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神海

    这时的杜山德正被重重锁链封锁的动弹不得,粗大的青铜链条在杜山德赤裸的身体上一起一伏,仿佛是有生命一样令人毛骨悚然。而此刻的杜山德也不是现实世界中那副可笑的小孩样——这是个骨架宽大,肌肉结实的家伙,脑袋上原本梳的帅气的头发已经散乱的不成样子,血液混着汗滴顺着这具伤痕累累的肉体下滴,让人想起受刑之人。

    这受刑之人低着头,眉毛下却是高傲的黄金瞳。

    高傲的让人想起沙漠里旅人干渴濒死,绝望的诅咒上苍时看到的冷酷又平静的天空!

    这里却是个苏联风格的书房——绿色的墙纸被实木的书柜挡住,形状优美的木头细条压住绿色墙纸的边缘,接通上方白的肃穆的,出乎意料的简洁乃至简陋的天花板;地面上的有着优美花纹的木头地板斜着交错而成,上面铺着单薄却又繁复的毛织地毯,沙发绷着黑色又柔软的皮,可以想象坐上去会把整个身体陷进去;纹饰精美的书桌上古雅的日本花瓶则摆着优美的北极罂粟和山茶花,只有桌角的女孩与马的摆件才让人觉得这主人约莫是去过德国,不起眼的角落里,希特勒的法西斯标志和标着镰刀锤子的列宁像摆在一起,好似在接受历史无情的嘲笑。

    桌上则放着一张能剧面具,黑齿的公卿笑容意味深长。

    厚厚的帘子被收起,主人就这么看着出窗外凛冽的北极寒流带着唏嘘般的风吹拂着大地,大地上,折断的列宁号如同冰山上突出的犄角那样向着天空,曾经夭矢的龙王只剩枯骨,被厚厚的冰层掩盖,高天原这优美又肃穆的太古都市在远方的海景里若隐若现,如同梦幻般呼应着海底日出般的火光;青铜的塑像在冰原上连成望不见边际的群落,在三个高冠博带的神官领导下叩拜天空中一动不动的神祗——白王赫尔佐格。

    而一个穿着的好像要去参加酒会的老年男子正端着剔透的酒杯看着眼前的杜山德,神情似笑非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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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黑暗中,一双黄金瞳睁开了。

    那个有着孩子般面容的不祥之人陶醉的深吸一口气,表情像是在虚空里被囚禁良久的食尸鬼终于重返了现实,正为所有微不足道的东西真心赞叹。

    不祥之人神情成熟淡然,饱经岁月打磨,那张孩子的脸上露出这种表情令人毛骨悚然。

    而远处正是月上中天。

    他走向一家店,一家在这繁华城市中央的大楼顶层的会员制店。

    “先生,请问你要什么样的款式?”服务员小姐笑容温暖可人,眼神深处却藏着对来人有些惶恐的敬畏。

    “合适就好”赫尔佐格淡淡的说。

    这样的客人看似什么都没要求,却什么都要求了,从设计师对衣服的特别设计到买完后的告别。

    灯光柔和温暖的照着这个房间,不像大厅用四周用打磨的深邃的玄色大理石与白色大理石组成的马赛克做主体装饰,这里四周的墙壁用淡色的壁纸和泛着精美花纹的木头营造出一个古典高雅的私密空间,光芒的折射使人心情愉悦而温暖,昂贵的地毯甚至会让普通人不敢下脚。

    这里的服务者普遍都是LV3以上的能力者,同样还得形象好气质佳精通各类礼仪,以最完美的姿态面对掌握权力的客人们——正如眼前有些平和懒散的荣格?冯?赫尔佐格。

    而客人们,内在都如火焰般燃烧着权利之火!

    即使赫尔佐格现在面貌上是一个穿着不甚得体的小孩子,但他的神态与气质已充分阐述了什么叫不可小觑。

    赫尔佐格任由笑容像是加州阳光般的服务员小姐为自己量着身形,一边将注意力沉入浩大的精神海,微小的震动和那个在完全锁死的大楼里倒吊的“人”交流着,信息以惊人的高速流通,早在赫尔佐格驾临此地之前,年轻有为的经理就满脸冷汗的不停的拿着电话深鞠躬的哈衣哈衣,发誓满足小孩,啊不,最尊贵的客人的一切要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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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的要求我已做到,位于第11学区的汇川综合研究区将归您所有,您可以挑选您所中意的研究员,研究器材也将在1月7日调试完毕,而您所能提供的东西何时能交付于我?”没有特色却像是不同性别年龄乃至不同性格的人齐声发出的声音这么说着,音质上却出乎意料的简洁完美,而这个如同“人类”的声音还隐约带着一份好奇。

    昏暗的大楼里连应急灯都没有,唯一的光芒是从橙色的维生溶液中传来的毫不温暖甚至令人有些烦躁的暖色光,一个披着绿色实验服的白色长发个体像被吊在世界树上的奥丁,却睁着两只完好的眼。四周的管道与金属器械让他看起来像机械世界的王一样。

    “人”用尊重却利害明确的态度和赫尔佐格交流。

    “你会得到的。”赫尔佐格淡淡的说,这个饱经世事的声音像在说着午餐吃什么这样的话题一样,但在所有人听来都会觉得——这声音的力量不容置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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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已是4月份的晚上

    今天看起来风和日丽甚是晴朗,树形图计算者将今天一天的天气报告给每一个人,却在两个月前开始直到一个半月前完全拒绝了所有研究所的计算申请,将全部计算投入了一个地方——汇川综合研究区。

    虽然在理事长英明远见的安排下学园都市照常运行,但高层对于一些信息——不排除是那个雌雄莫辩的银发男子的小手段——甚为敏感,研究界讨人喜欢又令人讨厌的木原家干脆的为使用树形图计算者替代品半公开的抗议,最新的暗流正在高层和中高层用力涌动着。

    而我们的理事长正专注的关注着前辈,在闭合的宏大空间里。

    赫尔佐格站在地下室里,脚下是暗紫红的像干掉的血一样的半朽世界树,莫名的散发着不详又高贵的色彩。

    此时,汞流奔如怒河,组成大洋,被强大到不可思议的炼金术“杀死”的青铜束缚着汞,被强大的权能精炼过的硫象征着土石,黑色的铁象征着山与金属,银盖住两极和寒带,而不完整的神用神血阐明且代替了演化万物的至高法则,潜藏在这个疯狂伟大的玩意的内核里。

    这东西诡异伟大,像是...大陆还未漂移的远古地球。

    ——一个自行运转的,甚至出现有着仿佛植物一样生命活性的铜锈的,让人笑不出来“地球”。

    明明创造了如此奇迹,赫尔佐格仍没什么表示,显然前些日子一件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变化让他很不高兴。

    又让他顿时充满残忍的兴趣。

    这“地球”甚至脱离了炼金术自行运转,四个还在不断自我完善的三维立体的“文字”像卫星一样绕着这个疯狂的地球旋转,四个不同颜色的立体文字已经演化成不断增长又不断消亡的球体,看起来甚至会让无知凡人的灵魂为这一幕陶醉的碎掉。

    而学园都市万人畏测的理事长就像是听美女老师讲色情故事讲到浑身燥热的学生一样看着这炼金术的奇迹的每一个细节,眼里满是狂热的光。与此对比的则是理事长本人令人担忧的身体状况,刚刚出现在这里的时候理事长浑身飚出细小的切割状的伤口,正如使用魔法的超能力者一样;而现在已经不能用伤口来形容我们尊贵的理事长了,他现在的状态简直是一个被壮汉捏爆的血袋。

    威严的龙文带着地震海啸般的意志响起,充满了无与伦比的力道!

    那四个词!

    “地”“火”“风”“水”!

    理事长不得不遗憾的看了看这正要到高潮的一幕,此时这个血人已经不是飚血那么简单了,他的身体甚至有部分变得透明,好像这个世界终于发现着团不干净的污渍了,正使劲的用橡皮擦将他擦掉。

    随即理事长就消失了,只留下在空气中慢慢变得透明的血液

    那四个小球骤然发出深邃的颜色,四个小球像四只眼珠一样醒来。

    赫尔佐格的声音像神祗又像神官,此刻他代表着水往低处流与春夏秋冬四季枯荣的意志。他却又将不可违背的法则奴役和涂改,四道射线是应力是热能是斥力是结合能是万有引力,是电磁作用力,是强相互作用力是弱相互作用力是大地与山是青铜与火是天空与风是海洋与水

    定要去天外,运起神通,重开那地水火风!

    这正是世界四维,

    是龙族的,

    四大主君!

    而这光芒照在地球上,那四个小球骤然收缩,连形状都有些变形,地球上已经演化到植物的青色铜锈消失的无影无踪,只有地上没有生命的半朽的世界树挣脱法则,在大地上繁茂的盛放,半朽的一面在这一刻重获新生。

    那光芒的集中点造就了一个龙族炼金术永恒的奇迹——尼伯龙根

    赫尔佐格已悄无声息的站在这尼伯龙根的中间,他看着代替自己成为尼伯龙根中央四个炼金符号和小地球面无表情,带着隐隐的不甘。

    显然对他来说这个结果远称不上完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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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没有黑王的世界里,白王是神座上的神祗——如果完整的话

    绢旗最爱捂着脑袋痛苦的缩成一团,而不远处的三位少女则睁开了泛着威严光芒的金色瞳孔,狰狞又空白的望着天空,此刻,一个明显在国中生年龄的亚裔男子站在房间的黑暗中,堪称神威的恐怖金瞳在黑暗中亮起,神色郑重又狰狞

    似人似神的男子宣告

    “我损失惨重,但还没有输。”

    “而你,必将付出代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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