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呜……怎么感觉晕晕乎乎的？……”
佐天慢慢睁开眼睛，随着从模糊渐变清晰的视线，心里问出这第一个疑问——
“我在哪里？……”
周围的光线十分昏暗，只能依稀地看出好像是一间日式古风的房间；矮矮的天花板，方形的吊灯，还有视线尽头在黑暗中那最显眼的白色的纸门。
“这里是某个人的房间吗？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还晕乎着的佐天用力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去回忆在这之前发生的事。
她记得自己走在回家的路上，然后遇到一个奇怪的黑衣人的袭击，接着就晕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完全没有来到这个房间的记忆。
坐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依然什么事都没发生，佐天就站起来向四周张望了一下，然后走到一边的窗户旁边，拉开了窗帘——
这里是一座公寓二楼的一个房间，而外面是一片夜空下城市的景象，本来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在远处，似乎能隐约看到有一堵墙似的东西在那里挡住了视线。
那墙十分高大，虽说不是高得直入云霄那种，但也比城市里任何一栋建筑物都要高上许多，一眼望去就十分引人注目。
“这是？……”佐天很奇怪，因为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那东西。
“唔……”
突然她感觉一阵头痛，不由得双手抱头蹲了下来，眼前，似乎慢慢浮现出什么东西……但是景象十分朦胧看不清楚，好像是一片废墟样子的街道，周围就像罩了一层雾，十分模糊看不清楚。
正在这时，突然一阵叫声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起火了啊，快救火啊！……”
“起火了？！”
佐天连忙站起来往窗外一看，惊讶地发现楼下竟然是一片红色，原来在她刚才发愣的时候，不知为什么这公寓着火了，隐约能看见有几个人影在火光中跑来跑去，不知道是在逃跑还是在灭火——而此时佐天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急忙转身打开门冲出去。
“唔！……”
可是一打开门，一道火墙和灼人的热力就把她击退了回来，佐天一下坐倒在门口，仰望着门外那艳红如怪物似的火焰，一时之间，焦急、恐惧一起涌上心头——
“初春……白井，御坂前辈……救救我……救救我！……”
绝望中，佐天不禁一边流泪一边喃喃自语起初春她们的名字，眼前的火焰似乎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要！！……”
她大叫一声，接下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就又什么都不知道地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小空间里，佐天猛地坐起来，用了数秒的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是躺在一辆救护车里的担架上。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啊？”
一个老婆婆走进来问道。
“这是？……”
“我发现你在那个小伙子的房间里晕倒了，于是就把你送了过来。”老婆婆像是这么自顾自地说着，“说起来这火还真起得突然，不过幸好及时发现……而且我看二楼有些地方都被烧焦了，但你却安然无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听她这么说着，佐天这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没有一点被烧伤的痕迹——在那个情况下，她还以为自己肯定没命的了。
“呃……”
“你怎么了？”
“没、没事……”
佐天这么回答着老婆婆的话，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此刻身体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就好像有一种力量，在身体里的某处翻滚着；但是那感觉十分微妙，她自己也不能确定。
休息中佐天和这位老婆婆聊了一下，确定没有大碍后就从救护车上下了来，看到大火已经基本被扑灭，许多消防员正在周围忙碌地做着善后工作；然后在谈话中得知这里是东京的某处，而老婆婆则是面前这座此刻被烧得半边焦黑的公寓的房东，她是在救火的过程中在二楼的那个房间里发现了佐天，把她救了下来，而那个房间，据她说是租给一个从中国来的留学生，事发的时候他似乎不在那里的样子。
“真是的……还好损失还不是很大……”
老婆婆还在一旁碎碎念，佐天则仰望眼前的公寓发呆——自己为什么突然跑到了这里？刚才浮现在脑中的那情景是什么？为什么自己没被火烧伤？……这一切一切，都让此刻的她感到十分困惑……
“对了小姑娘，话说你是谁？从哪里来的？”老婆婆这时这么问道。
“呃，我叫佐天泪子，是从学园都市来的……”
“学园都市？……就是西部的那个城中城吧？”
“是的……”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那个孩子的房间里？”
“这个，我也不知道……”
“真是奇怪了……那个孩子，很乖巧，看样子也不会做这种拐卖小女生的事啊？……”
……我是被拐来的吗？佐天心想。
这时她想起那个穿着黑西装的恐怖的身影，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哦小李，你回来了啊。”
老婆婆突然这么叫道，佐天转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公寓的入口处，走过来一个一头黑发，身穿绿色外套的年轻人，看上去是20多岁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事？”
他似乎也发现了这里发生过什么事，一边跑过来一边问道。
“哼，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突然就起火了，还好发现得早，损失还不太严重；我看八成是附近的小混混干的……”
老婆婆一边说，一边又开始借机唠叨起来，那个年轻人微笑着倾听着，偶然把头转向这边，接着看到他有一瞬间露出一副略微吃惊的表情。
“这位是？……”年轻人看着佐天问道。
“哦，我还要问你呢，这位小姐可是在你房间发现的呢——喂，快交待你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老婆婆虽然这么说，但表情却是笑着的，看来她确实很信任这个年轻人。
“你说笑了……”年轻人陪着笑，走过来问佐天，“她说你在我的房间？这到底是？……”
“呃关于这个我也想知道……”
于是她把昏迷醒来发现自己在这里已经刚才遇到火警却不知道怎么意外脱出的情景大概说了一遍给他听，而他一直一脸严肃似的听着。
“唔……”
可是话才刚刚说完，佐天就又因为剧烈的头痛抱头弯下了身子。
“你怎么了？”
她听到年轻人惊讶的声音，可是此时只觉得眼前晕晕乎乎的，好像什么都在旋转，胸口好难受，好像被什么压得透不过气来一样……
“……救我……我……好痛苦……”
…………
当她缓过气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却是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房里。
“……你醒了？”
她循声转头望去，看见刚才那个年轻人正坐在房间一角。
“我……又晕了过去吗？……”佐天不由得以手扶额这么问道。
“是的……你的样子好像有点奇怪，没事吧？”
“我……不知道……”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当抬起头时，却突然发现门口站着另一个人，而就在刚才那里还是没有人的，现在突然出现了个人，佐天不禁被吓了一跳。
“银，怎么了？”年轻人却这么说着，站起来走到那人那边，这时佐天打量了那个人一下——是个看来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女，穿一身暗紫色的长裙，长发在脑后勺盘起，不过最让人难以忘怀的，是她那一脸冰冷、漠然，像是鬼魅一般，完全不带任何感情的表情……
“银，怎么了？不是叫你在外面等我的吗？”年轻人这么问道。
“……她。”那个叫银的少女却慢慢抬起手，指向佐天，停顿了数秒才继续说道，“契约者……”
“什么？……”年轻人听了望向佐天，脸上露出些许惊讶的神情，但那个少女依然是一脸毫无表情，佐天一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这样吗？”只是一瞬间的工夫，那年轻人的表情却又恢复了严肃，“所以她才……”
“那个……请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佐天依然是一脸的疑惑。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契约者这件事吗？”
“不知道……那是什么？……”
“黑，代价……”
年轻人正要再说什么，银却拉了拉他的衣角说着：“黑。”
看来“黑”是这个年轻人的名字？可是，“代价”又是什么意思？佐天没搞懂。
“……是这样吗？因为太久没有支付代价，所以才变成这样吗？”叫黑的年轻人这么自言自语似的说着，佐天能听清楚他说的每一个字，但完全搞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请问那个，究竟？……”
“……先不要管其他了。”黑打断佐天的话说道，“现在，你先快把代价支付了，我们再接着谈。”
“代价？那是什么？……”
“每个成为契约者的人，都必须支付某种‘代价’才能继续使用能力……你居然不知道？”
黑这么淡淡说着这些听不懂的话，好像这就是最平常不过的事一样。
“我不懂你说的什么……唔……”
头又痛了起来。
“……如果你不想继续这么痛苦的话，就快把代价支付了吧。”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可是什么代价的……我完全就不知道……啊……
佐天正想着，可在这一瞬间，突然一道思想的电光穿过的脑海中，那种感觉十分的微妙，无法用言语诉说，总之，那就好像是什么人突然告诉了她，让她知道了黑所说的“代价”是什么，而这一切却又是在一刹那间完成的，就如“顿悟”的感觉一般——所以，此刻她知道她必须做一件事。
佐天挣扎着想从病床上走下来，可是由于晕眩还是摔着下来，接着，她向前爬去——
“银？怎么了？”
“……没什么。”
听到这对话后，佐天感觉到好像有什么扶了自己起来，晕眩中隐约感觉到面前是能够叫银的少女，此刻却只听她说道：
“……来吧，你的代价。”
接着——
呼啦～
宽大的暗紫色长裙下摆在面前飞舞，当它下落回去再看到后面那个少女依旧毫无表情的脸的时候，佐天的头痛也已经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下一秒佐天就连忙整个人五体投地伏在地上这样不断道着歉，不为别的——只因为刚才，她竟掀了面前这个刚见面才不过几分钟的叫做银的少女的裙子！
其实相同的事她以前没对她那挚友初春少做，可是现在面前这个叫银的，她们才刚见面不过几分钟，完全可以说是陌生人——而她居然低级地去掀一个人陌生人的裙子，真是想想都感觉羞死人了……
“……好了吗？”
银却依然只是这么不带感情地问着，就好像刚才的事完全没发生过似的。
“原来如此……代价竟然是掀别人的裙子吗？这代价还真是……”一旁的黑略带些苦笑似的这么自言自语道。
……这就是，我的“代价”吗？
佐天心中想着……
“……佐天泪子，契约者，能力不明，代价是掀别人的裙子……”
一会儿之后，黑做记录似的这么说着，佐天连忙脸红道：“好啦请不要说了，羞死人啦……”
可是当事人银，却完全没事人一样地坐在一旁。
“你说你来自那个叫学园都市的地方？”黑问道。
“是的……”
“我没记错的吧，那里好像是为了培养异能者所开发的地区吧……你在那里，难道不是能力者吗？”
“不是……虽然我现在在那里，但一直都只是level0的无能力者……”
“……能力者还分三六九等么……明明一样是异能者，为什么那个地方的人就能被奉若上宾，而契约者就要被当成怪物……”
黑似乎有点不忿地这么说着。
“那个，请问契约者到底是？……”
虽然佐天感觉这个当头上问这个问题应该不是很好，但还是很在意；更何况他们说自己就是那什么“契约者”，她就更想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
佐天摇摇头。
黑看了看银，又看向佐天，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道：“……十年前，东京内突然出现了一处不能解析的领域，从那里走出的人们受到了异现象影响，获得了操控生杀大权的超能力，却永远失却了作为人类的梦与心；那块神秘的属地被称为地狱门，从中走出的异能者被称为契约者……从此，苍穹被异现象重新构建，皓月消失，星辰移位，夜空成为了契约者们的谱系，标识着他们的行动与消亡；与星辰签订契约的那群夜行者，则需以某种精神束缚行为为代价，做出违背人类本性的事情，用以交换超能力，否则便会丧失全部心智，沦为无心灵媒体doLL。一切异象的出现都是难以用科学解答的谜题，契约者的存在在民众面前被当成秘密掩盖……”
好像很深奥的感觉。
“简而言之，所谓的契约者，就是一群从‘地狱门’里而来的异能者……作为使用异能的交换条件，每次使用完能力后，都必须执行一定的行为来作为‘代价’，不然就会变成毫无感情的doll……”
说完，佐天看到他视线望向坐在那里的银，难道？……
“……为什么你会知道的那么多，难道你们也是？……”
黑和银都只是沉默不语。
“可是，”佐天连忙转移话题，“就算是这样，可我……我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了那什么契约者呢？我明明就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异能的普通人而已……”
“……关于这点我们也不知道。”黑继续用他那看似无神，却又深邃无比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长发少女，看得她心里有点毛毛的，“不过你之前说过，你在来这里之前是被一个穿黑衣的人袭击了……极有可能和这有关；不过，能把普通人变成契约者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别逗了黑，你自己不也是过来人？”
这时另一个声音传来。
“……住口，猫。”黑只是靠在门上这么说着。
“猫？……”佐天低头一看，发现站在门口的黑的脚边，此时多了一只黑猫。
“哟，小姑娘，你好啊。”
那只猫居然说话了。
“这，猫居然会说话？”佐天不禁惊道。
“嗯，果然有契约者的味道呢，而且……感觉还不简单。”那只黑猫却只是自顾自似的这么说着。
“你会看？”黑问它。
“别忘了，动物对自然的感觉往往比人类灵敏很多。”
“……我不觉得这和自然什么的有多大关系。”
“那个，请问……”佐天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不知道此刻应该说什么才好。
“黄看上了你。”黑猫对她说道，“可是他有事不能来，托我来问问你想不想加入‘组织’。”
“‘组织’？”
“够了，猫。”黑却打断了黑猫的话。
“你别误会，我只是来传话的而已。”黑猫这么说着时站了起来，“现在话已传到，我也可以走了——对了黑，黄叫我顺便提醒你，不要忘了今晚的行动。”
黑只是沉默。
“那我走了，再见。”
黑猫说完，就一溜烟跑了，那动静看起来完全和一般的猫没什么区别——要不是他开口说话的话。
那只奇怪的黑猫，也是契约者吗？
“他是契约者。”像是看出了佐天的疑问，黑这么说道，“能力就如你所见——是附身在动物的身上……话说他居然敢在有外人的情况下说话，还真是少见。”
“不过话说回来，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呢？”黑这时说道，“你说你之前神奇地在火焰里没受伤……我觉得是和你的能力有关系。”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佐天这么说着，“我现在……只想快点回去……回到学园都市去……”
这是她此刻最迫切的愿望。
黑和银只是沉默不语，半晌，才听黑说道：“明天，我看看能不能把你送回去吧。”
“谢谢你！”
“……不用谢我，毕竟现在这里很乱，能不能成也不知道。”黑说着走了出门，然后回头道，“还有，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出院吧——银，你先带她去你那里落脚。”
银点了点头，黑就离开了。
“那个……”
“我们走吧。”
银站起来，这么说道。
于是之后佐天就和银一起向她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佐天就只是一直跟在银身后，银也好像当佐天不存在似的，只是一步一步自顾自地走着，一句话也不说，弄得佐天只能一直望着他的后脑勺跟在后面，不由得觉得很没劲。
终于到达目的地，银所谓的“家”却是在一间小卖部的后面，没有客厅，只有一个厨房和一个房间，厕所就基本是只能一个人站在里面的大小，地方小了点但好歹也算是有瓦遮头，不过让佐天不解的是这房间昏暗无比，只有一盏泛着桔黄色光的老式吊灯在头顶上，估计晚上就坐在这灯下面看书看久了也会觉得晃眼……佐天不明白，她为什么居然就能住在这样的地方？难道是因为太穷？
当然对于这个疑问，银毫无回应，只是默默地从壁橱里拿出一床被褥，铺在那只有十来见方的榻榻米上，然后对佐天说：“今晚你就在这儿睡吧……”
“……那你呢？”佐天看看那被褥，抬头问她——因为这个房间里已经绝对摆不下第二床被褥了。
“我不用睡也没关系。”
银依然不紧不慢地这么说着，就好像那只是十分普通的事情一样。
“这……不好吧？……虽然只是一晚，但……”
“没关系，你休息吧。”
银说着就要走出去，而在这时——
“咕～～～”
她站定闻声看过来，佐天脸红着低下了头。
“……你饿了？”
佐天点点头——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这期间估计也一直没吃东西，所以……
几分钟后，两人就一起坐在了路边的一家小吃车旁。
银只是一声不吭地吃着面前的面，只能听到那吸面条发出的声音；而佐天也没工夫去注意她，因为等叫的东西一上来时她就狼吞虎咽地把它们消灭了。
很快佐天就吃饱了，坐在座位上很满足地拍拍肚子，转头看向身旁，却发现银这时坐在座位上，两眼凝视着面前那一碗已经吃完了的面条碗，而且更让人不解的是此时她居然把一只手指放在了面汤里面。
佐天很奇怪地看着她，又看看她那浸在面汤里的手指，不明白她为什么有这么怪异的举动，而她则是一直就这样发呆似的盯着那汤，保持了这个姿势很久都一动不动……终于佐天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你这是在？……”
终于，她看到了那面汤中她手指周围微微荡起一圈波纹，接着才看到银把手指收回来，转头望向这边。
“……吃完了？”
依然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吃、吃完了……”佐天吓得都有点不敢和她视线相对了……
“老板，结账。”
于是两人就又沉默着一前一后走回了小卖部后面的小房子。
没有过多的话语，涮洗完毕后，佐天就在铺好的床褥上躺下了，才发现灯没关，起来想要关的时候，正发现银走出屋外。
“那个……”佐天不禁追到门口问道，“银小姐，都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你睡觉吧。”银没有回头，只是这么淡淡回答了一句，就继续往外走。
“请等一下！……”
她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跑过去抓住了银的手；其实即使现在回想起来，她也不明白当时自己会那么做；为什么，会那么在意一个刚认识不久而且一直都是那么冷冷淡淡样子的人……
银站定，回过头，却也没有吃惊或者疑惑的表情，只是任由佐天抓着她的胳膊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看着她，好像只是在等着她的解释。
可是，佐天虽然就这么拉住了她，但此刻却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呃、嗯、啊，那个……”了半天，最后也只能低下头沉默……
不知两个人就这样在死一般的沉默中，在夜幕下站了多久，才听到银说了一句：
“放心吧，我没问题的。”
佐天抬头，看到的依然是她那一成不变的毫无表情的面容，但此时从她那半闭着的眼睛中，她总感觉里面似乎渗透着一丝什么不同的东西……
于是，在无意识之中，她松开了手，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银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在茫茫夜色之中。
佐天只好转身独自走回屋子里，关灯躺下，愣愣地看了一阵天花板后，就闭上了眼睛。
当再次睁开眼睛时，时间已是早上，佐天起来走到窗户旁拉开窗帘，让明媚的阳光投射进来，然后伸了个懒腰——
这一切都和在学园都市时毫无二致，除了视线尽头那堵高墙。
佐天回转身看看房里，银似乎不在的样子；难道她一晚上都没回来？
“真令人担心啊……”
在狭小的厕所里，佐天一边刷着牙一边这么想道，不过话说银居然连牙刷杯子毛巾都给自己准备好了，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银却一直没回来，于是佐天不禁打开门向外张望。
“砰！”
可下一秒她立即猛地关上了门，因为在开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她看到了有个人站在马路对面望着这边，而那个人，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色帽子和墨镜，就和在学园都市时袭击她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怎么会？……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佐天的心怦怦直跳，慢慢俯下身子走到士多店面那边的窗口想要张望一下，可刚一抬头——
砰砰砰。
几道冲击波立即射了过来，吓得她立即抱头趴在地上，身边许多被打烂的玻璃和木屑不断飘落。
佐天站起来马上就想逃跑，可是接着门已被撞开，那个人跑了进来——不对，他的身子还是直直的，整个人就像是脚下装了滑轮直接冲进来而不是跑进来，也是这时，她近距离看见那个人的脸上有两道清晰的接缝，而且那脸怎么看也不像是人类的脸，而更像是一块铁皮。
机器人？！
佐天正这么惊讶着的下一秒，冲击波又打了过来，她立即躲开，随即绕过他从被破坏的门处冲了出去，连她自己也惊讶自己竟然这么敏捷。
可是那个“机器人”也马上跟着追了出来，并不断用他手里箱子中伸出的枪管发出的冲击波向这边招呼，佐天只能不断躲避，一时也是疲于奔命。
“啊！……”
由于跑得太急，佐天一个不小心摔倒了，“机器人”趁机冲了过来，她情急大叫“不要！”而接下来的事连她自己也感到诧异——
那个“机器人”居然突然就燃烧了起来——一大团火焰像是凭空出现似的一下就把他包围了，它发出几声沉闷的机械的叫声，挣扎了一阵就倒下了，接着就化为一个光点消失了……佐天总觉得这类似的情景好像在哪里见过。
之后好长一段时间佐天都没反应过来，当她从惊恐中回过神站起来的时候，却听旁边一个声音说道：“……是契约者？”
她立即转头一望，却见是个身穿棕色大衣，头戴贝雷帽的矮大叔，一脸冰冷地站在身后。
佐天吓了一跳，连忙退后一步问：“你、你是谁？……”
“……黑说的人就是你吗？外表看起来不过就是一小丫头，不过没想到有这么强的能力……我叫做黄，黑他应该有跟你提起过吧？”
佐天想起——“黄”，好像是之前在医院那只黑猫说过的名字。
“你是……那个‘组织’的人？黑……先生他们的同伴？”
“可以这么说吧。”
这个叫做黄的男人脱帽理了理他那本来就没有什么头发的秃头，然后又把帽子戴上。
“黑那家伙，担心你会出什么事，还拜托我来这边看看……不过我看，此举纯属多余。”
“刚才那到底是？……”佐天以眼神向他询问那个奇怪的机器人的来历。
“关于这个，我也不知道。”黄不紧不慢地说着，“这玩意儿最近也是隔三差五地出现在这个地区到处捣乱，就是‘组织’也没能查出他们到底是什么。”
“说回你吧。”黄点了一支烟，“刚才看你的能力，是火焰吗？”
“……我不知道……”
“无论如何，跟我来一趟吧，我们这边有事做，多一个人帮忙可能也好。”
“哎？可、可是之前那个人说了送我回学园都市……”
“啊，那个什么学园都市啊……”黄很烦恼似的抓了抓头后，吸了口烟道，“你就别傻了……你既然是从那里出来的，应该知道那个地方的出入处盘查是多么的严格……何况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盘查得还更加厉害了，很多在那里的游客都被遣返，同时几乎也禁止外部的人进入了，所以恐怕有一段时间你是回不去了……”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佐天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了一跳。
“这个你得问你们那个都市的负责人，我怎么会知道……”
佐天听着黄的话，却依然感觉不到实感——自己回不去了？……不不不，只是暂时回不去而已，不是永远……可是说起来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禁止外部的人进入了？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一大堆问题困扰着佐天——明明就连自己是怎样从学园都市跑出来来到这里的都还没搞清楚，现在却又来了这么多问题……自己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办？……
“你那个样子，感觉很困扰吧？嘛也不是不可以理解……不够我建议你现在还是不要想得太多，想得再多你也回不去不是？总而言之道现在为止自己还是安全的就已经值得庆幸了，其他的问题还是先不要去烦恼了吧，暂时顺其自然吧。”
佐天沉默不语。
“那么说回正题吧，你来帮我忙吧，黑和银他们也在那边等着哩——还是说，你不相信我？就算你不相信我……”黄说着，吐出一口烟看向佐天，“那你相信黑和银他们吗？”
“……我……”看着黄的眼神，佐天不知道为什么回答道，“相信……”
“那就行了，走吧。”黄说着转了个身，然后转头看着她道，“本来‘组织’和契约者的事，可不是这么随随便便就能告诉别人的……可是黑和银，还有猫，他们却也相信你呢……真不知道为什么。”
他说完就向前走去，佐天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几秒，之后也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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佐天慢慢睁开眼睛，随着从模糊渐变清晰的视线，心里问出这第一个疑问——
“我在哪里？……”
周围的光线十分昏暗，只能依稀地看出好像是一间日式古风的房间；矮矮的天花板，方形的吊灯，还有视线尽头在黑暗中那最显眼的白色的纸门。
“这里是某个人的房间吗？为什么我会在这里？……”
还晕乎着的佐天用力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一点去回忆在这之前发生的事。
她记得自己走在回家的路上，然后遇到一个奇怪的黑衣人的袭击，接着就晕了过去什么也不知道了……
完全没有来到这个房间的记忆。
坐在原地发了一会儿呆，依然什么事都没发生，佐天就站起来向四周张望了一下，然后走到一边的窗户旁边，拉开了窗帘——
这里是一座公寓二楼的一个房间，而外面是一片夜空下城市的景象，本来没什么特别的，不过在远处，似乎能隐约看到有一堵墙似的东西在那里挡住了视线。
那墙十分高大，虽说不是高得直入云霄那种，但也比城市里任何一栋建筑物都要高上许多，一眼望去就十分引人注目。
“这是？……”佐天很奇怪，因为以前从来没有见过那东西。
“唔……”
突然她感觉一阵头痛，不由得双手抱头蹲了下来，眼前，似乎慢慢浮现出什么东西……但是景象十分朦胧看不清楚，好像是一片废墟样子的街道，周围就像罩了一层雾，十分模糊看不清楚。
正在这时，突然一阵叫声把她的思绪拉回现实——
“起火了啊，快救火啊！……”
“起火了？！”
佐天连忙站起来往窗外一看，惊讶地发现楼下竟然是一片红色，原来在她刚才发愣的时候，不知为什么这公寓着火了，隐约能看见有几个人影在火光中跑来跑去，不知道是在逃跑还是在灭火——而此时佐天的第一个反应，就是急忙转身打开门冲出去。
“唔！……”
可是一打开门，一道火墙和灼人的热力就把她击退了回来，佐天一下坐倒在门口，仰望着门外那艳红如怪物似的火焰，一时之间，焦急、恐惧一起涌上心头——
“初春……白井，御坂前辈……救救我……救救我！……”
绝望中，佐天不禁一边流泪一边喃喃自语起初春她们的名字，眼前的火焰似乎也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不要！！……”
她大叫一声，接下来只觉一阵天旋地转，就又什么都不知道地晕了过去……
等她再次醒来时，却发现自己躺在一个小空间里，佐天猛地坐起来，用了数秒的时间才反应过来，自己竟是躺在一辆救护车里的担架上。
“谢天谢地，你终于醒了啊？”
一个老婆婆走进来问道。
“这是？……”
“我发现你在那个小伙子的房间里晕倒了，于是就把你送了过来。”老婆婆像是这么自顾自地说着，“说起来这火还真起得突然，不过幸好及时发现……而且我看二楼有些地方都被烧焦了，但你却安然无恙，也算是不幸中的大幸了。”
听她这么说着，佐天这时才发现，自己身上竟然没有一点被烧伤的痕迹——在那个情况下，她还以为自己肯定没命的了。
“呃……”
“你怎么了？”
“没、没事……”
佐天这么回答着老婆婆的话，但不知为什么，总觉得此刻身体里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就好像有一种力量，在身体里的某处翻滚着；但是那感觉十分微妙，她自己也不能确定。
休息中佐天和这位老婆婆聊了一下，确定没有大碍后就从救护车上下了来，看到大火已经基本被扑灭，许多消防员正在周围忙碌地做着善后工作；然后在谈话中得知这里是东京的某处，而老婆婆则是面前这座此刻被烧得半边焦黑的公寓的房东，她是在救火的过程中在二楼的那个房间里发现了佐天，把她救了下来，而那个房间，据她说是租给一个从中国来的留学生，事发的时候他似乎不在那里的样子。
“真是的……还好损失还不是很大……”
老婆婆还在一旁碎碎念，佐天则仰望眼前的公寓发呆——自己为什么突然跑到了这里？刚才浮现在脑中的那情景是什么？为什么自己没被火烧伤？……这一切一切，都让此刻的她感到十分困惑……
“对了小姑娘，话说你是谁？从哪里来的？”老婆婆这时这么问道。
“呃，我叫佐天泪子，是从学园都市来的……”
“学园都市？……就是西部的那个城中城吧？”
“是的……”
“为什么你会出现在那个孩子的房间里？”
“这个，我也不知道……”
“真是奇怪了……那个孩子，很乖巧，看样子也不会做这种拐卖小女生的事啊？……”
……我是被拐来的吗？佐天心想。
这时她想起那个穿着黑西装的恐怖的身影，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
“哦小李，你回来了啊。”
老婆婆突然这么叫道，佐天转头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公寓的入口处，走过来一个一头黑发，身穿绿色外套的年轻人，看上去是20多岁的样子。
“发生了什么事？”
他似乎也发现了这里发生过什么事，一边跑过来一边问道。
“哼，不知道为什么，这里突然就起火了，还好发现得早，损失还不太严重；我看八成是附近的小混混干的……”
老婆婆一边说，一边又开始借机唠叨起来，那个年轻人微笑着倾听着，偶然把头转向这边，接着看到他有一瞬间露出一副略微吃惊的表情。
“这位是？……”年轻人看着佐天问道。
“哦，我还要问你呢，这位小姐可是在你房间发现的呢——喂，快交待你是不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老婆婆虽然这么说，但表情却是笑着的，看来她确实很信任这个年轻人。
“你说笑了……”年轻人陪着笑，走过来问佐天，“她说你在我的房间？这到底是？……”
“呃关于这个我也想知道……”
于是她把昏迷醒来发现自己在这里已经刚才遇到火警却不知道怎么意外脱出的情景大概说了一遍给他听，而他一直一脸严肃似的听着。
“唔……”
可是话才刚刚说完，佐天就又因为剧烈的头痛抱头弯下了身子。
“你怎么了？”
她听到年轻人惊讶的声音，可是此时只觉得眼前晕晕乎乎的，好像什么都在旋转，胸口好难受，好像被什么压得透不过气来一样……
“……救我……我……好痛苦……”
…………
当她缓过气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却是已经躺在了医院的病房里。
“……你醒了？”
她循声转头望去，看见刚才那个年轻人正坐在房间一角。
“我……又晕了过去吗？……”佐天不由得以手扶额这么问道。
“是的……你的样子好像有点奇怪，没事吧？”
“我……不知道……”
连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这样。
当抬起头时，却突然发现门口站着另一个人，而就在刚才那里还是没有人的，现在突然出现了个人，佐天不禁被吓了一跳。
“银，怎么了？”年轻人却这么说着，站起来走到那人那边，这时佐天打量了那个人一下——是个看来和自己年纪差不多大的少女，穿一身暗紫色的长裙，长发在脑后勺盘起，不过最让人难以忘怀的，是她那一脸冰冷、漠然，像是鬼魅一般，完全不带任何感情的表情……
“银，怎么了？不是叫你在外面等我的吗？”年轻人这么问道。
“……她。”那个叫银的少女却慢慢抬起手，指向佐天，停顿了数秒才继续说道，“契约者……”
“什么？……”年轻人听了望向佐天，脸上露出些许惊讶的神情，但那个少女依然是一脸毫无表情，佐天一时不知道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是这样吗？”只是一瞬间的工夫，那年轻人的表情却又恢复了严肃，“所以她才……”
“那个……请问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佐天依然是一脸的疑惑。
“……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是契约者这件事吗？”
“不知道……那是什么？……”
“黑，代价……”
年轻人正要再说什么，银却拉了拉他的衣角说着：“黑。”
看来“黑”是这个年轻人的名字？可是，“代价”又是什么意思？佐天没搞懂。
“……是这样吗？因为太久没有支付代价，所以才变成这样吗？”叫黑的年轻人这么自言自语似的说着，佐天能听清楚他说的每一个字，但完全搞不懂那是什么意思。
“请问那个，究竟？……”
“……先不要管其他了。”黑打断佐天的话说道，“现在，你先快把代价支付了，我们再接着谈。”
“代价？那是什么？……”
“每个成为契约者的人，都必须支付某种‘代价’才能继续使用能力……你居然不知道？”
黑这么淡淡说着这些听不懂的话，好像这就是最平常不过的事一样。
“我不懂你说的什么……唔……”
头又痛了起来。
“……如果你不想继续这么痛苦的话，就快把代价支付了吧。”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可是什么代价的……我完全就不知道……啊……
佐天正想着，可在这一瞬间，突然一道思想的电光穿过的脑海中，那种感觉十分的微妙，无法用言语诉说，总之，那就好像是什么人突然告诉了她，让她知道了黑所说的“代价”是什么，而这一切却又是在一刹那间完成的，就如“顿悟”的感觉一般——所以，此刻她知道她必须做一件事。
佐天挣扎着想从病床上走下来，可是由于晕眩还是摔着下来，接着，她向前爬去——
“银？怎么了？”
“……没什么。”
听到这对话后，佐天感觉到好像有什么扶了自己起来，晕眩中隐约感觉到面前是能够叫银的少女，此刻却只听她说道：
“……来吧，你的代价。”
接着——
呼啦～
宽大的暗紫色长裙下摆在面前飞舞，当它下落回去再看到后面那个少女依旧毫无表情的脸的时候，佐天的头痛也已经一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可是下一秒佐天就连忙整个人五体投地伏在地上这样不断道着歉，不为别的——只因为刚才，她竟掀了面前这个刚见面才不过几分钟的叫做银的少女的裙子！
其实相同的事她以前没对她那挚友初春少做，可是现在面前这个叫银的，她们才刚见面不过几分钟，完全可以说是陌生人——而她居然低级地去掀一个人陌生人的裙子，真是想想都感觉羞死人了……
“……好了吗？”
银却依然只是这么不带感情地问着，就好像刚才的事完全没发生过似的。
“原来如此……代价竟然是掀别人的裙子吗？这代价还真是……”一旁的黑略带些苦笑似的这么自言自语道。
……这就是，我的“代价”吗？
佐天心中想着……
“……佐天泪子，契约者，能力不明，代价是掀别人的裙子……”
一会儿之后，黑做记录似的这么说着，佐天连忙脸红道：“好啦请不要说了，羞死人啦……”
可是当事人银，却完全没事人一样地坐在一旁。
“你说你来自那个叫学园都市的地方？”黑问道。
“是的……”
“我没记错的吧，那里好像是为了培养异能者所开发的地区吧……你在那里，难道不是能力者吗？”
“不是……虽然我现在在那里，但一直都只是level0的无能力者……”
“……能力者还分三六九等么……明明一样是异能者，为什么那个地方的人就能被奉若上宾，而契约者就要被当成怪物……”
黑似乎有点不忿地这么说着。
“那个，请问契约者到底是？……”
虽然佐天感觉这个当头上问这个问题应该不是很好，但还是很在意；更何况他们说自己就是那什么“契约者”，她就更想搞清楚这到底是什么。
“……你真的不知道？”
佐天摇摇头。
黑看了看银，又看向佐天，沉默了一会儿终于道：“……十年前，东京内突然出现了一处不能解析的领域，从那里走出的人们受到了异现象影响，获得了操控生杀大权的超能力，却永远失却了作为人类的梦与心；那块神秘的属地被称为地狱门，从中走出的异能者被称为契约者……从此，苍穹被异现象重新构建，皓月消失，星辰移位，夜空成为了契约者们的谱系，标识着他们的行动与消亡；与星辰签订契约的那群夜行者，则需以某种精神束缚行为为代价，做出违背人类本性的事情，用以交换超能力，否则便会丧失全部心智，沦为无心灵媒体doLL。一切异象的出现都是难以用科学解答的谜题，契约者的存在在民众面前被当成秘密掩盖……”
好像很深奥的感觉。
“简而言之，所谓的契约者，就是一群从‘地狱门’里而来的异能者……作为使用异能的交换条件，每次使用完能力后，都必须执行一定的行为来作为‘代价’，不然就会变成毫无感情的doll……”
说完，佐天看到他视线望向坐在那里的银，难道？……
“……为什么你会知道的那么多，难道你们也是？……”
黑和银都只是沉默不语。
“可是，”佐天连忙转移话题，“就算是这样，可我……我为什么会突然变成了那什么契约者呢？我明明就只是一个没有任何异能的普通人而已……”
“……关于这点我们也不知道。”黑继续用他那看似无神，却又深邃无比的眼神看着眼前这个长发少女，看得她心里有点毛毛的，“不过你之前说过，你在来这里之前是被一个穿黑衣的人袭击了……极有可能和这有关；不过，能把普通人变成契约者这种事我还是第一次听说。”
“别逗了黑，你自己不也是过来人？”
这时另一个声音传来。
“……住口，猫。”黑只是靠在门上这么说着。
“猫？……”佐天低头一看，发现站在门口的黑的脚边，此时多了一只黑猫。
“哟，小姑娘，你好啊。”
那只猫居然说话了。
“这，猫居然会说话？”佐天不禁惊道。
“嗯，果然有契约者的味道呢，而且……感觉还不简单。”那只黑猫却只是自顾自似的这么说着。
“你会看？”黑问它。
“别忘了，动物对自然的感觉往往比人类灵敏很多。”
“……我不觉得这和自然什么的有多大关系。”
“那个，请问……”佐天看看这个，又瞅瞅那个，不知道此刻应该说什么才好。
“黄看上了你。”黑猫对她说道，“可是他有事不能来，托我来问问你想不想加入‘组织’。”
“‘组织’？”
“够了，猫。”黑却打断了黑猫的话。
“你别误会，我只是来传话的而已。”黑猫这么说着时站了起来，“现在话已传到，我也可以走了——对了黑，黄叫我顺便提醒你，不要忘了今晚的行动。”
黑只是沉默。
“那我走了，再见。”
黑猫说完，就一溜烟跑了，那动静看起来完全和一般的猫没什么区别——要不是他开口说话的话。
那只奇怪的黑猫，也是契约者吗？
“他是契约者。”像是看出了佐天的疑问，黑这么说道，“能力就如你所见——是附身在动物的身上……话说他居然敢在有外人的情况下说话，还真是少见。”
“不过话说回来，你的能力到底是什么呢？”黑这时说道，“你说你之前神奇地在火焰里没受伤……我觉得是和你的能力有关系。”
“我不知道……我也不想知道……”佐天这么说着，“我现在……只想快点回去……回到学园都市去……”
这是她此刻最迫切的愿望。
黑和银只是沉默不语，半晌，才听黑说道：“明天，我看看能不能把你送回去吧。”
“谢谢你！”
“……不用谢我，毕竟现在这里很乱，能不能成也不知道。”黑说着走了出门，然后回头道，“还有，你如果没什么事的话就出院吧——银，你先带她去你那里落脚。”
银点了点头，黑就离开了。
“那个……”
“我们走吧。”
银站起来，这么说道。
于是之后佐天就和银一起向她家的方向走去。
路上佐天就只是一直跟在银身后，银也好像当佐天不存在似的，只是一步一步自顾自地走着，一句话也不说，弄得佐天只能一直望着他的后脑勺跟在后面，不由得觉得很没劲。
终于到达目的地，银所谓的“家”却是在一间小卖部的后面，没有客厅，只有一个厨房和一个房间，厕所就基本是只能一个人站在里面的大小，地方小了点但好歹也算是有瓦遮头，不过让佐天不解的是这房间昏暗无比，只有一盏泛着桔黄色光的老式吊灯在头顶上，估计晚上就坐在这灯下面看书看久了也会觉得晃眼……佐天不明白，她为什么居然就能住在这样的地方？难道是因为太穷？
当然对于这个疑问，银毫无回应，只是默默地从壁橱里拿出一床被褥，铺在那只有十来见方的榻榻米上，然后对佐天说：“今晚你就在这儿睡吧……”
“……那你呢？”佐天看看那被褥，抬头问她——因为这个房间里已经绝对摆不下第二床被褥了。
“我不用睡也没关系。”
银依然不紧不慢地这么说着，就好像那只是十分普通的事情一样。
“这……不好吧？……虽然只是一晚，但……”
“没关系，你休息吧。”
银说着就要走出去，而在这时——
“咕～～～”
她站定闻声看过来，佐天脸红着低下了头。
“……你饿了？”
佐天点点头——也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这期间估计也一直没吃东西，所以……
几分钟后，两人就一起坐在了路边的一家小吃车旁。
银只是一声不吭地吃着面前的面，只能听到那吸面条发出的声音；而佐天也没工夫去注意她，因为等叫的东西一上来时她就狼吞虎咽地把它们消灭了。
很快佐天就吃饱了，坐在座位上很满足地拍拍肚子，转头看向身旁，却发现银这时坐在座位上，两眼凝视着面前那一碗已经吃完了的面条碗，而且更让人不解的是此时她居然把一只手指放在了面汤里面。
佐天很奇怪地看着她，又看看她那浸在面汤里的手指，不明白她为什么有这么怪异的举动，而她则是一直就这样发呆似的盯着那汤，保持了这个姿势很久都一动不动……终于佐天忍不住了，小心翼翼地问道：“请问……你这是在？……”
终于，她看到了那面汤中她手指周围微微荡起一圈波纹，接着才看到银把手指收回来，转头望向这边。
“……吃完了？”
依然是一张没有表情的脸。
“吃、吃完了……”佐天吓得都有点不敢和她视线相对了……
“老板，结账。”
于是两人就又沉默着一前一后走回了小卖部后面的小房子。
没有过多的话语，涮洗完毕后，佐天就在铺好的床褥上躺下了，才发现灯没关，起来想要关的时候，正发现银走出屋外。
“那个……”佐天不禁追到门口问道，“银小姐，都这么晚了，你要去哪里？……”
“……你睡觉吧。”银没有回头，只是这么淡淡回答了一句，就继续往外走。
“请等一下！……”
她几乎是想都没想，就跑过去抓住了银的手；其实即使现在回想起来，她也不明白当时自己会那么做；为什么，会那么在意一个刚认识不久而且一直都是那么冷冷淡淡样子的人……
银站定，回过头，却也没有吃惊或者疑惑的表情，只是任由佐天抓着她的胳膊一言不发地站在那里看着她，好像只是在等着她的解释。
可是，佐天虽然就这么拉住了她，但此刻却完全不知道应该说什么，只能“呃、嗯、啊，那个……”了半天，最后也只能低下头沉默……
不知两个人就这样在死一般的沉默中，在夜幕下站了多久，才听到银说了一句：
“放心吧，我没问题的。”
佐天抬头，看到的依然是她那一成不变的毫无表情的面容，但此时从她那半闭着的眼睛中，她总感觉里面似乎渗透着一丝什么不同的东西……
于是，在无意识之中，她松开了手，等回过神来的时候，银的身影已经消失了在茫茫夜色之中。
佐天只好转身独自走回屋子里，关灯躺下，愣愣地看了一阵天花板后，就闭上了眼睛。
当再次睁开眼睛时，时间已是早上，佐天起来走到窗户旁拉开窗帘，让明媚的阳光投射进来，然后伸了个懒腰——
这一切都和在学园都市时毫无二致，除了视线尽头那堵高墙。
佐天回转身看看房里，银似乎不在的样子；难道她一晚上都没回来？
“真令人担心啊……”
在狭小的厕所里，佐天一边刷着牙一边这么想道，不过话说银居然连牙刷杯子毛巾都给自己准备好了，这倒是她没想到的。
在房间里坐了一会儿，银却一直没回来，于是佐天不禁打开门向外张望。
“砰！”
可下一秒她立即猛地关上了门，因为在开门那一瞬间，她看到了——她看到了有个人站在马路对面望着这边，而那个人，穿着黑色西装，戴着黑色帽子和墨镜，就和在学园都市时袭击她的那个人一模一样！
“怎么会？……为什么他会在这里？……”佐天的心怦怦直跳，慢慢俯下身子走到士多店面那边的窗口想要张望一下，可刚一抬头——
砰砰砰。
几道冲击波立即射了过来，吓得她立即抱头趴在地上，身边许多被打烂的玻璃和木屑不断飘落。
佐天站起来马上就想逃跑，可是接着门已被撞开，那个人跑了进来——不对，他的身子还是直直的，整个人就像是脚下装了滑轮直接冲进来而不是跑进来，也是这时，她近距离看见那个人的脸上有两道清晰的接缝，而且那脸怎么看也不像是人类的脸，而更像是一块铁皮。
机器人？！
佐天正这么惊讶着的下一秒，冲击波又打了过来，她立即躲开，随即绕过他从被破坏的门处冲了出去，连她自己也惊讶自己竟然这么敏捷。
可是那个“机器人”也马上跟着追了出来，并不断用他手里箱子中伸出的枪管发出的冲击波向这边招呼，佐天只能不断躲避，一时也是疲于奔命。
“啊！……”
由于跑得太急，佐天一个不小心摔倒了，“机器人”趁机冲了过来，她情急大叫“不要！”而接下来的事连她自己也感到诧异——
那个“机器人”居然突然就燃烧了起来——一大团火焰像是凭空出现似的一下就把他包围了，它发出几声沉闷的机械的叫声，挣扎了一阵就倒下了，接着就化为一个光点消失了……佐天总觉得这类似的情景好像在哪里见过。
之后好长一段时间佐天都没反应过来，当她从惊恐中回过神站起来的时候，却听旁边一个声音说道：“……是契约者？”
她立即转头一望，却见是个身穿棕色大衣，头戴贝雷帽的矮大叔，一脸冰冷地站在身后。
佐天吓了一跳，连忙退后一步问：“你、你是谁？……”
“……黑说的人就是你吗？外表看起来不过就是一小丫头，不过没想到有这么强的能力……我叫做黄，黑他应该有跟你提起过吧？”
佐天想起——“黄”，好像是之前在医院那只黑猫说过的名字。
“你是……那个‘组织’的人？黑……先生他们的同伴？”
“可以这么说吧。”
这个叫做黄的男人脱帽理了理他那本来就没有什么头发的秃头，然后又把帽子戴上。
“黑那家伙，担心你会出什么事，还拜托我来这边看看……不过我看，此举纯属多余。”
“刚才那到底是？……”佐天以眼神向他询问那个奇怪的机器人的来历。
“关于这个，我也不知道。”黄不紧不慢地说着，“这玩意儿最近也是隔三差五地出现在这个地区到处捣乱，就是‘组织’也没能查出他们到底是什么。”
“说回你吧。”黄点了一支烟，“刚才看你的能力，是火焰吗？”
“……我不知道……”
“无论如何，跟我来一趟吧，我们这边有事做，多一个人帮忙可能也好。”
“哎？可、可是之前那个人说了送我回学园都市……”
“啊，那个什么学园都市啊……”黄很烦恼似的抓了抓头后，吸了口烟道，“你就别傻了……你既然是从那里出来的，应该知道那个地方的出入处盘查是多么的严格……何况最近不知道为什么，好像盘查得还更加厉害了，很多在那里的游客都被遣返，同时几乎也禁止外部的人进入了，所以恐怕有一段时间你是回不去了……”
“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佐天被突如其来的消息吓了一跳。
“这个你得问你们那个都市的负责人，我怎么会知道……”
佐天听着黄的话，却依然感觉不到实感——自己回不去了？……不不不，只是暂时回不去而已，不是永远……可是说起来那边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为什么禁止外部的人进入了？自己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一大堆问题困扰着佐天——明明就连自己是怎样从学园都市跑出来来到这里的都还没搞清楚，现在却又来了这么多问题……自己接下来到底应该怎么办？……
“你那个样子，感觉很困扰吧？嘛也不是不可以理解……不够我建议你现在还是不要想得太多，想得再多你也回不去不是？总而言之道现在为止自己还是安全的就已经值得庆幸了，其他的问题还是先不要去烦恼了吧，暂时顺其自然吧。”
佐天沉默不语。
“那么说回正题吧，你来帮我忙吧，黑和银他们也在那边等着哩——还是说，你不相信我？就算你不相信我……”黄说着，吐出一口烟看向佐天，“那你相信黑和银他们吗？”
“……我……”看着黄的眼神，佐天不知道为什么回答道，“相信……”
“那就行了，走吧。”黄说着转了个身，然后转头看着她道，“本来‘组织’和契约者的事，可不是这么随随便便就能告诉别人的……可是黑和银，还有猫，他们却也相信你呢……真不知道为什么。”
他说完就向前走去，佐天看着他的背影愣了几秒，之后也不由自主地跟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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