晴空下,带来倦意的海风吹起衣架上一条条白色的床单。然后悠扬的,悠扬的,飘向了崖山红顶灯塔的方向去了。

    雨后的太阳照射着地上的积水,反射出五光十色的晕感。我静静的坐在栏杆前,等着一封盖着海鸥邮戳的信封,跨越辽阔的大海,落入我的手边。

    马上要秋天了,我开始尝试在等待的时候织一条舒适的围巾,在夹杂着冰粒的寒冷冬风到来之前,套上他的脖颈。

    信到啦,信到啦,

    邮差骄傲的挥舞着手上白鸽一般的信封,小小的圆顶帽子不安分的跳动着,像是冬季的狐狸,夸耀着自己的活力。

    在这里,我说

    慢慢的移动到缠绕着牵牛花的白色栅栏,我向勤劳的信鸥致意。

    接过的信封有数个之多,有牛皮纸的,也有芦苇叶的。邮戳更是千奇百怪,有骑着扫帚的年轻魔女,也有在树下蜷成一团的圆滚棕熊。

    可是,并没有那只骄傲的海鸥。

    我快速的重新翻阅了几次,依旧没有,海鸥先生实在不识大体,幼稚的藏到了不知道哪个旮旯里去了。

    没有了,邮差先生为难的说,

    然后带着惭愧的表情离去了。

    我呆呆坐在了栅栏前,尝试去接受几个月以来的第一次意外

    怎么了呢?身着白色服装的护士小姐关切的问到。

    我尽量得意的扬了扬到达我这里动物们,尽管我依旧牵挂着海鸥的去向。

    在第一层拐角,是我的小小的房间。朴素的房间里,我过去的制服挂着洁白的喀秋莎,笔直的被一根铁质的老旧挂钩悬挂在了同样老旧的木板上。

    午后的阳光透过树荫和窗户的阻拦在床上投下一片片光斑,小小的床铺一时间翻着摇曳的浪花。

    我开始细数着自己受伤后到达这里的时间

    我是趁着北方的冬夜到达这个疗养院的。在这里看到了野花合着纤细的野草翩翩起舞,也曾在炎热的夏日在树荫下用老旧的收音机搜索着远方的信息。在窗外树叶开始掉落的时候,我才开始织手中的这条围巾,现在已经长到了可以从胸口捶到我的膝盖。

    可怜的围巾先生,只能不完整的度过漫长的寒冬了。

    睡吧,睡吧,我催眠着自己。

    但是闭上眼,全是在风雨交加海面上狰狞的身影。以及在这些身影之中,奋力飞翔的海鸥先生。

    我感到眼角有些疼痛,感受到渐渐湿润的枕巾,我渐渐察觉到了自己可能失去他的事实。

    但我是一只寒号鸟,失去双脚落地的结果,就是永久的被留在了地面上。

    夜半醒来,月光下是因啜泣而颤抖的喀秋莎。

    我收拾行囊,打算前往远方。失去了海鸥先生的我,选择退出舞台,隐藏方向。

    在停留了数月的白栅栏外,我向着在如此漫长时间内照顾我的疗养院鞠躬,身着女仆装的我绝不可失去礼仪。

    小心翼翼的推着圆鼓鼓的轮椅外把,我把自己移动下了疗养院所在的山坡。

    去哪里呢?久违自由的味道让我想要忘记过去。我离开了,不是任何人的负担,也不是那个翘首以盼小小希望的女人。

    一边转动着轮椅,我开始决定目标。叶落满山的山谷,苍茫金黄的沙漠,幽静美丽的小湖……

    天啊,我第一次觉得自己竟然有这么多想去的地方。但是,越想着,我就越认识到了自己逃避大海和海鸥的现实。路灯下,孤苦一人的我用尽了力气,伏着膝上的旅行箱,尽力不让自己发出声。

    经历了漫长的黑暗,我到达了小小的车站。等待着不知去往何处的列车,把我带离内心的痛苦。当带着灯火的列车到达时,我却对列车和月台之间的深渊绊住了,一次次错过了自由的机会。

    我决心,不论下列火车去往何处,我都要乘上它

    但我终究没有做到,列车上,是因为受伤失去了一条臂膀的男人,胸口的海鸥在昏暗的灯照下刺伤我的双眼。

    列车驶离站台的风吹起了他空荡荡的袖口,也露出了我空荡荡的双腿。

    贵安,他说

    贵安,我也这么说着

    在暧昧的黎明前,失去了翅膀的海鸥,和失去了双脚的寒号鸟,在战火中少有的片刻宁静里,总算没有分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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