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部队’,必然有着其整体性的战力考量,对于黑手这样的精锐部队也一样。

    一堆人的战力并非是简单的个人能力加和,要远远的超出个人能力,这是军队要求高度纪律性的本质。

    与人类军种分明的多层次军队不同,黑手的人员更少,但个体战力要更强。

    战术上的策略只是力量的补充,一个人的战力再强也只是一个人而已,战斗是有相性的,也就是说——强弱是表里一体的,无论多强的对手,能有能战胜的方法……

    即便是圣阶。

    无头骑士的脑袋一直都只是拿手拎着。

    光秃秃的脑袋上面有从未睁开的眼睛。

    那只眼睛就是无头骑士能够压倒美杜莎、死亡骑士等人成为这支部队总指挥官的原因所在。

    绝望之眼。

    它能够看到一切。

    看。

    看破。

    看穿。

    看清。

    看透。

    看知。

    看得。

    在这只眼睛面前,没有秘密。

    无论是何种技术,无论是何种动作。

    抑或有什么弱点。

    所有一切完全看穿——这就是死亡骑士的绝望之眼!

    ------

    黑骑士直直地朝少女冲了过去。

    不,准确来说——并不是直?直?地。

    从武道中衍生出的缓急自如、变幻莫测的步法。直到到达毫无架势站着的少女那里前,算上各种细微动作,黑骑士一共做出了共计二十四次牵制动作。

    不过魔术免疫也到此为止了。

    没有能够无视空间的东西---诸神的黄昏也不行。

    但是,足够了。

    作为诱饵的行动足够了。

    十六人的黑手部队已经集结完毕,就在少女被凯尔、瘟疫法师牵制的时候。

    少女没有惊讶。

    意料之中的埋伏。

    蛇蝎、王显、风同、辉耀、不惧、庇护。

    在三重结界之外又增加了六重结界。

    九重顶尖结界包裹着少女,从容的在其中施展魔术。

    无头骑士将自己的头扔向天空,巨大的力量将它贯穿云层。

    而就在云层之上,这个头睁开了眼睛。

    银月,

    夜空,

    流光……

    天地有大美。

    头颅在空中叹息了一声。

    在眼睛的深处有着红光泛起。

    天地开始失去颜色。

    天地开始失去形状。

    天地开始失去大小。

    在那只眼睛里,看到的是流动,看到的是秩序,看到的是真实。

    光和音的相团、波与弦的震动、碰撞与收缩的根源。

    无头骑士将手一指。

    十五名‘黑手’将自己的力量灌入了黑骑士的体内。

    诸神的黄昏在凯尔的头顶形成了一个漩涡,比黑夜更加漆黑,比黑暗更加深远。

    无头骑士手一招,从漩涡中出现了黑泥。

    黑色的泥从漩涡中流淌下来,向着少女扑去。

    九重结界被一瞬间攻破。

    但是少女在原地消失不见。

    在空中!

    恐怕在黑泥出现的那一刻便觉察到了不对劲吧。

    然而,

    黑泥仍在流淌。

    少女飞速逃离,她察觉到了危险的气息。

    没来得及。

    黑泥瞬间转移一般浇到了少女的头上。

    淹没了少女的意识。

    少女死了。

    -----

    在黑夜高原的另一名少女在一瞬间望向故乡,浑身的魔力沸腾,科雷在立马警戒起来。

    她死了。

    她与她的联系被切断了。

    得回去。

    一定出事了。

    需要在工房里同步记忆。

    怎么回事?

    -----

    无头骑士并没有头。

    起码他是这么认为的。

    至于经常提在手里的头,

    真的只是个头而已。

    而跟他没有关系。

    当然头也不认为它是无头骑士的头,

    虽然它真的是无头骑士的头。

    更何况无头骑士也不认为它是他的头……

    --

    一言以蔽之,

    无头骑士和他的头分别有着独立的意识。

    或许是曾经是某位强者的骸骨。

    从死亡中诞生的存在。

    无头骑士打架干不过死亡骑士,耍计谋玩不过美杜莎,既不会魔术也不精通武技。

    即使是这些刚毕业的学员,都有可能比他强。

    但是,

    强大是无意义的。

    这是他抱求着的信念,也是它抱求着的信念。

    他的根源是缺失,它的根源乃是观察。

    如果无头骑士与头真正一体的话,他们可能是真正抵达了‘根源’的圣阶吧。

    然而,

    他与它都没有这种意志,也没有这种想法。

    因为没有意义。

    强大只是个伪命题。

    力量只是个伪概念。

    在他和它的眼里,没有什么是真实的。

    一切的一切都不过是‘存在’本身的相态而已。

    神、强者、世界、光、信念、人类、亡者……

    一切都只是特定条件下的特定存在形式罢了。

    黑泥是他从世界内侧挖出来的虚无。

    借着诸神的黄昏吸取来的庞大魔力得以具现的‘概念’。

    -----

    天空中的头闭上了它的眼睛。

    世界很美,但却禁不住它的目光。

    只要睁着眼睛,

    无关它的意志,眼睛会将这个世界看个通透。在它的眼里只有无穷无尽的流转和变化。

    所以除非必要,它不会睁开这双眼。

    闭着眼睛就无法看到,所以就不会费神,也不用去考虑自己存在的无意义与无价值。

    无头骑士准确的接住了从空中落下的脑袋。

    黑手重新集结。

    这次任务原本就是以安全性为第一考量的选择。

    相当简单。

    总结来说,就是屠杀与伏杀而已。

    战争的主动权在他们手上。

    先手攻击永远是最好的战斗,可以决定时间、地点、人员、安排。

    黑手作为之前不为人知的新生部队,也将从今晚开始登上世界舞台。而以六十余人的成员作为部队。接下来的可不只是这样带有宣告性质的诱导战了。

    这次的战斗,更多的只是为了表明黑暗议会的立场,对于魔术协会进攻黑暗高原的抗议。

    所以,不在黑暗议会正规编制中的新生‘黑手’才会出面主导了这次行动。

    但是按照‘黑手’的人员定位。斩首作战、游击战争、远距离突袭、隐秘的行动任务才是以后的核心。

    而相应的对手也主要以小队以上为对手。

    战争,才是军人存在的唯一理由。

    杀人,才是黑手战斗的唯一形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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