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论道生死
“要喝酒么？”
水雾弥漫的竹林之中，风见幽香一边盘着自己的长发，一边对已经泡到了温泉里的小野冢小町问道，在听到对方的询问之后，小野冢小町想了想，轻轻点了点，然后马上补充道：
“说好只喝普通的清酒啊……你知道我酒量很差的。”
“嗨咿嗨咿，我什么都学到了就是没学会喝酒的笨学生。”
从用来储物的异类花朵中取出小小的一瓶清酒以及一套酒具，风见幽香把它们放到了浮在水面上的托盘之上，然后轻巧地跨进了水里。
“那么多年了，我还以为这里早该荒芜掉了……没想到只是屋子有点老旧了而已。”小野冢小町怀念地看了看在水雾间若隐若现的小屋，随手捧起了一汪清澈的泉水，眼里全是回忆的色彩，“感觉好像回到了好久好久之前啊……”
“偶尔也会在闲暇时回来住一段日子的……”风见幽香把一小杯清酒递给了小野冢小町，平淡地笑着说道：“在没什么地方想去的时候，回来住一两年，每天看看日出，泡泡温泉，打理下竹林，练练琴，画几张画……”
“听起来很像是老师你会做的事情呐。”小町接过酒杯，小小地抿了一口，柔和清醇的酒香让她不由得闭上了双眼，一边深吸一口气一边品味着酒香在舌尖弥散的感觉，“悠悠闲闲的，好像世上的其他事都和你无关一样……”
“因为没什么人和事能让我感兴趣啊……像你这样有意思的人类，几百年也不见得能遇到一个。”风见幽香悠悠地将自己杯中的清酒一口饮尽，偏过头看着小野冢小町的眼睛，“太过漫长的生命就是这么无聊啊，只有很少很少的事情能才让我们稍稍动容……”
“请不要说出来啊……”小野冢小町苦笑着冲风见幽香摇了摇手，“让我对以后的生活产生了很大的恐惧啊，那么无聊的生活什么的，感觉自己会变成一个整天无所事事的懒鬼啊……”
“很快就会习惯了……”她抬手接住了一片被风吹落的竹叶，淡淡地说道：“落叶会习惯随风飘落的，孤狼会习惯孤身独行的寂静，妖怪会习惯漫漫长生的无趣，死神也会习惯引渡灵魂的本职……”
小野冢小町的表情愣了一下，最终还是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果然，还是瞒不过老师你呢……”
她蜷起了身体，双手轻轻抱着自己修长的双腿，明亮澄澈的眼里带着一丝自嘲和苦涩。
“看起来我还是只合适做一个花瓶呢。活着的时候就因为妄想让天皇接受我那幼稚又不切实际的构想而被阴阳师们当做人类的叛徒，现在承蒙那位阎罗大人的看重成了一个死神，却总是因为不该有的心软不能及时完成自己的任务，甚至还影响了整个是非曲直厅的工作进程……大概也就只能做一个取悦别人的花瓶了吧？”
“你是在嘲笑自己的处境呢，还是在否认自己往昔所相信的一切呢？”
风见幽香一边给自己斟着酒，一边轻飘飘地发问道。
“或许……二者皆有吧？”小野冢小町把自己的身体沉进了水里，只留下一双眼睛看着天空中的星辰，“无法适应自己处境的幼稚立场，不知道到底是该改变自己的信念还是该继续坚持下去……”
“我以为人类要变得相对成熟那么一点的话，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呢，”她笑着摇了摇头，从水里站起身来，走到小野冢小町身旁坐下，“看起来你并不在这种人类的行列之中，即使是死了一次，也没有变多少啊，小町……”
她张开双臂，把闷闷不乐的红发少女拥入怀里，如同百多年前，少女还是个天真的女孩时，她把不开心的女孩抱在怀里轻声安慰时一样。
“不过，怎么说呢，我对此，稍微有点高兴，小町……如果你那么容易就被环境模糊掉了自己的颜色，我反倒是会很失望，我的学生，怎么能和那些随波逐流的凡人一样，那么轻易就动摇了自己的信念呢？”
“真的不用改变么，老师？作为死神的我，真的还可以相信自己身为人类时，您所教给我的那些关于众生的理念么？”
小野冢小町抬起头，看着风见幽香那双绯红的眸子，微微颤抖着发问道。
“生命本是平等的东西，生命本身没有任何贵贱差异，都是拥有它的芸芸众生最珍贵的所有……”像是复述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诗文一般，她抬手，顺着死神少女湿透的长发向下梳去，“所以，死亡也该是平等的，作为每一个走到尽头的生命的终末，将他们与过往与曾经的一切分隔开来的东西而存在……没人可以例外。”
“生死两茫茫吗？”
“眷恋着生前一切的死者会失去重新开始的勇气，沉浸在对死者怀念中无法自拔的生者将失去前行的力量……”风见幽香换掉了那种轻飘飘的语气，改用了一种让人想起神明庄严肃穆的语气，“作为死神，这样使用你的善良是失格的。”
小野冢小町没有说话，风见幽香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沉默的小町，感受着这一池清泉柔和的温暖，以及彼此已经有些陌生了的体温。
“话里有话呢，老师……”
良久，小野冢小町幽幽地说道，而风见幽香闻言，只是轻轻地笑了一笑。
这些话，说给你听，也说给自己听。
已经改变了的东西，是无法再回到开始的模样的……就像，记忆中那个有些纤瘦的女孩，现在已经是前凸后翘的出众美人；就像，那个曾经跟在自己身旁和自己谈着理想的纯真学生，现在已是立场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彼岸死神……
“不过今天，大概还是可以回忆一下过去的那种感觉的，你觉得呢？”
“呜不！不，不要那么多……咕咕……咳咳，我，我不要喝酒，不……”
平安京之内。
“阴阳寮的家伙，果然在隐瞒啊……”
西行寺平次阴着脸看着被西行寺家的人意外捕获的乌鸦式神身上带着的信纸，冷哼了一声，随手把东西丢到了地上，一个脸上露出了苦笑的西行寺家的后辈只得赶紧上前拾起信纸，将其重新放回乌鸦式神身上的信筒之内。
“这一次，绝对要让你看看西行寺家今非昔比的力量，风见！”
PS：
我发现自己会有意无意地在文章里面弄一些时间模糊的历史事件……
无论是现实中的历史还是东方里的历史，只要是模糊的我都喜欢找点可以用的地方
真是有趣的感觉
“要喝酒么？”
水雾弥漫的竹林之中，风见幽香一边盘着自己的长发，一边对已经泡到了温泉里的小野冢小町问道，在听到对方的询问之后，小野冢小町想了想，轻轻点了点，然后马上补充道：
“说好只喝普通的清酒啊……你知道我酒量很差的。”
“嗨咿嗨咿，我什么都学到了就是没学会喝酒的笨学生。”
从用来储物的异类花朵中取出小小的一瓶清酒以及一套酒具，风见幽香把它们放到了浮在水面上的托盘之上，然后轻巧地跨进了水里。
“那么多年了，我还以为这里早该荒芜掉了……没想到只是屋子有点老旧了而已。”小野冢小町怀念地看了看在水雾间若隐若现的小屋，随手捧起了一汪清澈的泉水，眼里全是回忆的色彩，“感觉好像回到了好久好久之前啊……”
“偶尔也会在闲暇时回来住一段日子的……”风见幽香把一小杯清酒递给了小野冢小町，平淡地笑着说道：“在没什么地方想去的时候，回来住一两年，每天看看日出，泡泡温泉，打理下竹林，练练琴，画几张画……”
“听起来很像是老师你会做的事情呐。”小町接过酒杯，小小地抿了一口，柔和清醇的酒香让她不由得闭上了双眼，一边深吸一口气一边品味着酒香在舌尖弥散的感觉，“悠悠闲闲的，好像世上的其他事都和你无关一样……”
“因为没什么人和事能让我感兴趣啊……像你这样有意思的人类，几百年也不见得能遇到一个。”风见幽香悠悠地将自己杯中的清酒一口饮尽，偏过头看着小野冢小町的眼睛，“太过漫长的生命就是这么无聊啊，只有很少很少的事情能才让我们稍稍动容……”
“请不要说出来啊……”小野冢小町苦笑着冲风见幽香摇了摇手，“让我对以后的生活产生了很大的恐惧啊，那么无聊的生活什么的，感觉自己会变成一个整天无所事事的懒鬼啊……”
“很快就会习惯了……”她抬手接住了一片被风吹落的竹叶，淡淡地说道：“落叶会习惯随风飘落的，孤狼会习惯孤身独行的寂静，妖怪会习惯漫漫长生的无趣，死神也会习惯引渡灵魂的本职……”
小野冢小町的表情愣了一下，最终还是露出了无奈的苦笑。
“果然，还是瞒不过老师你呢……”
她蜷起了身体，双手轻轻抱着自己修长的双腿，明亮澄澈的眼里带着一丝自嘲和苦涩。
“看起来我还是只合适做一个花瓶呢。活着的时候就因为妄想让天皇接受我那幼稚又不切实际的构想而被阴阳师们当做人类的叛徒，现在承蒙那位阎罗大人的看重成了一个死神，却总是因为不该有的心软不能及时完成自己的任务，甚至还影响了整个是非曲直厅的工作进程……大概也就只能做一个取悦别人的花瓶了吧？”
“你是在嘲笑自己的处境呢，还是在否认自己往昔所相信的一切呢？”
风见幽香一边给自己斟着酒，一边轻飘飘地发问道。
“或许……二者皆有吧？”小野冢小町把自己的身体沉进了水里，只留下一双眼睛看着天空中的星辰，“无法适应自己处境的幼稚立场，不知道到底是该改变自己的信念还是该继续坚持下去……”
“我以为人类要变得相对成熟那么一点的话，只需要很短的时间呢，”她笑着摇了摇头，从水里站起身来，走到小野冢小町身旁坐下，“看起来你并不在这种人类的行列之中，即使是死了一次，也没有变多少啊，小町……”
她张开双臂，把闷闷不乐的红发少女拥入怀里，如同百多年前，少女还是个天真的女孩时，她把不开心的女孩抱在怀里轻声安慰时一样。
“不过，怎么说呢，我对此，稍微有点高兴，小町……如果你那么容易就被环境模糊掉了自己的颜色，我反倒是会很失望，我的学生，怎么能和那些随波逐流的凡人一样，那么轻易就动摇了自己的信念呢？”
“真的不用改变么，老师？作为死神的我，真的还可以相信自己身为人类时，您所教给我的那些关于众生的理念么？”
小野冢小町抬起头，看着风见幽香那双绯红的眸子，微微颤抖着发问道。
“生命本是平等的东西，生命本身没有任何贵贱差异，都是拥有它的芸芸众生最珍贵的所有……”像是复述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诗文一般，她抬手，顺着死神少女湿透的长发向下梳去，“所以，死亡也该是平等的，作为每一个走到尽头的生命的终末，将他们与过往与曾经的一切分隔开来的东西而存在……没人可以例外。”
“生死两茫茫吗？”
“眷恋着生前一切的死者会失去重新开始的勇气，沉浸在对死者怀念中无法自拔的生者将失去前行的力量……”风见幽香换掉了那种轻飘飘的语气，改用了一种让人想起神明庄严肃穆的语气，“作为死神，这样使用你的善良是失格的。”
小野冢小町没有说话，风见幽香也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这样静静地抱着沉默的小町，感受着这一池清泉柔和的温暖，以及彼此已经有些陌生了的体温。
“话里有话呢，老师……”
良久，小野冢小町幽幽地说道，而风见幽香闻言，只是轻轻地笑了一笑。
这些话，说给你听，也说给自己听。
已经改变了的东西，是无法再回到开始的模样的……就像，记忆中那个有些纤瘦的女孩，现在已经是前凸后翘的出众美人；就像，那个曾经跟在自己身旁和自己谈着理想的纯真学生，现在已是立场与自己格格不入的彼岸死神……
“不过今天，大概还是可以回忆一下过去的那种感觉的，你觉得呢？”
“呜不！不，不要那么多……咕咕……咳咳，我，我不要喝酒，不……”
平安京之内。
“阴阳寮的家伙，果然在隐瞒啊……”
西行寺平次阴着脸看着被西行寺家的人意外捕获的乌鸦式神身上带着的信纸，冷哼了一声，随手把东西丢到了地上，一个脸上露出了苦笑的西行寺家的后辈只得赶紧上前拾起信纸，将其重新放回乌鸦式神身上的信筒之内。
“这一次，绝对要让你看看西行寺家今非昔比的力量，风见！”
PS：
我发现自己会有意无意地在文章里面弄一些时间模糊的历史事件……
无论是现实中的历史还是东方里的历史，只要是模糊的我都喜欢找点可以用的地方
真是有趣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