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雨天,淅淅沥沥的雨点,洒在一个男孩瘦弱的肩上,也洒在少年怀中,奄奄一息的少女身上。在少女的衣上,鲜红的血液在不停的流淌,染红了冰冷的地面。

    抱着少女,少年低下了头,他的左眼似乎是受伤了,用眼罩包着。右眼则被雨湿的头发遮住,看不见眼神,只有颤抖的手能够诉说少年此时的心情。环顾四周不难发现,这是一场车祸。而撞人的司机早已逃之夭夭,只留下两道血红的胎痕留在地上,越远越淡。这时,周围的群众有的好奇的围了上来,对着少年指指点点,不知在说些什么。有的则仅仅只是瞥了一眼,便继续和身边的朋友谈笑风生的走开了。

    “凌梦,凌梦....”少年看着怀中的少女,不停的念叨着,清秀的脸上满是悲痛。一些水滴顺着少年的双颊留下。他分不清,这是雨水,还是泪滴。突然,少年抬起头,大声的叫到:“救救她!谁来救救她!”声音无比的悲切和凄凉。

    不过,少年的悲愿并没有传达到路人的耳中。得到的,只有冰冷的拍照声和冷眼相对。来来往往的人流,车水马龙的街道,却让少年的心沉入海底,凄寒刺骨。

    少年绝望的低下头,却看到少女慢慢的睁开了双眼,看向少年,用无力的声音呼唤着:“叶...”声音很小,细若游丝,但少年还是听见了。

    “我在。”少年轻声说,“我一直都在。”少年抓住少女的手,放在自己的脸上。脸上满是温柔。

    “我知道。”少女艰难的露出一个笑容,但是看着少女身上的鲜血,却愈显凄凉。“叶,可以为我做一件事吗?”少女的眼中流露出希冀。

    “当然可以。”没有一丝迟疑,少年答道。他知道,哪怕少女快要死了,也不会提让他为难的要求。他相信她,正如当初,她相信他一样。

    “可以让我看看你的左眼吗?”少女说出了她那仿佛微不足道的愿望。

    第一次,少年沉默了。过了片刻,少年咬了咬牙,好像是下了一个很大的决心。颤抖的手伸向了眼罩,紧紧地抓住,然后用力的扯了下来。

    那是一只朴素无华的眼睛,看起来和右眼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仔细看,会发现,这只左眼十分深邃,似乎包容了整个世界,亦或者是更多。

    “真美。”少女看着这只左眼,笑着说道,放开抚摸着少年脸颊的手,用手指轻轻划过少年左眼下,“我很喜欢这只眼睛呢。”少女的脸上露出了像是得到心爱礼物的小孩一般的神情。

    “可我不喜欢!”少年似乎被戳中了什么,烦躁的说。不过立刻又用温和的语气说:“不过,你喜欢就好。”少女却摇了摇头,“我喜欢,没用。”声音轻柔中带着一丝悲伤。少年一言不发,因为少女点破了一个他到现在还不愿意接受甚至在逃避的现实:少女快要死去了。想到这里,少年的心仿佛被撕开一样,痛苦万分。

    没错,少女必死无疑。她早已失血过多,错过了最佳救援时期,而救护车也至今未来,少女能够说话,也不过是回光返照罢了。

    正因为知道这些,少年才没有多做什么。他明白,那样没用。他能做的,只有守在少女身边,在少女的弥留之际,陪着她走完最后一段路程。少年紧紧地抱着少女,似乎只要一松手,少女就会消失一样。

    “叶...你是不会...再摘下...眼罩的吧...”少女的声音很小,不过带着一种坚信。

    少年沉默了片刻,说道:“我恨着这只眼睛,不过,我更恨我自己!”少年的声音猛地抬高,声音中藏着深深的悲痛,“如果我能接受这只眼睛,一切,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少年的声音哽咽了。

    听到这句话,周围的人群顿时嘈杂起来,似乎很惊讶,过了一会儿,人们失去了兴趣,逐渐散开了,只留下一句话:“原来是个疯子。”

    “因为...未来...吗?”少女眼中流露出向往,“如果我也能看到就好了”少女睁着眼睛,看着这飘渺的世界。

    “不好!一点都不好!”少年疯狂的摇头,声音也大了起来,“它就想一只鬼!无时不刻折磨着我的鬼!”少年伸出左手,用力的抠着左眼,似乎这样,就能把左眼抠下来。但是过了一会儿,又无力的放了下去。

    少女却摇了摇头,用颤抖的手搭上了少年的左脸,轻轻的抚摸着。少年也冷静了下来。少女说:“我更喜欢...叫它‘梦’呢。”少女一笑,“因为啊...我觉得...那些未来...就像梦一样...虚幻,美丽呢...”少女似乎是沉浸在想象中,脸上露出开心的表情。

    少女抬起头,看着天空。雨已经停了,朵朵薄薄的云飘在空中,太阳似乎马上就从云间露出一样。“那些世界...肯定会有一个...远离尘世....美丽的幻想乡。”阳光终于再次撒向大地,照着一脸微笑,合上了双眼的少女身上。也照在,跪在地上,脸色阴霾的少年身上。周围忽然安静了下来,只有寥寥的脚步声和偶尔的车行声。少年抬起头,不顾被太阳照的生疼的眼睛,陷入了回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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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是男孩第一次上学,没有像其他学生那样笑闹,而是坐在一个角落里,独自看着书本。这时,一只手放上了男孩的肩膀。男孩讶异的转过头,看见一个女孩,一脸灿烂的笑意,对他说:“不要一个人看书了,和我们一起玩吧!”如此简单的一句话,却是男孩在这世间,第一次感觉到温暖。之后,女孩成为了男孩此生,唯一的挚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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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放学了,男孩背上书包,默默地离开学校,刚踏出校门,就听见一个声音传来:“小叶!等等我!”男孩停下脚步,不用回头,他也知道是谁。果不其然,女孩从后面追了上来,一口气跳上了男孩的背,男孩一个踉跄,差点摔倒,不过最后还是稳住了,背起了女孩。男孩用责怪的眼神看了一眼背上的女孩,女孩却无所谓,把下巴放在少年的头上。“小叶~背我回家!”男孩没有说什么,背着女孩,默默地走在回家的路上。.......................................

    少年收拾好书包,正准备从教室后门离开,少女瞥见,对身边的好友说:“不好意思,我先走了,明天见!”然后在朋友们的一片调侃眼神中朝着少年追去,边跑边喊:“小叶~等等我!”引得周围的人侧目不已,少年听见,非但没有停下脚步,反而走的更快了,少女追得气喘嘘嘘,嗔怪的对少年说:“小叶,怎么不等我一下!”少年的回应则是四处乱飞的目光。....................................

    少年走在路上,看到路边上有一个男生,手中抱着一大束鲜红的玫瑰,向少女递去,口中说着些什么。少年停下脚步,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一言不发的走了。而这时,少女对那个男生说:“抱歉了,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把玫瑰推回去,在男生失落的眼神中,朝着少年的家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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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年和少女走在街上,彼此都很沉默。不久,少女开口了:“你...真的要去国外念大学吗?”少年点了点头。“不能留下来吗?国内的大学也不错的。”少年低下了头。“求你了,留下来吧,就当是....就当是为了我!”少女冲到少年面前,拦住了少年。用哀求的语气说。少年停下脚步,但依然一言不发。

    “是吗?”少女惨然一笑,“我明白了,我不会再来打扰你了。”于是转过身,失落的离去。

    少年对着少女的背影伸出手,张开了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是又放下了。以他的性格,又怎么会说,他的家中存款早已所剩无几,成绩也没有到免学费的程度,又怎么上得起大学?他明白,如果他说出口,少女一定会不顾一切的支持他。但是,这怎么会是少年想看到的呢?再次抬起头的时候,少年看到了令他惊骇万分的画面:一辆疾驰而来的货车正冲着低下头的少女冲过去!而少女却像没发现,依然沉默的走着。无视了逼近的死神少年大声的喊着少女的名字,朝着少女跑了过去。但是为时已晚。

    少女恍若未闻,还是那么失落和怅然。当汽车快要撞上少女的时候,少女似乎是感觉到了什么,回过了头。少年看到了,挂在少女脸上,那未干的泪痕。................................

    少年回过了神闭上了酸涩到流泪的眼,低下了头。他知道,她死了。因为他看不到,她活着。少年抱起少女,站起身来,呆立了片刻,便在路人异样的眼神中,朝着路的一方走去。那边,是少女的家。而这时,少年的耳中终于响起了声音,少年听见了,姗姗来迟的急救笛声。而在地上,一个浸染了血的眼罩,躺在地上,无声的控诉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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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少女的葬礼开始了。她的家人得知少女的死讯时,悲痛万分,甚至有人当场昏了过去。不过这些人没有怪罪少年,并且让少年以少年的挚友的身份去看少女留在世上最后的时分。

    少年看着少女的尸体被送入火化,火光映照着少年的脸,把少年染得热红。少女的身体被火化,少年的心,却被冰封。

    最后,少女的骨灰盒被取了出来,放在灵案上。这时,少年在众人异样的眼光中,走到少女的灵案前,跪了下去,“咚咚咚”磕了三个响头,然后顶着流血的额头和别人的议论声,走出了葬礼堂。直到最后,少年都没有流过一滴泪。

    少年恍恍惚惚的走着,不知过了多久,才回到了家中。打开破旧门,吱吱呀呀的声音响起,进到不足20平的房子。少年径直走向厨房,厨房小小的,但是却很空旷。少年用目光扫了一下,走到厨桌边,上面孤零零躺着一把老旧的菜刀。

    少年拿起菜刀,看着上面历史的痕迹,沉默许久,将菜刀举起,刀尖指着少年的左眼。少年的左眼忽然恢复正常,看不到未来了,不过少年无视了。

    “一切,都结束了。”少年喃喃道,然后用力的戳向自己的左眼。“叮~~”预料之中血肉飞溅的场景并没有发生,反而响起了一声清脆的金属碰撞的声音。少年感觉到左眼传来一阵剧痛,松开抓着菜刀的手,任由菜刀落地,并用空出的手紧紧捂着左眼。

    少年忍着剧痛,右眼无意间瞥到地上的菜刀,结果看到菜刀刀尖居然全都消失了,不过剧痛不让少年多想,捂着左眼的手感觉到一股强大无匹的力量从左眼传出。少年用力的捂着,不让左眼露出来,弓着身子,汗水不停的滴到地上。少年直觉说,千万不能松手!

    少年忍着疼痛,思维却无比通透,他回想过去,是一片灰白的。少女的出现,像彩笔一样,给灰白的世界增添了美丽。但现在,笔断了,难不成又要回到当初灰白的世界了吗?

    没有什么可以眷恋了,少年叹了一口气,松开了手,顿时陷入了昏迷。而他的左眼却奇异的睁着,放出一种神秘的物质。当这种物质接触空气的一刹那,巨变发生了。

    这时,宇宙中的高级文明同时发现,原本只是宇宙中一粒微不足道的尘埃,发出了无比闪耀的光芒,像是神祗降临。光所到的地方,所有的物质都湮灭了,光的传播越来越快,一刻间,宇宙所有的物质都不在存在,这片宇宙也彻底失去了生机,在不久的将来,会成为一片虚空。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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