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徘徊
“西行寺家？”
粮店的老板颤颤巍巍地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眼前美丽得有些过分的女子，有点摸不透对方的来意。
“对，西行寺家的位置，有点事情，要找西行寺家的人谈一谈。”
风见幽香很平静地看着老人，悠悠地说道。
老人叹了口气，无奈地用手点了点桌子。
“我觉得你可能要无功而返了，现在西行寺家就剩下小幽幽子一个人了，你要找的人，恐怕已经不在咯……”
“我要找的，只是西行寺家的血脉……至于是谁，并不重要。”
风见幽香这样回答道。
老人愣了愣，脸上露出了有些不敢相信的神色。
“你，你是说西行寺家的血脉？你是小幽幽子的亲戚吗？”
风见幽香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突然激动起来的老人，等待他的回答。
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态的老人咳嗽了两声，一边努力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边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道：
“小幽幽子也真不容易啊……只是个小孩子而已，却要被那么多人冠上那么糟糕的名声，这种事情怎么能推到一个小孩子身上去呢？她只是个孩子啊，为什么不能放过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呢……”
风见幽香闻言，浅浅地笑了一笑。
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正在暗中积蓄力量蠢蠢欲动的怪物才对吧。
西行寺家的房屋距离小城并不算远，但是却能很明显地感受到这里与那座小城的巨大区别。
空旷，冷寂，还有死气沉沉。
庭院里孤零零地摆放着石质的桌椅，但只要稍微看一下，就会发现上面已经积了一层灰，看得出来，这里的主人已经很久没有在院子里坐着喝茶了，而不远处似乎是厨房的位置，还摆放着几个包装尚未开封的袋子，按照粮店那个老板的说法，这应该是昨天他让店里的帮工给西行寺幽幽子送过来的粮食。
“真是敷衍的服务……”风见幽香轻轻转动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唐伞，绯红的眼睛里露出了玩味的神情，“不过也不奇怪，即使是普通的人，也该感受到这种不对劲了……被束缚于此的地缚灵，还真是不少。”
她的自言自语尚未完毕，就听得空气中传来了细微而扭曲的哀嚎，三只看不清面目的灵体从隐匿之中现身，像饥饿的人看到了食物一般疯狂地扑向了场中的女人。
“有趣的力量，这种不存在自我意识，没有留恋和执念的灵魂都成了地缚灵……”
这些本来连怨灵都都成不了的灵魂并不会分辨猎物，它们只是依托着自己对生者气息的感应，毫无选择地袭击着每一个足以吸引它们的生者。而眼前这个女人，身上的生命气息几乎浓郁得都快实体化了，对于这些毫无理智可言的灵魂来说，是它们绝对无法抵御的巨大诱惑。
但它们甚至没能够接近到对方身体三米之内的范围，就被弥散在对方周身的妖力给碾成了最基本的灵子，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而伴随着消散的灵子，更多的怨灵现出了自己的身形，有动物模样的，也有人类模样的，数量多得让风见幽香甚至感到了一些惊讶。
“还以为只是人类……连动物的灵魂都无法逃脱么？”
撇了撇嘴，在把目光转向主体建筑的同时，风见幽香抬起了自己没有持伞的左手，对着疯扑上来的怨灵们，握起了自己的拳头。
平淡的妖力波横扫而出，这些原本就是依靠外力才转化而成的残次怨灵毫无抵抗之力地被打成了灵子状态，而风见幽香平静的威胁，也同时响起：
“还是不肯出来么，这里真正的地缚灵？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可能被抓出来？”
场中安静了一会儿，伴随着轻轻的叹息声，一个飘渺而虚弱的女声从房屋里传了出来。
“请，进来详谈吧，做出此等无礼之举实属无奈，望阁下见谅。”
撑着唐伞的女子轻轻地笑了笑，悠然自得地朝着那座看起来有些冷寂过头的房屋走去。
她需要担心什么？她什么都不用担心。
这种局面都会让她感到担忧的话，风见之名，就不配被人类与妖怪共同畏惧了。
“如此粗鲁无礼的迎接，真是抱歉了。”
看起来年长一些的地缚灵女子以极其恭敬的姿态向平静地看着己方两人的风见幽香道歉道，而另一个看起来更年轻同时也更虚弱一些的女性地缚灵也有样学样地做出了相似的举动。
“你是，那个叫幽幽子的女孩的母亲，对吧？”风见幽香随意地摆了摆手，“看起来她对你的执念要比其他人深不少啊，以你这种素质居然能够如此完整地保留意识和形态……”
女人的脸上露出了怜惜、痛苦、无奈以及自责交错的表情。
“是我对不起幽幽子啊……如果，如果在她能力第一次出现端倪的时候就果断带着她远走，可能就不会落到今天这种境地了吧？”
风见幽香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你说……受到影响？那份力量不属于她自己？”
女人自嘲地笑了起来，“对啊，那种怪物一样的力量，怎么可能属于人类……幽幽子，不过是一个被那不知名的妖物选中的容器，不停地接收着那妖怪的力量，为了以后成为它力量的承接者而活着的容器而已……”
“果然，西行寺的人，或多或少都对怪力乱神的事有所涉猎么？”风见幽香懒懒地摇了摇头，“那么，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她受到了妖怪的影响，为何不肯带着她离开呢，阴阳师？”
“因为太晚了，以我的力量已经不足以让幽幽子摆脱那个不知名妖怪的影响而活下去了。”女人的表情失落而自责，“幻想着夫君的归来，明知道希望渺茫却还一直一直等着，结果却害了所有人……”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一直没有开口的另一个地缚灵女孩艰难地说道。
“那么，就结果来说，你们已经阻止不了她成为容器，也没可能直接消灭那个躲在幕后的家伙，这可真是失败啊，阴阳师。”风见幽香微笑着讥讽道，“变成地缚灵，看着自己的女儿一天天朝着自己最不想看到的存在变化着，感觉如何？”
“绝望，发自真心的绝望。”
女人的回答很干脆，干脆得一点余地都不留，那是只有绝望到了极致的人才会有的语气，听不到一丝心存侥幸的意味，不过也不奇怪，没有外力干涉的话，她们面对的局面是毫无悬念的完败，自己出局，而作为中心点的人却对自己面对的情况毫不知情，只能看着悬于头上的利刃一点点下落，直到血光飞溅。
“符合你处境的回答，不过，你似乎对我这个外来干涉一点希望都不抱啊，已经绝望到这种地步了？”
风见幽香很感兴趣地看着女人，期待着对方的回答，因为她对于人类这个种族实在是太了解了，哪怕已经是绝境，只要看到了一点不在意料中的风吹草动，他们都会下意识地有所期待，这很卑微，却也很美丽。
“难道我还要，期待风见，期待更大的绝望吗？”
“西行寺家？”
粮店的老板颤颤巍巍地放下了手中的笔，抬起头看着眼前美丽得有些过分的女子，有点摸不透对方的来意。
“对，西行寺家的位置，有点事情，要找西行寺家的人谈一谈。”
风见幽香很平静地看着老人，悠悠地说道。
老人叹了口气，无奈地用手点了点桌子。
“我觉得你可能要无功而返了，现在西行寺家就剩下小幽幽子一个人了，你要找的人，恐怕已经不在咯……”
“我要找的，只是西行寺家的血脉……至于是谁，并不重要。”
风见幽香这样回答道。
老人愣了愣，脸上露出了有些不敢相信的神色。
“你，你是说西行寺家的血脉？你是小幽幽子的亲戚吗？”
风见幽香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静静地看着突然激动起来的老人，等待他的回答。
意识到了自己有些失态的老人咳嗽了两声，一边努力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边絮絮叨叨地自言自语道：
“小幽幽子也真不容易啊……只是个小孩子而已，却要被那么多人冠上那么糟糕的名声，这种事情怎么能推到一个小孩子身上去呢？她只是个孩子啊，为什么不能放过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孩子呢……”
风见幽香闻言，浅浅地笑了一笑。
什么都不懂的孩子？
正在暗中积蓄力量蠢蠢欲动的怪物才对吧。
西行寺家的房屋距离小城并不算远，但是却能很明显地感受到这里与那座小城的巨大区别。
空旷，冷寂，还有死气沉沉。
庭院里孤零零地摆放着石质的桌椅，但只要稍微看一下，就会发现上面已经积了一层灰，看得出来，这里的主人已经很久没有在院子里坐着喝茶了，而不远处似乎是厨房的位置，还摆放着几个包装尚未开封的袋子，按照粮店那个老板的说法，这应该是昨天他让店里的帮工给西行寺幽幽子送过来的粮食。
“真是敷衍的服务……”风见幽香轻轻转动了一下自己手里的唐伞，绯红的眼睛里露出了玩味的神情，“不过也不奇怪，即使是普通的人，也该感受到这种不对劲了……被束缚于此的地缚灵，还真是不少。”
她的自言自语尚未完毕，就听得空气中传来了细微而扭曲的哀嚎，三只看不清面目的灵体从隐匿之中现身，像饥饿的人看到了食物一般疯狂地扑向了场中的女人。
“有趣的力量，这种不存在自我意识，没有留恋和执念的灵魂都成了地缚灵……”
这些本来连怨灵都都成不了的灵魂并不会分辨猎物，它们只是依托着自己对生者气息的感应，毫无选择地袭击着每一个足以吸引它们的生者。而眼前这个女人，身上的生命气息几乎浓郁得都快实体化了，对于这些毫无理智可言的灵魂来说，是它们绝对无法抵御的巨大诱惑。
但它们甚至没能够接近到对方身体三米之内的范围，就被弥散在对方周身的妖力给碾成了最基本的灵子，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而伴随着消散的灵子，更多的怨灵现出了自己的身形，有动物模样的，也有人类模样的，数量多得让风见幽香甚至感到了一些惊讶。
“还以为只是人类……连动物的灵魂都无法逃脱么？”
撇了撇嘴，在把目光转向主体建筑的同时，风见幽香抬起了自己没有持伞的左手，对着疯扑上来的怨灵们，握起了自己的拳头。
平淡的妖力波横扫而出，这些原本就是依靠外力才转化而成的残次怨灵毫无抵抗之力地被打成了灵子状态，而风见幽香平静的威胁，也同时响起：
“还是不肯出来么，这里真正的地缚灵？还是觉得，自己没有可能被抓出来？”
场中安静了一会儿，伴随着轻轻的叹息声，一个飘渺而虚弱的女声从房屋里传了出来。
“请，进来详谈吧，做出此等无礼之举实属无奈，望阁下见谅。”
撑着唐伞的女子轻轻地笑了笑，悠然自得地朝着那座看起来有些冷寂过头的房屋走去。
她需要担心什么？她什么都不用担心。
这种局面都会让她感到担忧的话，风见之名，就不配被人类与妖怪共同畏惧了。
“如此粗鲁无礼的迎接，真是抱歉了。”
看起来年长一些的地缚灵女子以极其恭敬的姿态向平静地看着己方两人的风见幽香道歉道，而另一个看起来更年轻同时也更虚弱一些的女性地缚灵也有样学样地做出了相似的举动。
“你是，那个叫幽幽子的女孩的母亲，对吧？”风见幽香随意地摆了摆手，“看起来她对你的执念要比其他人深不少啊，以你这种素质居然能够如此完整地保留意识和形态……”
女人的脸上露出了怜惜、痛苦、无奈以及自责交错的表情。
“是我对不起幽幽子啊……如果，如果在她能力第一次出现端倪的时候就果断带着她远走，可能就不会落到今天这种境地了吧？”
风见幽香露出了感兴趣的表情，“你说……受到影响？那份力量不属于她自己？”
女人自嘲地笑了起来，“对啊，那种怪物一样的力量，怎么可能属于人类……幽幽子，不过是一个被那不知名的妖物选中的容器，不停地接收着那妖怪的力量，为了以后成为它力量的承接者而活着的容器而已……”
“果然，西行寺的人，或多或少都对怪力乱神的事有所涉猎么？”风见幽香懒懒地摇了摇头，“那么，既然你已经知道了她受到了妖怪的影响，为何不肯带着她离开呢，阴阳师？”
“因为太晚了，以我的力量已经不足以让幽幽子摆脱那个不知名妖怪的影响而活下去了。”女人的表情失落而自责，“幻想着夫君的归来，明知道希望渺茫却还一直一直等着，结果却害了所有人……”
“当断不断，反受其乱。”一直没有开口的另一个地缚灵女孩艰难地说道。
“那么，就结果来说，你们已经阻止不了她成为容器，也没可能直接消灭那个躲在幕后的家伙，这可真是失败啊，阴阳师。”风见幽香微笑着讥讽道，“变成地缚灵，看着自己的女儿一天天朝着自己最不想看到的存在变化着，感觉如何？”
“绝望，发自真心的绝望。”
女人的回答很干脆，干脆得一点余地都不留，那是只有绝望到了极致的人才会有的语气，听不到一丝心存侥幸的意味，不过也不奇怪，没有外力干涉的话，她们面对的局面是毫无悬念的完败，自己出局，而作为中心点的人却对自己面对的情况毫不知情，只能看着悬于头上的利刃一点点下落，直到血光飞溅。
“符合你处境的回答，不过，你似乎对我这个外来干涉一点希望都不抱啊，已经绝望到这种地步了？”
风见幽香很感兴趣地看着女人，期待着对方的回答，因为她对于人类这个种族实在是太了解了，哪怕已经是绝境，只要看到了一点不在意料中的风吹草动，他们都会下意识地有所期待，这很卑微，却也很美丽。
“难道我还要，期待风见，期待更大的绝望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