吉,认真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沢田纲吉深深吸了一口气,稍事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情绪,他不能在沢田家宣面前失态,更何况留给他们的时间有限:“确实没有这么单纯,这台机器的主要目的,还是提供一个可以供我们来训练你们的平台。或许这种训练方式会存在一定的局限性,但是却可以让你们拥有更深的感触。”

    “小宣,你知道在那场浩劫之中,彭格列的哪一个部门的损失最小么?”沢田纲吉突然抛出了一个问题。

    沢田家宣思索了片刻,有些不确定地说出了一个答案,但是却被沢田纲吉否定了:“答案是……技术部门。他们虽然没有很强大的战斗力,可正因为如此,在那场灾难来临之前,我就让他们先行脱离了彭格列……他们没有能够直接左右一场战局的能力,但是他们可以做到操控战局,同时,他们也是彭格列东山再起的希望。

    尽管彭格列的损失十分惨重,但是原隶属于彭格列的技术部门的实力却得到了最大程度的保留。彭格列麾下的几位王牌工程师和科学家都十分安全。

    “按里包恩说的,这么多年,他们一直托庇于其余三个同盟家族,并在暗中对彭格列的残余势力提供科学技术。在里包恩的号召之下,八成以上的科研人员,选择了回归,这台机器,正是他们劳动的结晶。”沢田纲吉顿了顿,“当然,这项研究的参与者十分少,因为,你的存在,至少在现在,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好了小宣,你差不多也到极限了,今天你的情绪也不适合训练,所以今天就这样吧,我想,你现在一定很担心你的伙伴们的情况。

    沢田家宣轻轻点了点头,照着沢田纲吉提示的方法,很快便退出了意识空间。

    当意识回归身体的一瞬间,一阵虚弱感向沢田家宣袭来,也多亏之前有过恢复能力的训练,缓了一会,沢田家宣从座椅上站了起来。

    “原来……这台机器的动力,就是死气之炎啊。”

    尽管单位时间内输出的死气之炎的量并不算大,但是,仍然也耐不住长时间的消耗。好在沢田家宣对于这种情况已经经历过许多次了,此时的反应也不是那么不堪。体力在稍稍调整了一下之后便恢复了过来。

    那么,他们的情况怎么样了呢?沢田家宣朝着训练室外走去。

    刚刚走出训练室,一个已经等候多时的工作人员向他行了一个礼后开口:“少爷,其他三人均已通过了考验,不过……”

    原本有些惊喜的沢田家宣,听到这个不过,不禁心中一凛:“发生了什么事?”

    “松本未雨因为考验持续的时间过长,此时昏厥了过去,不过,他并无大碍,请少爷放心。”

    刚刚悬着的心听到了工作人员的这句话才稍稍放下了,沢田家宣有些惊讶,按照工作人员的说法,松本未雨应该是考验持续时间最长的一个人。

    这个人,既不是目前还在迟疑不决的星野聆月,也是态度一直很暧昧让人捉摸不透的石川大和……那么只有一种可能性了。

    “武叔他……对于未雨学长的认可程度看来并不算高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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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哥哥……你怎么受伤了?”

    “没事,擦伤而已啦,小宫时不用担心我。”

    为松本宫时的任性买单的,一直都是松本未雨无限度的包容。

    松本宫时还记得小时候的她一旦受到了欺负,无论欺负她的是谁,松本未雨都会替她找回场子,不过这也仅仅只是松本宫时知道的全部。

    松本宫时所不知道的是,松本未雨在为她出头的时候,有的时候会有很难看的结果。但因为松本未雨总是会先到石川大和那边去将伤口之类的东西先处理好,然后随口编一个诸如摔了一跤之类的蹩脚谎言的缘故,小时候的她,被这个善意的谎言保护地很好。她也没有想过,为什么之前欺负过她的人,下次见到她都会绕着她走。

    可是谎言终有被拆穿的那一天……从那一天开始,松本宫时开始对松本未雨变得冷淡起来。她觉得这个谎言,让她和他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总是被这样保护着的你,真的能够面对那些你之前从来没有想象过的挑战和困难吗?”

    “你发现了凭借这种不去搭理他的手段,可以让他更加地黏着你,所以你变本加厉,但是你觉得这样他就永远不会离开你了么?”

    “如果你接受了他的安排,你到底会忘记掉什么?”

    “单纯……只是离开的原因吗?”

    “如果仅仅只是这样,你为什么要这么害怕呢?”

    “松本宫时,你害怕的,是他从你的世界之中被完完全全地剥离吧!你永远也无法否认,你除了对他有种超越兄妹这种身份限制的感情,还有一种浓浓的依赖。”

    “你真的愿意接受这种看起来对你最好的安排吗?或者说,名义上的最好……”

    不……不……我不要!我才不会要这样的安排!

    松本宫时心底的回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的迟疑,仅仅因为一点点否定就被打击的爬不起来,无论什么时候,都不会是她的作风,更何况,里包恩那么告诉她了。不管她愿不愿意承认,松本未雨,早已成为了她生命中无法割舍的一部分。

    “尽管这不是我本来的目的,但是,这只是达成我自己的目的的一个必要的前提。”从心底讲,松本宫时根本不在乎什么彭格列,也不在乎所谓的彭格列最强守护者的名号,即使是沢田家宣,对于他来说,不过也仅仅只是一个稍微熟悉一点,关系稍微好一些的同学罢了。

    可是,她如果想要做到,能够站在那个一直在保护她的人的身边的话,她必须就要接受这种对她来说可有可无的定义——而要接受这种定义,她就不能够有丝毫的软弱。

    目前的松本宫时对于“最强”这个定义的具体含义还很模糊,但是,至少有一点她可以确认,凭借她现在的基础,想要变成这两个字所代表的那种人,她所需要付出的努力,绝对不可能比任何人要少。

    即使现在的云雀恭弥不认可她,那么也无所谓。

    “即使里包恩先生说了,得到了你的认可,我就可以变强,那也不代表我只有这一条路可以走。”松本宫时再次昂起了头颅,这一次她的目光再无任何的逃避和迟疑,直直的对上了云雀恭弥的目光。

    面对眼前这个唤醒了他的草食动物的灼热的目光,云雀恭弥的嘴唇微勾:“这是你的选择,与我无关。”

    草食动物终归是草食动物,即使怎样顽强,也终究逃不过捕食者的追捕。那种殊死抵抗,不过只是为捕食者增添一点点聊胜于无的乐趣罢了。只可惜,现在的松本宫时,即使用这样灼热的眼光盯着云雀恭弥,也无法勾起他半分的捕食欲望。

    里包恩停止了他那个让人捉摸不透的笑容,就在云雀恭弥即将回归指环的时候叫住了他:“云雀,不如我们来打个赌怎么样?”

    听到里包恩的这句话之后,云雀恭弥脸上的意兴阑珊消失了,原本略显慵懒的面部表情似乎也变得略微精神了一些。

    “哦?你打算打什么赌呢,小婴儿?”云雀恭弥的嘴角再次勾起,“如果没有一个能够打动我的赌注,那就不用说了。”

    “我们来比一比,看看谁能够更好地教导她怎么样?”里包恩回报以一个志在必得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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