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就像指尖的流水一样,就算手指靠得再怎么紧密,它还是会一点一点的流逝,再也找不回来。仿佛还是昨天的事情,那时候水门站在火影大楼上从三代手中接过火影的职位,也仿佛只是昨天的事情,那位一脸阳光般笑容的火影还在大街上和村民们亲切的打着招呼。

    只是一转眼,但的的确确在五天前,四代火影在他孩子出生的夜晚,为了自己的孩子和整个村子,牺牲了。伤痛、悲鸣,村民们在漫长而又短暂的四天里筹备好了葬礼的一切。而今天,他们将和整个伟大的火影永久告别。

    三代重出江湖,但明显苍老了很多。忍雄已经年过半百,虽雄风犹在,但已不比当年。这一年多发生的事情太多,纲手云游,大蛇丸叛逃,自来也出走,这个老人已经受不起打击了,但就在他笑看着自己的继承人一步一步达到自己期望的时候,四代火影牺牲了。

    白发人送黑发人,木叶风雨漂泊暗潮汹涌,这位老人站了出来,用自己有些佝偻的身躯挡住了暗流稳定了风雨。站在这个祭台前,他突然很想对逝去的四代说一句话,“让我们这些老家伙来,年轻人。”可惜没机会了。

    哀悼词早已备好,无非也就是那老一套,出生,经历,功勋,贡献,缅怀,然后是必须附加的洗脑。这些东西他不想念,这是掺杂了权利的作秀,不是对英雄的哀悼,但这不可避免,必须进行,这是规则,不容打破。

    哀悼司的位置几经转手,最后落在了转寝小春的手上,接着就是一片悲痛。

    和平,一个在悲痛中酝酿的产物。所有人都希望获得属于自己的和平,但即便是实现和平的方式一致,纷争也时有发生。忍者想要忍者的和平,平民想要平民的和平,贵族想要贵族的和平,这些和平不至于完全冲突,但矛盾激烈。因为野心和欲望。

    四代为了自己所期望的和平死在别人所期望的和平之下,错的是世界吗?充当世界本体的星球没有错,填充世界构架的人类本身也没有错,错的是野心,错的是过度的欲望。

    起风了,下雨了,朦胧的细雨弥漫在整个木叶。是上天哭了吗?不知道,但木叶的平民们已经泣不成声。压抑了四天的悲伤大爆发了。

    卡卡西在老师的遗像前轻轻放下三支花,一支是自己的,一支是琳的,还有一支是带土的。曾经的四人小队如今只剩他孤单一人,就像他的父亲一样,都离他而去了。他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于是什么表情都没有,但划过脸颊的泪水是不会骗他的。

    花放下了,深深的一鞠躬,卡卡西默不作声的退回原位,让眼泪代替他无法流露的悲伤。这样的活着到底有什么意义,带土阵亡了,琳逝去了,老师牺牲了,下一个是谁,自己吗?忍者是工具,任务也必须要完成,但忍者也是人,也有感情。

    这里结束后也该去看看带土了呢。

    祭拜的人一个接一个的上前,然后又一个接一个的返回原位。没有人只是应付了事,能站在这里的也不是什么普通忍者,不尊敬四代也同于不尊敬自己。

    四代的葬礼就这么结束了,曾经名动忍界的强者现如今已经与世长辞。人走茶凉,但至少还有茶,人死了,那就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三代和长老团们达成了一些不宜公开的协议,有关于如何安置鸣人的,有如何调整村子内部利益的,有如何重新制定村子发展计划的,但没有也不可能有任何和依香有关的,她只是个九尾之夜的幸存者,仅此而已。

    但这段时间也不是什么事情都和她没关系,即便和她扯上关系的是千里之外从未见面奋斗在云忍前线的父亲。

    木叶村有着来自诸多忍村的间谍,他们大多是些平民,还有些是实力有限的中下忍,本色出演,才能掩饰的更好。木叶村没有办法将这些间谍全部处死,就算能也不会这么去做,水至清则无鱼,一个站在忍界巅峰的忍村里面没有别人的耳目是会被整个忍界排斥的。木叶能做到就是让这些间谍尽可能的只传回去自己想要表达的消息。

    不过这次出了九尾之夜四代阵亡这样的大事,甚至不用间谍们传递消息,木叶村的村民已经主动把这些消息传递了出去。村民们的保密意识可没有想象中那么高。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大事,火影牺牲这种事情木叶也瞒不住多久,但自己忍者知道还没一天,对面的云忍就全部都知道了,这就很有问题了。

    我们之中出了个叛徒。

    这是云忍战线上所有木叶忍者的心声。他们在准备不足的情况下被打了鸡血的云忍们一顿夜袭,差点就要去吃全家桶了。要是消息能拖延上哪怕一天,木叶这边的忍者就会对此进行防备,防备云忍们得知四代火影大人死亡后进行一波试探性强攻。但可耻的叛徒把这个消息零时间传递给了云忍,这让他们防备不足,吃了大亏。

    这次试探性强攻,木叶放弃了一个据点,牺牲的忍者并不多,但这种被叛徒打脸的感觉让他们很窝火,但更让他们在意的是身处木叶的家人。很多人无心恋战,甚至有不少人在祈祷自己不会收到家人的牺牲通知。

    将士在外保家卫国,有时并不怕自己会战死疆场,但要是大后方被人偷袭了,那肯定人心惶惶,战斗力下降不止一个档次。木叶的忍者就是这样,老家都被偷了一波,而他们还在这里外塔对线,怎么想都有些心理不安。

    收缩防线,加强守备,无心战事的木叶们聚在一起等待后续的详细情报。

    前来报信的忍者也挺自责的,没事脱离大部队干什么,这下好了,比大部队早到了,闯祸了,怎么就是管不住自己的脚啊,慢一点该多好,光顾着早点把消息送到了。

    天际吐白,迟来的物资小部队这才施施然的到达前线,其实没迟多久,就差了半天,然后就酿造了悲剧。这也怪不了他们,就算他们是忍者,但也要考虑粮草辎重的速度啊。

    泽越竖上收到了一张通知,很公式化的通知,他妻子阵亡女儿暂时被福利院收养,希望他不要有什么后顾之忧,有什么事等战打完了回来再说。对于这种通知单,泽越竖上只是扫了一眼便扔火篝里了。对他来说这没什么好看的,家庭他不在于,名利才是他的追求。

    他不在于,但其他人在乎。没有收到通知单的暗道一声侥幸,不幸收到通知单的看着通知单上那一个个熟悉的称呼不能自已,哭一场都算是好的了。

    家人是很多人的全部,但竖上除外。或者说泽越竖上从没把西园佐美和泽越依香当成过家人。对他来说,或许她们母女俩是一种额外的负担吧。

    带土虽然被仇恨所支配,但当他知道老师就这么消逝的时候,即便依旧痛恨金色闪光没有在那天及时赶来阻止卡卡西,但依旧感觉有些心痛。琳是他的全部,但身为老师的水门并不是一丝位置都没有,相反,这个份量并不小。

    自己的行为间接杀死了老师,他不后悔,再来一次他还是会这么做,但他很难受。是的,很难受。这个世界上他所熟悉的人又少了一个。

    作为木叶的英雄,四代火影的名字自然也被铭刻在慰灵碑上。于是在四代火影牺牲的消息传开之后,知道消息的带土偷偷来到了这里。没有现身,因为卡卡西在缅怀。

    “带土,老师的葬礼结束了,只剩下我了,我很迷茫,不知道该怎么前进。你,能告诉我吗?”卡卡西在慰灵碑前放下一支勿忘我,就这么静静地看着这块慰灵碑。这块石碑上有太多他所熟悉的名字,父亲,朋友,同伴,而不久前又加上了他的老师。

    带土就这么默不作声的躲在阴影里,他害怕出现。一旦出现了,那么他好不容易下的决心就会动摇。虽然他现在很想冲出去攥着卡卡西的衣颈质问他是怎么保护琳的,他也很想走上前去对着老师的名字说声对不起,但他不能,他害怕自己这么做,所以他紧紧克制住了自己的冲动。木叶曾经是他的家,但现在不是,未来也不会是,他已无家可归。

    卡卡西走了,带土犹豫了好一会儿,在确定周围没有异常之后,他才显露出自己的身影。

    对不起,老师。琳,我好想你。

    带土抚摸着慰灵碑,想说的话哽在喉间无法言语,虽有千言万语,却只是轻轻抚摸着慰灵碑。有些事,他做了,不后悔,但很痛。不止是身体,还有心。但他的心已经空如深渊,痛,但已经不在于了。

    夜色渐起,无法在这里久留的带土也消失在了漩涡中。

    “无限月读吗,我还真是越来越期待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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