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二章 前夜Ⅴ
星星带来了不幸的消息。
白色的女人流着泪，丢下帽子。
雨水洗过庭院。
尸体落入月光。
走过一个孤单的瞬息。
……
简陋破落的木船载着迷途的人们穿过这片“星光”。
这或许是人类太久未曾重逢的景色，纵然只是略微仿佛的造物，但足够令人们回想起星星还未在天穹熄灭的那些岁月。
细碎的光点悠然缓慢的飘荡在这段深黑而漫长的旅途之中，镜面般光滑的水面忠实而温柔的倒映着这些久违的微小光芒，一条银河在这条古老的河流中缓缓流动
这一叶看似飘摇破落的木舟完全不需要人力的干预，流水的力度温婉地托着这条旅客们唯一的交通工具慢慢前行，沉默的大河在【提灯人】提出恳求的那个瞬间便为这些仍旧在凡世中挣扎受苦的生灵们指定了目的地。已经有些朽烂的船尾缓慢的划过江河看似平静的表面，沉重而浑黑的水质在呼吸之间分开而又合拢，道道浅淡的波纹拂乱了那一片倒映的星光。
中古式样的提灯被巧妙的挂在船头，伴随着船只的前进而“吱呀”摇荡，幽绿色的微光在琉璃罩中不断明灭，亲切的光线温柔的抚摸着坐在船头的【提灯人】无法分辨岁月的沧桑面庞。
“这些是什么？”
清冷的女声从老前辈的身后传来，正在盘坐冥想的伊凡叹息般睁开了有些疲乏的双眼，回过头去。
“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修长更像是学者翻阅卷宗书写论文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在身边飘荡浮游的光点，这些闪烁着淡白微光的屑粒饶有兴致一般在莉莉的指尖盘绕一会儿，又无聊赖的远去。
“我也希望我知道。”
伊凡能告诉她什么呢？当他自虐式的搜刮着脑海中一丝一毫的线索与猜想，都无法发现于此相关的任何踪迹。
“这样啊……”
像是抒发着那份似有似无的失望之情的说着，少女双臂环住了自己的膝头，黑色的长发随意而亮丽的披散，清浅的语调缓和有力的吐露。
“你和本说了什么？”少女的眼神在言语的某个片刻扫过了正在船尾悍然入眠的少年同伴，向身边这位来历不明的“前辈”发问。
“他看起来睡的很安心，不是吗？”
岁月被古老的力量消磨了行迹，这张难以从中揣度年龄和阅历的脸庞没有显露出丝毫的波动，言语间轻轻的避开了某些问题。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好好地睡过了，”莉莉微微停顿了一下，看着江面倒映的光色，重复道，“很久。”
“一个故事，一个漫长且无趣的故事。”或许已经可以称之为老人的伊凡似乎改变了什么想法一般，摘下了头顶的那顶有些新的三角帽，说道，“一个无聊的大概等这孩子醒过来就会忘得一干二净的童话故事。”
“连你这样的老顽固都说无聊的话，”少女清冷的脸上忽的露出些许恶趣味的微笑，“那肯定是比《王国正史》还要枯燥的老故事。”
“佩德罗的正史写的不错，比起那些所谓的古籍孤本可信度要高得多，不过他的文笔实在有些糟糕罢了。”
老骨头用过气的手法开了一个隐晦且不好笑的玩笑，然而黑发的少女依旧为此发出了轻轻的笑声。
“夜晚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不是吗？”当少女低低的笑声渐渐止息，伊凡将有些苍白的碎发用一根淡蓝色的布条再脑后扎束起来，“噩梦，也不见得是多么可怕的事。就算是在睡梦之中被混乱诸神所青睐，也不必为此恐惧。”
少女饶有兴致的注视着男人这个能让他沧桑的形象变得年轻许多的举动，经过优秀锻炼的敏锐思维自发的尝试着捕捉这些举动所蕴藏的意义。
“能够对抗恐惧的唯有更加深刻强烈的恐惧。”
少女注视着男人碧色的眼眸，连一个发音都决不失误的说出【大贤者】的断言。
“而【提灯人】的古老，超乎生灵的想象。”
放下已经扎好的发尾，有些哭笑不得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伊凡接下了这句对他来说相当熟悉的论断：“我还是小看你了，【瑟银密会】，还是【新王城学会】。”
“我的前人，来自旧王城。”
少女的回答否决了伊凡的所有猜测，伊凡得到的答案超乎其想象。
“那帮整天呆在图书馆里的死宅居然还有后代留下来！”出乎意料的情报令这位见识丰富的长者微微吃惊，太过丰富的阅历让他从亲身经历的历史之中追溯出血脉的源流。
“死宅？”
莱纳少女在两人说话间又是一个翻身，糟糕的睡相不得不让莉莉把红发少女身上的厚重毯子重新盖好。
“……别在意，都是一些被遗忘在历史堆里的废弃词汇罢了，”摆了摆手，男人试图把话题从这个更让他尴尬的方面转移过来，“不过，还真是想不到……怪不得，还会有人研究【悲鸣派】遗留下来的东西。”
伊凡调整了自己的坐姿，将脱下的三角帽压在横放膝头的剑刃之上，看着这位记忆中那些故人所留下的后代，那些无法言明的细碎的情感不断地扰乱着男人的本该平静的心湖。伊凡轻浅而又悠长的轻轻呼吸，古老的有效的法门迅速平复着【提灯人】不断涌起的心潮。
男人细微或者说细致的注视着身前这位正当妙龄的少女，轻轻吐气，小心地尝试着改换对她的态度。
“这段旅程并不漫长，”伊凡微微颔首，眼帘低低垂下。
莉莉注视着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那微微垂下的修长睫毛掩抑着一闪而逝的温婉眼波，这一瞬的光景流入少女的眼中，无数荒诞又或者写实的猜想在这位半吊子的学者的心中构成，一个又一个的可能在莉莉的心间流转不定，须臾生灭。
极为浅淡的，少女微微捕捉到些许难言的意味，这位足够古老也足以令凡人戒惧的常理之外的存在，可能也拥有过，某些能够称之为美好的年华，那些弥足珍贵的情感与记忆，依旧在这位【提灯人】心灵的某个角落默默支撑。
“在这段时间里，想知道什么，就尽情的问吧！”
男人这样的说着，尝试温柔。
白色的女人流着泪，丢下帽子。
雨水洗过庭院。
尸体落入月光。
走过一个孤单的瞬息。
……
简陋破落的木船载着迷途的人们穿过这片“星光”。
这或许是人类太久未曾重逢的景色，纵然只是略微仿佛的造物，但足够令人们回想起星星还未在天穹熄灭的那些岁月。
细碎的光点悠然缓慢的飘荡在这段深黑而漫长的旅途之中，镜面般光滑的水面忠实而温柔的倒映着这些久违的微小光芒，一条银河在这条古老的河流中缓缓流动
这一叶看似飘摇破落的木舟完全不需要人力的干预，流水的力度温婉地托着这条旅客们唯一的交通工具慢慢前行，沉默的大河在【提灯人】提出恳求的那个瞬间便为这些仍旧在凡世中挣扎受苦的生灵们指定了目的地。已经有些朽烂的船尾缓慢的划过江河看似平静的表面，沉重而浑黑的水质在呼吸之间分开而又合拢，道道浅淡的波纹拂乱了那一片倒映的星光。
中古式样的提灯被巧妙的挂在船头，伴随着船只的前进而“吱呀”摇荡，幽绿色的微光在琉璃罩中不断明灭，亲切的光线温柔的抚摸着坐在船头的【提灯人】无法分辨岁月的沧桑面庞。
“这些是什么？”
清冷的女声从老前辈的身后传来，正在盘坐冥想的伊凡叹息般睁开了有些疲乏的双眼，回过头去。
“能告诉我这是什么吗？”
修长更像是学者翻阅卷宗书写论文的手指轻轻触碰着在身边飘荡浮游的光点，这些闪烁着淡白微光的屑粒饶有兴致一般在莉莉的指尖盘绕一会儿，又无聊赖的远去。
“我也希望我知道。”
伊凡能告诉她什么呢？当他自虐式的搜刮着脑海中一丝一毫的线索与猜想，都无法发现于此相关的任何踪迹。
“这样啊……”
像是抒发着那份似有似无的失望之情的说着，少女双臂环住了自己的膝头，黑色的长发随意而亮丽的披散，清浅的语调缓和有力的吐露。
“你和本说了什么？”少女的眼神在言语的某个片刻扫过了正在船尾悍然入眠的少年同伴，向身边这位来历不明的“前辈”发问。
“他看起来睡的很安心，不是吗？”
岁月被古老的力量消磨了行迹，这张难以从中揣度年龄和阅历的脸庞没有显露出丝毫的波动，言语间轻轻的避开了某些问题。
“他已经很久很久没有这样好好地睡过了，”莉莉微微停顿了一下，看着江面倒映的光色，重复道，“很久。”
“一个故事，一个漫长且无趣的故事。”或许已经可以称之为老人的伊凡似乎改变了什么想法一般，摘下了头顶的那顶有些新的三角帽，说道，“一个无聊的大概等这孩子醒过来就会忘得一干二净的童话故事。”
“连你这样的老顽固都说无聊的话，”少女清冷的脸上忽的露出些许恶趣味的微笑，“那肯定是比《王国正史》还要枯燥的老故事。”
“佩德罗的正史写的不错，比起那些所谓的古籍孤本可信度要高得多，不过他的文笔实在有些糟糕罢了。”
老骨头用过气的手法开了一个隐晦且不好笑的玩笑，然而黑发的少女依旧为此发出了轻轻的笑声。
“夜晚并没有什么不好的不是吗？”当少女低低的笑声渐渐止息，伊凡将有些苍白的碎发用一根淡蓝色的布条再脑后扎束起来，“噩梦，也不见得是多么可怕的事。就算是在睡梦之中被混乱诸神所青睐，也不必为此恐惧。”
少女饶有兴致的注视着男人这个能让他沧桑的形象变得年轻许多的举动，经过优秀锻炼的敏锐思维自发的尝试着捕捉这些举动所蕴藏的意义。
“能够对抗恐惧的唯有更加深刻强烈的恐惧。”
少女注视着男人碧色的眼眸，连一个发音都决不失误的说出【大贤者】的断言。
“而【提灯人】的古老，超乎生灵的想象。”
放下已经扎好的发尾，有些哭笑不得的揉了揉自己的额角，伊凡接下了这句对他来说相当熟悉的论断：“我还是小看你了，【瑟银密会】，还是【新王城学会】。”
“我的前人，来自旧王城。”
少女的回答否决了伊凡的所有猜测，伊凡得到的答案超乎其想象。
“那帮整天呆在图书馆里的死宅居然还有后代留下来！”出乎意料的情报令这位见识丰富的长者微微吃惊，太过丰富的阅历让他从亲身经历的历史之中追溯出血脉的源流。
“死宅？”
莱纳少女在两人说话间又是一个翻身，糟糕的睡相不得不让莉莉把红发少女身上的厚重毯子重新盖好。
“……别在意，都是一些被遗忘在历史堆里的废弃词汇罢了，”摆了摆手，男人试图把话题从这个更让他尴尬的方面转移过来，“不过，还真是想不到……怪不得，还会有人研究【悲鸣派】遗留下来的东西。”
伊凡调整了自己的坐姿，将脱下的三角帽压在横放膝头的剑刃之上，看着这位记忆中那些故人所留下的后代，那些无法言明的细碎的情感不断地扰乱着男人的本该平静的心湖。伊凡轻浅而又悠长的轻轻呼吸，古老的有效的法门迅速平复着【提灯人】不断涌起的心潮。
男人细微或者说细致的注视着身前这位正当妙龄的少女，轻轻吐气，小心地尝试着改换对她的态度。
“这段旅程并不漫长，”伊凡微微颔首，眼帘低低垂下。
莉莉注视着这个男人的一举一动，那微微垂下的修长睫毛掩抑着一闪而逝的温婉眼波，这一瞬的光景流入少女的眼中，无数荒诞又或者写实的猜想在这位半吊子的学者的心中构成，一个又一个的可能在莉莉的心间流转不定，须臾生灭。
极为浅淡的，少女微微捕捉到些许难言的意味，这位足够古老也足以令凡人戒惧的常理之外的存在，可能也拥有过，某些能够称之为美好的年华，那些弥足珍贵的情感与记忆，依旧在这位【提灯人】心灵的某个角落默默支撑。
“在这段时间里，想知道什么，就尽情的问吧！”
男人这样的说着，尝试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