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是黄昏。
被夕阳染红的街道上,少年少女缓缓走着,少女在前,少年在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却一点尴尬的气氛都没有,反而有种淡淡的温暖。
洛莫眯眼看着夹在夕见丘和朝见台两座山间的红日,突然开口说道:“赤泽同学,今天我有听到一些有关于三班的传闻……”
“肯定不是什么正面消息吧……”少女的脚步短暂地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呐,洛同学,那些传闻你相信么?”赤泽泉美的声音有些低。
洛莫看着少女的背影,虽然此刻他看不到赤泽泉美的表情,但他知道一定不会好到哪去。
“我想你应该是相信的,毕竟我们三班比起其他班级来怎么看都太不正常了……”
“在没听到赤泽同学亲口承认前我是不会相信的哦。”洛莫笑着打断了赤泽泉美的话。
“?!”
“我说,在没有听到赤泽同学亲口承认前,那些传闻我是不会相信的。”
“不怕我骗你?”
“感觉赤泽同学是不会骗人的性格呢……嘛,如果是赤泽同学,就算是被骗了我也认了噢。”洛莫调侃地说道。
“我感觉我被你骗的可能性倒是更大些……”赤泽泉美有些哭笑不得,但心里却莫名地有些高兴。不过随即,她的声音又低沉了下去。
“但我要说得是,那些传闻是真的哦。洛莫同学。夜见北中学的三年三班,真的是每年都会莫名其妙地死人呢,说是被诅咒的班级一点都不为过……”
少女突然停了下来,走在后面的洛莫也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所以啊,洛莫,你现在还是快点回天朝的好,留在这很危险的。”
少女转过头,俏脸上满是严肃和认真,声音里也带着浓浓的担忧。
她以为她会看到那恐惧的脸,会看到那害怕的脸,或者是看到不以为然的表情。
但迎接她的是一张有些腼腆,看样子好像很不好意思的笑脸让她愣了一下。
“如果是要逃回天朝的话,我觉得这时候应该已经晚了。真是蛮抱歉的呢,赤泽同学。”
“洛莫,我不是在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赤泽泉美沉声道,语气中还带着一抹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失望。
“我知道你没在玩笑,但已经真的来不及了。”少年在赤泽泉美面前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苦笑。
“事实上,在踏进学校的那一刻就已经来不及了。”洛莫用淡淡的口吻道:“在踏进校门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像是有什么东西趴在我耳边,对我说:‘发现你了,你逃不过掉的。’然后一直都有种不祥的预感在我脑海里徘徊。”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错觉,但等到踏进三班后,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变得非常强烈,然后我又在无意间听到了其他班学生的聊天……”
“不过直到听到赤泽同学你亲口承认后才算是死心了呢。如果现在我要逃出夜见山市的话……大概会出车祸?”洛莫微笑着道。
“这种时候你还笑得出来?!而且把自己的死亡方式当成笑话来讲你是神经有多大条啊?”
赤泽泉美跺了跺脚,心中一股子无名火腾腾而起,简直就想冲上去在这个笑得一脸无所谓的家伙脸上来上那么一下。
“赤泽同学,你听说过飓风么?”洛莫突然问道。
“……?”
“飓风是一种很恐怖的自然灾害。当它刮起来的时候,会在海面上卷起几十米高的海浪,如果船只不幸碰上,那么船员们活下来的几率会低得难以置信……但是奇怪的是,飓风虽然很恐怖,但位于它最中心的风眼却是飓风中最安全的地方,那里风平浪静……”
“所以想要活下来的人,就会去风眼,虽然那里被厚厚的风壁所阻挡,但只要闯过去,就是风平浪静。”
“……”
“所以即使在这种时候我也要笑着啊,因为一味地逃避只能更快地迎来死亡。勇敢面对才能夺得一线生机。”
洛莫走上前,轻轻抱住少女:“而且笑着生活总比哭丧着脸生活要舒服得多吧……”
少年温和的语气突然一变,换成了有些调侃意味的笑声:“我是觉得我的笑容还是很好看的,赤泽同学,你觉得呢?”
“啊,确实很好……”少女有些迷糊地回答道,然后她突然反应了过来,猛地猛地挣脱了洛莫的怀抱。
“你!你!你!谁允许你抱我的?!色、色狼!”赤泽泉美往后退了几步,双臂报胸,并瞪大了眼,原先总是带着几分高傲的脸上也是红晕朵朵,说话都不利索了……不过好像并没有怎么生气,否则应该一巴掌打过来……吧?
“我,我允许的。”洛莫一脸认真地回答道。
“呃……”赤泽泉美目瞪口呆,被洛莫的话惊到了。能堂而皇之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的人真是……不觉得羞耻么?!
“好了,刚才说的只是玩笑。”洛莫微笑着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毕竟刚才赤泽同学的脸色很不好看呢,忍不住让人想去安慰一下,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抱住赤泽同学了……真是对不起!”
洛莫微微躬身。
“下不为例!”沉默了一会,赤泽泉美才小声地道,虽然脸还有些红,但倒不是因为生气……?
除此之外,因为升入三年三班而带来的焦躁以及不安也是在无声无息间消散了好多,连着赤泽泉美的气质都改变了一些——之前的赤泽泉美无疑是高傲的,但洛莫却能感觉到她那过头了的逞强性格;而且就算是那一份高傲,洛莫感觉也像是她故意撑出来的一层脆弱的蛋壳。但现在,赤泽泉美的高傲已经不那么明显,心态也平和了许多,至少不是那么害怕了。
“那么快点走吧,赤泽同学。”看到安慰已经起到了应有的效果,洛莫笑着拍了拍赤泽泉美的肩:“在这里站了那么久,再不回家赤泽同学的父母就该着急了吧。”
“唉唉!?”少女愣了愣,看了看手表,顿时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一把抓住洛莫的手臂,开始小跑。
“快点快点!”
在这个时候还带着洛莫,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呢?赤泽泉美不知道,不过大概是因为在他身边,自己比较安心吧……等等,自己明明是今天才认识他的吧,怎么会这么想?自己难道其实是个花……呃……
少女不敢往下想了。
“……”洛莫被赤泽泉美拉着跑,夕阳最后的光芒照在他脸上,给那份和在少女面前相比多了一些不明意味地笑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很是好看。
第二个目标……达成!
————————————————————————————————————————
“吃饭了没?我还带了一些风味小吃。”
用钥匙打开房间的门,洛莫对坐在床上玩手机的少年举起手中的食品包装袋。
“唔,真是谢谢了,倒现在我还没吃饭呢……”黄尚无奈地摸了摸肚子,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让他有点尴尬。
从洛莫手中接过袋子,黄尚迫不及待地从里面拿出了食物。
“炒面、寿司,还有可乐……不过只有一份啊,洛莫你吃过了么?”
“你看看现在的时间。”洛莫有些无奈地道。不过看黄尚这幅样子,心情应该好得差不多了?果然二货就是神经大条啊……
“呃,都这个点了么?!明明才玩了一会游戏……”
“对了!”黄尚突然想起了什么,惊道:“洛莫,你钱哪来的,这些东西你不会是偷来的吧?”
“啊,对,是偷来的。”洛莫无奈。
黄尚掰开一次性筷子,挑起一筷子炒面放进嘴里:“那明天就麻烦你继续偷了……”
“……”洛莫嘴角有点僵,他觉得他当时下的决定一定是错了,这么个二货即使是他都有点撑不住啊……
“使徒友情赠送的行李你有翻过么?里面有足够多的钱,只要不是故意烧钱玩,足够我们滋润地过上一年……”想了想,洛莫还是无奈地解释道。
“来到宿舍后我就光顾着玩游戏了……”黄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洛莫摸不着头脑的话。
“如果你在我吃完后再告诉我这些就好了。”
“为什么?”洛莫好奇地道。
“感觉偷来的东西比买来的东西吃起来有味道呢……”
洛莫:“……”
别拦我!让我打死这个二逼!
————————————————————————————————————————
洛莫最终还是没有真的上去抽黄尚,虽然另一个极恶人格差点就被气出来了……
酒足饭饱后。
洛莫坐在黄尚的对面,面色如常地问道:“今天白天我给你的那份名单你有看出来什么?”
“上面的名字除了一个‘前岛学’外我都认识,不过……”黄尚有些迟疑地问道:“洛莫,为什么你会相信我?你不怕我骗你么?毕竟……”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是值得信任的。”洛莫轻轻地道:“你的眼神跟清澈,绝不可能是个会因为一己私利而故意隐瞒消息的人。”
“如果真的被你骗了,那算是我瞎眼了……”洛莫无奈地一笑:“事实上,你为什么这么做我也想到原因了。”
“唔,竟然被看出来了么?”黄尚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很是开心地笑了笑,不管怎么说,能被人理解,能被人信任都是件很令人幸福的事。
“你故意隐瞒三神怜子的死者身份是为了避免杀死无辜者吧?毕竟任务提示中也说了,‘剧情只是背景,一味地相信剧情只会迎来死亡’。我也是觉得这次三神怜子是死者的可能性非常低。”
洛莫轻声道,语气是无比的自信。
“如果原作中三神怜子的身份被知道了,那么不管她现在到底是不是死者,首先被怀疑的就是她……最可能被下手的也同样是她。毕竟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后面就很难扭转过来了,而且对思考也不利。”
“我当时倒是看出来你隐瞒了什么,倒没想到是这种不听无害听之有毒的信息……如果我知道的话当时一定不会问的。”当然,话是这么说,洛莫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也就只有他知道了……或者浅川夏月也知道一些?
“哎,这也不怪你……”黄尚同样无奈地叹气。
“不过这种事也瞒不了多久,毕竟谷良也是知道剧情的,万一哪一天他突然抖出来了,那么那时候已经被诅咒给刺激到的玩家很可能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杀死三神怜子的。”洛莫淡淡地批评道:“现在虽然被谷良提前抖出来了,但这还算是好的,至少现在有个缓冲期让他们冷静一下。你虽然够善良,但想事情还是不够全面,差点就好心办坏事了。”
“……”黄尚汗颜,嘟囔道:“我赵日天服了。”
赵日天?是谁的名字么?竟然这么……算了,现在这些东西没用,等到任务结束后再好好查一下吧。洛莫把思维收回来。
“然后就是你的演技了,我的评价就只有一个字:假!”洛莫继续批评:“你的性格转变得太突兀了,简直就像是故意挑衅杨壬一样——如果你真的是因为一己之私而故意隐瞒消息,你被揭穿的时候应该是好好道歉,尽力挽回你在其他人心中的形象因为这样对你更有利……但你仔细想想你那时候做了什么,那时候你的行为与其说是真实面目被揭穿的坏蛋,还不如说是犯二的叛逆期少年!这么烂的演技,也就能骗骗杨壬那种笨蛋,赵一真和谷良虽然当时没看出来,但过个几天也肯定回过味来了。而其他人更别说了!只不过是因为当时这对他们有利所以才不来揭穿你。”
“我的演技真的有这么烂?”黄尚不可置信地道:“当初桐人这么做的时候效果可是很不错的呢。”
铜人?少林十八铜人阵?又是不理解的名词……算了,过后再议……
“不同的情况下所起的效果也是不同的。虽然你那时候是想以‘自己被排挤’为代价来让其他人团结起来,但我不得不给你泼盆冷水——你虽然付出了代价,但效果绝对不会好到哪去。”洛莫冷冷道。
“你被揭穿时整个团队之间的信任感已经下降到了冰点,虽然你牺牲了自己,但团队里的温度最多上升个三四度,突破两位数什么的想都不要想——毕竟那时候看出你目的的可不只我一个,浅川夏月和周通肯定也看出来了——六个人里你只骗到了三个……还是最笨的三个。而且再过一段时间,估计也就只有杨壬还被蒙在鼓里了。”
“所以你牺牲了自己,换来的也不过是虚假的团结罢了。换句话说,就是你的牺牲一点用都没有。而且因为你在之前的故意隐瞒,你也别想再得到除我之外其他任何人的信任了……”洛莫在最后一句话上悄然加重了语气。
黄尚沮丧地低下了头:
“怎么……会这样……明明我……”
看着低下头的黄尚,洛莫脸上再一次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安心,至少还是有人理解你的,不是么?”
第一个目标……达成!
————————————————————————————————————————
“好了,现在说说在名单上你看出来的信息吧。”
等到黄尚心情稍稍回复,洛莫开口道。
“除了一个‘前岛学’外,其他的人在原作中都因为意外而死了。”想了想,黄尚斟酌着道。
“那么也就是说那个‘前岛学’也很可能是死者喽,只是原作中没放出来名字?”洛莫笑着问道。
“应该是这样,毕竟当时在动漫的结尾死了好多龙套……”
“那其他的有名有姓的人呢?还是说有剧情的死者一共就只有名单上列出的这几个?”
“不止……”黄尚努力思索着剧情:“要不这样吧,我把我能想到的剧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首先,男主角是榊原恒一。他是原作中死者三神怜子的侄子。他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因为三年三班的诅咒,也死在了夜见山。这个诅咒,会让直系两代之内的人死亡。女主角是见崎鸣……她有一个妹妹,叫做藤冈未咲。在四月份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死因是肾衰竭。或者说,她因为是见崎鸣的双胞胎妹妹,而受到了诅咒,这是第一个死掉的剧情人物。”
“同样在四月,男主角榊原恒一因为家庭的缘故,转学到了夜见北中学。但因为遗传病突然发作,被迫住院,所以他到了五月份才正式来到三班。”
“然后在学校里面,因为学生们并不知道藤冈未咲的死亡,以为死亡的诅咒还未开始开始,所以他们依然在把见崎鸣当做不存在的人看待。”
“榊原恒一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件事,贸然的和见崎鸣说话,在班上引起了风波。接下来,樱木由加利因为母亲的突然病重,然后在着急回家时看到榊原恒一和见崎鸣在走廊上说话,于是慌张中在楼梯上摔倒,被自己的伞刺中喉咙死了。樱木由加利是第二个死者。而第三个是一个护士,是三班学生水野猛的姐姐,同时也是男主角榊原恒一在住院期间的看护护士。榊原恒一因为在医院中看到了来祭奠藤冈未咲的见崎鸣,然后又因为三班的古怪规矩摸不着头脑,就冒然向水野护士求助,让她查询有关见崎鸣的事……”
“然后这个护士就死了。”洛莫淡淡地道。
“嗯,因为电梯老化,从电梯下来的时候,电梯不受控制,死在了电梯里面。榊原恒一想要知道事情的答案,并且向同班的同学询问意外的真相,然后班上有心脏病的高林郁夫想要把实情告诉他,却突发心脏病,然后死在了榊原恒一的面前。”
“男主角是扫把星么……”洛莫也是无语。
“确实,简直和万年死神小学生侦探有的一拼。”黄尚也是面色古怪:“等到五月份他转学过来我绝对不和他说一句话……”
“然后下面的剧情,就是班上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先是班上原来的班主任,久保寺,因为不堪忍受生活的压力,把他的母亲杀死了。然后当着全班人的面,自杀身亡。接下来死的是中尾顺平,因为头撞到了墙,没有去医院,而是跟着主角一行人去游泳,结果在海里游泳时发病死了。”
“所以说,男主又在死者旁边……”洛莫笑得有点僵。
“啊,是的……”黄尚表情也是十分的难看。
“然后又死了五个人。其中一个是三班一个女生的哥哥,另外三个是一家人逃出夜见山的时候,被山上的落石击中,车子从山上掉下,全死了。”
“所以这次和男主无关了?”
“不是……”黄尚仔细想了一下。道:“那一家人之所以要逃出去,是因为女儿碰到了意外,但被旁边的男主救了下来。所以为了自家人的安全,他们想要逃出夜见山。”
“但结果是一家人都死了……”饶是洛莫,这时候也感觉身上有点凉。
“我觉得吧,这一次的死者该不会就是那个榊原恒一吧……”黄尚小声道。
“我也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洛莫少有的赞同道。
“再然后,图书管理员千曳辰治提议,一起去山上的神社祈祷以此来消除诅咒,中途住宿在了山上的别墅里。然后因为停止死亡的方法的泄露,别墅的主人又因为精神病发作开始屠杀学生,而且别墅也发生了火灾,所以在重重压力之下,班上的人疯狂了,相互之间展开了残杀。然后呢,班上就有两个学生认为男主是死者,所以对男主展开了追杀……我想说,真是干的漂亮!”黄尚一抱拳。
“不过最后应该是追杀的人死了,男主角安然无恙?”洛莫猜出了事件的结局。
“嗯,就是这样。”黄尚忍不住叹气:“追杀男主的人是一男一女,女的是赤泽泉美的跟班,死亡方式是被突然掉下的电线吊死了。男的是三班的班长风见智彦,死亡方式是在要拿刀捅死男主时被赤泽泉美从身后偷袭,敲爆了脑袋而死。”
洛莫想了想赤泽泉美的样子,也是有些咋舌,这算什么?重压之下必有黑化?
实在是看不出来呢。
“然后呢?”洛莫看出黄尚有些犹豫,于是笑着问道。
“然后赤泽泉美也死了……”
洛莫的瞳孔微微一缩:“怎么死的?”
黄尚莫名地觉得有点冷,赶快开口:“赤泽泉美喜欢上了男主,但是男主喜欢的是见崎鸣,在赤泽泉美救下男主和女主后,她因为看到男主和女主在一起而发火,并且想要杀掉他们……然后意外就发生了,赤泽泉美被从天落下的玻璃碎片给插死了……”
“继续说。”洛莫面无表情地道。
“再然后,男主就通过见崎鸣的义眼发现死者是他的姑姑三神怜子,然后用锄头把她杀死了……就这么多了。”
“再然后呢?”
“你真的要听?洛莫,你的表情不太好看呢……”黄尚小声说道。
“说!”
“再然后,就是榊原恒一和见崎鸣在夕阳下秀恩爱……”
“……”洛莫突没说话,却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怎么了?”黄尚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如果那个叫榊原恒一的家伙死在医院里就好了。”
“……”
“然后再说说名单的问题吧。黄尚,你怎么看?”洛莫用手捏了捏眉心。
“大人,属下认为此事必有蹊跷。”
洛莫看着黄尚笑得一脸灿烂。
“我错了,我不该玩梗的……”黄尚做出土下座的姿势。
“在我看来,这应该是为了减少我们赚取游戏币的机会而特意搞的。”在床上坐直身子,黄尚正色道:“毕竟上面写的都是在原作中死去的人。”
“那‘前岛学’呢?这个人在原作中只是个龙套,死亡方式也没有提到。把他加进名单一点作用都没有……如果使徒是为了减少我们赚取游戏币的机会才这么做……这说不通,使徒应该不会自相矛盾。”洛莫淡淡地道。
黄尚苦恼地抓了抓头发:“那这该怎么办,或者是这根本就是个巧合,没什么用处?而且使徒也有可能出错吧……”
“这样的可能性有是有,不过不大。”洛莫闭眼意义地思考,名单上的几个名字在脑海里来回转:“我觉得这应该是一个提示,很重要的提示……”
————————————————————————————————————————
第二天放学后,洛莫并没有回到直接回到使徒给他们准备的旅馆,而是先把赤泽泉美送回了家,然后攥着一张夜见山市的地图,来到了御先町。
左右转了转,洛莫很快找到了目的地。
微微有些上坡的坡道。陆陆续续可以看到小商店的身影,但是基本上可以说这是一条冷清的住宅街。但就在这样风景中突然——
【夜见的黄昏下,空洞的苍之瞳。】小楼前的黑板上用米色的涂料写着那样的字。
小楼是用冰冷的混凝土建造的三层建筑。与周围民居的风格完全不一样,虽然有点像商住混合的建筑,但是第二层、第三层看起来也并不像是用作店铺或者是事务所。
招牌就在第一层入口处,悄悄地挂在门边,而且那边还设计了可以直接上楼的外楼梯。对着马路,从人口过来一点的地方有一扇椭圆形的很大的固定窗户做为展示窗——而且,里面没有设置一盏灯光,感觉很朴素,而且窗户也打不开。
招牌下面还悬挂着一块像招牌一样的陈旧的白木板,那上面像是用毛笔字写着这样的文字。
【请进吧。——工作室m】
这时候到太阳落山还有一段时间。
但是,这里的光线已经很符合“黄昏”这个词了。在发出红色光芒的夕阳中,假如现在有认识的人从对面走过来,似乎也没办法马上就能认出是谁,和这家人偶店搭配起来有种诡异的感觉。
洛莫推开了招牌旁的入口的门,哐啷一声,响起了沉闷的门铃声。
这里比外面的黄昏更像黄昏,以微暗的间接照明为基调,房间比大致想象中的更深,而且往里走发现那里设置了更宽敞的空间。带有一点点颜色的聚光灯在各处投影出小小的光圈。被照亮的是,大大小小的各种各样的人偶。有身高超过一米的大型人偶,也有很多稍小一些的人偶……
“欢迎光临。”
迎客的声音。
走进去的左边——正好在展示窗内侧的地方有一张细长的桌子,可以看见那里有个人影。穿着深灰色的衣服,仿佛要融入店内的微暗一般,从声音的语调来推测,应该是个女人,而且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
“您好。”洛莫礼貌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始细细地打量起了摆放着的人偶。
“哎呀,这么年轻的男生来这里还真是少见呢。是买东西吗?还是……?”
“来参观一下。因为听人介绍说这里的人偶非常棒,所以……”
“是有卖的商品,但是价格可是很贵的哦哦。不过,可以随意观赏。也没有其他的客人……”
老婆婆指了指桌角上立着的一块小小的黑板——上面用黄色的粉笔写着“入馆费五百元”。
“如果是中学生的话半价就可以了。”
“那多谢了。”
洛莫走到桌子前,按照半价交了入馆费。
伸出手来接过钱的是满是皱纹的苍老的手掌,从微暗的灯光中透出的对方的脸,这个时候终于能够看清楚了。
雪白到好看的头发,弯曲成钩状就好像魔法师一样的鼻子。因为戴着深绿色眼镜片的眼镜,所以无法看清她的眼神。
接过钱,老婆婆用两只手撑着桌子慢慢地探出身,把脸靠近洛莫。就好像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就看不清楚似的。
“如果你需要的话,也可以给你倒茶。”
保持着这种可以感受到对方气息的距离,老婆婆说道。
“里面有沙发,所以如果累了的话也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下。”
“那么请给我一杯茶。”洛莫微笑着回答。
“好的。”老婆婆推推眼睛,然后站起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了一小包茶叶和一个一次性纸杯。
倒好茶叶后,老婆婆把杯子递给洛莫。
“小心烫。请慢慢喝。”
……
店内——或者应该说是“馆内”吧——放的音乐是和灯光同样微暗的弦乐乐曲,莫名地能让人静下心来,好好地观赏这些精致的人偶。
把碍事的书包放在里面的沙发上,洛莫走近了陈列的人偶。
在微暗的室内黄昏下,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卧躺着。有的像是受到惊吓一样睁大眼睛,有的半闭眼睑陷入沉思中,有的则是沉沉睡去……
那些人偶大多数被做成美丽少女的模样,不过当中也有少年,也有动物。还有一些东西采用了把人与兽混在一起的不可思议的造型。不只是人偶,墙壁上还装饰了很多画——幅描绘着不知是何处的梦幻风景的油画非常显眼。
不只是展示窗里的人偶,大约有半数的人偶都是之前所说的那种“球体关节人偶”。手腕、肘部、肩、脚腕、膝盖、裆下……各部分的关节都是用球体做成,能够自由的活动,摆成各种姿势,营造出某种独特的凄美氛围。
要怎么形容才恰当呢?虽然有一种冷冷的或者是淡淡的真实感,但是却不是真实存在的。
表面看起来像人,实际上和人并没有相似之处。在这个世界上存在,实际上却不属于这个世界——就好像在这边世界与那边世界之间微妙的地方,勉勉强强以这种形态存在着……
洛莫站在人偶面前,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随着标识走下了楼梯。
人偶在笑,那是因为它们只有这一种表情。自己在笑,只不过是因为笑容是层很好的伪装,更方便于进行任务……其实自己的真实就应该是极恶人格那样的吧,不吝于用最深的恶意揣测环境和他人……
自己只是虚假的阳光,阳光下是腐烂的污泥,而自己最擅长的就是在阳光的笑容中把人推进泥潭……
自己还真是个伪君子呢,比起极恶那样的真小人都不如。对于黄尚和赤泽泉美,自己只是在用虚假的阳光欺骗他们,接近他们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利用……真是个人渣呢!
少年出离地走神了。直到被迈脚时传来的踏实感所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完了楼梯,来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空间比第一层要小很多,简直就像个地窖。气温也很低,真是冷到不行了。估计是为了减少湿气而开启了除湿装置吧。
与第一层一样的微暗灯光,但是在比第一层更多的白色强光中——
古老的牌桌上、扶手椅上、壁橱里、暖炉里,或者是床上……直接搁置了很多人偶。
不,并不能说是验证的“人偶”,“它们是各种各样的零部件”,这么说应该更恰当吧。
与展示窗中的少女一样只有上半身的被摆上在桌子上,只有胴体的被摆放成坐在椅子上的样子,好几个只有头部或手腕的被摆放在装饰架上……就是这种景象。
不过最吸引洛莫的还是那立在墙角的、足足有小孩子那么高的纵向长的涂黑的六角形箱子。
那时一个西洋式的大棺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个精致到令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的少女人偶。
这是一个手、脚还有头部,所有的零部件都很完美的少女人偶,穿着苍白而轻薄的裙子,躺在棺材中。
虽然头发的颜色是褐红色,而且头发长度也在肩膀以下,但不管从哪方面说,这个少女人偶都像极了见崎鸣。
“真像。”洛莫不由得赞叹道。
在这时,身后的楼梯又有人下来了,洛莫转过头,看到的是和棺材中少女人偶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
“见崎鸣……”看到少女,洛莫下意识地喊出了见崎鸣的名字,但又停住了,因为眼前的这个少女并没有戴着眼罩。
那么,这个少女就是……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注1)我好想没见过你呢。”少女轻轻地歪了歪头,好奇地看向洛莫。
“我叫的是我一名同学的名字……难道你也叫misaki么?”洛莫笑着说道。
“确实哦。我也叫misaki呢。”少女微笑着走到洛莫面前,打量着这个男生:“你说的那个同学是不是长得和我很像,而且左眼上还戴着一个眼罩。”
“你们两人简直可以说长得一模一样呢。”
“那是我姐姐啦。我是藤冈未咲。”
“双胞胎姐妹么?不过你们的姓氏……”
“姓氏么……唔,这是有原因的,反正事情很复杂就对了!”藤冈未咲大声说道。
和她的姐姐见崎鸣比起来,藤冈未咲真是活泼的不行。不过在原来的剧情里,她因为肾脏病情恶化而早早地香消玉殒了,只有名字在见崎鸣这个女主口中提到过几次。
而现在,她却站在这里,所代表的涵义又是什么呢?和黄尚所说的剧情结合起来想……洛莫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
“不过你也喜欢人偶么?”藤冈未咲用奇怪地语气说道,“我以为喜欢人偶的男生应该都阴沉沉的,和你很不像呢。”
“喜欢是因为能找到自己的相似点。”洛莫看着周围的人偶,眼神有些迷茫:“我感觉,我是个和人偶一样空虚的人呢。”
“咦,说自己像人偶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呢。”藤冈未咲好奇地盯着洛莫,这个帅哥好像有点怪呢,他刚才说的感觉好像是真的呢。
就在这时,一边的暗红色帘子被拉了开来,穿着夜见北制度的眼罩美少女从里走出。
看了一眼两人,见崎鸣轻声道:“洛莫同学,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听说这里有家不错的人偶店,所以就过来看看……想不到这是见崎同学家开的呢。”
“是这样子就好。”见崎鸣点了点头,“不过洛莫同学,我可是‘不存在’的人呢,最好少和我说话,否则会有危险的。”
“这里并不是学校。”洛莫轻笑。
“对啊。这里并不是学校,所以放心吧!”藤冈未咲挺了挺胸:“而且一直被当作‘不存在的人’,鸣酱你也是很寂寞的吧?”
“……”见崎鸣没说话,不过貌似默认了。
“呐,见崎同学,在学校里我就很在意了,是不是因为你左眼受伤了,所以要戴上眼罩?”洛莫抛出了此行他最重要的问题。
“嗯。”见崎鸣点了点头,“前段时间左眼被石子打伤了,医生说要修养一段时间。”
前段时间被石子打伤了?也就是说左眼不是义眼了……
洛莫无奈地笑了笑。
好吧,见到藤冈未咲时洛莫就有了这个猜测,现在看来……见崎鸣左眼的那个Bug……果然是被封了啊,否则找到死者简直不要太轻松……
看来找到死者的唯一捷径也没有了,果然是只能靠自己了么?
不过,就是因为这样……才好玩啊!
少年笑得无比自信。
(注释1:藤冈未咲和见崎鸣都叫misaki)
一万字大章,求票!
被夕阳染红的街道上,少年少女缓缓走着,少女在前,少年在后,两个人都没有说话,但却一点尴尬的气氛都没有,反而有种淡淡的温暖。
洛莫眯眼看着夹在夕见丘和朝见台两座山间的红日,突然开口说道:“赤泽同学,今天我有听到一些有关于三班的传闻……”
“肯定不是什么正面消息吧……”少女的脚步短暂地停了一下,然后继续往前走。
“呐,洛同学,那些传闻你相信么?”赤泽泉美的声音有些低。
洛莫看着少女的背影,虽然此刻他看不到赤泽泉美的表情,但他知道一定不会好到哪去。
“我想你应该是相信的,毕竟我们三班比起其他班级来怎么看都太不正常了……”
“在没听到赤泽同学亲口承认前我是不会相信的哦。”洛莫笑着打断了赤泽泉美的话。
“?!”
“我说,在没有听到赤泽同学亲口承认前,那些传闻我是不会相信的。”
“不怕我骗你?”
“感觉赤泽同学是不会骗人的性格呢……嘛,如果是赤泽同学,就算是被骗了我也认了噢。”洛莫调侃地说道。
“我感觉我被你骗的可能性倒是更大些……”赤泽泉美有些哭笑不得,但心里却莫名地有些高兴。不过随即,她的声音又低沉了下去。
“但我要说得是,那些传闻是真的哦。洛莫同学。夜见北中学的三年三班,真的是每年都会莫名其妙地死人呢,说是被诅咒的班级一点都不为过……”
少女突然停了下来,走在后面的洛莫也下意识地停下了脚步。
“所以啊,洛莫,你现在还是快点回天朝的好,留在这很危险的。”
少女转过头,俏脸上满是严肃和认真,声音里也带着浓浓的担忧。
她以为她会看到那恐惧的脸,会看到那害怕的脸,或者是看到不以为然的表情。
但迎接她的是一张有些腼腆,看样子好像很不好意思的笑脸让她愣了一下。
“如果是要逃回天朝的话,我觉得这时候应该已经晚了。真是蛮抱歉的呢,赤泽同学。”
“洛莫,我不是在开玩笑,我说的都是真的!”赤泽泉美沉声道,语气中还带着一抹她自己都未察觉到的失望。
“我知道你没在玩笑,但已经真的来不及了。”少年在赤泽泉美面前露出一个有些无奈的苦笑。
“事实上,在踏进学校的那一刻就已经来不及了。”洛莫用淡淡的口吻道:“在踏进校门的时候,我就感觉到像是有什么东西趴在我耳边,对我说:‘发现你了,你逃不过掉的。’然后一直都有种不祥的预感在我脑海里徘徊。”
“一开始我还以为是错觉,但等到踏进三班后,这种不舒服的感觉就变得非常强烈,然后我又在无意间听到了其他班学生的聊天……”
“不过直到听到赤泽同学你亲口承认后才算是死心了呢。如果现在我要逃出夜见山市的话……大概会出车祸?”洛莫微笑着道。
“这种时候你还笑得出来?!而且把自己的死亡方式当成笑话来讲你是神经有多大条啊?”
赤泽泉美跺了跺脚,心中一股子无名火腾腾而起,简直就想冲上去在这个笑得一脸无所谓的家伙脸上来上那么一下。
“赤泽同学,你听说过飓风么?”洛莫突然问道。
“……?”
“飓风是一种很恐怖的自然灾害。当它刮起来的时候,会在海面上卷起几十米高的海浪,如果船只不幸碰上,那么船员们活下来的几率会低得难以置信……但是奇怪的是,飓风虽然很恐怖,但位于它最中心的风眼却是飓风中最安全的地方,那里风平浪静……”
“所以想要活下来的人,就会去风眼,虽然那里被厚厚的风壁所阻挡,但只要闯过去,就是风平浪静。”
“……”
“所以即使在这种时候我也要笑着啊,因为一味地逃避只能更快地迎来死亡。勇敢面对才能夺得一线生机。”
洛莫走上前,轻轻抱住少女:“而且笑着生活总比哭丧着脸生活要舒服得多吧……”
少年温和的语气突然一变,换成了有些调侃意味的笑声:“我是觉得我的笑容还是很好看的,赤泽同学,你觉得呢?”
“啊,确实很好……”少女有些迷糊地回答道,然后她突然反应了过来,猛地猛地挣脱了洛莫的怀抱。
“你!你!你!谁允许你抱我的?!色、色狼!”赤泽泉美往后退了几步,双臂报胸,并瞪大了眼,原先总是带着几分高傲的脸上也是红晕朵朵,说话都不利索了……不过好像并没有怎么生气,否则应该一巴掌打过来……吧?
“我,我允许的。”洛莫一脸认真地回答道。
“呃……”赤泽泉美目瞪口呆,被洛莫的话惊到了。能堂而皇之说出这种不要脸的话的人真是……不觉得羞耻么?!
“好了,刚才说的只是玩笑。”洛莫微笑着伸出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毕竟刚才赤泽同学的脸色很不好看呢,忍不住让人想去安慰一下,等到反应过来的时候就已经抱住赤泽同学了……真是对不起!”
洛莫微微躬身。
“下不为例!”沉默了一会,赤泽泉美才小声地道,虽然脸还有些红,但倒不是因为生气……?
除此之外,因为升入三年三班而带来的焦躁以及不安也是在无声无息间消散了好多,连着赤泽泉美的气质都改变了一些——之前的赤泽泉美无疑是高傲的,但洛莫却能感觉到她那过头了的逞强性格;而且就算是那一份高傲,洛莫感觉也像是她故意撑出来的一层脆弱的蛋壳。但现在,赤泽泉美的高傲已经不那么明显,心态也平和了许多,至少不是那么害怕了。
“那么快点走吧,赤泽同学。”看到安慰已经起到了应有的效果,洛莫笑着拍了拍赤泽泉美的肩:“在这里站了那么久,再不回家赤泽同学的父母就该着急了吧。”
“唉唉!?”少女愣了愣,看了看手表,顿时吓了一跳。她下意识地一把抓住洛莫的手臂,开始小跑。
“快点快点!”
在这个时候还带着洛莫,是出于一种什么心理呢?赤泽泉美不知道,不过大概是因为在他身边,自己比较安心吧……等等,自己明明是今天才认识他的吧,怎么会这么想?自己难道其实是个花……呃……
少女不敢往下想了。
“……”洛莫被赤泽泉美拉着跑,夕阳最后的光芒照在他脸上,给那份和在少女面前相比多了一些不明意味地笑容镀上了一层淡淡的金红,很是好看。
第二个目标……达成!
————————————————————————————————————————
“吃饭了没?我还带了一些风味小吃。”
用钥匙打开房间的门,洛莫对坐在床上玩手机的少年举起手中的食品包装袋。
“唔,真是谢谢了,倒现在我还没吃饭呢……”黄尚无奈地摸了摸肚子,肚子适时地叫了一声,让他有点尴尬。
从洛莫手中接过袋子,黄尚迫不及待地从里面拿出了食物。
“炒面、寿司,还有可乐……不过只有一份啊,洛莫你吃过了么?”
“你看看现在的时间。”洛莫有些无奈地道。不过看黄尚这幅样子,心情应该好得差不多了?果然二货就是神经大条啊……
“呃,都这个点了么?!明明才玩了一会游戏……”
“对了!”黄尚突然想起了什么,惊道:“洛莫,你钱哪来的,这些东西你不会是偷来的吧?”
“啊,对,是偷来的。”洛莫无奈。
黄尚掰开一次性筷子,挑起一筷子炒面放进嘴里:“那明天就麻烦你继续偷了……”
“……”洛莫嘴角有点僵,他觉得他当时下的决定一定是错了,这么个二货即使是他都有点撑不住啊……
“使徒友情赠送的行李你有翻过么?里面有足够多的钱,只要不是故意烧钱玩,足够我们滋润地过上一年……”想了想,洛莫还是无奈地解释道。
“来到宿舍后我就光顾着玩游戏了……”黄尚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然后说出了一句让洛莫摸不着头脑的话。
“如果你在我吃完后再告诉我这些就好了。”
“为什么?”洛莫好奇地道。
“感觉偷来的东西比买来的东西吃起来有味道呢……”
洛莫:“……”
别拦我!让我打死这个二逼!
————————————————————————————————————————
洛莫最终还是没有真的上去抽黄尚,虽然另一个极恶人格差点就被气出来了……
酒足饭饱后。
洛莫坐在黄尚的对面,面色如常地问道:“今天白天我给你的那份名单你有看出来什么?”
“上面的名字除了一个‘前岛学’外我都认识,不过……”黄尚有些迟疑地问道:“洛莫,为什么你会相信我?你不怕我骗你么?毕竟……”
“你的眼睛告诉我你是值得信任的。”洛莫轻轻地道:“你的眼神跟清澈,绝不可能是个会因为一己私利而故意隐瞒消息的人。”
“如果真的被你骗了,那算是我瞎眼了……”洛莫无奈地一笑:“事实上,你为什么这么做我也想到原因了。”
“唔,竟然被看出来了么?”黄尚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很是开心地笑了笑,不管怎么说,能被人理解,能被人信任都是件很令人幸福的事。
“你故意隐瞒三神怜子的死者身份是为了避免杀死无辜者吧?毕竟任务提示中也说了,‘剧情只是背景,一味地相信剧情只会迎来死亡’。我也是觉得这次三神怜子是死者的可能性非常低。”
洛莫轻声道,语气是无比的自信。
“如果原作中三神怜子的身份被知道了,那么不管她现在到底是不是死者,首先被怀疑的就是她……最可能被下手的也同样是她。毕竟有了先入为主的观念,后面就很难扭转过来了,而且对思考也不利。”
“我当时倒是看出来你隐瞒了什么,倒没想到是这种不听无害听之有毒的信息……如果我知道的话当时一定不会问的。”当然,话是这么说,洛莫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也就只有他知道了……或者浅川夏月也知道一些?
“哎,这也不怪你……”黄尚同样无奈地叹气。
“不过这种事也瞒不了多久,毕竟谷良也是知道剧情的,万一哪一天他突然抖出来了,那么那时候已经被诅咒给刺激到的玩家很可能会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杀死三神怜子的。”洛莫淡淡地批评道:“现在虽然被谷良提前抖出来了,但这还算是好的,至少现在有个缓冲期让他们冷静一下。你虽然够善良,但想事情还是不够全面,差点就好心办坏事了。”
“……”黄尚汗颜,嘟囔道:“我赵日天服了。”
赵日天?是谁的名字么?竟然这么……算了,现在这些东西没用,等到任务结束后再好好查一下吧。洛莫把思维收回来。
“然后就是你的演技了,我的评价就只有一个字:假!”洛莫继续批评:“你的性格转变得太突兀了,简直就像是故意挑衅杨壬一样——如果你真的是因为一己之私而故意隐瞒消息,你被揭穿的时候应该是好好道歉,尽力挽回你在其他人心中的形象因为这样对你更有利……但你仔细想想你那时候做了什么,那时候你的行为与其说是真实面目被揭穿的坏蛋,还不如说是犯二的叛逆期少年!这么烂的演技,也就能骗骗杨壬那种笨蛋,赵一真和谷良虽然当时没看出来,但过个几天也肯定回过味来了。而其他人更别说了!只不过是因为当时这对他们有利所以才不来揭穿你。”
“我的演技真的有这么烂?”黄尚不可置信地道:“当初桐人这么做的时候效果可是很不错的呢。”
铜人?少林十八铜人阵?又是不理解的名词……算了,过后再议……
“不同的情况下所起的效果也是不同的。虽然你那时候是想以‘自己被排挤’为代价来让其他人团结起来,但我不得不给你泼盆冷水——你虽然付出了代价,但效果绝对不会好到哪去。”洛莫冷冷道。
“你被揭穿时整个团队之间的信任感已经下降到了冰点,虽然你牺牲了自己,但团队里的温度最多上升个三四度,突破两位数什么的想都不要想——毕竟那时候看出你目的的可不只我一个,浅川夏月和周通肯定也看出来了——六个人里你只骗到了三个……还是最笨的三个。而且再过一段时间,估计也就只有杨壬还被蒙在鼓里了。”
“所以你牺牲了自己,换来的也不过是虚假的团结罢了。换句话说,就是你的牺牲一点用都没有。而且因为你在之前的故意隐瞒,你也别想再得到除我之外其他任何人的信任了……”洛莫在最后一句话上悄然加重了语气。
黄尚沮丧地低下了头:
“怎么……会这样……明明我……”
看着低下头的黄尚,洛莫脸上再一次露出了愉悦的笑容。
“安心,至少还是有人理解你的,不是么?”
第一个目标……达成!
————————————————————————————————————————
“好了,现在说说在名单上你看出来的信息吧。”
等到黄尚心情稍稍回复,洛莫开口道。
“除了一个‘前岛学’外,其他的人在原作中都因为意外而死了。”想了想,黄尚斟酌着道。
“那么也就是说那个‘前岛学’也很可能是死者喽,只是原作中没放出来名字?”洛莫笑着问道。
“应该是这样,毕竟当时在动漫的结尾死了好多龙套……”
“那其他的有名有姓的人呢?还是说有剧情的死者一共就只有名单上列出的这几个?”
“不止……”黄尚努力思索着剧情:“要不这样吧,我把我能想到的剧情从头到尾说一遍。”
“首先,男主角是榊原恒一。他是原作中死者三神怜子的侄子。他的母亲,在生他的时候,因为三年三班的诅咒,也死在了夜见山。这个诅咒,会让直系两代之内的人死亡。女主角是见崎鸣……她有一个妹妹,叫做藤冈未咲。在四月份的时候,就已经死了。死因是肾衰竭。或者说,她因为是见崎鸣的双胞胎妹妹,而受到了诅咒,这是第一个死掉的剧情人物。”
“同样在四月,男主角榊原恒一因为家庭的缘故,转学到了夜见北中学。但因为遗传病突然发作,被迫住院,所以他到了五月份才正式来到三班。”
“然后在学校里面,因为学生们并不知道藤冈未咲的死亡,以为死亡的诅咒还未开始开始,所以他们依然在把见崎鸣当做不存在的人看待。”
“榊原恒一一开始并不知道这件事,贸然的和见崎鸣说话,在班上引起了风波。接下来,樱木由加利因为母亲的突然病重,然后在着急回家时看到榊原恒一和见崎鸣在走廊上说话,于是慌张中在楼梯上摔倒,被自己的伞刺中喉咙死了。樱木由加利是第二个死者。而第三个是一个护士,是三班学生水野猛的姐姐,同时也是男主角榊原恒一在住院期间的看护护士。榊原恒一因为在医院中看到了来祭奠藤冈未咲的见崎鸣,然后又因为三班的古怪规矩摸不着头脑,就冒然向水野护士求助,让她查询有关见崎鸣的事……”
“然后这个护士就死了。”洛莫淡淡地道。
“嗯,因为电梯老化,从电梯下来的时候,电梯不受控制,死在了电梯里面。榊原恒一想要知道事情的答案,并且向同班的同学询问意外的真相,然后班上有心脏病的高林郁夫想要把实情告诉他,却突发心脏病,然后死在了榊原恒一的面前。”
“男主角是扫把星么……”洛莫也是无语。
“确实,简直和万年死神小学生侦探有的一拼。”黄尚也是面色古怪:“等到五月份他转学过来我绝对不和他说一句话……”
“然后下面的剧情,就是班上的人一个接着一个的死去。先是班上原来的班主任,久保寺,因为不堪忍受生活的压力,把他的母亲杀死了。然后当着全班人的面,自杀身亡。接下来死的是中尾顺平,因为头撞到了墙,没有去医院,而是跟着主角一行人去游泳,结果在海里游泳时发病死了。”
“所以说,男主又在死者旁边……”洛莫笑得有点僵。
“啊,是的……”黄尚表情也是十分的难看。
“然后又死了五个人。其中一个是三班一个女生的哥哥,另外三个是一家人逃出夜见山的时候,被山上的落石击中,车子从山上掉下,全死了。”
“所以这次和男主无关了?”
“不是……”黄尚仔细想了一下。道:“那一家人之所以要逃出去,是因为女儿碰到了意外,但被旁边的男主救了下来。所以为了自家人的安全,他们想要逃出夜见山。”
“但结果是一家人都死了……”饶是洛莫,这时候也感觉身上有点凉。
“我觉得吧,这一次的死者该不会就是那个榊原恒一吧……”黄尚小声道。
“我也觉得你说的有道理……”洛莫少有的赞同道。
“再然后,图书管理员千曳辰治提议,一起去山上的神社祈祷以此来消除诅咒,中途住宿在了山上的别墅里。然后因为停止死亡的方法的泄露,别墅的主人又因为精神病发作开始屠杀学生,而且别墅也发生了火灾,所以在重重压力之下,班上的人疯狂了,相互之间展开了残杀。然后呢,班上就有两个学生认为男主是死者,所以对男主展开了追杀……我想说,真是干的漂亮!”黄尚一抱拳。
“不过最后应该是追杀的人死了,男主角安然无恙?”洛莫猜出了事件的结局。
“嗯,就是这样。”黄尚忍不住叹气:“追杀男主的人是一男一女,女的是赤泽泉美的跟班,死亡方式是被突然掉下的电线吊死了。男的是三班的班长风见智彦,死亡方式是在要拿刀捅死男主时被赤泽泉美从身后偷袭,敲爆了脑袋而死。”
洛莫想了想赤泽泉美的样子,也是有些咋舌,这算什么?重压之下必有黑化?
实在是看不出来呢。
“然后呢?”洛莫看出黄尚有些犹豫,于是笑着问道。
“然后赤泽泉美也死了……”
洛莫的瞳孔微微一缩:“怎么死的?”
黄尚莫名地觉得有点冷,赶快开口:“赤泽泉美喜欢上了男主,但是男主喜欢的是见崎鸣,在赤泽泉美救下男主和女主后,她因为看到男主和女主在一起而发火,并且想要杀掉他们……然后意外就发生了,赤泽泉美被从天落下的玻璃碎片给插死了……”
“继续说。”洛莫面无表情地道。
“再然后,男主就通过见崎鸣的义眼发现死者是他的姑姑三神怜子,然后用锄头把她杀死了……就这么多了。”
“再然后呢?”
“你真的要听?洛莫,你的表情不太好看呢……”黄尚小声说道。
“说!”
“再然后,就是榊原恒一和见崎鸣在夕阳下秀恩爱……”
“……”洛莫突没说话,却笑得一脸阳光灿烂。
“怎么了?”黄尚小心翼翼地问道。
“……没什么,只是觉得如果那个叫榊原恒一的家伙死在医院里就好了。”
“……”
“然后再说说名单的问题吧。黄尚,你怎么看?”洛莫用手捏了捏眉心。
“大人,属下认为此事必有蹊跷。”
洛莫看着黄尚笑得一脸灿烂。
“我错了,我不该玩梗的……”黄尚做出土下座的姿势。
“在我看来,这应该是为了减少我们赚取游戏币的机会而特意搞的。”在床上坐直身子,黄尚正色道:“毕竟上面写的都是在原作中死去的人。”
“那‘前岛学’呢?这个人在原作中只是个龙套,死亡方式也没有提到。把他加进名单一点作用都没有……如果使徒是为了减少我们赚取游戏币的机会才这么做……这说不通,使徒应该不会自相矛盾。”洛莫淡淡地道。
黄尚苦恼地抓了抓头发:“那这该怎么办,或者是这根本就是个巧合,没什么用处?而且使徒也有可能出错吧……”
“这样的可能性有是有,不过不大。”洛莫闭眼意义地思考,名单上的几个名字在脑海里来回转:“我觉得这应该是一个提示,很重要的提示……”
————————————————————————————————————————
第二天放学后,洛莫并没有回到直接回到使徒给他们准备的旅馆,而是先把赤泽泉美送回了家,然后攥着一张夜见山市的地图,来到了御先町。
左右转了转,洛莫很快找到了目的地。
微微有些上坡的坡道。陆陆续续可以看到小商店的身影,但是基本上可以说这是一条冷清的住宅街。但就在这样风景中突然——
【夜见的黄昏下,空洞的苍之瞳。】小楼前的黑板上用米色的涂料写着那样的字。
小楼是用冰冷的混凝土建造的三层建筑。与周围民居的风格完全不一样,虽然有点像商住混合的建筑,但是第二层、第三层看起来也并不像是用作店铺或者是事务所。
招牌就在第一层入口处,悄悄地挂在门边,而且那边还设计了可以直接上楼的外楼梯。对着马路,从人口过来一点的地方有一扇椭圆形的很大的固定窗户做为展示窗——而且,里面没有设置一盏灯光,感觉很朴素,而且窗户也打不开。
招牌下面还悬挂着一块像招牌一样的陈旧的白木板,那上面像是用毛笔字写着这样的文字。
【请进吧。——工作室m】
这时候到太阳落山还有一段时间。
但是,这里的光线已经很符合“黄昏”这个词了。在发出红色光芒的夕阳中,假如现在有认识的人从对面走过来,似乎也没办法马上就能认出是谁,和这家人偶店搭配起来有种诡异的感觉。
洛莫推开了招牌旁的入口的门,哐啷一声,响起了沉闷的门铃声。
这里比外面的黄昏更像黄昏,以微暗的间接照明为基调,房间比大致想象中的更深,而且往里走发现那里设置了更宽敞的空间。带有一点点颜色的聚光灯在各处投影出小小的光圈。被照亮的是,大大小小的各种各样的人偶。有身高超过一米的大型人偶,也有很多稍小一些的人偶……
“欢迎光临。”
迎客的声音。
走进去的左边——正好在展示窗内侧的地方有一张细长的桌子,可以看见那里有个人影。穿着深灰色的衣服,仿佛要融入店内的微暗一般,从声音的语调来推测,应该是个女人,而且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婆婆。
“您好。”洛莫礼貌的点了点头。然后开始细细地打量起了摆放着的人偶。
“哎呀,这么年轻的男生来这里还真是少见呢。是买东西吗?还是……?”
“来参观一下。因为听人介绍说这里的人偶非常棒,所以……”
“是有卖的商品,但是价格可是很贵的哦哦。不过,可以随意观赏。也没有其他的客人……”
老婆婆指了指桌角上立着的一块小小的黑板——上面用黄色的粉笔写着“入馆费五百元”。
“如果是中学生的话半价就可以了。”
“那多谢了。”
洛莫走到桌子前,按照半价交了入馆费。
伸出手来接过钱的是满是皱纹的苍老的手掌,从微暗的灯光中透出的对方的脸,这个时候终于能够看清楚了。
雪白到好看的头发,弯曲成钩状就好像魔法师一样的鼻子。因为戴着深绿色眼镜片的眼镜,所以无法看清她的眼神。
接过钱,老婆婆用两只手撑着桌子慢慢地探出身,把脸靠近洛莫。就好像如果不这么做的话就看不清楚似的。
“如果你需要的话,也可以给你倒茶。”
保持着这种可以感受到对方气息的距离,老婆婆说道。
“里面有沙发,所以如果累了的话也可以坐下来休息一下。”
“那么请给我一杯茶。”洛莫微笑着回答。
“好的。”老婆婆推推眼睛,然后站起身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了一小包茶叶和一个一次性纸杯。
倒好茶叶后,老婆婆把杯子递给洛莫。
“小心烫。请慢慢喝。”
……
店内——或者应该说是“馆内”吧——放的音乐是和灯光同样微暗的弦乐乐曲,莫名地能让人静下心来,好好地观赏这些精致的人偶。
把碍事的书包放在里面的沙发上,洛莫走近了陈列的人偶。
在微暗的室内黄昏下,有的站着,有的坐着,有的卧躺着。有的像是受到惊吓一样睁大眼睛,有的半闭眼睑陷入沉思中,有的则是沉沉睡去……
那些人偶大多数被做成美丽少女的模样,不过当中也有少年,也有动物。还有一些东西采用了把人与兽混在一起的不可思议的造型。不只是人偶,墙壁上还装饰了很多画——幅描绘着不知是何处的梦幻风景的油画非常显眼。
不只是展示窗里的人偶,大约有半数的人偶都是之前所说的那种“球体关节人偶”。手腕、肘部、肩、脚腕、膝盖、裆下……各部分的关节都是用球体做成,能够自由的活动,摆成各种姿势,营造出某种独特的凄美氛围。
要怎么形容才恰当呢?虽然有一种冷冷的或者是淡淡的真实感,但是却不是真实存在的。
表面看起来像人,实际上和人并没有相似之处。在这个世界上存在,实际上却不属于这个世界——就好像在这边世界与那边世界之间微妙的地方,勉勉强强以这种形态存在着……
洛莫站在人偶面前,轻轻地叹了口气,然后随着标识走下了楼梯。
人偶在笑,那是因为它们只有这一种表情。自己在笑,只不过是因为笑容是层很好的伪装,更方便于进行任务……其实自己的真实就应该是极恶人格那样的吧,不吝于用最深的恶意揣测环境和他人……
自己只是虚假的阳光,阳光下是腐烂的污泥,而自己最擅长的就是在阳光的笑容中把人推进泥潭……
自己还真是个伪君子呢,比起极恶那样的真小人都不如。对于黄尚和赤泽泉美,自己只是在用虚假的阳光欺骗他们,接近他们的目的也只是为了利用……真是个人渣呢!
少年出离地走神了。直到被迈脚时传来的踏实感所惊醒,这才发现自己已经走完了楼梯,来到了地下室。
地下室的空间比第一层要小很多,简直就像个地窖。气温也很低,真是冷到不行了。估计是为了减少湿气而开启了除湿装置吧。
与第一层一样的微暗灯光,但是在比第一层更多的白色强光中——
古老的牌桌上、扶手椅上、壁橱里、暖炉里,或者是床上……直接搁置了很多人偶。
不,并不能说是验证的“人偶”,“它们是各种各样的零部件”,这么说应该更恰当吧。
与展示窗中的少女一样只有上半身的被摆上在桌子上,只有胴体的被摆放成坐在椅子上的样子,好几个只有头部或手腕的被摆放在装饰架上……就是这种景象。
不过最吸引洛莫的还是那立在墙角的、足足有小孩子那么高的纵向长的涂黑的六角形箱子。
那时一个西洋式的大棺材,里面静静的躺着一个精致到令人忍不住屏住呼吸的少女人偶。
这是一个手、脚还有头部,所有的零部件都很完美的少女人偶,穿着苍白而轻薄的裙子,躺在棺材中。
虽然头发的颜色是褐红色,而且头发长度也在肩膀以下,但不管从哪方面说,这个少女人偶都像极了见崎鸣。
“真像。”洛莫不由得赞叹道。
在这时,身后的楼梯又有人下来了,洛莫转过头,看到的是和棺材中少女人偶长得一模一样的少女。
“见崎鸣……”看到少女,洛莫下意识地喊出了见崎鸣的名字,但又停住了,因为眼前的这个少女并没有戴着眼罩。
那么,这个少女就是……
“你怎么知道我名字的?(注1)我好想没见过你呢。”少女轻轻地歪了歪头,好奇地看向洛莫。
“我叫的是我一名同学的名字……难道你也叫misaki么?”洛莫笑着说道。
“确实哦。我也叫misaki呢。”少女微笑着走到洛莫面前,打量着这个男生:“你说的那个同学是不是长得和我很像,而且左眼上还戴着一个眼罩。”
“你们两人简直可以说长得一模一样呢。”
“那是我姐姐啦。我是藤冈未咲。”
“双胞胎姐妹么?不过你们的姓氏……”
“姓氏么……唔,这是有原因的,反正事情很复杂就对了!”藤冈未咲大声说道。
和她的姐姐见崎鸣比起来,藤冈未咲真是活泼的不行。不过在原来的剧情里,她因为肾脏病情恶化而早早地香消玉殒了,只有名字在见崎鸣这个女主口中提到过几次。
而现在,她却站在这里,所代表的涵义又是什么呢?和黄尚所说的剧情结合起来想……洛莫感觉自己抓住了什么。
“不过你也喜欢人偶么?”藤冈未咲用奇怪地语气说道,“我以为喜欢人偶的男生应该都阴沉沉的,和你很不像呢。”
“喜欢是因为能找到自己的相似点。”洛莫看着周围的人偶,眼神有些迷茫:“我感觉,我是个和人偶一样空虚的人呢。”
“咦,说自己像人偶的人还是第一次见呢。”藤冈未咲好奇地盯着洛莫,这个帅哥好像有点怪呢,他刚才说的感觉好像是真的呢。
就在这时,一边的暗红色帘子被拉了开来,穿着夜见北制度的眼罩美少女从里走出。
看了一眼两人,见崎鸣轻声道:“洛莫同学,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听说这里有家不错的人偶店,所以就过来看看……想不到这是见崎同学家开的呢。”
“是这样子就好。”见崎鸣点了点头,“不过洛莫同学,我可是‘不存在’的人呢,最好少和我说话,否则会有危险的。”
“这里并不是学校。”洛莫轻笑。
“对啊。这里并不是学校,所以放心吧!”藤冈未咲挺了挺胸:“而且一直被当作‘不存在的人’,鸣酱你也是很寂寞的吧?”
“……”见崎鸣没说话,不过貌似默认了。
“呐,见崎同学,在学校里我就很在意了,是不是因为你左眼受伤了,所以要戴上眼罩?”洛莫抛出了此行他最重要的问题。
“嗯。”见崎鸣点了点头,“前段时间左眼被石子打伤了,医生说要修养一段时间。”
前段时间被石子打伤了?也就是说左眼不是义眼了……
洛莫无奈地笑了笑。
好吧,见到藤冈未咲时洛莫就有了这个猜测,现在看来……见崎鸣左眼的那个Bug……果然是被封了啊,否则找到死者简直不要太轻松……
看来找到死者的唯一捷径也没有了,果然是只能靠自己了么?
不过,就是因为这样……才好玩啊!
少年笑得无比自信。
(注释1:藤冈未咲和见崎鸣都叫misaki)
一万字大章,求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