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时分,黑川前往餐厅和美铃一起吃了顿安静的午饭。席间并没有多少交流,不过两人倒是都带着笑脸。餐后,美铃回到大门处工作,咲夜过来告知黑川,女仆长已经询问过帕秋莉,得到许可后便直接带少年去往图书馆。

    行至图书馆门前,咲夜颔首离开,留下黑川一人。图书馆古铜色的大门矗立眼前,但仔细观察还是能看出其使用的只是木质的材地。虽然认不出到底是什么木头,但从其上传来的古香和厚重的年代感,便在未进门就给黑川对图书馆的印象留下了浓厚的墨彩。

    轻轻叩门后,黑川静立等待着。帕秋莉身为百年魔女,一直待在图书馆中不常走动,体质自然谈不上出众,而照顾这位魔女的侍者就是身为使魔的小恶魔了。原作中几乎没有对这位使魔详细的设定,所以黑川也就准备静观其变。

    如此静待了半个钟头,仍未有人过来开门,黑川后脑也不禁挂了黑线,只能再次叩门,只是力道稍稍加大了一点。好在这次没让黑川苦等,只是片刻后,图书馆的大门就被悄然打开,门后飘浮着一位体态修长,内着白色衬衣,外面套着黑色无袖长裙的红发美人,脑后和肩膀各有一对小巧的恶魔之翼。

    小恶魔歪着脑袋看向黑川,上下打量了一番后才悠悠开口:“黑川白夜么?”

    黑川点头应是:“之前十六夜小姐应该已经打过招呼了。”

    “嗯。”小恶魔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转身向图书馆飞去,“跟我来,帕秋莉大人已经在等你了。”

    居然已经在等了么?刚才敲门怎么没反应啊?难道是力道太小了你们两个非常识都听不到么?黑川忍住内心吐槽的冲动,摆出笑脸跟了上去。

    进入图书馆内部,看着山峦叠嶂般直达顶部的巨型书架,黑川才真正了解这里如海浩瀚的藏书量是多么惊人。这是一个正常人类不吃不喝不睡,穷一生之力都无法读完的书山,更别说其中还有大量帕秋莉自己所著的魔导书。

    拜咲夜改造了此处空间的缘故,图书馆内部就和一个大迷宫一般,跟着小恶魔七绕八绕地走了半天,黑川总算在视线中看到了此间的主人,不明的魔法之元——帕秋莉·诺蕾姬。

    紫色的长直发柔顺的披在身后,两侧鬓角留长搭在胸前,末端处绑着红蓝二色的两种丝带。身穿类似睡衣一般,紫色和淡紫色纵纹相间的蓬松衣物,外面套着淡紫色的宽大外衣,直垂脚面的下摆处做成荷叶边的样子。头上带着同样饰有荷叶边的睡帽,偏左处缀着金色的弯月纹饰。衣服各处都有左右对称的红蓝丝带绑成的蝴蝶结,是能够提升魔法力的饰品。不过在黑川看来,帕秋莉其实已经不用这样的饰品来做提升了,应该只是闲的时候做出来的东西,点缀在衣服上增加一点可爱的程度吧……

    百年魔女淡紫色的眸光凝聚在手中的书本上,图书馆略显昏暗的灯光映在少女些许苍白的侧脸上,给帕秋莉又添一分病弱的柔美。

    小恶魔此时已经飞到帕秋莉的身后静静侍立,黑川则站在不远处,同样保持安静,没有上前打扰魔法使读书的进程,小恶魔见状略感满意地笑了笑。

    等待并非枯燥,在如此距离内悄然注视着帕秋莉读书的静谧身影,心神也能放松下来。少女那将身心凝入书中再无二物的气质,以及追寻和探索知识的精神,此时看来如此的迷人双眼。想必小恶魔也是因为这样,才能日复一日地陪伴在魔女身边,从未离其左右吧。

    默默地看着帕秋莉,黑川眼中的世界此时却好像多出什么东西。并不是错觉,帕秋莉身边无形的元素力量如卫星般将其环绕。然后黑川看到了,代表了帕秋莉的“势”——七曜。

    魔法使恍如被七曜的元素恭立为王,在其周身能看到代表七曜元素的“势”渐渐成相。金不锐利而坚厚,木不喧嚣而恬然,水不卷狂澜却平如镜,火不焚天际却暖众生,土无压能承载万物,日无煌能驱散闇邪,月无阴能映照非视。

    黑川似乎看到了七曜的另一面,不同于自己偏向于元素所具有的破坏性层面的着重点。帕秋莉的七曜之势,此时似乎拒绝了大自然无情的一面,转而借由象征着生灵与自然共存的意义,将元素的温和宽厚展现的淋漓尽致。

    目光从“势”上离开,转而注视帕秋莉。作为被七曜环绕的魔女本身,能看到她不停地从七曜的势中汲取着力量,反之也同样由自身放出力量反哺于七曜。果然,黑川更加确信了。如果说自己的七曜魔法是元素的狂暴,象征着自然的天灾;那么帕秋莉的七曜魔法则代表了元素本身的立场,无谓狂暴平和,只是大自然一直存在于这里,馈赠恩惠于生灵,生灵亦感恩回报,而同样,元素所代表的毁灭性会在帕秋莉展开攻势的瞬间呈现于人前。

    黑川可不会无脑地认为帕秋莉的七曜魔法只有温和的一面,长于此道的魔女如果只研究元素温和的一面,怎么能度过当初外界那一段浩荡的猎杀女巫的阴暗历史?何况帕秋莉并不是红魔馆的下属,而是红魔馆之主蕾米莉亚·斯卡蕾特的友人,岂能简单?

    黑川终于明确的认知到,魔法也和****所谓的道有着类似的理论,追寻的不止是单纯的攻击、防御、治疗这一浅显切片面的概念。而是同样讲究事物存在的两面性,一如阴阳均衡,万物复苏。况且七曜只是魔法中的一个分类,占星术、炼金术、巫术,各个教派的魔法理论多如繁星。魔法可以追求单一的极致,但却不能忽略宽广的可能性。究其本质,其实不论西方的法术还是东方的道术,佛也好魔也罢,都是在探寻世界的本源。

    此次红魔馆之行,就算预想中的能力没有到手,黑川也已经觉得不虚此行了。

    自己的七曜魔法,由于欠缺元素温和的一面,在多属性相揉合的攻击中只是单纯的将元素的力量粗野的爆发,其实从根本上没有实现元素的协调性。如今看到了帕秋莉的七曜之势,黑川对于自身元素魔法的应用和理解,就如同拿着一面镜子站在另一面镜子前一般,在层层叠叠的倒影之中,无数思路灵感不断迸发。

    皱眉深思间,黑川所没有发现的,自身的周围,属于黑川白夜这个个体的七曜之势也在悄然变化着。而与此同时,不动的大图书馆也在双手捧书中妙目微抬,注视着人类少年的身影,脸上有清风般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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