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 无法控制的力量
昏暗的囚室，金发少年与男人对峙着，身后是已经流泪满面的少女。
温斯顿则保持观望的姿态。
“哥哥，你流血了，要快些止血才行，草药，祭师，可恶的铁链，挣不开！”
哗啦啦的响声回荡整个空间，少女挣扎的弧度越来越小，手腕磨破了皮肤，渗出丝丝红痕。
“艾妮，哥哥没事。”
艾伦并没有回头，他全身在绷紧，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对面的男人，甚至连手上的伤也顾不得治疗。
刚才，这个男人是真的想要杀了他！
“可……”
“艾妮，不用担心，哥哥一定会将你带出去的。”
语气坚决且不容置疑。
少女望着身前的背影，并不是很高大，却意外让人安心。她缓缓闭上眼，点头。
“嗯，艾妮相信哥哥。”
……
“我亲爱的好侄子，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可以告诉叔叔吗？”
剑尖指向地面，妖艳的血珠沿着剑身滴落，露出雪银色的利刃不沾丝毫污垢。一看就知道不是凡物的圆形细剑，被一双骨节分明的大手握在手中，手的主人笑得一脸和蔼可亲。
被询问的少年沉默不语，他就如同一只全身布满尖刺，警惕地盯着敌人的小狮子。而这只小狮子在保护自己重要的东西，为此不惜变得伤痕累累。
“好吧 ，我们换个话题。”
细剑在手中旋转了一圈，西恩看着金发少年，眼中毫不掩饰其中的恶意。他将细剑一把抓在手里，剑尖指向少年，满意地看到对方瞬间绷紧的神经。
他笑着说，语气慢悠悠的：“你认为，在伟大的大战师手中，能成功逃出去？况且……”
视线掠过少年身后。
“……还要带着一个累赘……”
“艾妮不是累赘！”
仿佛触及到了金发少年的逆鳞，他大声反驳男人的话。但西恩却毫不在意，他的神情甚至是愉悦的，于是西恩好心情的告诉金发少年，下了最后通牒。
“嗯，她不是累赘……因为你们两人都将在这里永久沉眠啊……”
“稍等一下。”
石室响起温文尔雅的男性嗓音，温斯顿来到他的合作者身边，笑容温和。
“我想，你应该没有忘记我们之间的合作，伊斯特伍德先生。”
西恩偏头看了他许久，将细剑归鞘，耸耸肩，笑道：“当然。”
被青年注视着，那是一如既往地熟悉万分的温和眼神，可此刻艾伦却只感到非常讽刺。
半个小时前，他曾是自己心里最敬重的老师。
现在，他对他只有满心的敌意。
那个表面关心着，内里却全都是虚情假意的温斯顿·塔尔森老师，从来都是假的。
湛蓝的眼眸，愈发冰冷深沉。
“我想，你应该还没有忘记我才对，艾伦同学。”温斯顿说。
“啊，真是好久不见，塔尔森老师。”艾伦回应。
伤口的血液已经凝固，艾伦却感受到寒冷的气息由伤口处蔓延全身，再想到眼前之人那强大的魔法力量，心里不由泛起一丝苦笑。
事情，好像有点不太妙。
“老师，你想从我身上得到什么？”
隐隐约约，他大概有了一个猜测。
“哦？艾伦同学知道我想要什么？”
温斯顿反问，笑得一派温文儒雅。
“我不知道。”
“呵呵，我以为你知道呢。”
那双泛着柔和的眼眸微微眯起，笑意却未达眼底。
“可以给老师吗，你怀中的东西？”
“可以。”
干脆利落的回应让温斯顿愣了一下，随即轻笑。
“明智的回答。”
可当看到艾伦拿出的东西时，嘴角的笑容僵硬了一瞬，眼中更是闪过一丝怒意！
沉声：“艾伦同学……你在耍我？”
那是一只小巧的人偶，胖胖的大头搭配短小的四肢，以及脸上那夸张的笑容都给人一种滑稽的感觉。在市场上，这种人偶被叫做‘可笑的小丑’，仅供小孩玩乐，并没有实际的用途。
现在艾伦却将它拿出，其寓意更是不言而喻。
“老师不是要我怀里的东西吗？”艾伦的神情略显无辜。
“呵呵，我以为艾伦同学应该会更聪明一点，真是可惜了……”
谁也没有看清楚温斯顿做了什么，眨眼之间艾伦狠狠地倒飞了出去，砸在石壁上发出重重的声响。
——石壁龟裂。
“哥哥！！！”
撕心裂肺的呐喊。
艾伦跌落在地上，感觉全身的骨头似乎都被震碎，有鲜红的液体自唇角滑落……
“既然你那么不配合，老师只能亲自取了，动作可能有点粗暴……艾伦同学，你还好吗？”
看着手里的道具化为粉末消逝，温斯顿却毫不在意。他看向痛苦的弓着身躯的金发少年，亲切询问。
——
“哥哥，不要管我了，你快离开这里！”
泪珠划过少女苍白的脸颊，在半空中折射着晶莹的光芒，好似落入虚无的时间碎片。
“艾妮，哥哥没事，不要哭。”
靠墙站起，艾伦的眼神有点冷，身体里传出的顿痛让他清晰地意识到，他与这两个男人之间的差别，果然还是太弱了啊。
这一幕，与六年前何其的相似，同样的都是因为自己的弱小无能！
……要使用那个人给予的力量吗？
可……
“哥哥，你会死的，快走吧，求你了！”
艾妮第一次违抗艾伦的话，她摇着脑袋，眼泪就像断了线的珍珠般，滑落。
“艾妮，哥哥答应过母亲一定会保护好你，所以，不要哭了好吗？”
看着梨花带雨的小脸，艾伦露出一抹微笑，包含着无尽的宠溺。
……艾伦啊，一定要保护好妹妹哦……
好的，母亲。
……
知道此刻将视线离开敌人身边是多么危险的事情，但艾伦却依然这么做了。
艾妮完全怔住了，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些事情。
她问自己，如果哥哥与自己的情况相反，被锁在这里的是哥哥，拼命作战的那个人是自己的话，自己会怎么做呢？
这个问题根本就不用想不是吗？
脸上绽开笑容，透过挂着晶莹泪珠的脸庞，竟生出一种异样的美感。
她重重点头，说：“嗯，艾妮不哭！”
啪啪啪——
掌声突然响起，艾伦瞬间神经紧绷，转过头，西恩正一步步朝他走来，却在距离五尺之外停下。
艾伦当然没有忘记，所要面对的敌人并不仅仅只有一人！
“哎呀哎呀，真是感人肺腑的画面。”
西恩说，嘴角的弧度却逐渐平复下来，面无表情。
“可惜，只会令我恶心到想吐。”
“是嘛……”艾伦低声一笑。“让你感到恶心的我可是高兴得想要放声大笑！”
“尖牙利嘴，温斯顿，你要的东西拿到没有？！”
青年淡淡挑眉，温和笑道：“如果你给我两分钟的话……”
“那就快点。”
……
温斯顿的视线偏移，落到靠墙站立的金发少年身上，笑容温润无害。
“好孩子不会在同一道题上错两次，那么，艾伦同学是要做好孩子呢？还是坏孩子呢？”
……温斯顿被吐了一脸血水。
“……呵呵……”
温斯顿的眼神变了。
“缚！”
大步迈向金发少年，右手直径没入他的胸口！
“你要对哥哥做什么？！！”
艾妮瞪大了双眼，眼睁睁看着那只手如进入水中般毫无阻力的探进艾伦的胸口之中，被束缚着的她却是无能为力。
“住手！我叫你住手啊！！！”
金发少年脸上浮现痛苦的神情，令艾妮彻底崩溃。
刺耳的铁链碰撞声，嘶哑的怒喊，却阻止不了那只手的前进。
有椭圆形的光圈在金发少年的胸口前浮现，密密麻麻的符文仿若有生命般。一只修长的手正从中缓缓抽出，似乎在抓着什么东西……
那是一块散发着柔和白芒的光团，细看之下，却发现光团竟是一枚小巧的玉佩，通体淡青色中流转着浓郁的白光。
“呵呵……最后一件‘钥匙’总算是拿到了。”
也多亏了这次的校外历练啊，才让他轻易避开学院的耳目，这一天，等了太久了……
瞥了眼面色苍白却狠狠盯着自己的金发少年，温斯顿勾起一抹愉悦的笑。
转身，离开。
束缚在身上的无形力量消散，艾伦突然暴起，右手拨出腰间的长剑蓦然朝青年的背影斩去！
艾伦在等这一刻，对方露出破绽的这一瞬间。不过，他的攻击注定是要落空了……
当——
金属交错的声音响起，却是西恩一手握着细剑，轻轻松松挡下了那把来势汹狠的长剑。
一挑，一拨，长剑便不受控制地往旁边偏移。
大战师的力量毋庸质疑，以艾伦此刻只有高级战士的实力，正面对上无疑是以卵击石。
艾伦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一点！但以现在的情况，根本无路可退！
西恩·伊斯特伍德想要艾伦和艾妮从这个世界上消失。
既然如此……
湛蓝的眼眸逐渐变得暗沉无光。
本来在……之前，并不想使用那个人给予的力量，因为……
刹那间，空气中似乎有什么在蠢蠢欲动。
西恩看着被自己压制住，已经毫无反抗之力的艾伦，眉头却皱了起来。
强者的预感向来不会无缘无故的出现，但此刻他却突然在自己的侄子身上感受到了危险的气息。可笑，真是太可笑了。
下一秒，西恩的脸色却顿时凝固。
金发少年抬起了头，嘴角诡异的笑容裂到耳根，眼睛是幽深的黑，没有感情，空洞，反射不出一丝一毫的光芒。
这个人绝对不是艾伦！
如此想着，西恩毫不迟疑地从少年身前闪开，但……
——手起手落。
西恩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自己竟在瞬间被断一臂的事实！
鲜血如柱。
同样感到不可思议的还有场外的两人。
温斯顿狠狠蹙起眉头，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隐隐生出很不好的预感。
艾妮怔怔望着那个金发少年，感觉到前所未有的陌生。
哥哥……发生了什么……
其中感受最深的却是身临其境的西恩，断臂的痛楚并没有让他皱一下眉头，因为他此刻全部的心神都集中在金发少年即将伸出的右手——
五指并拢，成刀。
却正是断他一臂的“凶器”。
诡谲的笑容，空洞眼神，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
西恩的心在这一刻异常平静，眼睛只能隐约捕捉对方出手的轨迹，僵硬的身体跟不上速度。
那只手的目标，是自己的心脏。
而他，躲不开——
时间静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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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人绝对不是艾伦！
如此想着，西恩毫不迟疑地从少年身前闪开，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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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恩睁大了双眼，不可置信自己竟在瞬间被断一臂的事实！
鲜血如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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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斯顿狠狠蹙起眉头，这突如其来的变故让他隐隐生出很不好的预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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诡谲的笑容，空洞眼神，快到不可思议的速度。
西恩的心在这一刻异常平静，眼睛只能隐约捕捉对方出手的轨迹，僵硬的身体跟不上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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