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了?”佐天抬起头,借着房间里昏暗的灯光望向银,“发生了什么事吗?”
“……没什么。”银把目光从床边收回来,继续坐在小卖部的柜台旁。
“话说这几天还真平和,什么都没发生呢。”
自从上次在“门”那边打败了那只怪物以来,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多,却再也没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这不禁让佐天有点放松了的感觉,但同时,也有点隐隐的担忧……
毕竟,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往往就是十分平静的。
咚咚咚……
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佐天站起来过去打开侧门一看,只见是生泽琉璃子站在门外。
“琉璃子姐姐?”她奇问,“你怎么来了?”
自从上次合力打败那只怪物后,琉璃子和布雷德也就正式加入了。
虽然他们还不太相信黑和黄他们,但好歹也没有太过抵触;于是琉璃子和布雷德也就分别在这里附近定居下来,各自寻找着他们的同伴。
“啊佐天。”琉璃子打招呼道,“银在吗?”
“她就坐在柜台那边啊,你没看见吗?”
“没有啊。”
“那真奇怪了……”佐天说着一转头,却猛地看见银就站在自己身后。
“哇!”佐天吓了一跳,“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银,我拜托你找的人……查到了吗?”琉璃子问道。
银摇了摇头。
“是吗……”琉璃子显得有点泄气,不过居然是银也找不到的人,看来也的确难找。
“琉璃子姐姐,加油!”佐天这么给她打气道,因为她知道,琉璃子是托银帮她寻找她的同伴们的下落。
“嗯,谢谢。”琉璃子淡淡笑了笑,而这时,另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
她转头一看,此人正是布雷德。
“哎呀,真伤脑筋呢……”布雷德挠挠头道,“我本来想去那个啥学园都市看看情况的,但是外面那些警察死都不让我走出这一区呢。”
因为但凡靠近那个“门”方向的地方都被禁止通行。
“其实那边一直是有盘查,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几天好像严密了许多……完全不像只是因为那个什么‘门’的原因啊。”
“……因为ERP也已经开始行动了。”
这时第三者的声音传来,外面转头望去,却见是黑和黄站在那里。
然后,外面几个一起来到了以前黑他们几个“‘组织’”的人经常碰面的公园。
“……真是伤脑筋啊。”黄看了看站在他面前的一群人,“本来这地方可是我们几个秘密联络的地点,这会儿居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好了大叔。”布雷德不耐烦道,“还是赶快解释一下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P是什么吧。”
“是ERP。”黄道,“Evening Primrose的简称,译作中文就是‘月见草’,是一个契约者同盟组织,以争取契约者的权利为宗旨,目的是为契约者们争取应有的权利,寻求正确的未来之路——最近,他们开始有行动了。”
“行动?”
“详细情况我也不太清楚。”黄点了一支烟后道,“只是从‘组织’那边传来的消息……让我们尽量阻止最近契约者们的行动,至于他们那行动的内容,目的是什么,我就完全不知道了。”
“这到底是什么破‘组织’……”布雷德挠头道。
“先不说这个。”琉璃子道,“那个叫月见草的组织……最近真的会有所行动?”
“是的,而且因为他们是契约者组成的组织,所以估计,会是对付普通人的行动。”
“……他们究竟要干什么……”黑在一边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总之,最近你们自己要小心点。”
晚上,在房间里,佐天脑中回想着黄说过的话。
“ERP……月见草吗?……会是个怎样的组织呢?”
砰砰砰!
她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急忙站起来向窗外一望,却见一辆黑色的轿车驶了过来,急停在门口。
“快上车!”黄透过车窗向这边大叫道。
佐天愣了一下,黄再次大叫:“快点!”然后又是一阵枪声,轿车上立时多了几个洞。
“可恶,快过来!……”
这时她不再犹豫,立刻跑过去跳上了车,在最后一只离地的脚刚刚收进车厢的时候,一排子弹刚好又堪堪射过。
“坐稳了!”黄大叫一声用力一转方向盘,佐天整个人立时坐倒在座位上,抬头一看时,才发现银已经坐在了旁边。
轿车就这样在接连不断的枪声中开走了,佐天坐在轿车里,一路上紧张地四下张望,还没等她问发生了什么事,只见车又突然急停了下来。
“怎么了?!”她连忙向车窗外一看,却发现黑站在车前。
“快上来!”黄对黑叫道。
“黄?”黑显然一副惊讶的样子。
“我们似乎被‘组织’舍弃了!”
“什么?为什么?”佐天和黑都吃了一惊。
“我还想问呢!……”
“黑。”这时却见那只叫猫的黑猫跳了过来道,“关于南美‘门’消失的事,你是不是隐瞒着什么?”
黑还没回答,这时响起了一声很诡异的声音,接着佐天猛地感觉到身子突然沉了下来,就像突然被什么重物压在背上似的,整个人立即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紧紧贴在座位上。
“怎、怎么了?!”佐天挣扎着爬起来,望向车外,只见黑和黑猫也一样趴在了地上,而这时对面的一个路口里却慢慢走过来一个男子。
“别这样盯着我,BK201。”那男子冷笑道,“这也是命令。”
他的眼睛亮起红色的光,身体则散发着一层青色的光——这分明就是契约者发动能力会出现的情形。
看来现在这种情况就是他搞的鬼。
正当佐天这么想着时,那男子突然就又加大了力量,她立时被更重的压力压回下去。
“可、可恶!……”浑身动弹不得的感受,佐天不禁骂了出声,可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阵惨叫,接着身上的压力就立即消失了,她连忙爬起来向窗外望去,却讶异地发现,刚才那个男子已经被拦腰截成两段倒在那里,地上有一大滩血。
看到死尸——而且还是这种恐怖的死法,佐天几乎要吐出来,而也在这时她发现,那男子前面正站在另一个高瘦的人的背影,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重力使吗?力量强大的能力者由于过于自信而不顾及侧面。”
“你是?!……”
“别紧张,不用这么警戒,我只是被派来的而已——被琥珀。”那人转过身来——竟是上次在大楼里遇见的那个用血制造爆炸的高瘦男子魏志军。
黑听到琥珀这个名字时很明显愣了一下,魏志军走过来继续说道:“她在‘门’里等你,BK201。”
连续两次被人用“BK201”来称呼……看来这个“BK201”是指黑?佐天想道。
“别说傻话了。”黑猫道,“再说那里也不是随便能进入的。”
“所以叫我来带路。”
“你以为那种自以为是的话……”黑猫道。
“……我明白了。”
“黑?”
“‘天堂之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黑道,“白……妹妹在那里消失的理由也是……知道的,只有琥珀一个人,所以……”
“你想要去问吗?”黄问。
“就这么做吧。”这时银开口道,“和琥珀见面,和琥珀谈谈。”
“上来,我送你。”黄对黑说道,“到可以到达的地方为止。”
黑点点头,接着就和魏志军一起坐了上来。
“那个……”佐天看看坐在前面副驾驶位置的魏志军,又看看坐在旁边的黑,忍不住问道,“这究竟是?……”
“……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太多的好。”黑只是一直看着前方,冷冷地这么说道。
“不要这样嘛,黑。”黄道,“小姑娘,你听说过南美的‘门’吗?”
“南美的‘门’?”
“在十年前,南美出现了和这边这个‘地狱门’一样的‘天堂之门’,同样的,从那里走出了许多的契约者……‘组织’与之开战,一时间双方死伤无数;那时黑和黑的妹妹白,都是‘组织’这边的人,白在一次战斗中牺牲了,而黑和他那时的女朋友……琥珀,却活了下来,但是后来,琥珀却脱离了‘组织’,成立了月见草,与‘组织’以及其他的普通人‘组织’对抗……”
这就是黑那么恨琥珀的原因——他认为琥珀背叛了他。
“那现在‘组织’为什么又对你们……”
“这个我也想知道。”黄恨恨地说,“……该不会,琥珀他们其实才是对的吧?……”
佐天看向黑,只见他依然只是一脸冰冷,沉默不语。
“……我想要隐退到某个乡下。”车子驶进了一个隧道里,一阵沉默后,只听黄这么说道,“钓钓鱼什么的。”
“哈?”佐天一时愣了一愣,搞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以前经常去,我是专门钓崑鲫鱼的。”
“的确长得像崑鲫鱼。”黑猫吐槽道。
“啰嗦。”黄似乎沉浸在回忆里说着,“看着流淌的水,就会忘记时间……不过我们的人生就像是在河里漂流的叶子一样。”
黑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接着,车子在隧道里某处停了下来,除了黄以外的人都下了车。
黄拿出一支烟叼着,转头看向黑。
“怎么了,想给我点火吗?”
说着他把头伸出车窗,黑也伸出一指过去,而后——
啪一声轻响,香烟头的一段被黑用电击打掉了,黄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啊?”
“戒烟吧。”黑只是带着一丝微笑这么说道。
“……你才是,别吃太撑了。”黄笑了笑道。
这时银却不声不响走了过去,伸出双手透过车窗探身搂住了黄。
“喂……”黄不知所措地一阵脸红道。
银抱了一阵后,才慢慢收身回来,黄咳嗽了一声,伸出两只手指一划做了个告别的手势微笑道:“回见。”接着就独自把车开走了。
佐天望着车渐渐消失在视线中,问道:“黄大叔这是要去哪里?……”
“……去一个很遥远的地方。”黑只是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这么说道。
她不解,这时又听黑猫道:“如果幸运的话,我们或许还可能再见,不过……”
众人都是沉默,佐天望着他们的表情,一脸的不解。
“……走吧。”魏志军淡淡一笑道,“你们,也不想辜负了那家伙的好意吧?”
黑等人沉默着跟了过去,佐天还想再问叫道:“那个,请问……”
“那家伙,受伤了呢。”魏志军突然说出这么一句,“刚才在车上我坐在他旁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满肚子,都是血呢。”
“什么?!”她听到一惊,反观黑等人却是面不改色,难道说……就自己一个人没发现?
“……我们走吧。”这次,却是黑开口说道。
于是,她也只能闭口跟着他们向前走去。
一行人走到了一个树林里的一个房子前,魏志军往那门上的锁洒了血,接着一打响指,锁就被破坏了,众人进入房子里——通往一个地下隧道的入口。
“原来如此,我听说过。”黑猫道,“这是官方宣称不存在的地下铁吧?”
魏志军转身道:“随着‘门’出现带来的混乱,关于这里的资料也流失了,直到现在也没有被警戒。”
他说完,拿着手电筒跳下了铁轨。
“喂,难道要走过去吗?”黑猫问。
“电力被切断了,与之相对,警察或者观测灵都进不来。”
黑这时也跳了下去,转身张开双手道:“银。”
银也跳了下去,黑接住她然后放下。
正当佐天想着怎么从这个几乎有自己这么高的月台上跳下去时,这时却见黑已像刚才接银那样对她张开了双臂。
“你也来吧。”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她还是像银一样,借着黑的帮助平安下了去。
“真是的……”黑猫嘟囔了一句,轻轻松松地跳了下来,一起沿着铁轨向前走去。
一会儿之后,众人来到了一个比较开阔的所在,但面前却是一堵墙挡住了去路,看来是个死胡同。
“这里就是墙壁的下方吗?似乎不能轻易通过呢,怎么办?”黑猫问。
只见魏志军慢慢转过头来。
“……这样做!”
却见他突然拔出一把刀,众人见此一惊,下一秒就见一滩血泼了过来,黑急忙避开,半伏在地上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和琥珀的约定是把你带到这里——以之后随我怎么干都行为条件。”
魏志军说完一打响指,黑身后那根刚才被血溅到的柱子立即崩掉了一段,黑连忙翻身跃开,躲过掉落柱子的倾轧。
“我是为了再与你一战才和琥珀一起行动的,我想只要加入EPR的话,总有一天能见到你的;自从我得到这种力量后,从未输过给别人……这种屈辱,你明白吗?”
“……不。”黑冷冷地回答道。
“我想也是!”魏志军大喝一声已冲了过来,佐天急叫“小心!”之际,两人已在众多的柱子间飞奔着对战了起来。
她本来想过去帮黑的,可是他们两人的身影都极快,自己根本无法插手,而这时只听一旁的黑猫道:“屈辱吗?真有趣,明明是个契约者。”
“先别说这个了……得赶快去帮黑他!”佐天急道。
“放心吧小姑娘。”黑猫却道,“黑不会输给这种家伙的。”
她抬头望向两人的方向,正看见黑躲到一根大柱子后,魏志军洒了一大滩血,然后打响指将之破坏,谁知这时黑却用绳勾吊着高处飞快地荡了过来,魏志军猝不及防中,被黑用绳勾端的尖叉刺穿了胸膛,一跤撞到那堵高墙上然后滑落下来,在墙上留下一道粗粗的血印。
魏志军就这样满身是血地坐在那里,呆了半晌,然后竟咯咯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黑凝视着他问。
“果然变成这样了啊……”
“什么意思?”
“如果我能杀得了你的话,琥珀是不会让我给你带路的……”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会输吗?”黑猫问。
“就算我知道结果,也无法不战斗……”
“真是身为契约者无法想象的非合理行动呢。”
“那、那个……”虽然是敌人,但此时见到魏志军浑身是血倒在那里奄奄一息的样子,佐天不禁道,“要是再不帮他疗伤的话,他会死的!……”
她还是无法忍受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哪怕那是个敌人。
“呵呵,没用了,小姑娘……”魏志军干笑了几声后道,“这是必然的结果……你就别费那个心思了……不过你的好意,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佐天无言以对。
“……都是因为见到你……”魏志军转头望向黑幽幽地这么说道。
“……你也是个奇怪的家伙啊。”黑猫道。
“是啊……”魏志军笑了笑,吃力地稍微挪了挪身子,“走吧,BK201……”
说完,只见他竟抬起手来打了个响指——
“啊!……”佐天惊叫之时,魏志军在那墙上留下的血已经爆炸开来,把墙炸出一个大洞,显露出里面的路。
“……走吧。”黑说着向前走去,依然一脸平静,就像刚才的事完全没发生过一般。
佐天跟着走过去,路过那堆爆炸后的瓦砾处忍不住往那边瞥了瞥,似乎隐约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血肉,吓得她连忙回转头跑了开去……
走了好一阵后,众人重新回到了地面——放眼望去,眼前竟是那似曾相识的弥漫着一片薄雾的死寂街道。
路尽头的出口,竟是“门”的里面。
“这就是‘门’的内侧吗?”黑猫说着,转头望向不远处地上一个发光的东西。
“观测灵?”
“……在呼唤着。”正当众人奇异之时,却见银向那边走去。
“喂,等等,银,如果随意行动的话……”
“那边……”银好像听不见似的,自顾自走到那个观测灵前转了个弯,接着竟然消失在路上,而同时她消失的地方荡起一圈圈波纹,就像走进了一个垂直于地面看不见的水面似的。
佐天正惊讶之时,看到黑也一声不吭地跟了过去,接着也像银一样消失了。
她和黑猫对望了一下,连忙跟了过去。
一走出来见到眼前之境,她立马吓了一跳,双手本能地乱舞似要找回平衡——因为一行人此时居然站在了街道边一栋大楼的外墙上,脚下踩着的就是墙壁和大大的玻璃窗;但明明是悬挂在半空,却完全没有要坠落的意思,就像平常站在平地上一样,整个人和地面成平行状。
“哇这是什么啊?!……”黑猫这么叫着,很显然也吓了一跳,而最镇定的两个人——黑和银,却依然只是不声不响地这么脚底贴着大楼的外墙与玻璃向前走着。
“这就是‘门’吗?还真是有趣啊……”黑猫吐槽了一句,跟了过去。
虽然到目前为止都还不太清楚他们这是要去干什么,但定了定神后,佐天还是哆嗦着从这外墙上“站”起来,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慢慢走着。
又走了一段路后,终于回到了真正的地面上;正走着时,突然银怀里抱着的黑猫“好痛”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黑回头问道。
“我入侵潘多拉的服务器,想要找到过去的论文。”黑猫说道,“可是被切断了。”
“但我找到了有趣的论文——如果用一个doll作为媒体,让观测灵进入‘门’的内部,会伴随相当的痛苦,但如果让大量的doll连接起来,制作利用‘流星碎片’增幅他们的能力的系统的话,就有可能让观测灵入侵到‘门’的中心部分。”
虽然还是不太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佐天想起了刚才见到的几个观测灵,不禁想到是不是有什么人在用观测灵作路标给他们带路。
接下来,正当众人向着前面另一个观测灵的所在走去时,黑猫突然开口说道:“我不喜欢脆脆的猫粮。”
黑停下来望向他,佐天也不禁看过去;总感觉他的语气好像突然变得有点奇怪。
“很有趣呢,只要和你在一起。”
“猫……”黑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如果有一天有一只和我很像的的猫来拜访你的话……”
黑猫用着忧郁的语气说到这里,却见他在一瞬间突然发出了普通的猫的叫声,挣扎着从银的怀里挣脱了出来,然后快速地跑走了。
佐天见此不由一惊,这情景怎么看,都像是那只叫做“猫”的契约者黑猫……突然变回了一只普通的猫了……
银只是看了看手指上的血痕,把它含进了嘴里——依然是毫无表情。
但黑望着黑猫离去的方向,脸上明显地露出了一丝落寞与不舍。
而佐天,也一起默默地望向那边,不由得想起了黄……
和黑猫离别后,众人依然一直跟着观测灵所指的方向走着。
当走到一座大桥上时,前面的观测灵却突然消失不见了,银似乎愣了一下,连忙跑过去那边,但观测灵已经消失,什么也找不到了。
“怎么回事?”佐天和黑跟过去问道。
银没有答话,四周张望了一下,然后走到桥的围栏边,向下望了望,接着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站着那儿。
两人都不清楚她在干什么,于是只是安静地守候在一旁。
不多时,银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二话不说往面前的围栏上爬去。
“银!”“啊,不要……”
两人叫道,想要阻拦,但下一刻她却已翻身跳下了桥,他们赶过去向下一看,惊讶地发现银四平八稳地站在桥下的湖面上。
银看着他们,伸手指向远方道:“那边。”
于是黑也就跳了下去,佐天犹豫了一下,然后也跟着跳了下去。
果然,很神奇地,他们都像站在平地上一样站在了湖面上,然后就这样在湖面上继续向目的地走着,踏在湖面上的每一步,都激起一圈圈的水纹。
然后,看到了前面有一个人,正站在那里,像是迎接着他们的到来——她就是上次在那个大楼里见过的那个叫做琥珀的少女,不过,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当离她越来越近时,他们才逐渐明白为什么会感觉不对劲了——因为此刻的她,竟然只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的小女孩,和上次看到的那个少女,形象相差颇大。
女孩对他们露出了微笑。
“你们来了啊。”
“琥珀……”黑这么说道。
“银,谢谢你……他们都死了吧?”
银点了点头。
琥珀露出了一丝与她现在的外表年龄不符的哀愁表情。
“对不起,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有些事情,不得不对你们说。”
琥珀转头望向天空。
“本来以为会有一个大洞,但什么都没有,真是个寂寞的地方呢……”
“……无法再接近中心了。”银道。
“这样就足够了……南美的时候还没有这样接近过呢。”
“……你似乎不再生气了。”琥珀望向黑,“一定是多亏了小猫咪和他吧,很好地传达了。”
“……在来这里之前,我对你们战斗的理由毫无兴趣。”黑道。
“现在不同了吗?”
“是南美那个时侯开始的吗?从那时候开始你们就和‘组织’战斗吗?……”
“虽然那时候成员更少,不过知道‘组织’图谋是在那之后很久——是在经历了多次‘天国战争’之后的事了。”
琥珀望向天空,像是在回想什么。
“比起现在,有更多的星星坠落,是那之后很久的事;为了什么成为间谍,为了什么互相残杀,大家对这些都毫不质疑,只是毫不犹豫地服从上面赋予的命令,因为自己是契约者嘛,这样才比较合理……但是从某个时候起事情开始有了变化,不是因为某个人首先说了什么,只是渐渐地……等意识到的时候,我们互相承认为伙伴,共同分享着各种情报,你的妹妹也是其中之一。”
“白吗?……”
“最早知道计划的也是她,你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她唯独不想把你卷进来;因为黑和我们不同,是人类……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
黑听到这里不由得神色一动。
“让你取舍人类和契约者的时候,你很难选择吧?所以她才会……”
“……从什么时候开始……”黑问道,“从什么时候起白她?……”
“不知道,只是逐渐成了这样而已;我认为是由于为了接受成为契约者的她,你每次服从‘组织’的命令,她都会渐渐受伤,渐渐悲伤,然后不知不觉就改变了。如果你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的话,那是因为我也是一样——她也是。”
琥珀说着,视线望向一旁的银,接着又望向佐天这边,佐天和她的视线突然对上,不由得愣了一下。
“或许现在你还不能理解,他们也在逐渐变化;我不知道是谁为了什么而建造了‘门’,但与我们缔结的契约,不过是某种事物的开始;百年后,一万年后,或者更久以后,十万年后发生的某种事物的开始。”
“为什么你以前什么都没说?为什么一直隐瞒……”
“……如果不是现在的话,你是不会相信我说的话的吧?而且,如果我说了黑就会脱离‘组织’,如果那样的话,你就无法活到今天了。”
“很快,那个就要来了……”银突然这么说道。
“那个?……”
“把契约者和‘门’完全抹杀的东西。”琥珀一边走着一边说道,“我们想要阻止的东西。”
“黑。”她突然站定转过身来问,“想见白吗?”
没等黑回答,琥珀从她身上的挎包里拿出一个圆圆的玻璃片似的东西。
“真是不可思议呢,在来这里之前我把这个打碎分给了大家,可现在又恢复这个形状了。”
“你想干什么?”黑问。
“和南美那时一样,在那个到来之前,解放白的力量,这样的话,谁也无法再接近这里——就像‘天堂之门’一样。”
“所以,黑,拜托了。”琥珀说着,把那个东西递给了黑。
“你想让我干什么?”
“不会吧,你应该注意到了才对——白一直在黑的里面,自从黑认为她死了那一刻起,一直。”
黑露出讶异之色。
“电击只是白的能力中最初部分而已,她的真正力量——黑,你应该最清楚;好了黑,去见白吧。”
“……那这个城市会怎样?如果我解放力量的话,如果我想要见白的话,契约者也好,人类也好,这个城市里生活的人会怎样?会消失吗,像南美时一样?……我做不到。”
“那么,契约者就会消失。”琥珀那孩童的脸上,此刻展露着与她这个外表极不相符的严肃之情,“包括银、我,这个地球上生活的所有契约者——除了你,黑。”
黑还在犹豫,但下一刻分明看见,琥珀竟已把那个玻璃片,伸进了黑的身体里,并随之发出一阵光芒。
“黑!”佐天不禁叫道,而就在此刻,突然从四周覆盖过来一阵强烈的白光,在一瞬间把四周所有的东西都吞没了,一时间眼前除了一片耀眼的白色,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怎、怎么回事,唔?!……”突然间,佐天感到浑身一阵剧痛,就像有千万根针插遍了身上每一个角落,痛苦难忍……她不禁想起了之前琥珀银口中所说的“那个”——虽然不知道那是指什么,但琥珀说了,那是可以把契约者和‘门’完全抹杀的东西,难道说,自己现在正在被那个东西抹杀吗?……
初春、白井、御坂……
一瞬间,她的脑海中走马灯地闪现着那一幕幕回忆,回忆那一个个熟悉的音容笑貌……然后,她就失去了知觉,什么都不知道了……
“……佐天,佐天。”
模模糊糊的意识中,佐天似乎感觉到有人在叫自己,但是此刻感觉浑身无力,根本无法回应……
“佐天,佐天……”
……似乎有很多个不同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呼喊着自己的名字……听起来像是初春她们的声音,这是幻觉吗?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断和无法动弹的意识对抗着,不断地用意念去驱动自己的身体和手脚,不断地挣扎着……
“……佐天。”
最后一个单独的声音一响起,佐天同时睁开了双眼,抬头一看,站在面前的正是银。
“银?……”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用手敲了敲晕沉沉的脑袋,问道,“发生了什么事?……黑和琥珀呢?”
银转头看向某处,佐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黑正站在那里,而他面前的地上,空放着琥珀的衣物,而琥珀本人,却不见了。
“怎么回事?琥珀呢?……”
“……使用了最后的力量吗?”这时黑淡淡地说道,“她从一开始就这么打算……”
“那个,请问?……”佐天还是云里雾里的……
“……琥珀的能力是控制时间。”黑看向她道,“刚才,她用了她的能力……将时间倒流了。”
“时间……倒流?……”
“本来,那个足以毁灭所有契约者的武器,已经发动了……但是回到这个时刻的话,还有一点时间。”
“那,也就是说?……”
“……我们走吧。”
黑说着,就和银向前走去,佐天连忙跟了过去。
“……这里。”黑走到一个地方,伸手向前,只见从他手中射出一道亮光直指远方,然后很快又消失不见,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的事。
“……好了。”
“这,究竟是?……”
这时一抬头,才发现不远处靠近“门”边缘的那个高墙上,竟然架着一个大得可怕的像是炮管似的东西。
“那、那是?!”
“银。”这时却见黑戴上了面具说道,“你和她先走,我等会就来。”
银点了点头,而佐天则不禁问道:“那个,请问你这是要?……”
可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只见黑敏捷地几步一跳着远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佐天猛地转头一看,只见远处有一大堆黑压压的东西向这边逼近。
“那、那是什么?!”佐天探头过去一看清,不禁惊道,“是那家伙!……可,怎么会有这么多?!”
佐天清楚看到,那就是一身黑衣在学园都市把自己掳走的怪物,而现在眼前,这种怪物现在却来了一大群,伴随着整齐得诡异的步伐走向这边。
正说着,这些机械式活动着的铁皮人手里的箱子已伸出炮管向这边开炮,佐天急忙按住银两人一起俯下身子躲在面前的掩体后,耳边只传来乒乒乓乓的碰撞声。
“可恶!”她从掩体后探出些许身子,伸手使用能力发出一道火焰击中一排敌人,它们立即变为一堆亮点然后消失,佐天就这样接连攻击,但是这些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竟源源不断涌来,数量越来越多,就在她渐渐支持不住时突然只见有什么东西突然掉落在那些怪物中间,引发一场爆炸——等烟雾散去看清楚时,才发现那竟是布雷德。
“哟。”布雷德向这边挥手道。
“这不是什么‘哟’的时候吧!”佐天试着又打倒了一个扑过来的铁皮人,“赶快解决掉这些家伙啦!”
“oK!”布雷德应了一声,又跃进了那堆铁皮人里——“无用者”果然不是盖的,只见他往往一拳一脚,就能打倒一大片敌人,这些愣头愣脑的铁皮人在他面前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
“这些家伙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稍得喘息的佐天一边看着布雷德的“表演”一边这么嘟囔着,这时只听一阵马达声,一辆轿车从另一个方向驶来,里面探出一个人,却是生泽琉璃子。
“琉璃子姐姐?”
琉璃子却没有说话,而是突然架起弓箭朝向这边,佐天惊异中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就只觉脸边什么发光的东西快速掠过,猛地转过头去,正看到身后一个本欲偷袭的铁皮人惨叫着化作光点消失了。
“快过来这边!”琉璃子叫道。
佐天正要过去,这时面前却突然冒出什么拦住了去路,她立即退后几步站定一看,却见是一道冰墙。
“小姐,要去哪里啊?”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她转身抬头望去,只见是一个身体魁梧的人蹲坐在不远处的一个路灯顶上。
他身披一件宽大的绿色披风,袒露在外肌肉发达的上半身直呈一个倒三角形,两只粗大的手臂上还各安着一个大大的圆筒形的东西;头发苍白,整张脸却都用绷带包住,只露出两只绵羊瞳孔似的白色眼睛,笑着的嘴里还叼着一根飘着几丝烟雾的香烟——整个气势看上去给人一种十分可怖的压迫感。
佐天暗中感觉不妙,连忙摆开架势叫问:“你是什么人?!……”
“啊,你这家伙居然出现了!”话音刚落,却听见一旁的布雷德叫道,“左天,今天就来分个胜负吧!”
“啥?”听到他突然说什么“佐天”,佐天愣了一下,一时间还以为他在叫自己。
“嗯?哈哈,我不是在叫你啦。”布雷德对她笑着,一指那个人说道,“我是在说这家伙——这家伙也叫左天,可是西米翁的四大天王之一哦!”
西米翁,是库鲁斯说过的他们所在那个世界的敌人,面前这个叫左天的人,则是它的干部。确实看他这不输于布雷德的块头,也不像是那些铁皮人一样的喽啰级角色。
“哦?”左天拿下了嘴里的烟问,“难道,这位小姐也叫左天?”
“……我叫佐天泪子。”佐天回答道。
“哈哈哈,有趣有趣,没想到来到这个地方还会遇到一个和自己一样叫‘左天’的,而且,还是个这么可爱的小姐。”
左天笑着,从路灯顶上站了起来——他块头那么大,但居然就这样四平八稳地直立站在那细细的路灯顶上,令人见了不禁惊讶。
“你这家伙,这次也是受了阿克莱特那家伙的命令来的吗?”布雷德问。
“没办法,阿克莱特大人真的很想得到你的人头呢。”左天笑道。
“哼,那就来吧!”布雷德大喝一声飞身冲了过去,左天一跃闪开,布雷德就一拳打在了路灯上,路灯立时就变成了一堆粉末。
左天冷冷一笑,在落地间一挥手,数支细长的冰锥直向布雷德飞去,布雷德大叫着拳头挥舞,几下就把冰锥打了个粉碎。
“这家伙的能力是冰吗?……”佐天心里想着,找准机会发动能力,一道火焰向他打了过去。
“成功了!”看着他被火焰包围,佐天高兴地叫道……可是,只是短短数秒后,却见包围住他的火焰竟消失不见,而他依然站在那里,毫发无损地看着这边冷笑。
“为、为什么?!……”佐天不禁后退数步惊问。
“这家伙的能力可是热力吸收。”布雷德道,“他可以把你攻击的热量完全吸收……”
“……然后打回去!”布雷德还没说完,只见左天伸出一拳对着这边接着叫道,“看看这个——第四波动!”
只见他手臂上那个圆筒形的东西转动了一下,佐天只觉眼前瞬间变红,接着就是深入骨髓的灼热和刺痛感。
“火!……呜啊!!!……”她马上意识到自己是被他的火焰攻击打中了,痛苦的感觉让她不由得大声喊叫。
佐天支持不住倒了下去,一时间只觉天旋地转,她还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等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已被烧得破破烂烂,全身似都变得通红,并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刺痛感,但是,自己却依然还活着。
左天露出些许讶异的表情:“正面承受了我一击第四波动居然还不死,看来你还有点本事啊。”
“废话少说,去死!”这时布雷德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拳砸去,左天避开,接着两人就又乒乒乓乓低对打了起来。
佐天试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但疼痛却又使她马上坐了下去,旁边的银过来扶住她,佐天看看那个正和布雷德打着的左天,又看看自己——连她也很讶异为什么自己会没事……连衣服都被几乎烧光了,但身上却只是通红,连一处烧伤的痕迹都没有,这到底是?……
“……一样的能力。”这时身边的银说道,“你和那个人……有着一样的能力……”
她这么一说佐天才恍然大悟;之前自己试过利用能力使出火焰和冰块,甚至卷起了风,和在学园都市的能力者们一样,每个契约者只有一种能力,所以连她自己也一直不清楚自己的这种能力到底是什么,而现在看到眼前这个叫做左天的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能力和这个左天一样,都是热力吸收,将吸收的热力转换为攻击的能量!
吸收热力可以降温制造出冰,释放热力可以使出火焰,而加热的空气上升后冷却变重而降落,使得空气流动而形成了风。
这也正是刚才那“第四波动”的火焰攻击没有夺取自己性命的原因——因为那一刻自己吸收了攻击的大部分热力——所以,她现在感觉到身体里充满力量!
“左天!”佐天推开身边的银踏前一步大叫,正在对打的左天和布雷德也停了下来望向这边。
“我……绝对不允许你伤害我的朋友!……”
“哦?有趣,看来你的能力和我一样呢,真是没想到啊,那么……”左天说着,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佐天小姐,就来看看我们两个‘左天’,到底是谁比较厉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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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什么。”银把目光从床边收回来,继续坐在小卖部的柜台旁。
“话说这几天还真平和,什么都没发生呢。”
自从上次在“门”那边打败了那只怪物以来,已经过了一个星期多,却再也没发生过什么奇怪的事,这不禁让佐天有点放松了的感觉,但同时,也有点隐隐的担忧……
毕竟,在暴风雨来临之前,往往就是十分平静的。
咚咚咚……
突然传来了一阵敲门声,佐天站起来过去打开侧门一看,只见是生泽琉璃子站在门外。
“琉璃子姐姐?”她奇问,“你怎么来了?”
自从上次合力打败那只怪物后,琉璃子和布雷德也就正式加入了。
虽然他们还不太相信黑和黄他们,但好歹也没有太过抵触;于是琉璃子和布雷德也就分别在这里附近定居下来,各自寻找着他们的同伴。
“啊佐天。”琉璃子打招呼道,“银在吗?”
“她就坐在柜台那边啊,你没看见吗?”
“没有啊。”
“那真奇怪了……”佐天说着一转头,却猛地看见银就站在自己身后。
“哇!”佐天吓了一跳,“你、你什么时候过来的?……”
“银,我拜托你找的人……查到了吗?”琉璃子问道。
银摇了摇头。
“是吗……”琉璃子显得有点泄气,不过居然是银也找不到的人,看来也的确难找。
“琉璃子姐姐,加油!”佐天这么给她打气道,因为她知道,琉璃子是托银帮她寻找她的同伴们的下落。
“嗯,谢谢。”琉璃子淡淡笑了笑,而这时,另一个高大的身影出现在她身后。
她转头一看,此人正是布雷德。
“哎呀,真伤脑筋呢……”布雷德挠挠头道,“我本来想去那个啥学园都市看看情况的,但是外面那些警察死都不让我走出这一区呢。”
因为但凡靠近那个“门”方向的地方都被禁止通行。
“其实那边一直是有盘查,不过不知道为什么最近这几天好像严密了许多……完全不像只是因为那个什么‘门’的原因啊。”
“……因为ERP也已经开始行动了。”
这时第三者的声音传来,外面转头望去,却见是黑和黄站在那里。
然后,外面几个一起来到了以前黑他们几个“‘组织’”的人经常碰面的公园。
“……真是伤脑筋啊。”黄看了看站在他面前的一群人,“本来这地方可是我们几个秘密联络的地点,这会儿居然一下子来了这么多人。”
“好了大叔。”布雷德不耐烦道,“还是赶快解释一下你刚才说的那个什么P是什么吧。”
“是ERP。”黄道,“Evening Primrose的简称,译作中文就是‘月见草’,是一个契约者同盟组织,以争取契约者的权利为宗旨,目的是为契约者们争取应有的权利,寻求正确的未来之路——最近,他们开始有行动了。”
“行动?”
“详细情况我也不太清楚。”黄点了一支烟后道,“只是从‘组织’那边传来的消息……让我们尽量阻止最近契约者们的行动,至于他们那行动的内容,目的是什么,我就完全不知道了。”
“这到底是什么破‘组织’……”布雷德挠头道。
“先不说这个。”琉璃子道,“那个叫月见草的组织……最近真的会有所行动?”
“是的,而且因为他们是契约者组成的组织,所以估计,会是对付普通人的行动。”
“……他们究竟要干什么……”黑在一边自言自语似的说道。
“总之,最近你们自己要小心点。”
晚上,在房间里,佐天脑中回想着黄说过的话。
“ERP……月见草吗?……会是个怎样的组织呢?”
砰砰砰!
她被突如其来的声响吓了一跳,急忙站起来向窗外一望,却见一辆黑色的轿车驶了过来,急停在门口。
“快上车!”黄透过车窗向这边大叫道。
佐天愣了一下,黄再次大叫:“快点!”然后又是一阵枪声,轿车上立时多了几个洞。
“可恶,快过来!……”
这时她不再犹豫,立刻跑过去跳上了车,在最后一只离地的脚刚刚收进车厢的时候,一排子弹刚好又堪堪射过。
“坐稳了!”黄大叫一声用力一转方向盘,佐天整个人立时坐倒在座位上,抬头一看时,才发现银已经坐在了旁边。
轿车就这样在接连不断的枪声中开走了,佐天坐在轿车里,一路上紧张地四下张望,还没等她问发生了什么事,只见车又突然急停了下来。
“怎么了?!”她连忙向车窗外一看,却发现黑站在车前。
“快上来!”黄对黑叫道。
“黄?”黑显然一副惊讶的样子。
“我们似乎被‘组织’舍弃了!”
“什么?为什么?”佐天和黑都吃了一惊。
“我还想问呢!……”
“黑。”这时却见那只叫猫的黑猫跳了过来道,“关于南美‘门’消失的事,你是不是隐瞒着什么?”
黑还没回答,这时响起了一声很诡异的声音,接着佐天猛地感觉到身子突然沉了下来,就像突然被什么重物压在背上似的,整个人立即不由自主地倒了下去紧紧贴在座位上。
“怎、怎么了?!”佐天挣扎着爬起来,望向车外,只见黑和黑猫也一样趴在了地上,而这时对面的一个路口里却慢慢走过来一个男子。
“别这样盯着我,BK201。”那男子冷笑道,“这也是命令。”
他的眼睛亮起红色的光,身体则散发着一层青色的光——这分明就是契约者发动能力会出现的情形。
看来现在这种情况就是他搞的鬼。
正当佐天这么想着时,那男子突然就又加大了力量,她立时被更重的压力压回下去。
“可、可恶!……”浑身动弹不得的感受,佐天不禁骂了出声,可就在这时,突然听到一阵惨叫,接着身上的压力就立即消失了,她连忙爬起来向窗外望去,却讶异地发现,刚才那个男子已经被拦腰截成两段倒在那里,地上有一大滩血。
看到死尸——而且还是这种恐怖的死法,佐天几乎要吐出来,而也在这时她发现,那男子前面正站在另一个高瘦的人的背影,总感觉好像在哪里见过……
“重力使吗?力量强大的能力者由于过于自信而不顾及侧面。”
“你是?!……”
“别紧张,不用这么警戒,我只是被派来的而已——被琥珀。”那人转过身来——竟是上次在大楼里遇见的那个用血制造爆炸的高瘦男子魏志军。
黑听到琥珀这个名字时很明显愣了一下,魏志军走过来继续说道:“她在‘门’里等你,BK201。”
连续两次被人用“BK201”来称呼……看来这个“BK201”是指黑?佐天想道。
“别说傻话了。”黑猫道,“再说那里也不是随便能进入的。”
“所以叫我来带路。”
“你以为那种自以为是的话……”黑猫道。
“……我明白了。”
“黑?”
“‘天堂之门’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我真的不知道。”黑道,“白……妹妹在那里消失的理由也是……知道的,只有琥珀一个人,所以……”
“你想要去问吗?”黄问。
“就这么做吧。”这时银开口道,“和琥珀见面,和琥珀谈谈。”
“上来,我送你。”黄对黑说道,“到可以到达的地方为止。”
黑点点头,接着就和魏志军一起坐了上来。
“那个……”佐天看看坐在前面副驾驶位置的魏志军,又看看坐在旁边的黑,忍不住问道,“这究竟是?……”
“……有些事,还是不要知道的太多的好。”黑只是一直看着前方,冷冷地这么说道。
“不要这样嘛,黑。”黄道,“小姑娘,你听说过南美的‘门’吗?”
“南美的‘门’?”
“在十年前,南美出现了和这边这个‘地狱门’一样的‘天堂之门’,同样的,从那里走出了许多的契约者……‘组织’与之开战,一时间双方死伤无数;那时黑和黑的妹妹白,都是‘组织’这边的人,白在一次战斗中牺牲了,而黑和他那时的女朋友……琥珀,却活了下来,但是后来,琥珀却脱离了‘组织’,成立了月见草,与‘组织’以及其他的普通人‘组织’对抗……”
这就是黑那么恨琥珀的原因——他认为琥珀背叛了他。
“那现在‘组织’为什么又对你们……”
“这个我也想知道。”黄恨恨地说,“……该不会,琥珀他们其实才是对的吧?……”
佐天看向黑,只见他依然只是一脸冰冷,沉默不语。
“……我想要隐退到某个乡下。”车子驶进了一个隧道里,一阵沉默后,只听黄这么说道,“钓钓鱼什么的。”
“哈?”佐天一时愣了一愣,搞不懂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
“以前经常去,我是专门钓崑鲫鱼的。”
“的确长得像崑鲫鱼。”黑猫吐槽道。
“啰嗦。”黄似乎沉浸在回忆里说着,“看着流淌的水,就会忘记时间……不过我们的人生就像是在河里漂流的叶子一样。”
黑只是笑了笑,不说话。
接着,车子在隧道里某处停了下来,除了黄以外的人都下了车。
黄拿出一支烟叼着,转头看向黑。
“怎么了,想给我点火吗?”
说着他把头伸出车窗,黑也伸出一指过去,而后——
啪一声轻响,香烟头的一段被黑用电击打掉了,黄吓了一跳。
“你干什么啊?”
“戒烟吧。”黑只是带着一丝微笑这么说道。
“……你才是,别吃太撑了。”黄笑了笑道。
这时银却不声不响走了过去,伸出双手透过车窗探身搂住了黄。
“喂……”黄不知所措地一阵脸红道。
银抱了一阵后,才慢慢收身回来,黄咳嗽了一声,伸出两只手指一划做了个告别的手势微笑道:“回见。”接着就独自把车开走了。
佐天望着车渐渐消失在视线中,问道:“黄大叔这是要去哪里?……”
“……去一个很遥远的地方。”黑只是望着车子离去的方向这么说道。
她不解,这时又听黑猫道:“如果幸运的话,我们或许还可能再见,不过……”
众人都是沉默,佐天望着他们的表情,一脸的不解。
“……走吧。”魏志军淡淡一笑道,“你们,也不想辜负了那家伙的好意吧?”
黑等人沉默着跟了过去,佐天还想再问叫道:“那个,请问……”
“那家伙,受伤了呢。”魏志军突然说出这么一句,“刚才在车上我坐在他旁边,可是看得清清楚楚……满肚子,都是血呢。”
“什么?!”她听到一惊,反观黑等人却是面不改色,难道说……就自己一个人没发现?
“……我们走吧。”这次,却是黑开口说道。
于是,她也只能闭口跟着他们向前走去。
一行人走到了一个树林里的一个房子前,魏志军往那门上的锁洒了血,接着一打响指,锁就被破坏了,众人进入房子里——通往一个地下隧道的入口。
“原来如此,我听说过。”黑猫道,“这是官方宣称不存在的地下铁吧?”
魏志军转身道:“随着‘门’出现带来的混乱,关于这里的资料也流失了,直到现在也没有被警戒。”
他说完,拿着手电筒跳下了铁轨。
“喂,难道要走过去吗?”黑猫问。
“电力被切断了,与之相对,警察或者观测灵都进不来。”
黑这时也跳了下去,转身张开双手道:“银。”
银也跳了下去,黑接住她然后放下。
正当佐天想着怎么从这个几乎有自己这么高的月台上跳下去时,这时却见黑已像刚才接银那样对她张开了双臂。
“你也来吧。”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但她还是像银一样,借着黑的帮助平安下了去。
“真是的……”黑猫嘟囔了一句,轻轻松松地跳了下来,一起沿着铁轨向前走去。
一会儿之后,众人来到了一个比较开阔的所在,但面前却是一堵墙挡住了去路,看来是个死胡同。
“这里就是墙壁的下方吗?似乎不能轻易通过呢,怎么办?”黑猫问。
只见魏志军慢慢转过头来。
“……这样做!”
却见他突然拔出一把刀,众人见此一惊,下一秒就见一滩血泼了过来,黑急忙避开,半伏在地上问道:“你想干什么?!”
“我和琥珀的约定是把你带到这里——以之后随我怎么干都行为条件。”
魏志军说完一打响指,黑身后那根刚才被血溅到的柱子立即崩掉了一段,黑连忙翻身跃开,躲过掉落柱子的倾轧。
“我是为了再与你一战才和琥珀一起行动的,我想只要加入EPR的话,总有一天能见到你的;自从我得到这种力量后,从未输过给别人……这种屈辱,你明白吗?”
“……不。”黑冷冷地回答道。
“我想也是!”魏志军大喝一声已冲了过来,佐天急叫“小心!”之际,两人已在众多的柱子间飞奔着对战了起来。
她本来想过去帮黑的,可是他们两人的身影都极快,自己根本无法插手,而这时只听一旁的黑猫道:“屈辱吗?真有趣,明明是个契约者。”
“先别说这个了……得赶快去帮黑他!”佐天急道。
“放心吧小姑娘。”黑猫却道,“黑不会输给这种家伙的。”
她抬头望向两人的方向,正看见黑躲到一根大柱子后,魏志军洒了一大滩血,然后打响指将之破坏,谁知这时黑却用绳勾吊着高处飞快地荡了过来,魏志军猝不及防中,被黑用绳勾端的尖叉刺穿了胸膛,一跤撞到那堵高墙上然后滑落下来,在墙上留下一道粗粗的血印。
魏志军就这样满身是血地坐在那里,呆了半晌,然后竟咯咯笑了起来。
“……有什么好笑的?”黑凝视着他问。
“果然变成这样了啊……”
“什么意思?”
“如果我能杀得了你的话,琥珀是不会让我给你带路的……”
“你从一开始就知道会输吗?”黑猫问。
“就算我知道结果,也无法不战斗……”
“真是身为契约者无法想象的非合理行动呢。”
“那、那个……”虽然是敌人,但此时见到魏志军浑身是血倒在那里奄奄一息的样子,佐天不禁道,“要是再不帮他疗伤的话,他会死的!……”
她还是无法忍受看到有人在自己面前死去——哪怕那是个敌人。
“呵呵,没用了,小姑娘……”魏志军干笑了几声后道,“这是必然的结果……你就别费那个心思了……不过你的好意,我就不客气收下了……”
佐天无言以对。
“……都是因为见到你……”魏志军转头望向黑幽幽地这么说道。
“……你也是个奇怪的家伙啊。”黑猫道。
“是啊……”魏志军笑了笑,吃力地稍微挪了挪身子,“走吧,BK201……”
说完,只见他竟抬起手来打了个响指——
“啊!……”佐天惊叫之时,魏志军在那墙上留下的血已经爆炸开来,把墙炸出一个大洞,显露出里面的路。
“……走吧。”黑说着向前走去,依然一脸平静,就像刚才的事完全没发生过一般。
佐天跟着走过去,路过那堆爆炸后的瓦砾处忍不住往那边瞥了瞥,似乎隐约能看到一片模糊的血肉,吓得她连忙回转头跑了开去……
走了好一阵后,众人重新回到了地面——放眼望去,眼前竟是那似曾相识的弥漫着一片薄雾的死寂街道。
路尽头的出口,竟是“门”的里面。
“这就是‘门’的内侧吗?”黑猫说着,转头望向不远处地上一个发光的东西。
“观测灵?”
“……在呼唤着。”正当众人奇异之时,却见银向那边走去。
“喂,等等,银,如果随意行动的话……”
“那边……”银好像听不见似的,自顾自走到那个观测灵前转了个弯,接着竟然消失在路上,而同时她消失的地方荡起一圈圈波纹,就像走进了一个垂直于地面看不见的水面似的。
佐天正惊讶之时,看到黑也一声不吭地跟了过去,接着也像银一样消失了。
她和黑猫对望了一下,连忙跟了过去。
一走出来见到眼前之境,她立马吓了一跳,双手本能地乱舞似要找回平衡——因为一行人此时居然站在了街道边一栋大楼的外墙上,脚下踩着的就是墙壁和大大的玻璃窗;但明明是悬挂在半空,却完全没有要坠落的意思,就像平常站在平地上一样,整个人和地面成平行状。
“哇这是什么啊?!……”黑猫这么叫着,很显然也吓了一跳,而最镇定的两个人——黑和银,却依然只是不声不响地这么脚底贴着大楼的外墙与玻璃向前走着。
“这就是‘门’吗?还真是有趣啊……”黑猫吐槽了一句,跟了过去。
虽然到目前为止都还不太清楚他们这是要去干什么,但定了定神后,佐天还是哆嗦着从这外墙上“站”起来,默默地跟在他们身后慢慢走着。
又走了一段路后,终于回到了真正的地面上;正走着时,突然银怀里抱着的黑猫“好痛”地叫了一声。
“怎么了?”黑回头问道。
“我入侵潘多拉的服务器,想要找到过去的论文。”黑猫说道,“可是被切断了。”
“但我找到了有趣的论文——如果用一个doll作为媒体,让观测灵进入‘门’的内部,会伴随相当的痛苦,但如果让大量的doll连接起来,制作利用‘流星碎片’增幅他们的能力的系统的话,就有可能让观测灵入侵到‘门’的中心部分。”
虽然还是不太懂他说的是什么意思,不过佐天想起了刚才见到的几个观测灵,不禁想到是不是有什么人在用观测灵作路标给他们带路。
接下来,正当众人向着前面另一个观测灵的所在走去时,黑猫突然开口说道:“我不喜欢脆脆的猫粮。”
黑停下来望向他,佐天也不禁看过去;总感觉他的语气好像突然变得有点奇怪。
“很有趣呢,只要和你在一起。”
“猫……”黑好像察觉到了什么。
“如果有一天有一只和我很像的的猫来拜访你的话……”
黑猫用着忧郁的语气说到这里,却见他在一瞬间突然发出了普通的猫的叫声,挣扎着从银的怀里挣脱了出来,然后快速地跑走了。
佐天见此不由一惊,这情景怎么看,都像是那只叫做“猫”的契约者黑猫……突然变回了一只普通的猫了……
银只是看了看手指上的血痕,把它含进了嘴里——依然是毫无表情。
但黑望着黑猫离去的方向,脸上明显地露出了一丝落寞与不舍。
而佐天,也一起默默地望向那边,不由得想起了黄……
和黑猫离别后,众人依然一直跟着观测灵所指的方向走着。
当走到一座大桥上时,前面的观测灵却突然消失不见了,银似乎愣了一下,连忙跑过去那边,但观测灵已经消失,什么也找不到了。
“怎么回事?”佐天和黑跟过去问道。
银没有答话,四周张望了一下,然后走到桥的围栏边,向下望了望,接着闭上了眼睛,一动不动地站着那儿。
两人都不清楚她在干什么,于是只是安静地守候在一旁。
不多时,银突然睁开了眼睛,然后二话不说往面前的围栏上爬去。
“银!”“啊,不要……”
两人叫道,想要阻拦,但下一刻她却已翻身跳下了桥,他们赶过去向下一看,惊讶地发现银四平八稳地站在桥下的湖面上。
银看着他们,伸手指向远方道:“那边。”
于是黑也就跳了下去,佐天犹豫了一下,然后也跟着跳了下去。
果然,很神奇地,他们都像站在平地上一样站在了湖面上,然后就这样在湖面上继续向目的地走着,踏在湖面上的每一步,都激起一圈圈的水纹。
然后,看到了前面有一个人,正站在那里,像是迎接着他们的到来——她就是上次在那个大楼里见过的那个叫做琥珀的少女,不过,总感觉好像有哪里不对劲……
当离她越来越近时,他们才逐渐明白为什么会感觉不对劲了——因为此刻的她,竟然只是一个看起来不过十岁的小女孩,和上次看到的那个少女,形象相差颇大。
女孩对他们露出了微笑。
“你们来了啊。”
“琥珀……”黑这么说道。
“银,谢谢你……他们都死了吧?”
银点了点头。
琥珀露出了一丝与她现在的外表年龄不符的哀愁表情。
“对不起,我已经没有时间了……有些事情,不得不对你们说。”
琥珀转头望向天空。
“本来以为会有一个大洞,但什么都没有,真是个寂寞的地方呢……”
“……无法再接近中心了。”银道。
“这样就足够了……南美的时候还没有这样接近过呢。”
“……你似乎不再生气了。”琥珀望向黑,“一定是多亏了小猫咪和他吧,很好地传达了。”
“……在来这里之前,我对你们战斗的理由毫无兴趣。”黑道。
“现在不同了吗?”
“是南美那个时侯开始的吗?从那时候开始你们就和‘组织’战斗吗?……”
“虽然那时候成员更少,不过知道‘组织’图谋是在那之后很久——是在经历了多次‘天国战争’之后的事了。”
琥珀望向天空,像是在回想什么。
“比起现在,有更多的星星坠落,是那之后很久的事;为了什么成为间谍,为了什么互相残杀,大家对这些都毫不质疑,只是毫不犹豫地服从上面赋予的命令,因为自己是契约者嘛,这样才比较合理……但是从某个时候起事情开始有了变化,不是因为某个人首先说了什么,只是渐渐地……等意识到的时候,我们互相承认为伙伴,共同分享着各种情报,你的妹妹也是其中之一。”
“白吗?……”
“最早知道计划的也是她,你不知道也是理所当然的,她唯独不想把你卷进来;因为黑和我们不同,是人类……无论是现在还是过去。”
黑听到这里不由得神色一动。
“让你取舍人类和契约者的时候,你很难选择吧?所以她才会……”
“……从什么时候开始……”黑问道,“从什么时候起白她?……”
“不知道,只是逐渐成了这样而已;我认为是由于为了接受成为契约者的她,你每次服从‘组织’的命令,她都会渐渐受伤,渐渐悲伤,然后不知不觉就改变了。如果你问我为什么会知道这些的话,那是因为我也是一样——她也是。”
琥珀说着,视线望向一旁的银,接着又望向佐天这边,佐天和她的视线突然对上,不由得愣了一下。
“或许现在你还不能理解,他们也在逐渐变化;我不知道是谁为了什么而建造了‘门’,但与我们缔结的契约,不过是某种事物的开始;百年后,一万年后,或者更久以后,十万年后发生的某种事物的开始。”
“为什么你以前什么都没说?为什么一直隐瞒……”
“……如果不是现在的话,你是不会相信我说的话的吧?而且,如果我说了黑就会脱离‘组织’,如果那样的话,你就无法活到今天了。”
“很快,那个就要来了……”银突然这么说道。
“那个?……”
“把契约者和‘门’完全抹杀的东西。”琥珀一边走着一边说道,“我们想要阻止的东西。”
“黑。”她突然站定转过身来问,“想见白吗?”
没等黑回答,琥珀从她身上的挎包里拿出一个圆圆的玻璃片似的东西。
“真是不可思议呢,在来这里之前我把这个打碎分给了大家,可现在又恢复这个形状了。”
“你想干什么?”黑问。
“和南美那时一样,在那个到来之前,解放白的力量,这样的话,谁也无法再接近这里——就像‘天堂之门’一样。”
“所以,黑,拜托了。”琥珀说着,把那个东西递给了黑。
“你想让我干什么?”
“不会吧,你应该注意到了才对——白一直在黑的里面,自从黑认为她死了那一刻起,一直。”
黑露出讶异之色。
“电击只是白的能力中最初部分而已,她的真正力量——黑,你应该最清楚;好了黑,去见白吧。”
“……那这个城市会怎样?如果我解放力量的话,如果我想要见白的话,契约者也好,人类也好,这个城市里生活的人会怎样?会消失吗,像南美时一样?……我做不到。”
“那么,契约者就会消失。”琥珀那孩童的脸上,此刻展露着与她这个外表极不相符的严肃之情,“包括银、我,这个地球上生活的所有契约者——除了你,黑。”
黑还在犹豫,但下一刻分明看见,琥珀竟已把那个玻璃片,伸进了黑的身体里,并随之发出一阵光芒。
“黑!”佐天不禁叫道,而就在此刻,突然从四周覆盖过来一阵强烈的白光,在一瞬间把四周所有的东西都吞没了,一时间眼前除了一片耀眼的白色,就什么都看不见了……
“怎、怎么回事,唔?!……”突然间,佐天感到浑身一阵剧痛,就像有千万根针插遍了身上每一个角落,痛苦难忍……她不禁想起了之前琥珀银口中所说的“那个”——虽然不知道那是指什么,但琥珀说了,那是可以把契约者和‘门’完全抹杀的东西,难道说,自己现在正在被那个东西抹杀吗?……
初春、白井、御坂……
一瞬间,她的脑海中走马灯地闪现着那一幕幕回忆,回忆那一个个熟悉的音容笑貌……然后,她就失去了知觉,什么都不知道了……
“……佐天,佐天。”
模模糊糊的意识中,佐天似乎感觉到有人在叫自己,但是此刻感觉浑身无力,根本无法回应……
“佐天,佐天……”
……似乎有很多个不同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呼喊着自己的名字……听起来像是初春她们的声音,这是幻觉吗?还是别的什么……
她不断和无法动弹的意识对抗着,不断地用意念去驱动自己的身体和手脚,不断地挣扎着……
“……佐天。”
最后一个单独的声音一响起,佐天同时睁开了双眼,抬头一看,站在面前的正是银。
“银?……”她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用手敲了敲晕沉沉的脑袋,问道,“发生了什么事?……黑和琥珀呢?”
银转头看向某处,佐天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只见黑正站在那里,而他面前的地上,空放着琥珀的衣物,而琥珀本人,却不见了。
“怎么回事?琥珀呢?……”
“……使用了最后的力量吗?”这时黑淡淡地说道,“她从一开始就这么打算……”
“那个,请问?……”佐天还是云里雾里的……
“……琥珀的能力是控制时间。”黑看向她道,“刚才,她用了她的能力……将时间倒流了。”
“时间……倒流?……”
“本来,那个足以毁灭所有契约者的武器,已经发动了……但是回到这个时刻的话,还有一点时间。”
“那,也就是说?……”
“……我们走吧。”
黑说着,就和银向前走去,佐天连忙跟了过去。
“……这里。”黑走到一个地方,伸手向前,只见从他手中射出一道亮光直指远方,然后很快又消失不见,整个过程不过两三秒的事。
“……好了。”
“这,究竟是?……”
这时一抬头,才发现不远处靠近“门”边缘的那个高墙上,竟然架着一个大得可怕的像是炮管似的东西。
“那、那是?!”
“银。”这时却见黑戴上了面具说道,“你和她先走,我等会就来。”
银点了点头,而佐天则不禁问道:“那个,请问你这是要?……”
可是还没等她把话说完,就只见黑敏捷地几步一跳着远去了。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在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巨响,佐天猛地转头一看,只见远处有一大堆黑压压的东西向这边逼近。
“那、那是什么?!”佐天探头过去一看清,不禁惊道,“是那家伙!……可,怎么会有这么多?!”
佐天清楚看到,那就是一身黑衣在学园都市把自己掳走的怪物,而现在眼前,这种怪物现在却来了一大群,伴随着整齐得诡异的步伐走向这边。
正说着,这些机械式活动着的铁皮人手里的箱子已伸出炮管向这边开炮,佐天急忙按住银两人一起俯下身子躲在面前的掩体后,耳边只传来乒乒乓乓的碰撞声。
“可恶!”她从掩体后探出些许身子,伸手使用能力发出一道火焰击中一排敌人,它们立即变为一堆亮点然后消失,佐天就这样接连攻击,但是这些家伙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竟源源不断涌来,数量越来越多,就在她渐渐支持不住时突然只见有什么东西突然掉落在那些怪物中间,引发一场爆炸——等烟雾散去看清楚时,才发现那竟是布雷德。
“哟。”布雷德向这边挥手道。
“这不是什么‘哟’的时候吧!”佐天试着又打倒了一个扑过来的铁皮人,“赶快解决掉这些家伙啦!”
“oK!”布雷德应了一声,又跃进了那堆铁皮人里——“无用者”果然不是盖的,只见他往往一拳一脚,就能打倒一大片敌人,这些愣头愣脑的铁皮人在他面前根本就毫无还手之力。
“这些家伙到底从哪里冒出来的?……”稍得喘息的佐天一边看着布雷德的“表演”一边这么嘟囔着,这时只听一阵马达声,一辆轿车从另一个方向驶来,里面探出一个人,却是生泽琉璃子。
“琉璃子姐姐?”
琉璃子却没有说话,而是突然架起弓箭朝向这边,佐天惊异中还没搞清楚发生什么事,就只觉脸边什么发光的东西快速掠过,猛地转过头去,正看到身后一个本欲偷袭的铁皮人惨叫着化作光点消失了。
“快过来这边!”琉璃子叫道。
佐天正要过去,这时面前却突然冒出什么拦住了去路,她立即退后几步站定一看,却见是一道冰墙。
“小姐,要去哪里啊?”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她转身抬头望去,只见是一个身体魁梧的人蹲坐在不远处的一个路灯顶上。
他身披一件宽大的绿色披风,袒露在外肌肉发达的上半身直呈一个倒三角形,两只粗大的手臂上还各安着一个大大的圆筒形的东西;头发苍白,整张脸却都用绷带包住,只露出两只绵羊瞳孔似的白色眼睛,笑着的嘴里还叼着一根飘着几丝烟雾的香烟——整个气势看上去给人一种十分可怖的压迫感。
佐天暗中感觉不妙,连忙摆开架势叫问:“你是什么人?!……”
“啊,你这家伙居然出现了!”话音刚落,却听见一旁的布雷德叫道,“左天,今天就来分个胜负吧!”
“啥?”听到他突然说什么“佐天”,佐天愣了一下,一时间还以为他在叫自己。
“嗯?哈哈,我不是在叫你啦。”布雷德对她笑着,一指那个人说道,“我是在说这家伙——这家伙也叫左天,可是西米翁的四大天王之一哦!”
西米翁,是库鲁斯说过的他们所在那个世界的敌人,面前这个叫左天的人,则是它的干部。确实看他这不输于布雷德的块头,也不像是那些铁皮人一样的喽啰级角色。
“哦?”左天拿下了嘴里的烟问,“难道,这位小姐也叫左天?”
“……我叫佐天泪子。”佐天回答道。
“哈哈哈,有趣有趣,没想到来到这个地方还会遇到一个和自己一样叫‘左天’的,而且,还是个这么可爱的小姐。”
左天笑着,从路灯顶上站了起来——他块头那么大,但居然就这样四平八稳地直立站在那细细的路灯顶上,令人见了不禁惊讶。
“你这家伙,这次也是受了阿克莱特那家伙的命令来的吗?”布雷德问。
“没办法,阿克莱特大人真的很想得到你的人头呢。”左天笑道。
“哼,那就来吧!”布雷德大喝一声飞身冲了过去,左天一跃闪开,布雷德就一拳打在了路灯上,路灯立时就变成了一堆粉末。
左天冷冷一笑,在落地间一挥手,数支细长的冰锥直向布雷德飞去,布雷德大叫着拳头挥舞,几下就把冰锥打了个粉碎。
“这家伙的能力是冰吗?……”佐天心里想着,找准机会发动能力,一道火焰向他打了过去。
“成功了!”看着他被火焰包围,佐天高兴地叫道……可是,只是短短数秒后,却见包围住他的火焰竟消失不见,而他依然站在那里,毫发无损地看着这边冷笑。
“为、为什么?!……”佐天不禁后退数步惊问。
“这家伙的能力可是热力吸收。”布雷德道,“他可以把你攻击的热量完全吸收……”
“……然后打回去!”布雷德还没说完,只见左天伸出一拳对着这边接着叫道,“看看这个——第四波动!”
只见他手臂上那个圆筒形的东西转动了一下,佐天只觉眼前瞬间变红,接着就是深入骨髓的灼热和刺痛感。
“火!……呜啊!!!……”她马上意识到自己是被他的火焰攻击打中了,痛苦的感觉让她不由得大声喊叫。
佐天支持不住倒了下去,一时间只觉天旋地转,她还以为自己死定了,没想到等回过神来时,才发现身上的衣服已被烧得破破烂烂,全身似都变得通红,并伴随着隐隐约约的刺痛感,但是,自己却依然还活着。
左天露出些许讶异的表情:“正面承受了我一击第四波动居然还不死,看来你还有点本事啊。”
“废话少说,去死!”这时布雷德已经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一拳砸去,左天避开,接着两人就又乒乒乓乓低对打了起来。
佐天试着摇摇晃晃地站了起来,但疼痛却又使她马上坐了下去,旁边的银过来扶住她,佐天看看那个正和布雷德打着的左天,又看看自己——连她也很讶异为什么自己会没事……连衣服都被几乎烧光了,但身上却只是通红,连一处烧伤的痕迹都没有,这到底是?……
“……一样的能力。”这时身边的银说道,“你和那个人……有着一样的能力……”
她这么一说佐天才恍然大悟;之前自己试过利用能力使出火焰和冰块,甚至卷起了风,和在学园都市的能力者们一样,每个契约者只有一种能力,所以连她自己也一直不清楚自己的这种能力到底是什么,而现在看到眼前这个叫做左天的她终于明白了——自己的能力和这个左天一样,都是热力吸收,将吸收的热力转换为攻击的能量!
吸收热力可以降温制造出冰,释放热力可以使出火焰,而加热的空气上升后冷却变重而降落,使得空气流动而形成了风。
这也正是刚才那“第四波动”的火焰攻击没有夺取自己性命的原因——因为那一刻自己吸收了攻击的大部分热力——所以,她现在感觉到身体里充满力量!
“左天!”佐天推开身边的银踏前一步大叫,正在对打的左天和布雷德也停了下来望向这边。
“我……绝对不允许你伤害我的朋友!……”
“哦?有趣,看来你的能力和我一样呢,真是没想到啊,那么……”左天说着,露出一个阴森的笑容,“佐天小姐,就来看看我们两个‘左天’,到底是谁比较厉害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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