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 潮来Ⅱ
繁星与白昼的战斗曾经无止无休。
对于刚刚加入【瑟银密会】的琪莉雅·赫尔莫德来说，这不过是图书馆中那些废弃典籍的只言妄语罢了。
无论是北地权杖之下的永冬，伊格莱斯挥舞时不灭的白火，还是星辰坠入深渊时狂怒的圣辉，凡世众生高举太阳之座推上云巅。对于作为低级学徒的琪莉雅来说都是无法想象的玄怪之谈。
或许这就将是琪莉雅生活的全部了，永无止境的听着垂垂老矣的过气讲师和那些永远都评不上【贤人】之职的庸才们喋喋不休着那些落后的知识，在图书馆荒僻的一角翻捡着无人问津的碎纸与残片，没日没夜的在黑铁之塔上观测着漆黑天幕与赤红之月的动向。
琪莉雅几乎开始感到绝望，巨大的冰冷与恶意包裹着这位青涩无能的学徒少女，黑暗的边缘在无知无觉之时向着她的心灵靠拢。
这位无人接收的学徒少女挥舞手指，奏响她那弱的不能再弱的回响之力，衰颓的魔力点燃了一盏破烂的油灯，豆粒般微小地火光在黑铁之塔中狭长黑暗的通道只能照亮极小的一部分。
一手握着油灯，一手摸索着身侧冰冷潮湿的铁壁，琪莉雅一如往常的，小心的在塔中长满苔藓，湿滑窄小的台阶上缓步行走，直到到达黑铁之塔的瞭望台为止。这段漫长而谨慎的路途直接从琪莉雅忙碌的时间表中划去了两个小时，要知道对于年轻的学徒来说，每一个时间刻度都是珍贵无比的人生财富，他们愿意将所有的时间花费在对于回响的探索以及对于古代法术的解析上。
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去学习知识，这是学徒们强大的唯一途径。
而像是琪莉雅这般每天浪费两个小时的行为，无疑是在自毁前程。
然而这两个小时对于琪莉雅来说，不过是她每日【工作】的开始。而这份【工作】是她能够留在【瑟银密会】的唯一方法。
踮着脚将手中的油灯放在墙上高处凸起的一块铁砖，奥努尔学者加持的回响之力瞬间将这点微弱的火光放大了成千上万倍，温暖的光芒犹如浪潮一般席卷了整间瞭望室，琪莉雅晶玉般秀美的黑色长发在火光下流转着温和的光晕。
少女环顾四周，将这间熟的不能在熟的小小房间尽收眼底。床铺、书桌、书架、收藏箱、炼金台还有密会派发的观测仪井然有序的排布在房间内，这间无人问津的小小房屋在琪莉雅三个月的不懈努力下终于被她打造成了一间独属于琪莉雅本人的私人居室。
虽然依旧羡慕她的同学与前辈们能够在高大宏伟的旧王宫中生活，虽然三个月前那广场上迤逦排开的巨大石柱带给自己的震撼依旧无法忘却，但看着这间被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私人居室，琪莉雅还是感到了一种令人欢欣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记住，琪莉雅，这才是属于你的地方。”
年仅十七岁的少女对着自己轻声说着，将所有的回忆沉入脑海那用来堆积无用之物的深层。
琪莉雅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将纤细洁白的手掌放在形如长筒的巨大观测仪一侧的方形面板上，精神随着魔力的波潮而流动起伏，细微的回响之力随着黑铁所制的面板缓缓地扩散开来。
细小轻微的风铃声细细碎碎地随着观测仪器上凸起的一个尖角处散发出来，琪莉雅原本弱小的回响之力在观测仪的糅合混杂之下与世间自然散发的许多零散回响整合在一起，散碎却又庞大的力量清晰的从发射的一段传出，宛如宝蓝色的铃铛花在夜风中的惭忸低语一般覆盖了诺莱十分之一的领域。
巨大的桶口在十五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开始接受回响之力所回馈的各类信息，波动变幻的回响之力传达入琪莉雅灵敏的大脑中，各类数据在琪莉雅的统合下被整理成型。
“缪斯。”
对于尚未熟悉的回响之力琪莉雅只能分出一部分的精力去念诵音节并用相应的姿势去指挥。右手边的书桌上，墨水永不枯竭的羽毛笔在右手纤细食指的操控下蹦跳着在画满表格的纸面上划动书写，一张又一张洁白的表纸在顷刻间被写满了晦涩难懂的数据。
然而当记录的工作渐渐进入尾声，一个奇异的回响犹如混入美妙乐章的杂音一般突兀霸道，蛮横粗暴的跳进琪莉雅的脑海。
“唔……好痛……”
剧烈而凶猛的头痛感毫不留情的袭击着这个稚嫩美丽的异族少女，那诡异的波动犹如【低语派】钻脑的尖锥一般摧残着少女脆弱的大脑，黑暗的潮水在少女清净洁白的精神之海中不断涌动，妖异的红白光芒争前恐后地钻入少女精密的精神构架之中。
“黑……潮……”
浑身颤抖着，少女以恐惧发抖的音线挤出这个令人惊惧的单词。随后这巨大的痛楚轻而易举地击垮了琪莉雅精心架构的精神防御，琪莉雅“扑通”一声的倒在瞭望室冰冷深黑的铁质地板上，她抱着头，拼死挣扎一般地在地板上不断地翻滚，然而她却在这像是搅烂大脑的痛苦折磨下始终紧紧地抿着嘴，努力地不发出一声呻吟。
血脉在挣扎翻滚中变得渐渐灼烫，作为学徒与少女的脆弱身体在难以想象的神奇中变得愈发强韧，有力。翻滚中的少女不断撞翻撞散了自己往日辛苦收拾整理的书桌书架以及各种仪器，木块、书本、铁器和尖利的玻璃碎片如同落雨般“噗噗噗”地砸在少女修长苗条的身躯上，却无法给她娇嫩的皮肤带来任何伤痕。
“拿起……武器……”
低沉的，嘶哑的，宛如草原上野狼的嘶吼一般的声音如同虚无缥缈的风一般在脑海中出现，无论是涌动的黑潮还是妖异的光芒在这个声音出现须臾之间变得寂然无声，甚至隐隐颤抖。
“拿起你的弓……还有……箭……”
同样的低沉与嘶哑，却与之前的声响截然不同，这个更加疯狂的声音透过骨髓震颤着琪莉雅薄薄的的耳膜，狂乱的怒吼震晕了这位本质上依旧娇弱的少女。
黑潮与光芒开始畏惧，开始退缩。
“……去战斗！！！！”
无数，无数，无数的声音开始响起，凡世与云巅的震颤由此而始。混沌的尖叫在短短的一瞬被呐喊声掩盖。
“……去死亡！！！！”
交叠的人影从群山之中走出，却又很快的消失于黑暗的深处，沸腾的血液化为红河从山脉之巅涓涓流出，咆哮着在黑暗冰冷的大地上开辟着新的河道，意图贯通诺莱的南与北。
“黑银……”
昏迷着，琪莉雅吐露着言辞。
对于刚刚加入【瑟银密会】的琪莉雅·赫尔莫德来说，这不过是图书馆中那些废弃典籍的只言妄语罢了。
无论是北地权杖之下的永冬，伊格莱斯挥舞时不灭的白火，还是星辰坠入深渊时狂怒的圣辉，凡世众生高举太阳之座推上云巅。对于作为低级学徒的琪莉雅来说都是无法想象的玄怪之谈。
或许这就将是琪莉雅生活的全部了，永无止境的听着垂垂老矣的过气讲师和那些永远都评不上【贤人】之职的庸才们喋喋不休着那些落后的知识，在图书馆荒僻的一角翻捡着无人问津的碎纸与残片，没日没夜的在黑铁之塔上观测着漆黑天幕与赤红之月的动向。
琪莉雅几乎开始感到绝望，巨大的冰冷与恶意包裹着这位青涩无能的学徒少女，黑暗的边缘在无知无觉之时向着她的心灵靠拢。
这位无人接收的学徒少女挥舞手指，奏响她那弱的不能再弱的回响之力，衰颓的魔力点燃了一盏破烂的油灯，豆粒般微小地火光在黑铁之塔中狭长黑暗的通道只能照亮极小的一部分。
一手握着油灯，一手摸索着身侧冰冷潮湿的铁壁，琪莉雅一如往常的，小心的在塔中长满苔藓，湿滑窄小的台阶上缓步行走，直到到达黑铁之塔的瞭望台为止。这段漫长而谨慎的路途直接从琪莉雅忙碌的时间表中划去了两个小时，要知道对于年轻的学徒来说，每一个时间刻度都是珍贵无比的人生财富，他们愿意将所有的时间花费在对于回响的探索以及对于古代法术的解析上。
抓紧每一分每一秒去学习知识，这是学徒们强大的唯一途径。
而像是琪莉雅这般每天浪费两个小时的行为，无疑是在自毁前程。
然而这两个小时对于琪莉雅来说，不过是她每日【工作】的开始。而这份【工作】是她能够留在【瑟银密会】的唯一方法。
踮着脚将手中的油灯放在墙上高处凸起的一块铁砖，奥努尔学者加持的回响之力瞬间将这点微弱的火光放大了成千上万倍，温暖的光芒犹如浪潮一般席卷了整间瞭望室，琪莉雅晶玉般秀美的黑色长发在火光下流转着温和的光晕。
少女环顾四周，将这间熟的不能在熟的小小房间尽收眼底。床铺、书桌、书架、收藏箱、炼金台还有密会派发的观测仪井然有序的排布在房间内，这间无人问津的小小房屋在琪莉雅三个月的不懈努力下终于被她打造成了一间独属于琪莉雅本人的私人居室。
虽然依旧羡慕她的同学与前辈们能够在高大宏伟的旧王宫中生活，虽然三个月前那广场上迤逦排开的巨大石柱带给自己的震撼依旧无法忘却，但看着这间被自己亲手打造出来的私人居室，琪莉雅还是感到了一种令人欢欣的成就感和满足感。
“记住，琪莉雅，这才是属于你的地方。”
年仅十七岁的少女对着自己轻声说着，将所有的回忆沉入脑海那用来堆积无用之物的深层。
琪莉雅缓缓的吐出一口气，将纤细洁白的手掌放在形如长筒的巨大观测仪一侧的方形面板上，精神随着魔力的波潮而流动起伏，细微的回响之力随着黑铁所制的面板缓缓地扩散开来。
细小轻微的风铃声细细碎碎地随着观测仪器上凸起的一个尖角处散发出来，琪莉雅原本弱小的回响之力在观测仪的糅合混杂之下与世间自然散发的许多零散回响整合在一起，散碎却又庞大的力量清晰的从发射的一段传出，宛如宝蓝色的铃铛花在夜风中的惭忸低语一般覆盖了诺莱十分之一的领域。
巨大的桶口在十五分之一秒的时间内开始接受回响之力所回馈的各类信息，波动变幻的回响之力传达入琪莉雅灵敏的大脑中，各类数据在琪莉雅的统合下被整理成型。
“缪斯。”
对于尚未熟悉的回响之力琪莉雅只能分出一部分的精力去念诵音节并用相应的姿势去指挥。右手边的书桌上，墨水永不枯竭的羽毛笔在右手纤细食指的操控下蹦跳着在画满表格的纸面上划动书写，一张又一张洁白的表纸在顷刻间被写满了晦涩难懂的数据。
然而当记录的工作渐渐进入尾声，一个奇异的回响犹如混入美妙乐章的杂音一般突兀霸道，蛮横粗暴的跳进琪莉雅的脑海。
“唔……好痛……”
剧烈而凶猛的头痛感毫不留情的袭击着这个稚嫩美丽的异族少女，那诡异的波动犹如【低语派】钻脑的尖锥一般摧残着少女脆弱的大脑，黑暗的潮水在少女清净洁白的精神之海中不断涌动，妖异的红白光芒争前恐后地钻入少女精密的精神构架之中。
“黑……潮……”
浑身颤抖着，少女以恐惧发抖的音线挤出这个令人惊惧的单词。随后这巨大的痛楚轻而易举地击垮了琪莉雅精心架构的精神防御，琪莉雅“扑通”一声的倒在瞭望室冰冷深黑的铁质地板上，她抱着头，拼死挣扎一般地在地板上不断地翻滚，然而她却在这像是搅烂大脑的痛苦折磨下始终紧紧地抿着嘴，努力地不发出一声呻吟。
血脉在挣扎翻滚中变得渐渐灼烫，作为学徒与少女的脆弱身体在难以想象的神奇中变得愈发强韧，有力。翻滚中的少女不断撞翻撞散了自己往日辛苦收拾整理的书桌书架以及各种仪器，木块、书本、铁器和尖利的玻璃碎片如同落雨般“噗噗噗”地砸在少女修长苗条的身躯上，却无法给她娇嫩的皮肤带来任何伤痕。
“拿起……武器……”
低沉的，嘶哑的，宛如草原上野狼的嘶吼一般的声音如同虚无缥缈的风一般在脑海中出现，无论是涌动的黑潮还是妖异的光芒在这个声音出现须臾之间变得寂然无声，甚至隐隐颤抖。
“拿起你的弓……还有……箭……”
同样的低沉与嘶哑，却与之前的声响截然不同，这个更加疯狂的声音透过骨髓震颤着琪莉雅薄薄的的耳膜，狂乱的怒吼震晕了这位本质上依旧娇弱的少女。
黑潮与光芒开始畏惧，开始退缩。
“……去战斗！！！！”
无数，无数，无数的声音开始响起，凡世与云巅的震颤由此而始。混沌的尖叫在短短的一瞬被呐喊声掩盖。
“……去死亡！！！！”
交叠的人影从群山之中走出，却又很快的消失于黑暗的深处，沸腾的血液化为红河从山脉之巅涓涓流出，咆哮着在黑暗冰冷的大地上开辟着新的河道，意图贯通诺莱的南与北。
“黑银……”
昏迷着，琪莉雅吐露着言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