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六章 祭礼
所谓善恶，真的可以用种族来简单划分么？
这是西行寺幽幽子最近一直在思考的一件事，它宛若跗骨之蛆一般缠绕着她的思绪，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只要精神稍有放松，这个问题便会自然而然地跳进她的脑海里。
如果可以，那为何自己身旁的这位可以用如此平易的态度和人类正常相处？可如果不可以，那为何人类又以善恶作为界限划分神与妖？自己可以相信的，到底是人类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知识，还是自己这双眼睛所见的一切？
看了看又一次靠在墙边发起了呆的西行寺幽幽子，风见幽香轻轻地摇了摇头，随手把价值远超自己应该支付财物的的钱财放到了点头哈腰的旅店老板手中。
“最安静的客房，不需要其他的东西，食物提供一人份就好。”
老板慌忙不迭地把钱财收了起来，对着眼前的妙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您的要求我已经明白了，多余的财物我会在结算后亲自送还，非常感谢您的信任。”
风见幽香摆了摆手，转身跟着已经凑过来的帮工走上了楼，想了想之后对着楼下正在清帐的老板说道：
“看着点那边那个孩子，她想发呆的话就由她去，如果想找我的话就找人带她上来。”
“我明白了。”
老板咂了咂嘴，看了看一边双眼毫无目标地看着天花板的西行寺幽幽子，摇了摇头，在心里感叹道：
和妈妈闹别扭了吧，那个孩子……不过，妈妈和女儿都很漂亮很有涵养气质啊，她们是什么大家族里的人，偷偷跑出来玩的吗？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老板并没有选择去打扰西行寺幽幽子，在他看来，发呆的小女孩大概也就是稍微闹一下别扭的程度，一会就会来找自己询问母亲的去向了，她们刚刚进店的时候，女孩对那个美人的依赖感可是一眼就看得出来的，当了那么久的店家，他不至于这点看人的本事都没有。
继续清点着刚刚还没有算完的账目，老板和大厅里的西行寺幽幽子陷入了共同的沉默，只有老板嘴里偶尔冒出的几个数字会在这沉默的水面上溅起点点涟漪，然后便如同没有出现过一般彻底消散……
直到，一个慌慌张张的身影闯进了大堂，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到了老板的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对他说道：
“幕山先生，快，快跟我走，山神，山神大人要求我们提前祭礼了。”
原本带着些许责怪眼神抬起头来的老板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脸色一白，失态地站了起来，连身后的椅子被带倒了都没发现，慌乱地问道：
“你，你说什么？山神大人要求我们提前祭礼了？该，该死，不是应该还有几个月才到时间吗？”
慌慌忙忙跑进来的男人脸上露出了苦涩的表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山神大人会突然改变主意啊，这下子根本没有做好祭礼前的准备，村长临时决定，让大家通过抽签的方式来决定这次由谁家提供给山神大人的祭品，现在就在准备抽签呢，幕山先生你快和我一起去吧，去得晚了没准就该我们倒霉了。”
“好好好，我们马上就去，小野，你好好看店，我和日川去村长家。”
急匆匆地吩咐了一下自己较为机灵的一个帮工，幕山急匆匆地跟着日川冲出了旅店的大门，火急火燎地朝着村子中心的那个地方而去。
西行寺幽幽子被这突然的变故打断了思绪，她摇了摇头，看了看一脸担忧表情的帮工小野，好奇地开口问道：
“那个，可以问一下，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啊？为什么那位大叔的表情看起来很糟糕……”
小野看了看小孩子模样的西行寺幽幽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走过来用自己略显粗糙的手摸了摸女孩的头，惆怅地说道：
“山神大人看起来生气了，希望幕山大叔足够幸运，别轮到他啊……”
幽幽子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是什么都没有说吗？山神大人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祭礼又是什么啊？这个人完全没有把该说的东西说清楚啊。
大概也反应过来了对方并不是村子里的人这件事，小野很抱歉地搓了搓自己的手，对西行寺幽幽子说道：
“啊啊抱歉没想起来你不是我们村的人……主要是这事情对我们村子来说太突然了，脑袋都乱掉了。”
“额，是什么不太开心的事情吗，这个祭礼？如果是的话，那……”
这下子反倒轮到西行寺幽幽子不好意思了，看着对方忧心忡忡的表情，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小野看了有些不知所措的西行寺幽幽子，苦涩地笑了笑，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开始了缓缓得叙述：
“我们这个村子啊，原本收成很差的，经常有人会因为没有饭吃被饿死，活下来的人也没几个能吃饱的，一直都是这样，直到山神大人出现，他给整个村子的土地都赋予了祝福，让它们变得不再那么贫瘠，收成也渐渐好了起来，大家都很感谢山神大人，就为他立了一个祠堂，年年祭拜，因为没有山神大人的话，我们早就不得不背井离乡了……”
幽幽子点了点头，看起来这个山神似乎对这里的村民挺好的。
“但是，”小野话音一转，脸上露出了纠结而痛苦的表情，“从五年前开始，山神大人开始要求我们每年都向他献上一个年轻的女孩作为祭品，一开始大家都觉得这不是山神大人会做的事情，就没有去理会这个要求。但是就在我们没有送上祭品那一年，全村的粮食颗粒无收，一个冬天的时间，全村三分之一的人都被饿死了，从那之后，我们每年都不得不用抽签的方式决定由哪一家的女孩来担当送给山神大人的祭品，现在想来，大概山神大人是因为我们把他的恩赐当做习以为常的事情而不是恩赐才会这样生气吧？”
“怎，怎么会！？神，神不是应该对人类很温和的吗？他们不是应该……”
西行寺幽幽子不敢相信地问道，她实在无法理解，一个明明之前还对这里的人们降下恩赐的神明，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这不是和恶人和妖怪没什么区别了吗？
小野看了看女孩的表情，认命似的说道：
“这是神明的怒火，不献上祭品怎么可能让它平息啊……希望这次不要是幕山大叔倒霉，小铃那孩子才八岁而已，她不该遇到这种事啊……”
八岁……只比我，大一点点呢。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怎么可以看着它发生啊！？
西行寺幽幽子握紧了拳头，暗暗在心里下了决心。
被放在柜台上的花瓶里，一朵轻轻摇晃了一下。
所谓善恶，真的可以用种族来简单划分么？
这是西行寺幽幽子最近一直在思考的一件事，它宛若跗骨之蛆一般缠绕着她的思绪，无论白天还是黑夜，只要精神稍有放松，这个问题便会自然而然地跳进她的脑海里。
如果可以，那为何自己身旁的这位可以用如此平易的态度和人类正常相处？可如果不可以，那为何人类又以善恶作为界限划分神与妖？自己可以相信的，到底是人类祖祖辈辈流传下来的知识，还是自己这双眼睛所见的一切？
看了看又一次靠在墙边发起了呆的西行寺幽幽子，风见幽香轻轻地摇了摇头，随手把价值远超自己应该支付财物的的钱财放到了点头哈腰的旅店老板手中。
“最安静的客房，不需要其他的东西，食物提供一人份就好。”
老板慌忙不迭地把钱财收了起来，对着眼前的妙人恭恭敬敬地鞠了一躬。
“您的要求我已经明白了，多余的财物我会在结算后亲自送还，非常感谢您的信任。”
风见幽香摆了摆手，转身跟着已经凑过来的帮工走上了楼，想了想之后对着楼下正在清帐的老板说道：
“看着点那边那个孩子，她想发呆的话就由她去，如果想找我的话就找人带她上来。”
“我明白了。”
老板咂了咂嘴，看了看一边双眼毫无目标地看着天花板的西行寺幽幽子，摇了摇头，在心里感叹道：
和妈妈闹别扭了吧，那个孩子……不过，妈妈和女儿都很漂亮很有涵养气质啊，她们是什么大家族里的人，偷偷跑出来玩的吗？
虽然这样想着，但是老板并没有选择去打扰西行寺幽幽子，在他看来，发呆的小女孩大概也就是稍微闹一下别扭的程度，一会就会来找自己询问母亲的去向了，她们刚刚进店的时候，女孩对那个美人的依赖感可是一眼就看得出来的，当了那么久的店家，他不至于这点看人的本事都没有。
继续清点着刚刚还没有算完的账目，老板和大厅里的西行寺幽幽子陷入了共同的沉默，只有老板嘴里偶尔冒出的几个数字会在这沉默的水面上溅起点点涟漪，然后便如同没有出现过一般彻底消散……
直到，一个慌慌张张的身影闯进了大堂，然后连滚带爬地冲到了老板的面前，上气不接下气地对他说道：
“幕山先生，快，快跟我走，山神，山神大人要求我们提前祭礼了。”
原本带着些许责怪眼神抬起头来的老板听到了这个消息之后，脸色一白，失态地站了起来，连身后的椅子被带倒了都没发现，慌乱地问道：
“你，你说什么？山神大人要求我们提前祭礼了？该，该死，不是应该还有几个月才到时间吗？”
慌慌忙忙跑进来的男人脸上露出了苦涩的表情，“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山神大人会突然改变主意啊，这下子根本没有做好祭礼前的准备，村长临时决定，让大家通过抽签的方式来决定这次由谁家提供给山神大人的祭品，现在就在准备抽签呢，幕山先生你快和我一起去吧，去得晚了没准就该我们倒霉了。”
“好好好，我们马上就去，小野，你好好看店，我和日川去村长家。”
急匆匆地吩咐了一下自己较为机灵的一个帮工，幕山急匆匆地跟着日川冲出了旅店的大门，火急火燎地朝着村子中心的那个地方而去。
西行寺幽幽子被这突然的变故打断了思绪，她摇了摇头，看了看一脸担忧表情的帮工小野，好奇地开口问道：
“那个，可以问一下，这到底是出了什么事情啊？为什么那位大叔的表情看起来很糟糕……”
小野看了看小孩子模样的西行寺幽幽子，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走过来用自己略显粗糙的手摸了摸女孩的头，惆怅地说道：
“山神大人看起来生气了，希望幕山大叔足够幸运，别轮到他啊……”
幽幽子的眉头皱了起来，这不是什么都没有说吗？山神大人到底是什么东西啊，祭礼又是什么啊？这个人完全没有把该说的东西说清楚啊。
大概也反应过来了对方并不是村子里的人这件事，小野很抱歉地搓了搓自己的手，对西行寺幽幽子说道：
“啊啊抱歉没想起来你不是我们村的人……主要是这事情对我们村子来说太突然了，脑袋都乱掉了。”
“额，是什么不太开心的事情吗，这个祭礼？如果是的话，那……”
这下子反倒轮到西行寺幽幽子不好意思了，看着对方忧心忡忡的表情，她突然觉得自己好像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
小野看了有些不知所措的西行寺幽幽子，苦涩地笑了笑，从旁边拉过一张椅子坐下，开始了缓缓得叙述：
“我们这个村子啊，原本收成很差的，经常有人会因为没有饭吃被饿死，活下来的人也没几个能吃饱的，一直都是这样，直到山神大人出现，他给整个村子的土地都赋予了祝福，让它们变得不再那么贫瘠，收成也渐渐好了起来，大家都很感谢山神大人，就为他立了一个祠堂，年年祭拜，因为没有山神大人的话，我们早就不得不背井离乡了……”
幽幽子点了点头，看起来这个山神似乎对这里的村民挺好的。
“但是，”小野话音一转，脸上露出了纠结而痛苦的表情，“从五年前开始，山神大人开始要求我们每年都向他献上一个年轻的女孩作为祭品，一开始大家都觉得这不是山神大人会做的事情，就没有去理会这个要求。但是就在我们没有送上祭品那一年，全村的粮食颗粒无收，一个冬天的时间，全村三分之一的人都被饿死了，从那之后，我们每年都不得不用抽签的方式决定由哪一家的女孩来担当送给山神大人的祭品，现在想来，大概山神大人是因为我们把他的恩赐当做习以为常的事情而不是恩赐才会这样生气吧？”
“怎，怎么会！？神，神不是应该对人类很温和的吗？他们不是应该……”
西行寺幽幽子不敢相信地问道，她实在无法理解，一个明明之前还对这里的人们降下恩赐的神明，居然会做出这样的事情，这不是和恶人和妖怪没什么区别了吗？
小野看了看女孩的表情，认命似的说道：
“这是神明的怒火，不献上祭品怎么可能让它平息啊……希望这次不要是幕山大叔倒霉，小铃那孩子才八岁而已，她不该遇到这种事啊……”
八岁……只比我，大一点点呢。
这种事情，这种事情怎么可以看着它发生啊！？
西行寺幽幽子握紧了拳头，暗暗在心里下了决心。
被放在柜台上的花瓶里，一朵轻轻摇晃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