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夏末时节,晚间有些清凉。子车杜嫣然二人走在回府的路上。

    杜嫣然道:“说吧,七公主到底与你说了什么事?”

    子车说:“不过是随便讲了些告别的话罢了。”

    杜嫣然一挑眉毛说:“那为什么临出来时七公主对你一个劲地眨眼睛?”

    子车说:“哪有!我没看到。”

    杜嫣然说:“你是真当我看不出来七公主对你芳心暗许么?妾倒是有情了,只不过啊我还想知道到底是不是郎也有意了呢。”

    子车说:“你胡说些什么!”

    杜嫣然说:“你也不必藏着掖着,谁看不出来呢?我只是想劝你一句,切莫给自己留下遗憾。哪管她是一国公主,还是即将嫁作人妇,若是喜欢呢,便是私奔也无妨。大不了,像我一般浪迹天涯好了。”

    子车心道携公主出逃倒是真的,只不过并非私奔罢了。那么到底要如何做呢?若是自己不能帮这小公主成功逃离的话,指不定这个古灵精怪的顽皮姑娘又会搞出什么事来。可别是眼一红,泪一流,向秦王哭诉说自己早已是他子车的人了。到时候秦王一怒,只怕要诛灭九族了。但这种机要之事又不好讲与旁人听,只好说:“我哪有这种本事让公主青睐呢?莫说是公主了,便是你也不肯与我私奔的。”

    杜嫣然啐道:“我怎么了?我也不比那七公主差啊!不过有一点你倒真是说对了,本姑娘是绝对不会同你浪迹天涯的!我所钟爱的人必是一个顶天立地的大英雄,也必是肯为我赴汤蹈火生死不计的真男人!你嘛,还差得远呢!”

    又过了几日,转眼便到了学府大比正赛的时候。团体战要在个人战结束之后才会举行。而此番参加个人战的士子咸阳城几个学府加起来共计六十四人,两两对决,直至决出最后的冠军。对决位序,抽签决定。

    但任谁也不会想到,正赛的第一轮便爆出了一个最大看点——风云榜第七名田单竟碰上了第五名的子车!这对决位序一公布登时在坊间引起了议论的热潮。对决之日,万人空巷,好不壮观。

    子车站在台下,心中也暗自捏了把冷汗。他早就听说了田单的大名,可以说这风云榜上的每一个人都不是泛泛之辈,自己虽然那日顿悟了逍遥剑法,但其实仍旧尚未入衡,与其相比,术法手段实在是少得可怜。也不知能不能胜他。

    这时他看见子诺一身白衣,走了过来,惊喜道:“你怎么来了?”

    子诺悠然一笑道:“今日我没有比试,听说你对上了田单,便过来给你加油助威了。可不要让我失望啊。”

    “自当尽力而为。”

    两人又是一番嬉笑交谈,好不亲密。周围的一众士子见了,纷纷对子车羡慕不已。

    此时,场间已是人山人海,台上的先生见时候差不多了,便鸣钟示意选手登台。

    子车登了台去,只见对面上来一个长髯大汉,头上束了发巾,神色坚毅,气度不凡,这便是田单了。

    双方行过礼节,各自取出了兵器。

    子车没有法宝,但已于日前着人打造了一把长剑,虽算不上什么厉害宝物,倒也坚韧锋利,可堪一用。

    田单也是用剑。这剑却与寻常不同,剑身由青铜所著,奇宽无比,奇厚无比,锋芒内敛,倒真是一把巨型重剑。

    “剑名无锋,子车兄请赐教!”

    “请!”

    田单脚下一用力,朝子车奔了过来。剑尖履地,拖于身后。这一柄重剑竟被他使出了征战沙场,骑马拖刀之感。引得台下一片赞叹。

    甫一出手,子车便觉察出对方的厉害之处。真正的高手绝不会拘泥于所谓修衡之术法,而是同样会精研武功招数,两者相辅相成,方能利于不败之地。这田单正是如此,远远超过之前子车于书院所遭遇的那些心高气傲只懂得御器而战的对手。子车不由得提起神来,小心应对。

    这一招“拖刀”剑法,来势汹汹,看似不工,却是大巧。子车施展开逍遥游身法,侧身闪了过去,以避锋芒。田单使剑向斜上撩去,子车仗着逍遥游之神妙,又向右一闪避了开去。田单再转剑为扫,使出兵家一门赫赫有名的剑法《孙子剑法》中的一式“沙场点兵”。

    这《孙子剑法》乃是由兵家巨著《孙子兵法》演变而来,剑招之中透着一股子凛冽肃穆的味道,更兼有大开大合,豪迈激越。

    子车竖剑一挡,顿感一股大力袭来,被震得向后连退了两步。田单乘胜追击,一剑刺了过来,乃是一招“直捣黄龙”。子车见势不妙,再施逍遥游身法,总算平安拉开了距离。

    子车脚一点地,身子轻灵腾空而起,使出逍遥剑法向田单攻去。

    这逍遥剑法本就是讲究一个神韵,故无定式,也便令人难以捉摸。《孙子剑法》虽然声名赫赫却终究照之差了一筹。子车辗转腾挪间,竟渐渐逼得田单转攻为守,相形见绌。

    那田单忽然将巨剑猛地插入地下,双手瞬间捏了个法决,口中大喝一声。只见巨剑青光大盛,陡然生出一股古朴沧桑之感,一道青色波纹随即扩散出去,震得擂台石板纷纷破裂。子车连忙纵身一跃,浮于空中。

    田单拔出剑来,与子车再战在一处。剑身青光不减,威势更盛先前。子车身体与剑身所过之处无形中多了一丝滞涩。

    两剑相击,砰砰作响。一似龙吟,一似鼓槌。

    又斗了十几个回合,子车手一引,剑便往天上飞去,子车随后而至,踏于剑上。

    按理说子车并没有入衡,而这一招御剑而行怎么看都算是平衡之术了,他本该断然使不出的。但他只记得那日那大叔御剑而行,饮酒踏花,好不逍遥,便也模仿着使了出来。子车根本想不通其中的道理,也便不去多想。

    子车立于剑上,直奔田单而来。及至到了跟前,子车用力一踮脚,长剑向下一沉,直刺田单胸腹,而他接着这一踩之力,踏至田单的头顶,欲如踏花一般。

    田单当然不能让子车真地踏到头,但也不能忽视直奔胸腹的那柄剑。他于是右手持剑,竖剑,左手在剑身上由上至下一抹。巨剑的剑纹忽然明亮起来,笼罩于剑身的那道青光霎时间扩散开去,在田单周身形成了一道球形壁障。

    子车好像踩到了墙壁一般,飞过田单头顶。那长剑也被青光一阻,倒飞开来。

    子车落在了地上,手一招,长剑又飞了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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