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发生过什么了？”
我搀扶着戈特，无言地走在前往医院的夜道上。许久，我有些厌烦如此的静默，便现行开口问他缘由。
但他的眼神只是平静地从我身上滑过，依旧默不作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似的。
我斜眼看了看他疮痍的五官，内心忽然萌生起一种想要缓和一下气氛的冲动，于是我深呼吸一口，念着歌词对他说道：
“你想说——你曾经是个王者，后来说声算了，拱手让位兵马大权还让别人赚着？”
原本我只是觉得气氛有些枯燥才对着歌词念的，但话语一出，他便目光充满着惊讶看着我的眼睛，紧接着嘴边挑起了一抹略感兴趣的笑容，同时接着念下去：“我从不与人纷争——我早已看淡输赢，如今脸上比以往——多了几分沧桑。”
“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听出了我话语的意思，凝聚的表情显露出一丝被算计的讶异，但很快就浮起了一个比之前更为开朗的笑容，和刚开始相遇时那种漠不关心与排斥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不接吗？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唱过歌了。”他一边蹒跚地走着，一边看起来很有兴致地问我。
“我可没空。”
“好吧好吧，那我是怎么被打的，你想知道吗？”
他情绪高涨地十分迅速，上一秒还跟个怨魂厉鬼似的，此时却无视着脸上明显的淤青，眯着眼睛，嘴型笑得像一块被切开的苹果一样和我聊天。
接下来，他向我道述了他是如何在偏僻的暗巷把别人打得上蹿下跳然后被源源不断的敌方援军暴风骤雨还顺便挨了两刀，后来离开的时候身体过分虚弱，所以干脆倒在街上休息了。
“那些人大多都是校内校外的，我只是被抓单了而已。以至于对你发火，那是因为…我很不喜欢靠着女人，搞得好像我很窝囊一样。所以希望你别太介意。”
他说话的语气渐渐变得缓和而安详，青红皂白的脸庞浮现起花季应有的爽朗，尽管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的谈话，但从举止和环境看来，我们都像是已经熟识多年了一般。
唯一让我觉得可惜的是，因为我们实际相识的时间太短，所以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可以畅聊的话题，只能依靠着断断续续的对话支撑路途上的温度，因此前往医院这一段路走得并不十分轻松。
但至少是到了，当我领着他按着记忆中的路线走进那家阴冷的外科室之后，鬼父医生正脱着身上的白大褂准备离开。
他中止脱到一半的白褂，回过头凝望着我，然后将视线慢慢挪到我身后满身狼藉的戈特，默视良久，然后嘴边升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刚刚还以为是过来做人流的呢。”
“虽然不清楚你在想什么但是真相肯定和你想的不一样，所以别擅自妄想啊！”
-------------------------
因为我堵住了他离开的前一分钟，他也不急着下班，便重新着上大褂坐下来给他看看情况，但他只看了看，再小心触碰伤口观察戈特的感受，便直起腰，看向我说：“骨折，刀伤，多处淤血，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他又不是我男朋友。比起闲聊你快点治啦。”我架起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语气略微带些不悦地催促他道。
“好——好。”他用那种像是哄小孩子的语气说着，手在药箱里翻找着医护用具。他很快就把东西找齐了，同时药箱里也是一片垃圾堆的景象。
“带着受伤的男人来看病还顺带一块蛋糕来吃么。”他搓弄着手上的药瓶，眼睛瞥见了我摆在桌上的那块从咖啡厅出来就一路带着的小蛋糕。
“蛋糕…可是带给我妹妹吃的，不许想着打它的注意。还有这家伙只是路上遇见他，看他半死就带过来了而已。”
我双手抱着胸，一下撇过脸，尽可能装出不高兴的样子来保护这块蛋糕。但…医生似乎对于这么好吃的甜品没有任何兴趣，仅仅只是在调配药品的过程中顺便调侃我一下而已。
经过了短暂的墨迹，他很快就进入了治疗时应有的认真，小心仔细地用消毒的药物清洗血肉模糊的伤口，然后涂上康复药膏，包扎好。处理骨折的时候则更为麻烦，尽管戈特的骨折并不严重，但毕竟是只有一个人治疗，因此整个过程持续了相当的时间。
处理完后，戈特擅自拿起房间角落的一支拐杖艰难地走到门口处等我。他的医疗费用也由我垫付，正当我们收拾妥当准备离开的时候，医生将我拉到一边，用着劳累的声音小声问道：“明天…你有空吗？”
“我不渴望力量，我懂得生命的可贵，我不上秋名山以及不约。”
“别表现地这么抗拒嘛，又不是我提的要求。”他干笑了两声，接着说：“是希尔薇，她说如果可以的话，想和你家的…妹妹见见面，不知意下如何。”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默默地看着他，然后反问一句：“明天出来的话，不上班吗？”
“请假。”他不带犹豫地回答我，严肃而坚定的语气已经充分表明他对此十分看重，但里面又有几分对不确定因素的担忧，“当然，如果你忙的话……”
“时间地点。”
我冷不丁地直接跳过了同意的环节，直接问他下一个问题，但他的思路还停留在后边，于是有些怀疑地问：“你同意了……？”
“是啊，反应真迟钝……”
“那…我替希尔薇谢谢你。”愿望得到满足，他工作整日累积的疲惫都仿佛转换等量的欢欣表现在脸上，但他笑着笑着，却笑出了一点尴尬：“时间地点什么的，我还没开始想呢……”
听他说约我们出来却连去哪什么时候去都没想好，我不禁感到有点醉醉的，但我的脑筋很快就转了过来。
因为他真的十分关心那位希尔薇，所以才会光想着来先让我同意吧。
“微信。”我转过头，嘴上浮现起一个恰似弦月的温和笑容。随后领着满面茫然的戈特离开了医院。
但刚出大门走上没多久，戈特胃中的一声长鸣便冲破空气传进我的耳朵。
“没吃晚饭。”他苦笑着用手指挠了挠脸，但这并不能控制住他身体本能的反抗。更有一点，他有一瞬间将视线放在了我的手上的蛋糕上。
我条件反射地将蛋糕背到身后护住，同时严肃起表情，再度警告他：“这个…绝对不会给你的，是要给我妹妹的……”
“我会忍到回家吃饭的啦。”
他依然挂着笑脸给予我保证，但一浪接一浪的长啸下实在有点格格不入，而且他胃袋对他精神不住地冲击也令他的笑脸有些不太自然。于是我想了想，褪下背上的背包，从里面的两瓶牛奶中取出一瓶，单手抓住瓶颈递给他，同时撇过脸，显得我有一些居人之上的威严。
“哼，只、只能给你一瓶哦，还有这仅仅只是想让你肚子安静一下而已，才不是觉得挨饿很可怜才给你的……”
当他看见我手上的牛奶时，他的表情好似凝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才缓缓伸出手，动作中带有几分迟疑不决，仿佛我会在他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间抽走一样。
“再这样就不给你了……”
“啊，抱歉……”他像是刚刚神游回来，赶紧放快速度从我手上取过牛奶，“只是…没什么，谢谢你，律百。”
“没什么，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帮助别人而突然被别人感谢，内心尚未习惯这样感觉的我不禁感觉脸颊发烫，于是赶紧低下头，用手捂住红扑扑的脸蛋。
很快，面前传来了牛奶灌入食道的响声，随后便是喝完牛奶的戈特，开朗地笑着对我宣布道：
“律百。”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
我搀扶着戈特，无言地走在前往医院的夜道上。许久，我有些厌烦如此的静默，便现行开口问他缘由。
但他的眼神只是平静地从我身上滑过，依旧默不作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说出来似的。
我斜眼看了看他疮痍的五官，内心忽然萌生起一种想要缓和一下气氛的冲动，于是我深呼吸一口，念着歌词对他说道：
“你想说——你曾经是个王者，后来说声算了，拱手让位兵马大权还让别人赚着？”
原本我只是觉得气氛有些枯燥才对着歌词念的，但话语一出，他便目光充满着惊讶看着我的眼睛，紧接着嘴边挑起了一抹略感兴趣的笑容，同时接着念下去：“我从不与人纷争——我早已看淡输赢，如今脸上比以往——多了几分沧桑。”
“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他听出了我话语的意思，凝聚的表情显露出一丝被算计的讶异，但很快就浮起了一个比之前更为开朗的笑容，和刚开始相遇时那种漠不关心与排斥形成了强烈的对比。
“不接吗？我已经很久都没有这么唱过歌了。”他一边蹒跚地走着，一边看起来很有兴致地问我。
“我可没空。”
“好吧好吧，那我是怎么被打的，你想知道吗？”
他情绪高涨地十分迅速，上一秒还跟个怨魂厉鬼似的，此时却无视着脸上明显的淤青，眯着眼睛，嘴型笑得像一块被切开的苹果一样和我聊天。
接下来，他向我道述了他是如何在偏僻的暗巷把别人打得上蹿下跳然后被源源不断的敌方援军暴风骤雨还顺便挨了两刀，后来离开的时候身体过分虚弱，所以干脆倒在街上休息了。
“那些人大多都是校内校外的，我只是被抓单了而已。以至于对你发火，那是因为…我很不喜欢靠着女人，搞得好像我很窝囊一样。所以希望你别太介意。”
他说话的语气渐渐变得缓和而安详，青红皂白的脸庞浮现起花季应有的爽朗，尽管这是我们第一次正式的谈话，但从举止和环境看来，我们都像是已经熟识多年了一般。
唯一让我觉得可惜的是，因为我们实际相识的时间太短，所以我们之间并没有什么可以畅聊的话题，只能依靠着断断续续的对话支撑路途上的温度，因此前往医院这一段路走得并不十分轻松。
但至少是到了，当我领着他按着记忆中的路线走进那家阴冷的外科室之后，鬼父医生正脱着身上的白大褂准备离开。
他中止脱到一半的白褂，回过头凝望着我，然后将视线慢慢挪到我身后满身狼藉的戈特，默视良久，然后嘴边升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
“我刚刚还以为是过来做人流的呢。”
“虽然不清楚你在想什么但是真相肯定和你想的不一样，所以别擅自妄想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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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我堵住了他离开的前一分钟，他也不急着下班，便重新着上大褂坐下来给他看看情况，但他只看了看，再小心触碰伤口观察戈特的感受，便直起腰，看向我说：“骨折，刀伤，多处淤血，你怎么看？”
“什么…怎么看……他又不是我男朋友。比起闲聊你快点治啦。”我架起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语气略微带些不悦地催促他道。
“好——好。”他用那种像是哄小孩子的语气说着，手在药箱里翻找着医护用具。他很快就把东西找齐了，同时药箱里也是一片垃圾堆的景象。
“带着受伤的男人来看病还顺带一块蛋糕来吃么。”他搓弄着手上的药瓶，眼睛瞥见了我摆在桌上的那块从咖啡厅出来就一路带着的小蛋糕。
“蛋糕…可是带给我妹妹吃的，不许想着打它的注意。还有这家伙只是路上遇见他，看他半死就带过来了而已。”
我双手抱着胸，一下撇过脸，尽可能装出不高兴的样子来保护这块蛋糕。但…医生似乎对于这么好吃的甜品没有任何兴趣，仅仅只是在调配药品的过程中顺便调侃我一下而已。
经过了短暂的墨迹，他很快就进入了治疗时应有的认真，小心仔细地用消毒的药物清洗血肉模糊的伤口，然后涂上康复药膏，包扎好。处理骨折的时候则更为麻烦，尽管戈特的骨折并不严重，但毕竟是只有一个人治疗，因此整个过程持续了相当的时间。
处理完后，戈特擅自拿起房间角落的一支拐杖艰难地走到门口处等我。他的医疗费用也由我垫付，正当我们收拾妥当准备离开的时候，医生将我拉到一边，用着劳累的声音小声问道：“明天…你有空吗？”
“我不渴望力量，我懂得生命的可贵，我不上秋名山以及不约。”
“别表现地这么抗拒嘛，又不是我提的要求。”他干笑了两声，接着说：“是希尔薇，她说如果可以的话，想和你家的…妹妹见见面，不知意下如何。”
我没有立刻回答他，而是默默地看着他，然后反问一句：“明天出来的话，不上班吗？”
“请假。”他不带犹豫地回答我，严肃而坚定的语气已经充分表明他对此十分看重，但里面又有几分对不确定因素的担忧，“当然，如果你忙的话……”
“时间地点。”
我冷不丁地直接跳过了同意的环节，直接问他下一个问题，但他的思路还停留在后边，于是有些怀疑地问：“你同意了……？”
“是啊，反应真迟钝……”
“那…我替希尔薇谢谢你。”愿望得到满足，他工作整日累积的疲惫都仿佛转换等量的欢欣表现在脸上，但他笑着笑着，却笑出了一点尴尬：“时间地点什么的，我还没开始想呢……”
听他说约我们出来却连去哪什么时候去都没想好，我不禁感到有点醉醉的，但我的脑筋很快就转了过来。
因为他真的十分关心那位希尔薇，所以才会光想着来先让我同意吧。
“微信。”我转过头，嘴上浮现起一个恰似弦月的温和笑容。随后领着满面茫然的戈特离开了医院。
但刚出大门走上没多久，戈特胃中的一声长鸣便冲破空气传进我的耳朵。
“没吃晚饭。”他苦笑着用手指挠了挠脸，但这并不能控制住他身体本能的反抗。更有一点，他有一瞬间将视线放在了我的手上的蛋糕上。
我条件反射地将蛋糕背到身后护住，同时严肃起表情，再度警告他：“这个…绝对不会给你的，是要给我妹妹的……”
“我会忍到回家吃饭的啦。”
他依然挂着笑脸给予我保证，但一浪接一浪的长啸下实在有点格格不入，而且他胃袋对他精神不住地冲击也令他的笑脸有些不太自然。于是我想了想，褪下背上的背包，从里面的两瓶牛奶中取出一瓶，单手抓住瓶颈递给他，同时撇过脸，显得我有一些居人之上的威严。
“哼，只、只能给你一瓶哦，还有这仅仅只是想让你肚子安静一下而已，才不是觉得挨饿很可怜才给你的……”
当他看见我手上的牛奶时，他的表情好似凝结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才缓缓伸出手，动作中带有几分迟疑不决，仿佛我会在他即将触碰到的那一瞬间抽走一样。
“再这样就不给你了……”
“啊，抱歉……”他像是刚刚神游回来，赶紧放快速度从我手上取过牛奶，“只是…没什么，谢谢你，律百。”
“没什么，也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帮助别人而突然被别人感谢，内心尚未习惯这样感觉的我不禁感觉脸颊发烫，于是赶紧低下头，用手捂住红扑扑的脸蛋。
很快，面前传来了牛奶灌入食道的响声，随后便是喝完牛奶的戈特，开朗地笑着对我宣布道：
“律百。”
“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兄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