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赴约的时候仍旧是黄昏近夜的时刻,绫香身上穿着漆黑的长衣,足以遮住手指的右手袖子里藏着那柄肋差“长安”。高领风衣里有无垢的白衬衣做内衬。长发干练的束成马尾甩在脑后。

    当指针指向整点的时候,少女不差一分钟的到达了约定了地点。

    风间琉璃正孤身一人,拎着提包等在全劳灾东京会馆的门口那里。他穿着靛蓝色的和服,让少女不由得皱了皱眉。

    看到绫香到来,高兴的笑了起来。“绫香小姐~”

    绫香可没有他那么高兴,即使全副武装前来,面对的也是足以被称为“古代种”的次代种古龙,如果不是风间琉璃此前透露的一些信息值得深思,还有弥漫浓雾的“尼伯龙根”...姑且就先把那成为“尼伯龙根”吧,与自己以前收到的袭击有关。这次绫香带来的可就不是一把长安,而是整整24名清一色A级血统的关西支部执行专员了。

    “猛鬼众的大将,是一个人前来吗?”大战前夕,绫香也嗅到了风间琉璃身上流露出的“兵气”,阴寒刺骨的味道。心里清楚的是,这场战斗并不仅仅是狩猎古龙的战斗,这场战斗里的这位“同伴”可不会让她享受队友伤害免疫这种设定...简言之...绫香唯有孤军奋战在此。

    “多劳绫香小姐费心了,我带着它们就已经足够了。”风间琉璃说话很轻,不像是源稚生那样斩钉截铁勇毅非凡,好像对什么都是温柔的。这个山口百惠一样的少年抬了抬手里拎着的提包。

    从东京会馆到常园寺只不过隔了一个街区,人流量就瞬间少了很多。常园寺古旧木质的门口,因为道瞻师的佛教法事结束暂停开放,所以已经没有一个人在那附近徘徊。大概也是风间琉璃一方的势力做出的示威?

    常园寺的本殿并不是规模很宏伟,事实上就寺庙知名度而言远远比不上东京都中生命远播的浅草寺、护国寺或者是本门寺。只不过是禅道文化在日本中小小的显现而已。本殿金堂的建筑上密布着卷云似的瓦片,垂落的高檐被耸立的黒木圆柱支撑着,糅和了武家造与唐宋风格。檐角上挂着铁铃铛,在风吹之下发出清脆的铃响。

    推开厚重的外墙门,走入内院。随着木门砰地关上,就只剩下了静悄悄地一片。

    风间琉璃不光遣走了来这里做法事的道瞻师,还遣离了本就住在这里的僧侣。

    石板路两侧长满了乱糟糟的杂草。与从外面看上去不同,近夜的古寺中幽幽透着凉风,从殿宇的缝隙中吹过来,好像冰冷的呼吸。

    顺着石板路,两个人无遮无掩地从正门堂堂正正走进佛堂本殿。意在惊动可能栖息在寺庙里的古龙:猎物——亦或是猎人来了。

    然而直到走进佛殿中,仍旧没有什么异动。绫香记忆中的浓雾也没有出现。殿里还燃着半截常年敬供神佛的烛火,提供些微的光亮。天色逐渐变黑的佛殿里,只有这些烛光在轻轻摇曳着。映亮了绫香的脸。

    借着烛光,绫香才仔细看向这间佛殿。

    寺中供奉的是卢舍那大佛,两侧则有佛陀菩萨画像与十一面观音、千手观音等塑像。本殿被僧侣清理得很干净,杉木的地板上一尘不染。不知道是不是疏忽,在供坛前还漏掉了一支木笛。

    “看起来什么都没有。”绫香向前走上几步,手里抓起那只横笛。对身后的风间琉璃说。

    “总会出现的,猛虎也好,狂龙也罢。总会在夜晚回到巢穴,因为那里是它的家。”风间琉璃认真说。

    “不,那种东西已经没有家了,即便曾经统御地上万国,如今也只是丧家之犬。龙类应当是凌空翱翔在万民之上,俯瞰大地,在霹雳与血雨里展现权与力的生命。在失去权与力的时候,那种生物的时代就已经过去了,在这片大地上也再没有它们的家了。世界上也没有永恒不变的东西啊......就像是龙的权柄那样。”绫香说,把手里的横笛抛到风间琉璃的手里。“听说了风间琉璃这个名字是日本最出名牛郎的花名,你该会能剧吧?”

    “当然,我也只会这个了。”风间琉璃展颜一笑。把横笛凑在嘴边。

    哀婉悲愁的小调从笛中传来,清澈动人。

    吹笛的少年也仿佛化作白衣翩翩的公子,眉清目秀,风雅俊朗。

    “思へばこの世は常の住み家にあらず。(想来此间并非常驻之所)

    草叶に置く白露、水に宿る月よりなほあやし。(犹如露珠之于草叶,月影倒悬水中转瞬即逝)”绫香随着那音乐不觉念出声来。小窗中吹来的风吹斜了摇曳的烛火,夜已经不知不觉到来了。冷冷的月光照在窗边绫香的身上,只映出一片漆黑。

    “但是我果然还是青睐海鸣威那样的猛士,而不是看淡世事风云的禅师。”绫香摇了摇头,镜中花影般的少年又重归了现实。

    曲声戛然而止,风间琉璃放下手里的横笛搁在一边。

    “原来如此,绫香小姐的内心藏着雄狮啊。”风间琉璃恍然大悟。但是又随机向四周环顾一圈,对着袖中已经露出半截刀尖的绫香说“不过...劣质品要来狩猎雄狮了,绫香小姐准备好了吗?”

    “...我可不是什么雄狮哦。”刀尖寒光四射,已经抑制不住的狂意让风间琉璃也打了一个寒颤。

    橘政宗把沉重黝黑的关西铁壶从火炉上拿下来,沸水倒在已经加上茶粉的茶碗里。虽然宝贝这个茶壶,不过今晚罕见的没有走那套繁复得磨人的茶道手续,对面坐着风魔家的家主风魔小太郎。

    “有疑问?”橘政宗像是老朋友那样对风魔小太郎问着。确实以年龄算,橘政宗大概比起风魔小太郎小不到哪里去。

    “是...既然对方是猛鬼众的大将,与其让风魔忍军在新宿待命,为什么不直接去袭杀了他?”风魔小太郎眉毛紧锁。“而且让绫香大小姐只身一人去对付次代种级别的古龙...”

    “你是在怀疑橘家的影皇吗?”橘政宗淡定地把茶碗推到风魔小太郎的面前,又给自己沏了一碗。

    “不,怎么可能。只不过...没有把真相告诉绫香大小姐的话...”

    “绫香不需要被怀疑,与猛鬼众接触没什么大不了,她不会背叛的。”橘政宗打断他的话,说“就静静等待吧。自从先代以来,再一次在这个世界上绽放出光彩的‘皇’的力量。”

    “是。”风魔小太郎闭上眼睛,安稳坐定。

    然而橘政宗下一句话却让风魔小太郎惊讶的看向他“风魔君其实也是心里相信着绫香的吧?不然就不会把自己的‘古道莲花’送给绫香了。”看到的是橘政宗似笑非笑的面容。

    清晨,薄雾混合着草木的清香弥漫在老人行走在的路上。本该是宁静祥和的散步,身边却咯隆隆地响着不和谐的噪音。脸上带着可怖面罩的施耐德教授推着他的氧气罐小推车在昂热的身边。

    “施耐德教授,你还在犹豫吗?不过这不该作为破坏我早茶的原因。”

    “校长,你该知道我不会相信任何人...关于日本分部的情报来源我还在核查,龙类胚胎的情报...这对我很重要。”

    “...我来告诉你一个绝对可以信任的孩子吧,我在五年前带去日本的孩子......”昂热眨眨眼“相信我,白子溪是个好孩子。只不过...脾气有点倔。”

    烛火摇曳得更强烈了,淡薄的雾气从窗子里弥漫进来。在昏暗的光下几乎难以察觉,身处之地也几乎扭曲了起来。绫香拔刀并不是为了防备不知隐藏在哪儿的次代种,而是已经如饿虎扑食般从天而降的死侍。

    袭来的一共两只,另一只从窗外破窗而入。

    刀光仅仅瞬间闪没在烛下,顷刻中从窗中闯入的死侍便已经断为两节。此时另一只手已经高举,脱出袖口,手中是一只手枪,那支枪看起来已经老得要送入博物馆展览。在头上死侍扑下来的时候,这支枪已经顶在了死侍的脸上。枪口绽放出刺眼的白色火光,暴力的轰击在死侍的头上,把它轰飞贴在天花板上,然后像破布袋那样掉下来。

    浓烈的水银气味在空气中散发开来。

    借着火光绫香看清楚了死侍身上的衣服,仍旧是熟悉的山伏僧衣。

    “真是不想要见到这样不和气的动用武力啊。”风间琉璃无奈的挠了挠头,不紧不慢地从提包里掏出取出两柄锯断枪管的散弹枪来。透过窗外,月光下的门窗上都能看到鬼影重重,死侍包围了这间寺庙主殿。

    他们,出不去了。

    【PS:卧病不起中,喉咙又疼,晚上不舒服睡不着,下午才稍微睡了一会。想去医院看看了QAQ好难过。顺便空想轮舞那边可没有进宫...只不过章节现在都不会发而已,目前主攻这本,那本是时间线偏后的作品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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