繁星似海,在夜风的吹拂下,爱尔特璐琪三人行走在通往久远寺宅的道路上。

    白日欢快的氛围一下变得沉静,久远寺有珠重新变回了那个美丽安静的童话魔女,爱尔特璐琪嘴角挂着微笑安静的站在一旁,气氛的忽然转变让青子很不适应,她几次想打破僵局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场面一下子变得尴尬起来。

    “青子,今天开心吗?”爱尔特璐琪或许察觉到了青子的尴尬,轻笑一声,侧过头对着苍崎青子问道。

    “呐!”青子挠了挠脸,这时候她反而不知道怎么说了。她望着一侧的爱尔特璐琪,夜风下黑色华丽的和服,随风轻扬,美丽如爱尔特璐琪,浅笑着望向漫天的繁星,好似女神一样吸引着青子的目光。

    “我今天很开心哦!”爱尔特璐琪似乎并不在意青子的回答,她感受着夜色中的美丽,用回忆一样的语气说道:“在千年城被真祖们攻陷之后,我已经很久没那么开心了。”

    “起先的我啊,来到三咲市只是为了来寻找魔女,为了一个渺不可及的希望,希望可以借助魔女的力量来开启改变命运的门扉。有珠也是,青子也是,都只是我为了达成自己的目的而刻意接近的。”

    青子和有珠都没有说话,他们都已经知道了事情的起末,爱护妹妹的黑姬公主在一个占卜师的建议下,来到了三咲市,希望可以借助魔女的力量来改变妹妹未来既定的悲惨命运。最后她将目标放在了两个人的身上,果敢直率的苍崎青子,美丽孤独的久远寺有珠。

    作为当事人,青子和有珠都有各自的想法,但不管青子还是有珠都对这样的事情感到芥蒂,童话虽然美好,但如果真的将自己带入其中,却并不一定美妙。但这样的芥蒂,今晚却在爱尔特璐琪的话语中开始慢慢消散。

    “起先对于我而言,有珠和青子的存在并不重要,无论是谁,只要是魔女,能够帮助我达成目的就足够了。”

    “但后来我发现我错了!”爱尔特璐琪的瞳孔中遥望着未知的彼方,带着释然的洒脱,将内心的一切彻底向两位魔女坦开:“不管是有珠还是青子,都不仅仅是魔女的载体而已。”

    “沉浸于自己童话梦境的有珠,在现实中坚持自我的青子,在这繁华而污秽的世界中就像光芒一样耀眼。在不知不觉中,我开始被你们吸引住了目光。”

    “或许我一开始就错了吧,连向妹妹坦白的勇气都没有的姐姐,怎么可能拯救得了自己的妹妹。”

    “如果还有机会的话,我想我会回到千年城,向爱尔奎德坦白吧。迟了千年的道歉,我啊,真是一个不负责任的姐姐呢。”

    看着笑着流下眼泪的爱尔特璐琪,青子沉默了,她忽然想到了自己的姐姐,橙子的离去真的只是因为继承人的身份被夺走了,还是因为发现自己已经没有了立足的位置了呢。一直被当做继承人培养的苍崎橙子,在失去了一切后,又该用什么样的身份来面对自己的妹妹呢。

    当初那个离去的背影,如果我伸手挽留的话,也许一切就又不一样了吧。

    “还没有晚。”久远寺有珠的声音随着夜色传了过来,温柔的不可思议:“要去的话,即使现在也还来得及。”

    这句话不知是对爱尔特璐琪还是青子说的,又或者是同时对两个人说的,名为童话魔女的久远寺有珠,虽然一直不多话,大多数时候都只是静静看着一切,但却拥有者即便是活了千年岁月的爱尔特璐琪都没有的敏锐眼光。她注视着一切,观望着一切,却不涉足其中,但最后她还是自愿走入了爱尔特璐琪、青子和自己一起制造的漩涡中。

    爱尔特璐琪看着这一切,她知道自己终于打开了两人的心扉,魔女的钥匙触手可及,但一切已经不再重要了。

    比深夜还黑暗的深邃包围夜空,于下一刻一直行走在山道的爱尔特璐琪一行人,来到了一处陌生的地方。

    如同火焰烘烤大地,龟裂的泥土扬起昏黄的沙尘,早已死亡的太阳如同暗红的残骸,悬挂在远方山脊,满是腐朽的空气,弥漫着致命的杀机。

    “爱尔特璐琪殿下好久不见!”苍老的神父手持教典,从黑幕中渐渐走去,和蔼亲切的语气仿佛没有丝毫敌意。

    但不管是青子还是有珠都没有丝毫大意,突然地惊变虽然令人错愕,但毫无疑问的眼前之人并没有丝毫善意可言。

    “梅琏.所罗门吗?果然,看到那只食尸鬼我就想到是你,但没想到只是一天你们就迫不及待了。”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不是吗!爱尔特璐琪殿下的智慧可实在不是可以轻视的存在,机会只有一次,当然要好好把握。”

    完全无视了久远寺有珠和青子的存在,被称作梅琏.所罗门的神父,看着眼前的爱尔特璐琪回应道。但他也的确拥有着无视两人的能力。

    爱尔特璐琪脸上已经没有了丝毫的软弱,她当先一步,将两人挡在身后,带着俯视嘲笑的目光,向身后的两人介绍到:“梅琏.所罗门,死徒二十七祖排行第二十位,操作由他人幻想所诞生魔兽的魔兽使,现在是专门处刑异种生命的组织——埋葬机关中的一员。”

    “同时也是我的妹妹爱尔奎德的死忠。”最后一句话爱尔特璐琪并没有说出口,梅琏.所罗门的敌意绝不是为了处刑异端的职责,更多的是为了将对爱尔奎德有威胁的自己除去,以避免爱尔奎德受到威胁。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即便几次冲突,爱尔特璐琪都没有想过彻底杀死梅琏.所罗门。只要梅琏.所罗门还在,来自阴影中的暗算就没办法轻易接近爱尔奎德。

    明明都是为了保护同样一个人,最后却难免要大战一场,这还真是讽刺。

    爱尔特璐琪心中自嘲道,但却没有丝毫解释的打算,黑姬爱尔特璐琪与白姬爱尔奎德是生死仇敌,这是所有人都知道的共识,连白姬自己都对这个事实深信不疑,辩解只会被当做软弱而已。

    梅琏.所罗门低身行礼,毫不在意爱尔特璐琪话语中的嘲讽,用一种十分夸张的语气说道:“爱尔特璐琪殿下竟然记住了在下卑微的名讳,在下真是感到十分荣幸。”

    “那么作为报答......”抬起头来,神父苍老和蔼的表情已经变成了扭曲的狂气:“就请爱尔特璐琪殿下将生命陨落在此吧!”

    随着疯狂的宣言,左侧,身穿白色骑术制服,手持马鞭,仿佛君主一样的少女,带着整整五十人组成的军队,进入了战场。

    巴瑟梅罗.罗蕾莱雅,被时计塔引以为傲的,拥有“当代魔术最高峰”之称的天才少女,其本身单人就可以匹敌死徒二十七祖,其麾下被称作圣歌队.e的魔导军团,里面每一个人都拥有一流魔术师的资格,名副其实的时计塔女王。

    右侧,手持魔剑,腐烂的左手拿着鲜红大口径手枪的银发中年男子,带着憎恨的目光死死的盯着爱尔特璐琪。比起女王一样将高贵刻在骨子里的巴瑟梅罗.罗蕾莱雅,男子更像是一个坚毅的复仇者,经历过无数血战的意志即便只身一人所带来的压抑,也让普通人感觉窒息。

    复仇骑安翰斯,死徒二十七祖排行18位,以猎杀其他二十七祖而诞生的复仇骑士。

    但......

    “只是这样吗?梅琏.所罗门,你难道到了现在还在用这幅傀儡的样子跟我说话吗?”爱尔特璐琪冷笑着对着前方的苍老神父说道,好像再为对手是一个藏头露尾的家伙而感到可悲。

    没错,巴瑟梅罗.罗蕾莱雅加上复仇骑安翰斯的确有机会击败如今的爱尔特璐琪,但如果要杀死爱尔特璐琪却几乎不可能。死徒带来的不死性,以及黑姬远超人类想象的行动力,即使不敌要逃还是很容易的。而作为补齐战力最后一块短板的梅琏.所罗门如果只是这样一副老神官的姿态,实在是太难看了。

    场面一时间安静,不仅爱尔特璐琪,连巴瑟梅罗.罗蕾莱雅和复仇骑安翰斯也看向了梅琏所在的方向。即使是盟友,也没人知道梅琏.所罗门的真正姿态,但可以肯定眼前的神父绝不是对方的正体。

    “......是我失礼了,黑姬殿下。”老神官说完这句话后便不再动作,取而代之的是一个看上去只有12岁,双手十指戴满戒指的美少年走上了舞台。“黑姬殿下,就请让我为你送上最后一段旅程吧。”

    少年闭上了双眼,苍老的神官变为了怀抱宝石,头戴皇冠的巨大白老鼠,那是少年左手变为的魔物。

    大地崩裂,带着金属质感,足有十米的机巧人形破土而出。实质为魔像一样存在的少女机巧,用兵器特有的冰冷目光锁定了爱尔特璐琪。那是梅琏右手变化的兵器。

    但即便是巨大的人形魔像,在之后的两个魔物看来也实在太过小气了。

    天空被遮蔽,带着仿佛水母一样的梦幻光泽,巨大羽翼将天空遮蔽的美丽怪物俯瞰着大地的一切;黑色的鲸鱼出现了,将近200米的身躯好像移动的山峰,压迫者人类视角的众人。如同神话一样大地与天空相互依靠,化为魔兽的他们都听从于梅琏.所罗门的指挥。

    “这样应该就能表示我的歉意了吧,黑姬殿下。那么作为今夜主角的你是否也该入场了呢。”

    冷笑着,爱尔特璐琪接受了邀请,走向了战场中央。而一边的久远寺有珠和苍崎青子这才从魔物的震慑中清醒过来,他们欲言又止,似乎想让爱尔特璐琪不要过去,但话到嘴边却再也无法出口。

    这并不是可以选择的事,多余的话只会引来敌人的嘲笑。深知爱尔特璐琪骄傲的两人,无论如何也无法将话说出口。

    “青子、有珠,虽然说过一遍了,但我还是再重复一遍好了。”

    走向战场的爱尔特璐琪带着轻松的笑容对身后的两人说道,黑色的和服逐渐消散,光芒化为漆黑及地的华丽长裙,仿佛走向王座的王女,以一种理所当然的高贵向着世界宣言到。

    “吾名爱尔特璐琪.布伦史塔德,朱月真祖长女,远古之红,不死的公主。我即是.....”

    “黑姬,爱尔特璐琪!”

    残阳崩碎,巨大的红月降临爱尔特璐琪身后,即便只有一个人,她的气势依旧压迫着在场的所有敌人,恐慌开始不由自主的升腾。这一刻,红月之下的黑色公主,成为了世界的中心,即便与世界为敌,也毫无惧意。

    这既是,黑姬......爱尔特璐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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