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
有些事情虽然当时忘了，但往往一个契机，它就会一下子从灰尘中蹦出来。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这像是你认识的‘镜明季’吗？”
旦右市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中的照片默不作声。
茶几上还散布着几张，他手里这张是标准半身照，原本登载在一本期刊的作者简介里，照片上的少女穿着高领黑色毛衣，白大褂，头发干脆地扎在脑后，正面朝着镜头。
“……未来社会结构会产生更为剧烈的变化，而社会的制度化进程却尚过于散漫，如果不进行更大的改进或发展，将不稳定的外在因素进行遏制，当前的人类社会就无法保持足够的稳定性。”
一板一眼的措词，一点点渗出肃杀的味道。一篇题名《当前社会分层制度化的研究与探讨》的论文，作者名用汉字写着“神鉴 明季”，在众多第一或第二作者署着“Haruki KAKAmI”的影印论文中十分显眼。客观评价，这篇论文中指出的问题确实存在，然作者用仿佛事不关己的绝对冷静口吻将其一一解析，仿佛将所有和平假象统统血淋淋地撕开，全然漠视将会为之付出的代价。当看到最后一段，仿佛已可以从字里行间，想象出作者写下这些字时的冷酷面孔。
而那张面孔，与此时他手中的是那么一致。
“这副表情，我见过。”董香将咖啡放在几角，不知想引起谁的联想。
见他目光与董香对上，芳村开口解释：“……就在你之前不久。”
不用别人旁证，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见。如果第一次见，会有一种只是哪儿长得像的错觉。但他并不是。画中人冷峻到陌生的气质，清晰直面时才有更清楚的感受，与这篇论文一样，周身仿佛裹着尖锐的刺，将所有人无形推开。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明眼人都能看出，这是篇不讨喜的论文，从孤零零的署名上就能看出来。但它仍然被发表了出来，可见她的执着，他想起她对希衣说的：自己才是正确的，反对者都是蒙昧的，而只要没有违反她的三观，那么任何人的反对都没有参考价值。
——这倒是可以解释，为何一个优秀的科研人员会年纪轻轻就建立独立实验室，而不是借重哪方势力，以获得充足的资金和更大的施展空间。
“原因和你一样，”董香眼睛看着一旁，“唯一区别是被打了个半死，并且……被要求了一袋血才放过了。”
“相对于性命来说，这已是笔十分划算的买卖。”芳村接口，“董香脾气也不怎么好，所以完全是她的过错，并不作数，董香休养好后，我便让她去探探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然后……”
董香刻意地笑了一声：“然后我就看见你……店长认为一个人类能在绝对上风的情况下放过喰种，还救过我们一次，或许是对喰种抱有一定的善意，还是个搞科学的，就想着能有机会接触试探一下……结果……”
她拿着托盘的手摊了摊。
旦右市看向芳村，问：“不顺利？”
芳村两手背在腰后，垂头缄默。
“不能说……‘不顺利’，而是，神鉴小姐的态度非常奇怪。”他最终说。
“奇怪？”
芳村的眉头略松，展露出一丝笑意：“这便是我要请你参谋的原因，我会一五一十把我的想法告诉你。实话说，虽然当初本不是因为你，但是我的确有对你们保持关注，所以我知道，你在协助她做某些事情，”说到这他一边眉梢扬了一下，“我不需要你透露给我，而且我已经和神鉴小姐说过了，但是她没有回答我，而是和我打了个比方……她说，她可以向CCG告知对喰种们的建议，反之亦可，但她不会告诉CCG对CCG的建议，反之亦然。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这是什么意思？”
知道内情的旦右市皱了下眉。
“我想，”芳村侧了侧头，“这代表她已经掌握了一些东西，但是因为某些原因，她不能拿出来，至少，是‘还’不能给喰种。”
“有种待价而沽的感觉。”董香在一旁抱着臂说。
“当然，也可能是出于自保才这样说的，又或者别有隐情，但找到她的一些论文后……我奇怪她前后态度的变化，总觉得哪里存在罅隙，过渡的并不自然的感觉。”
“简单说，你怀疑她在伪装？”
“……我们是通过什么来了解一个人的呢？”芳村没有直接回答，而是将十几篇论文连同照片都在茶几上摊开，“……如你所见，估摸一下时间，她那会还是学生，就算发表论文，也不一定会引起很多人重视，所以我们眼前看到的并不一定是全部，而这些，是锦在图书馆找到的，被刊登在国外杂志后又由国内杂志翻译转载了。”
芳村将那份社会学论文放在最上面：“这是我们目前找到的她最后一篇论文，也是唯一一篇只有她一人署名的论文，或许还有别的，不过就不好找了。但加上照片……你觉得？”
旦右市想了一会，说：“……您的意思是，她在遇见我之前立场看起来都和CCG他们没有多少区别，是吗？”
“……是，至少照片上的人，更加符合我的想象中，与董香对峙的人的形象。”
“但‘她们’确实是一个人。”旦右市摇了一下头。
“所以问题就在这里。”
芳村说到这，没有再说下去，因为那后面的话并没有真凭实据，哪怕先前那些推论已经让它呼之欲出，也不是适合别人对旦右市说起的，有挑唆离间的嫌疑。
不过旦右市问了出来。
“您的意思是，在最坏的情况下……可能双方会变成敌对的情形，所以先知会我一声？”
“不，”芳村摇头，“她放过董香一次，又搭救过她一次，不论是何缘由，我们都必须领这个情，所以，我们绝对不会首先与她为敌，并且如果有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我们也会尽力协助——但前提是至少态度‘中立’。”
“……明白了，”旦右市站起身深呼吸了一下，“总之就差不多是当个传话筒吧？我和她并不是从属的关系啊，有些事情老板您可以直说，不用这么小心翼翼……不过您今天说的，我确实也有些……”
“那么，旦先生打算怎么办呢？”芳村问。
旦右市低着头，站着考虑了十分钟，表示还是要亲自问问本人。
“哎呀呀……出人意料的直球。”
这是芳村听见他的决定后说的话。
“不要傻乎乎的被人给宰了。”
这是董香说的。
随意摆摆手，旦右市出了古董，留下几个不停摇头的人。
“我看是没戏啦，而且带着那种东西去质问，瞧这个蠢蛋到时候……怎么解释才不会翻脸，”董香靠着沙发，低声说，“旦那家伙，总是运气好，难得踢到铁板，也算给他个教训吧。绝对有什么啊，那女人……”
带着影印本回到家里，他拨通了她的电话。
认识这么久，他心里早有过各种猜测，并且因为知道得更多，所以不比芳村少，而今天一下听到许多，一时脑袋都在抽痛，但是，他也想直接听她怎么回答。
不是想质问，很奇异地，他并不认为在立场这一点上，她想欺骗他。或许，他只是一直以来会错了意；再或者，只是和他一样，她不想与他谈到这个方面。
不过那又是另一场悲剧了。
“这个女人，这个样子才像样嘛。”旦希衣将几张照片对比着评价。
旦右市虚瞪了她一眼让她走开点。
在古董那讲得很轻松，如今希衣的打岔让他脑子里的说辞一下乱了，他想了很多的开场白，想要在电话中缓和说辞不至于关系弄僵。
而结果出乎他的意料——他甚至整个人都反应不过来。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后，只回了一句话，是让希衣搬去和她住。
……
“……啊？”
这是他好半天找回的声音。
我就是喜欢直球，超直球。
“这像是你认识的‘镜明季’吗？”
旦右市坐在沙发上，看着手中的照片默不作声。
茶几上还散布着几张，他手里这张是标准半身照，原本登载在一本期刊的作者简介里，照片上的少女穿着高领黑色毛衣，白大褂，头发干脆地扎在脑后，正面朝着镜头。
“……未来社会结构会产生更为剧烈的变化，而社会的制度化进程却尚过于散漫，如果不进行更大的改进或发展，将不稳定的外在因素进行遏制，当前的人类社会就无法保持足够的稳定性。”
一板一眼的措词，一点点渗出肃杀的味道。一篇题名《当前社会分层制度化的研究与探讨》的论文，作者名用汉字写着“神鉴 明季”，在众多第一或第二作者署着“Haruki KAKAmI”的影印论文中十分显眼。客观评价，这篇论文中指出的问题确实存在，然作者用仿佛事不关己的绝对冷静口吻将其一一解析，仿佛将所有和平假象统统血淋淋地撕开，全然漠视将会为之付出的代价。当看到最后一段，仿佛已可以从字里行间，想象出作者写下这些字时的冷酷面孔。
而那张面孔，与此时他手中的是那么一致。
“这副表情，我见过。”董香将咖啡放在几角，不知想引起谁的联想。
见他目光与董香对上，芳村开口解释：“……就在你之前不久。”
不用别人旁证，这也不是他第一次见。如果第一次见，会有一种只是哪儿长得像的错觉。但他并不是。画中人冷峻到陌生的气质，清晰直面时才有更清楚的感受，与这篇论文一样，周身仿佛裹着尖锐的刺，将所有人无形推开。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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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倒是可以解释，为何一个优秀的科研人员会年纪轻轻就建立独立实验室，而不是借重哪方势力，以获得充足的资金和更大的施展空间。
“原因和你一样，”董香眼睛看着一旁，“唯一区别是被打了个半死，并且……被要求了一袋血才放过了。”
“相对于性命来说，这已是笔十分划算的买卖。”芳村接口，“董香脾气也不怎么好，所以完全是她的过错，并不作数，董香休养好后，我便让她去探探这是个什么样的人，然后……”
董香刻意地笑了一声：“然后我就看见你……店长认为一个人类能在绝对上风的情况下放过喰种，还救过我们一次，或许是对喰种抱有一定的善意，还是个搞科学的，就想着能有机会接触试探一下……结果……”
她拿着托盘的手摊了摊。
旦右市看向芳村，问：“不顺利？”
芳村两手背在腰后，垂头缄默。
“不能说……‘不顺利’，而是，神鉴小姐的态度非常奇怪。”他最终说。
“奇怪？”
芳村的眉头略松，展露出一丝笑意：“这便是我要请你参谋的原因，我会一五一十把我的想法告诉你。实话说，虽然当初本不是因为你，但是我的确有对你们保持关注，所以我知道，你在协助她做某些事情，”说到这他一边眉梢扬了一下，“我不需要你透露给我，而且我已经和神鉴小姐说过了，但是她没有回答我，而是和我打了个比方……她说，她可以向CCG告知对喰种们的建议，反之亦可，但她不会告诉CCG对CCG的建议，反之亦然。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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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然，也可能是出于自保才这样说的，又或者别有隐情，但找到她的一些论文后……我奇怪她前后态度的变化，总觉得哪里存在罅隙，过渡的并不自然的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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旦右市想了一会，说：“……您的意思是，她在遇见我之前立场看起来都和CCG他们没有多少区别，是吗？”
“……是，至少照片上的人，更加符合我的想象中，与董香对峙的人的形象。”
“但‘她们’确实是一个人。”旦右市摇了一下头。
“所以问题就在这里。”
芳村说到这，没有再说下去，因为那后面的话并没有真凭实据，哪怕先前那些推论已经让它呼之欲出，也不是适合别人对旦右市说起的，有挑唆离间的嫌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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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芳村摇头，“她放过董香一次，又搭救过她一次，不论是何缘由，我们都必须领这个情，所以，我们绝对不会首先与她为敌，并且如果有需要我们帮助的地方，我们也会尽力协助——但前提是至少态度‘中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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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傻乎乎的被人给宰了。”
这是董香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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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看是没戏啦，而且带着那种东西去质问，瞧这个蠢蛋到时候……怎么解释才不会翻脸，”董香靠着沙发，低声说，“旦那家伙，总是运气好，难得踢到铁板，也算给他个教训吧。绝对有什么啊，那女人……”
带着影印本回到家里，他拨通了她的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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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女人，这个样子才像样嘛。”旦希衣将几张照片对比着评价。
旦右市虚瞪了她一眼让她走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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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结果出乎他的意料——他甚至整个人都反应不过来。
她在电话那头沉默片刻后，只回了一句话，是让希衣搬去和她住。
……
“……啊？”
这是他好半天找回的声音。
我就是喜欢直球，超直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