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过三巡,菜过五味。赢盘已略有了些醉意,越看杜嫣然越觉得美丽不可方物,不由说道:“子车先生,今晚月色正好,令妹又是如此风清秀妍,不如让她为你我二人舞一曲可好?也算是一桩风花雪月的雅赏。”

    子车听了一惊,只怕赢盘看了杜嫣然的舞姿回想起那日遇刺时刺客的身形体态,但又想若是陡然相拒未免太过可疑,再见赢盘已是醉眼朦胧,便略略放下心来,应道:“也好,嫣然你便舞一曲吧。”说罢,又给她使了个眼色,那意思是说千万别露出什么马脚。

    赢盘唤了一众乐师前来。段嫣然站起身,先是福了个礼,随后缓缓走到了亭子外面的空地中央。月色清冷,化作最轻柔的灯光。琴箫声起,奏响最飘渺的曲调。

    杜嫣然身着云纹绉纱烟罗裙,清颜白衫,青丝墨染,出尘如仙,傲世而独立。

    她缓缓舞了起来。

    纤纤素手,拈来一抹轻柔的月色,玉足轻点,以踏清波。抬腕低眉,轻舒云手,翩然飞舞,衣决飘飘。

    她腰肢温柔,轻移莲步,像一朵水莲花般不胜娇羞。

    转、甩、飘、合、挪、圆、曲,每一个动作,每一次回旋,都像是一首好诗里面最得以流传千古的那一句,都像是一幅佳画里面最令人拍手叫绝的那一笔。初品时惊艳动人,再看时陶醉其中,回味时妙趣无穷。

    漫天的月色星光这一刻仿佛已悄然自收,满园的红花绿柳这一刻也只能愧然低头。

    佳人对月舞,飘渺画中仙!

    这一舞与日前的那一舞大不相同,彼之舞灵动曼妙,此之舞幽然飘渺。

    子车与赢盘都看得惊叹连连,应接不暇。一曲舞罢,赢盘目中精光一闪,拍手赞道:“好好好!妙妙妙!此舞只应天上有,人间哪得几回观?姑娘之风姿真是令众生为之倾倒!实在是太美了!”

    “多谢四王子谬赞,小女子愧不敢当。”

    “哈哈哈,姑娘不必谦虚了。我可是发自肺腑的钦佩姑娘你啊。只可惜有一憾事,未能听得子车先生奏曲以伴。我这几个乐师实在是配不上你的舞姿。”

    子车见到四王子对杜嫣然的殷勤称赞本应感到放心才对,可他此刻不知为什么却并不开心,以致于对赢盘委婉要自己伴奏的要求随风过耳,只说道:“四王子,天色已晚,我与表妹便先告辞了。得空我们改日再聚。”

    赢盘听了一愣,却并未露不喜,只道:“哦,好好好,时候确实不早了,子车先生便先同嫣然姑娘回府吧。改日必定再邀先生过府一聚。来人啊,备马车送子车先生回府!”

    一路无言,回到家中,杜嫣然得意道:“怎么样?我是不是很厉害?就说赢盘不会认出我吧。”

    子车自顾收拾东西,并未答言。

    杜嫣然见子车不说话,又追问道:“怎么了?”

    子车依旧一声不吭,拿起石桌上余下的酒径自喝了起来。

    “不是刚喝过酒么?怎么又喝?”杜嫣然也有些生气了。凭什么无缘无故就摆出这幅样子给我看?

    “我的事不用你管。”子车抬头又饮了一杯,缓缓道:“下次不要再跳舞了,免得被赢盘认出来。”

    “不是你让我跳的么?再说赢盘也没有认出来啊!”杜嫣然委屈地说。

    子车一阵语塞,又喝了一杯,大声道:“反正以后不要再给他跳了!”

    “为什么?”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我的事也不用你管!”杜嫣然说罢转身回了房去。

    “你……”子车刚要发作,却只看到了她的背影。

    月凉如水,浇得子车分外忧愁。他只好继续自斟自酌,也不知饮到了几时。

    翌日清晨,子车起了床来,见杜嫣然已经坐在那里吃上早饭了,于是也坐了下来。

    “没有你的份!”子车刚一坐下,杜嫣然就喊道。说完用力咬了一口手中的包子。

    子车疑惑地瞅着她看。“为什么?”

    “我笨手笨脚的,只怕买的包子也不好吃。想吃的话自己去买吧!”

    “那我喝粥总可以了吧。”

    “不可以!”

    “为什么?”

    “这世上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子车被这话噎得一滞,只好苦笑摇了摇头,自己动手丰衣足食啊!

    自书院内部比试的第二轮开始以来,已经过去了好几天,队伍也都淘汰的差不多了,如今只剩下了六支队伍。除了子车三人那一队之外,余下的五支队伍均是由子修四、五期的士子组成。所以子车三人成为了“年轻”士子们的希望与骄傲,众人只盼着他们能够打败那些老生们,也算是为他们出一口恶气!

    六支队伍,两两对决,胜出的三支队伍便可获得入围机会。

    这六支队伍中只有子车与范雎的队伍没有出战过。范雎一队自然是人人避之不及。但子车一队多半还是占了名声响亮的光。另外的四支队伍之人虽然佩服子车三人的天赋,但大概没人会真地怕了他们。不过是三个年轻的小子罢了,又能翻起什么浪来?

    所以在他们心中有如下的设想:能对上子车一队最好!对上其余的三支队伍胜负也在五五之间。但千万别碰上范雎那一队啊!

    不过世上的事有人幸运,也就有人倒霉。所以有人碰上了子车一队,也就有撞上了范雎那一队。

    撞上范雎一队的那三人顿时间像是成了霜打的茄子,一个个无精打采。

    而撞上子车一队的三人呢则尤为兴高采烈,像是提前出线了一般,他们甚至语重心长地劝说那三个碰上了范雎的倒霉孩子说,不要悲伤!不要心急!运气这种事情啊谁也没办法控制不是?明年再来嘛!

    嵇籍看他们兴奋的样子尤为不爽,看小爷我不打得你们满地找牙!

    “喂,子车你行不行啊?我们一人解决一个!让他们敢小瞧我们!”嵇籍狠狠地说。

    “大概不行吧。”子车有点不好意思浇嵇籍一头冷水。

    “你小子没点志气!”嵇籍权当子车在说笑,又扭头问李牛道:“李牛兄,你说行不行?”

    李牛摇了摇头,道:“我可以打三个!”

    嵇籍惊得目瞪口呆。不愧是被誉为武力上有可能超越林之策的人物,这才子修三年便敢扬言要以一敌三,凌虐子修五期的师兄们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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