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做错了些事情,不是吗?"莱昂特一字一顿,用着很缓慢的语速说着,陈述一个事实。

    飞洒的血花仿佛从白子溪的眼前飘过,残缺不全的记忆里闪过一具正缓缓倒下的尸体。那张脸上张大了眼睛,惊惧异常。她想起眼前的人了。“你是...那个蝙蝠侠叔叔?”她想起了粉红色的气球。

    “......做错了事情?”茫然无措的疑问。

    莱昂特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深沉隐晦的看了看她。又恢复了阳光帅哥的本质和白子溪的父母开始谈笑风生起来。看得出白志斌和母亲仿佛有着怎样的苦楚,莱昂特也没有把话题引到白子溪遭遇的不幸的事情上。反而借着自己“国际友人”的身份聊了很多关于日本关于希腊关于外国的风土人情。

    莱昂特说他来自希腊,去过日本,现在正在美国伊利诺斯州五大湖区芝加哥远郊的一所私立大学读医学。谈起夏日里波光粼粼,天高云淡水清的密执安湖,兴高采烈的炫耀起了自己曾经参加过和其他大学联谊的帆板赛。

    在聊了不多时后,就起身走了,说明天还回来看望她。

    父母也卸下了一副应和的脸,变得有些消沉下来。

    一连过去几天父亲都没有多说话,只是一个人静静的拿着一张单子,然后边抽烟边叹气。其实他在门外以为白子溪看不到,不过那副难过的样子白子溪早就看得清清楚楚了。母亲更是每天都陪着白子溪,在床边给她削苹果吃,殷勤的样子好像讨糖果吃的小孩子。但快意的生活并没有驱散白子溪心头渐渐聚集起来的浓重的疑云。总觉得会有什么重要的事情发生一样。每次想要活动的时候,母亲都在旁边看着她,制止了她乱动。白子溪也是个很乖的孩子,只得听从母亲的要求,僵尸一样躺在床上。

    这几天反而是戴着“救命恩人”头衔的外国年轻人莱昂特总是出入白子溪的病房,虽然很不解但是白父和母亲也都没有阻止的意思。貌似在白子溪看看不到的地方,莱昂特也在和父母亲谈了些什么,父亲显得有些疑虑,母亲则是更加难过了。有的时候莱昂特也会和白子溪单独在病房里聊天,两个人都没有聊到那天发生的事情,白子溪想要提出来的时候也会被莱昂特适时的打断。用一些数学题,一些问话。

    入夜之后,整个医院都会变得静悄悄的,母亲在另一张床上打着轻轻的鼾熟睡。凌乱的发丝在母亲的额头上垂落下来。一张娃娃脸在白子溪没有注意到的时候苍老了许多。

    因为没办法乱动,白天也会适时睡上一些的白子溪在夜深人静的时候反而会有些精神。在没有外物纷扰的时候,白子溪才能够灵敏的听见自己血管里血液流淌的声音。自从那天之后,原本感觉到的一切愈发的显现了。新生的血液在急速的冲刷着自己的血管,比起原来,现在的自己仿佛更加有力了。身上那些深可见骨的刀伤也能感受到在慢慢痊愈,违反常理的在恢复健康着。

    但是脑海中还在回荡着莱昂特的那句话。

    “你做错了些事情。”

    每当想要像那天再次默念起奇怪的语言,呼唤出风的时候,刺痛都会在心底蔓延起来,打断她,然后就会想起这句话——我做错了些事情。

    此时此刻,地球的另外一半正是明日初生,晨雾破散的时候。蓝天白日下,一个老人正西装革履,步行在绿荫环绕的小路上,陪伴在他身边的是一个壮硕的中年人。脚下是圆石堆砌成的路,远方是一排排典雅华贵的仿古式建筑,寥寥几个青年男女抱着书往来穿梭而过。

    “曼斯,几天前莱昂特对我说发现了一个新的孩子。”老人的面容很苍老,线条冷硬坚实。银灰色的眼中神色安详平和。“我希望你能替我去看一下。”

    “如你所愿——那么,校长。日本分部的要求?”曼斯从文件袋里查出来一张报告单,抖了抖。

    “答应他们...”老人迟疑了一下,回答说。派遣交换生去日本实习的事情吗?说实话学院里已经有很多学生还有执行部专员反应日本分部的糟糕了。他们多数都把“去日本”这件事情当做闯刀山火海,抄菜刀屠龙之类的挑战。据说学院论坛上守夜人讨论区还有个长时间的竞赛帖子,每年学生们都在关注有谁能在日本实习之后从那群变态中间完整回来——可惜,目前还没人能拿走那100000美金。“自从1946年之后,我已经很久没有去过日本那里了,我能够感受到在那里流淌着的暗流,从马耶克爵士与日本第一次接触时就已经在汹涌着的暗流......我们是不是应该找个合适的时间去跟他们建立新的关系了?”

    曼斯想到了他想要做什么“你想要那个孩子?”

    “她还太小了,没办法在全是成年人的大学里读书...”老人眨了眨眼睛“不是吗?”

    曼斯默然,停住了脚步。

    “我会亲自去一次中国,之后的就麻烦你了,曼斯。”老人没有停下来,继续加快脚步。身材挺拔,削瘦的身体被裹在紧实的西装里。行走的姿态威严,英挺。仿佛雄风犹在的老狮子。

    当炎日升到天空正中的时候,银灰色的云层上湾流G550腾空飞行而过,冲散了云层。

    朵朵云团在天空中连成一片,仿佛岛屿礁石上怒放的海石花。年老的狮子坐在窗边,望着窗外飞速逝去的流云,思绪万千。

    但是他没有看到的地方,漆黑的丝线编织网罗在整个世界之上,操控着每个人的行动。密密麻麻,无处寻觅缝隙。

    “在一般人看来那样的伤势绝对已经死了吧?”站在山间阴影中的人仰望着天空中穿云而过的飞机,露出鬼黠的笑容“毕竟就算是更高的纯血血脉也不代表一个刚刚觉醒的孩子能够毫发无伤的打败一个身经百战的‘鬼’。”

    血红的晶体在他手上闪耀着诡秘的光彩。

    “真是期待,服用了龙血结晶还能够活下来的‘你’会带给我怎样的改变呢?唯一的‘变数’啊......”比先前的任何一个人都要炽热的黄金瞳亮了起来“不过看起来,确实是个有点不一样的混血种没错了。”

    雄健巍峨的群山中,那个人只不过是平原上微不足道的一点,但自那身躯里升腾而起的威严却如海如狱。老人皱了皱眉头,向窗外仔细看了看,却只能看见铺卷过的云浪。只得用手边的钢笔在纸上写下了一个时间。

    一个人如果身上被割伤数十刀会怎么样?就算是侥幸存活下来,也会带着一身的伤痕丑陋的活在这个世界上吧?人类就是这么脆弱的生物。没办法抵抗更大的灾难,不经意间一条生命就会逝去——但是,活在这个世界上的每一分每一秒也都在剥夺更多的生命。等价偿还,大致就是这样了。

    骨头大致已经愈合了,在休养半个月的时候白子溪就能够感觉的到,最致命的损伤已经基本恢复了。在之前的事故中,流失了大量的血液,现在的血管里也已经奔腾着更多的新血——比起以前更加向非人的界限迈去了。在夜晚的时候悄悄拿出小镜子,也能够看到星星点点的黄金色泽从眼中闪现着。

    但是白子溪还是不敢乱动,每天都会有医生为她拆卸绷带和纱布,注射一些药剂。身体似乎也能察觉到某种危险似的,仅仅从最深处的骨头里缓慢的自我修复着。但是带来的活力与力量依旧在最近不能抑制的开始显现了。

    这段日子里,父亲似乎是已经决定了什么的样子。看向她的眼神也变得更加不舍。白子溪很害怕莱昂特会把什么不该说的透露给父母,在马戏团的时候白子溪见过莱昂特,也知道他的秘密。他们都是——同类。

    做错了事情吗?还是或许她从一开始就是错的呢?既有对好友死去的悔恨,也有对自己弱小的悔恨,对身为非人的恐慌,对惧怕父母异样眼光的恐慌。怀着这样的心情等来了某一天的上午。在那天莱昂特没有来医院看望他。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满头银发的外国老人,精神矍铄的他穿着笔挺的西装,戴着斯文的眼镜。虽然老得不成样子,但是见到他的第一眼,任何人都毫不怀疑这个身体里藏匿着一颗强力跳跃着的心脏,一个二十岁小伙子的灵魂。

    “莱昂特是我的学生,哦,就是那个常来的小伙子。”老人笑着说着“我从他那里听说了你们的困境,就是这个小姑娘吧?我想我有办法让她恢复健康。我是个美国大学的校长,这是我的名片。”

    身体里的血液暴躁着,白子溪的眼中那安详和蔼的老人仿佛猛兽一样,充斥着和自己一样的气息。

    “我叫希尔伯特·让·昂热。”

    【PS:话说原来也有很多人喜欢看我的小说啊,赞爆了。顺便,过一阵就要继续学习去了,我要突击复习......如果有哪一阵没更上,我一定补上~顺便谢谢喜欢看我的书的读者哦,其实也不是为钱写东西,就是为了爱好,想写出自己喜欢的书,自己喜欢的故事,自己喜欢的世界罢了~能收到别人的认可就是最满足的了。书评区有什么意见尽管提,有什么问题尽管提,不太多的话我都会回答的!那么就这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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