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兹罗琴走了以后李愿波把手中的文件彻底放下来，这些海事资料可比这些行政文件和报表重要多了。虽然这些资料简单的很，但是有至少比没有强。
这些资料，大部分都是参加收复远征的提督和参谋官们留下来的，少量是从历史档案中翻出来旧时代的资料。要把这些杂乱的资料整理在地图上，是需要耗费很大的精力和时间的，还需要有着丰富的经验和航海知识。这些要求，在整间镇守府内也只有李愿波一个人符合，兹罗琴也只是大概了解一点有关的知识，但是多一个人帮忙的效率和独自一人还是完全不同的。
李愿波独自一人在提督室一直整理这些，直到深夜。
“提督，来吃点粥吧。”
李念宣推开门，端着一军用饭盒的粥走进来。
“没工夫。”
李愿波头也不抬一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水文条件，根本没有心思吃什么东西。
“那我把粥放下吧。”
桌子上堆满了杂乱的各种资料，根本没有放一饭盒粥的空间。于是李念宣拿起一摞资料在，把这资料摞整了一下要放在一边。
“别碰我资料！”
李愿波喊了一声，马上冲过去，把这摞资料从李念宣手中夺过来，然后把这些资料再次摊开在桌子上。
“我只是想把粥放下来。”
李念宣低着头，小声说。
“你可以把粥端走！我说了，我没时间去吃！你把粥放在这里，万一打翻以后污了资料怎么办？你是我的秘书舰，不是我的勤务兵，这些事情用不着你来操心！你不能帮我辅助军务，反而给我往军务上添乱。我从没有见过像你一样优秀的秘书舰！”
李愿波已经被这些事情搞的烦躁不已，如同蓄势已久的火山被被人丢尽了一捆炸药一样爆发出来。李念宣确实不是一名合格的秘书舰，对她的不满自从李愿波见她的那天起就积压了下来，只等着在一个时间点上爆发出来。
“抱歉，提督，对不起。”
李念宣只能低下头，不停的道歉。
“好了，对不起说万遍也解决不不了任何问题。要靠行动啊，舰娘小姐啊。舰娘毕竟是舰娘，怎么可能具备职业军官才有的能力啊。哪怕设置十个秘书舰，还不如委派一个参谋官来的高效。”
李愿波将自己长久以来积攒下来的怨言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提督……”
“怎么，我有说错吗！”
“没有……”
李念宣不敢再说一个字了，生怕再招来李愿波的责骂。他是提督，面对提督，作为舰娘是不能有什么不满意的。李念宣低下头双目含着泪水，双手紧紧的握住饭盒外壁，只是一层铁皮的饭盒根本不能起到隔温的效果，刚出锅的粥高温透过铁皮毫无衰减的传到到了她的双手上。
“以后，不用你多事！”
当听到李愿波这句话时，李念宣的泪水再也没有办法在眼眶中停留了，在她脸上已经满是被粥的蒸汽凝聚成的水珠，眼泪顺着脸庞滑下来滴落到到冒着蒸汽的热粥中，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水珠了。
李愿波注意到她低头垂泪，不知为何原本存满怨气的心突然冷却下来，他张着嘴，再也说不出什么训斥的话。
“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李愿波把脸一绷，说出了最后生硬的话语。
“是，提督。”
李念宣低着头，退了出去。
在合上门的那一刻，李愿波已经听到了李念宣再也忍不住发出来的啜泣声。
在李念宣走了以后，李愿波再也没有办法静下来心来去整理那些水文和地理资料了。心烦意乱的他拿红蓝绘图铅笔，却怎么也无法在地图上上留下平日就已经成为一种本能的流利的绘图。
“可恶。”
李愿波一把将手中的铅笔丢在桌子上。平日里面一拿起笔的就犹如臂使指的感觉去那里了？在海军军校时代就练就出的本领在此时此刻完全消失的一干二净，现在他拿起笔来就只会在地图上涂鸭蛋了。
随即，他又把铅笔捡了起来。铅笔全靠一月一次的运输船补给，必须省着用，没有多余的铅笔来给他摔打发泄。
再在提督室里面待着也没有什么用处了，还不如走出去散散心。或许走完一圈回来，状态就回来了。
李愿波随即便穿上了外套，把海军短剑和配枪按照操典要求戴着整整齐齐。作为军官，佩剑和配枪这是军官荣誉的象征，哪怕是在夜里面出行，他也绝对不会马虎的。
此时夜已经深了，李愿波推门出来，外面一片漆黑。出于节约能源的考虑，整个镇守府根本没有太多的灯火，只有一些必要的地方会安装电灯并允许在晚上开灯。在镇守府，每一分能源都是宝贵的，浪费能源就是在透支镇守府的生命。
李愿波也不知道要去那里，现在这个时候整个镇守府一片寂静，大部分人在入夜时分就停止了勤务开始入睡了，也只有值班室和灯塔上还有人在值班。李愿波决定，干脆就去查一下岗算了。
借着熹微的月色，李愿波勉强能看清楚脚下的道路。虽然这间镇守府还没有完全从废墟中整理出来，但是主要的道路是从人类海军进驻的那一天起，就是优先修复的对象；只要沿着主干道走，就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什么人？”
随着一声喝问，一道手电的强光就打在李愿波脸上。
“是我，提督李愿波。”
李愿波把手挡在眼睛上，这道光让他眼睛一阵眩晕，完全看不清对方是什么人。但是，能拿着手电的，至少也是士官一个级别的人。在镇守府上，手电也是属于重要的军用物资，按照规定也只有上岗的人才能领取。
“抱歉，长官。”
手电在李愿波脸上打了几秒就关掉了，但是他的眼睛可不会马上恢复过来，炫目良久才慢慢可以看清一点。
“长官，我不知道是你。”
对方继续道歉，这样雄厚的声音，对方应该是兹罗琴吧。
“没什么，过一会眼睛就没事了。不过这么晚了，你在干什么？”
李愿波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询问。在他看来，对方应该把这一整天的精力都用在女儿身上，这个时候他应该早就去休息了。
“我出来检查一下值班情况，毕竟现在镇守府里面就算加上小女也只有我们三个人是军官。我前面还在提督室里面看到长官一直在办公，还以为您没有时间来巡查。看来这里不需要我代劳了。”
“等等，和我一起来巡查吧。你都检查了什么地方？”
现在李愿波的眼睛才算是恢复了正常，他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同样和他一样打扮整齐的兹罗琴上尉手中拿着一个手电出来巡夜。对于李愿波来说，他本来也只是出来散散心，多一个人总比一个人散心要效果好。
“灯塔和值班室都检查过了，只有剩下营房还没有检查过了。”
“那一起去检查吧。”
“好的，长官。”
就算是有手电，在能勉强看清路的时候就绝对不会打开，只有实在看不清路或者是检查一些重要设备的时候才允许使用。毕竟，手电的灯泡和电池都是镇守府无法自产，完全需要依靠运输船补给的东西。
两个人就这样摸着黑走路，对于夜视能力良好的两个人来说，这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镇守府的营房说是营房，但是其中还是有不少还是临时搭建的帐篷，士兵主要还是住帐篷里面，只有少数高级士官和军官住进了专门清理出来的砖瓦住房。住房也是分阶级的，哪怕是目前为止，住在划分为军官宿舍的军官只有兹罗琴上尉一个人，只要被冠以军官的名号就绝对不允许士兵们去住的。
“停下！什么人！”
在靠近营房区的位置，两人被一声喝问叫住了。一名背着步枪的值更水兵，从岗亭里面跑出来，手中拿着手电乱晃。
“抱歉，提督先生上尉先生。我不知道是两位长官。”
在看清楚来人后，水兵立刻立正敬礼。
“这没什么，把手电关掉。”
李愿波开口说话。两人之中，他的军衔最高，所以是他来发言。这是军队之中的规矩。
“是，提督。”
水兵马上把手电关掉。
“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有没有发现异常的人员出入？”
李愿波例行公事的问到，镇守府反正也只是一座远离大陆的外洋小岛，能发生什么异常事情。如果是在大陆海岸上的港口或者是内海的守备区或许还要担心一下逃兵或者是有盗贼偷窃的问题，但是这里是外海镇守府，离最近的内海守备区也要五百海里，出海就能和深海舰队打个照面，能有什么鬼事情发生。
“异常？能有什么异常啊。对了，我之前看到舰娘端着一饭盒粥，匆匆的走回来，看起来眼睛肿肿的，像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我就稍微问了一下，舰娘小姐什么也没有说就把粥塞给我走了。”
“再没有了。”
不知为何，李愿波在听到他说这件事时，心突然揪了一下，还想听他说的再详细一些。
“就发生这一件事。要不提督您问下站上一更的人？”
水兵并没有理解李愿波的意思，但是李愿波却也没有办法再开口问什么了。
“嗯，继续值更。”
“是，提督。”
李愿波心有些乱，随便对着水兵摆了摆手，就继续向着营房区走去。在这路上，他显得心不在焉的很，在这条本就昏暗的道路上，他已经踉跄了好几下了。
“提督。”
“嗯？”
“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兹罗琴在扶了李愿波一把后，一直沉默的他开口说话了。
“但说无妨。”
李愿波也有些好奇，这名相处时间不长，除了和他说公事外几乎再没有其他交流的老上尉要说什么。
“您是旧海军出身的吧。”
“是的。怎么了？”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犯忌讳的秘密，李愿波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专门提起来。
“请不要把怨气发泄到您身边的舰娘上。”
兹罗琴停住脚步，看着李愿波的脸，一字一句的郑重的劝诫。
“什么？怎么会。”
“或许您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但是您确实是有着满腹的怨气的。”
“绝对没有！”
李愿波反驳的声音一下变得异常的尖锐，这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您敢说，您对于人工战舰的淘汰没有一丝一毫的怨言？辛苦奋战后被抛弃，骄傲的军舰被当成废品拆解，同僚或被迫转为预备役或者星散四方，曾经为之自傲并和同僚们一起为之流血甚至愿意付出生命的军旗被丢入仓库慢慢的蒙上尘土渐渐腐朽。您是被他们背叛了，您是……”
“够了！”
李愿波失控的对着兹罗琴怒吼，手臂粗暴的把兹罗琴推开，他摘下军帽向着兹罗琴的脸上投去。
兹罗琴头一偏闪开军帽，以和他的年龄不相仿的敏捷向后一跳和李愿波拉开距离。
“够了。”
李愿波低声的说。他经过短暂的爆发后平静了下来，平静的有些萎靡。他曾经挺的笔直的腰杆变得微微娄曲，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丧失了意气与斗志的老人一样，或许这才是现在的他本来的样子。
“抱歉。”
李愿波重新把腰杆挺直，对着兹罗琴郑重的低头道歉。
“您不用道歉，你们旧海军的结局已经比我们这些老陆军们强上太多了。”
兹罗琴把军帽捡起来，递还李愿波。
“长官，还有最后一句话，我希望能说出来。”
“说吧。”
“她只是一个舰娘。”
“我知道。”
抱歉各位仁兄，在下最近事多，明天还有补考。
——幽灵字
这些资料，大部分都是参加收复远征的提督和参谋官们留下来的，少量是从历史档案中翻出来旧时代的资料。要把这些杂乱的资料整理在地图上，是需要耗费很大的精力和时间的，还需要有着丰富的经验和航海知识。这些要求，在整间镇守府内也只有李愿波一个人符合，兹罗琴也只是大概了解一点有关的知识，但是多一个人帮忙的效率和独自一人还是完全不同的。
李愿波独自一人在提督室一直整理这些，直到深夜。
“提督，来吃点粥吧。”
李念宣推开门，端着一军用饭盒的粥走进来。
“没工夫。”
李愿波头也不抬一下，他现在满脑子都是水文条件，根本没有心思吃什么东西。
“那我把粥放下吧。”
桌子上堆满了杂乱的各种资料，根本没有放一饭盒粥的空间。于是李念宣拿起一摞资料在，把这资料摞整了一下要放在一边。
“别碰我资料！”
李愿波喊了一声，马上冲过去，把这摞资料从李念宣手中夺过来，然后把这些资料再次摊开在桌子上。
“我只是想把粥放下来。”
李念宣低着头，小声说。
“你可以把粥端走！我说了，我没时间去吃！你把粥放在这里，万一打翻以后污了资料怎么办？你是我的秘书舰，不是我的勤务兵，这些事情用不着你来操心！你不能帮我辅助军务，反而给我往军务上添乱。我从没有见过像你一样优秀的秘书舰！”
李愿波已经被这些事情搞的烦躁不已，如同蓄势已久的火山被被人丢尽了一捆炸药一样爆发出来。李念宣确实不是一名合格的秘书舰，对她的不满自从李愿波见她的那天起就积压了下来，只等着在一个时间点上爆发出来。
“抱歉，提督，对不起。”
李念宣只能低下头，不停的道歉。
“好了，对不起说万遍也解决不不了任何问题。要靠行动啊，舰娘小姐啊。舰娘毕竟是舰娘，怎么可能具备职业军官才有的能力啊。哪怕设置十个秘书舰，还不如委派一个参谋官来的高效。”
李愿波将自己长久以来积攒下来的怨言一股脑的发泄出来。
“提督……”
“怎么，我有说错吗！”
“没有……”
李念宣不敢再说一个字了，生怕再招来李愿波的责骂。他是提督，面对提督，作为舰娘是不能有什么不满意的。李念宣低下头双目含着泪水，双手紧紧的握住饭盒外壁，只是一层铁皮的饭盒根本不能起到隔温的效果，刚出锅的粥高温透过铁皮毫无衰减的传到到了她的双手上。
“以后，不用你多事！”
当听到李愿波这句话时，李念宣的泪水再也没有办法在眼眶中停留了，在她脸上已经满是被粥的蒸汽凝聚成的水珠，眼泪顺着脸庞滑下来滴落到到冒着蒸汽的热粥中，已经分不清是泪水还是水珠了。
李愿波注意到她低头垂泪，不知为何原本存满怨气的心突然冷却下来，他张着嘴，再也说不出什么训斥的话。
“好了，你可以离开了。”
李愿波把脸一绷，说出了最后生硬的话语。
“是，提督。”
李念宣低着头，退了出去。
在合上门的那一刻，李愿波已经听到了李念宣再也忍不住发出来的啜泣声。
在李念宣走了以后，李愿波再也没有办法静下来心来去整理那些水文和地理资料了。心烦意乱的他拿红蓝绘图铅笔，却怎么也无法在地图上上留下平日就已经成为一种本能的流利的绘图。
“可恶。”
李愿波一把将手中的铅笔丢在桌子上。平日里面一拿起笔的就犹如臂使指的感觉去那里了？在海军军校时代就练就出的本领在此时此刻完全消失的一干二净，现在他拿起笔来就只会在地图上涂鸭蛋了。
随即，他又把铅笔捡了起来。铅笔全靠一月一次的运输船补给，必须省着用，没有多余的铅笔来给他摔打发泄。
再在提督室里面待着也没有什么用处了，还不如走出去散散心。或许走完一圈回来，状态就回来了。
李愿波随即便穿上了外套，把海军短剑和配枪按照操典要求戴着整整齐齐。作为军官，佩剑和配枪这是军官荣誉的象征，哪怕是在夜里面出行，他也绝对不会马虎的。
此时夜已经深了，李愿波推门出来，外面一片漆黑。出于节约能源的考虑，整个镇守府根本没有太多的灯火，只有一些必要的地方会安装电灯并允许在晚上开灯。在镇守府，每一分能源都是宝贵的，浪费能源就是在透支镇守府的生命。
李愿波也不知道要去那里，现在这个时候整个镇守府一片寂静，大部分人在入夜时分就停止了勤务开始入睡了，也只有值班室和灯塔上还有人在值班。李愿波决定，干脆就去查一下岗算了。
借着熹微的月色，李愿波勉强能看清楚脚下的道路。虽然这间镇守府还没有完全从废墟中整理出来，但是主要的道路是从人类海军进驻的那一天起，就是优先修复的对象；只要沿着主干道走，就不会出现什么问题。
“什么人？”
随着一声喝问，一道手电的强光就打在李愿波脸上。
“是我，提督李愿波。”
李愿波把手挡在眼睛上，这道光让他眼睛一阵眩晕，完全看不清对方是什么人。但是，能拿着手电的，至少也是士官一个级别的人。在镇守府上，手电也是属于重要的军用物资，按照规定也只有上岗的人才能领取。
“抱歉，长官。”
手电在李愿波脸上打了几秒就关掉了，但是他的眼睛可不会马上恢复过来，炫目良久才慢慢可以看清一点。
“长官，我不知道是你。”
对方继续道歉，这样雄厚的声音，对方应该是兹罗琴吧。
“没什么，过一会眼睛就没事了。不过这么晚了，你在干什么？”
李愿波一边揉着眼睛，一边询问。在他看来，对方应该把这一整天的精力都用在女儿身上，这个时候他应该早就去休息了。
“我出来检查一下值班情况，毕竟现在镇守府里面就算加上小女也只有我们三个人是军官。我前面还在提督室里面看到长官一直在办公，还以为您没有时间来巡查。看来这里不需要我代劳了。”
“等等，和我一起来巡查吧。你都检查了什么地方？”
现在李愿波的眼睛才算是恢复了正常，他借着微弱的月光看到，同样和他一样打扮整齐的兹罗琴上尉手中拿着一个手电出来巡夜。对于李愿波来说，他本来也只是出来散散心，多一个人总比一个人散心要效果好。
“灯塔和值班室都检查过了，只有剩下营房还没有检查过了。”
“那一起去检查吧。”
“好的，长官。”
就算是有手电，在能勉强看清路的时候就绝对不会打开，只有实在看不清路或者是检查一些重要设备的时候才允许使用。毕竟，手电的灯泡和电池都是镇守府无法自产，完全需要依靠运输船补给的东西。
两个人就这样摸着黑走路，对于夜视能力良好的两个人来说，这也不是一件愉快的事情。
镇守府的营房说是营房，但是其中还是有不少还是临时搭建的帐篷，士兵主要还是住帐篷里面，只有少数高级士官和军官住进了专门清理出来的砖瓦住房。住房也是分阶级的，哪怕是目前为止，住在划分为军官宿舍的军官只有兹罗琴上尉一个人，只要被冠以军官的名号就绝对不允许士兵们去住的。
“停下！什么人！”
在靠近营房区的位置，两人被一声喝问叫住了。一名背着步枪的值更水兵，从岗亭里面跑出来，手中拿着手电乱晃。
“抱歉，提督先生上尉先生。我不知道是两位长官。”
在看清楚来人后，水兵立刻立正敬礼。
“这没什么，把手电关掉。”
李愿波开口说话。两人之中，他的军衔最高，所以是他来发言。这是军队之中的规矩。
“是，提督。”
水兵马上把手电关掉。
“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有没有发现异常的人员出入？”
李愿波例行公事的问到，镇守府反正也只是一座远离大陆的外洋小岛，能发生什么异常事情。如果是在大陆海岸上的港口或者是内海的守备区或许还要担心一下逃兵或者是有盗贼偷窃的问题，但是这里是外海镇守府，离最近的内海守备区也要五百海里，出海就能和深海舰队打个照面，能有什么鬼事情发生。
“异常？能有什么异常啊。对了，我之前看到舰娘端着一饭盒粥，匆匆的走回来，看起来眼睛肿肿的，像是发生了什么不愉快的事情。我就稍微问了一下，舰娘小姐什么也没有说就把粥塞给我走了。”
“再没有了。”
不知为何，李愿波在听到他说这件事时，心突然揪了一下，还想听他说的再详细一些。
“就发生这一件事。要不提督您问下站上一更的人？”
水兵并没有理解李愿波的意思，但是李愿波却也没有办法再开口问什么了。
“嗯，继续值更。”
“是，提督。”
李愿波心有些乱，随便对着水兵摆了摆手，就继续向着营房区走去。在这路上，他显得心不在焉的很，在这条本就昏暗的道路上，他已经踉跄了好几下了。
“提督。”
“嗯？”
“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兹罗琴在扶了李愿波一把后，一直沉默的他开口说话了。
“但说无妨。”
李愿波也有些好奇，这名相处时间不长，除了和他说公事外几乎再没有其他交流的老上尉要说什么。
“您是旧海军出身的吧。”
“是的。怎么了？”
这本来也不是什么犯忌讳的秘密，李愿波不明白他为什么要专门提起来。
“请不要把怨气发泄到您身边的舰娘上。”
兹罗琴停住脚步，看着李愿波的脸，一字一句的郑重的劝诫。
“什么？怎么会。”
“或许您自己也没有意识到，但是您确实是有着满腹的怨气的。”
“绝对没有！”
李愿波反驳的声音一下变得异常的尖锐，这连他自己也没有意识到。
“您敢说，您对于人工战舰的淘汰没有一丝一毫的怨言？辛苦奋战后被抛弃，骄傲的军舰被当成废品拆解，同僚或被迫转为预备役或者星散四方，曾经为之自傲并和同僚们一起为之流血甚至愿意付出生命的军旗被丢入仓库慢慢的蒙上尘土渐渐腐朽。您是被他们背叛了，您是……”
“够了！”
李愿波失控的对着兹罗琴怒吼，手臂粗暴的把兹罗琴推开，他摘下军帽向着兹罗琴的脸上投去。
兹罗琴头一偏闪开军帽，以和他的年龄不相仿的敏捷向后一跳和李愿波拉开距离。
“够了。”
李愿波低声的说。他经过短暂的爆发后平静了下来，平静的有些萎靡。他曾经挺的笔直的腰杆变得微微娄曲，如同一个行将就木的老人一样，丧失了意气与斗志的老人一样，或许这才是现在的他本来的样子。
“抱歉。”
李愿波重新把腰杆挺直，对着兹罗琴郑重的低头道歉。
“您不用道歉，你们旧海军的结局已经比我们这些老陆军们强上太多了。”
兹罗琴把军帽捡起来，递还李愿波。
“长官，还有最后一句话，我希望能说出来。”
“说吧。”
“她只是一个舰娘。”
“我知道。”
抱歉各位仁兄，在下最近事多，明天还有补考。
——幽灵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