橘绫香大步走向龙坠落的地方,庞大身躯的阴影笼罩着她。

    绫香第一次亲手斩落这仿佛是从神话时代遗剩至今的生物。滚烫的血液还在身体里沸腾着,难以冷却下来。

    “茵格勒斯,真是叫人害怕的混血儿啊。”龙张开口,长安刺穿他的一只眼睛,插入到脑内。炼金矩阵不停地激发,破坏着企图再生恢复的龙的血脉。但龙血的活性还是支撑着他的身体不至于立刻死去。

    “橘绫香。”少女回答他。

    奄奄一息的龙在地上的身躯不再像腾飞至天空那样雄浑与伟岸,眼瞳中金色的光黯淡得仿佛即将熄灭。

    雾彻底的散了,露出了佛寺本来的面目来,清冷的月光投下,僧院下人与龙对望。

    “我就要死了,但是弃族的命运是不会就此终结的。一次又一次,被遗忘的我们终究还是会归来。”龙的眼睛迷茫无助,呼吸也渐渐变得轻了许多。“我们是强者生存的族类,作为平凡者的我也许注定要喂养给你这样的强者……比我还要像龙的混血儿啊,橘绫香。”

    “但我们注定是不同的,茵格勒斯。”绫香叫出了龙的名字。

    “在……很久很久以前,我在醒来…不,睡着以前的时候,我也像你这样想。我是第三代诞生的,我支配着和这座岛一样大的土地,群山峻崖包围我的城市。我曾经在天空上飞翔,掠过我人民们头顶时我能听到他们赞颂我的声音。”茵格勒斯呼吸平稳了些。“但是自从那以后一起都不在了……直到我醒来后见到了你……”

    绫香想起了第一次在日枝神社被白雾包围的场景,刚刚苏醒的茵格勒斯在暗处注视着她。

    “被劣质死侍包围,举起武器战斗时的眼神真的很像,与我曾经见到过的那个家伙一样弱小但是坚强。”龙缓缓吐出一口气,然后张大了嘴。

    绫香猛然惊醒,挥手抽出长安。激发出自己的言灵。

    [言灵·无尘之地]!!!!!

    狂风卷起。

    [言灵·涡]————龙所激发出的言灵几乎同时显现。

    流淌在大地上的水瀑瞬间暴起,化作锐枪。

    龙还没有死,那种伟大的生物怎么可能不作出最后的努力就轻易死去?龙弯曲的蛇颈艰难的抬起,龙首在半空中想要留住自己最后的尊严。

    无法言喻的愤怒袭上橘绫香的心头,暴乱的风不再被少女所约束而是在面前全部狂吹出去。化作千万条风组成的鞭子,打散了那些高压水炮的水之锐枪。残暴至极。收刀归鞘,然后再次拔出,寒光乍射。

    引早足,柄留!

    刺眼的刀光比枪火更加锐利,在龙首上回旋一周,转瞬即逝。

    龙首在无法看清的出刀中被完整削下。

    “但现在我比你强了,三代种。”少女面无表情,刚刚暴出的怒气仿佛是幻觉一样瞬间收敛。她脚下踩着那条龙的头颅,狠狠的碾下去。

    风间琉璃仍旧是一副旁观者的样子在不远的地方看着橘绫香。

    眼中的并不是身穿黑色长衣,长发披散的少女身影,而是一把危险至极的绝世神剑。

    比源稚生还要危险还要纯粹的杀龙之剑!

    橘绫香,蛇岐八家锻造出来的绝世的宝剑。她所锻炼的一切都是为了能够在任何战场、任何时间最完美的屠杀流淌着龙血的生物。这个生物不会仔细区分是尊贵的古代龙种,还是……鬼。

    风间琉璃的眼角不经意间看得到少女白皙的手背上,一片莹白的鳞片正悄然褪去。

    “嘛~合作已经结束了。绫香小姐,看来我们该分道扬镳了。”风间琉璃露出微笑,慢慢地向后退开。

    一道目光的投来瞬间冻结了他想要脱离战场的意向,黄金色灼灼燃烧着,藏着暴戾。绫香偏过头看向风间琉璃。

    “既然是合作关系结束了,那么就要执行‘斩鬼’的顺位优先咯。风间先生怎么能这么快就离开呢?那岂不是在说本姑娘——招——待——不——周?!”少女举起枪,翻脸不认人。

    在刚刚的战斗里绫香已经见识到了风间琉璃堪称可怖的身手。要是留这样一个人坐镇猛鬼众的话,一定会造成比之过去更加糟糕的危害。

    不能留!

    漆黑的风衣下摆翻飞,少女借刚刚屠龙斩首的势化作一道黑色的影子,携着刺白的火光与短刀与风间琉璃樱红的武士刀对击,迸溅出火花。

    “绫香小姐真是说笑了,今日绫香小姐在新宿已经尽了地主之谊了,风间琉璃又怎么会非议绫香小姐呢?”风间琉璃挥刀,和服飞扬。挥刀的余隙间慢慢地哼起一手小歌。

    砰!

    古道莲花在少女冷酷如机器的操纵下绽放出火光,子弹擦着风间琉璃的手臂过去,打碎他身后僧院的木门,带下一大片的皮肉。水银对于龙族是剧毒,对于如少女与风间琉璃这样高纯度血统的混血种同样也是种剧毒。水银斑点在风间琉璃的手臂上开始扩大。

    “还有余兴唱歌吗?那就给自己哼一首葬歌吧。”绫香的短刀擦着风间琉璃的长刀刃面切到近前,被少年用臂骨挡开。

    “如果这是绫香小姐的愿望的话。”

    “きんこくに花を咏じ、荣花は先つて无常の风に诱はるる。”风间琉璃张开嘴,黄金的眼瞳里繁复的花纹旋转。他真的唱起了一首葬歌,在常园寺中没有吹完的曲子“南楼の月を弄ぶ辈も月に先つて有为の云にかくれり。”

    漫天的乌云遮蔽了清冷的月,也遮住了投下的光。

    音乐里并非是敦盛那冷雨寂寥气味,而是更加熟悉的味道。无形的领域在少女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透过了她的身体,把她包裹在里面。但其间未有一丝一毫的杀机。

    少女的动作忽然僵住了,在她面前的风间琉璃也身体定住了。

    只剩下了还没有唱完的曲子。风间琉璃没有再张嘴,但那曲词仍旧飘荡在少女脑海中。“人间五十年、下天のうちを比ぶれば梦幻の如くなり。一度生を享け、灭せぬもののあるべきか。”随着和风的小调飘荡在僧院里,

    “子溪。”恍惚间有人在叫她。身体被推搡着。

    十六岁的女孩抹了抹模糊的双眼,在床上醒来,正是白日初生的清晨,空气中还富含着水汽。桌前的夹竹桃粉艳的绽放着,一摞整齐的课本码放在学习桌上。

    “妈妈?”她坐起身子,仔细看着眼前的母亲,她的眼角已经多了几条鱼尾纹。

    少女的身体轻盈纤柔,刚刚睡醒所以长发乱散着。轻柔的光照在少女的素颜上,柔美安恬。这时的少女仿佛褪去了始终缭绕在身上的血与钢的冷硬,变成了最普通的女孩。

    “你这孩子。快起床吧!别赖床了,今天不是说好要和好朋友出门聚会吗?”女人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拍拍女孩的腿。然后走出了房间。“快出来洗脸吃饭,早饭都给你做好了!”

    女孩愣愣地。

    灰白的墙壁上还贴着今日的学习计划,大格笔记本撕下来的纸上工工整整用圆珠笔写下条条框框的计划。脚下木板铺开的地板,粉红边框的梳妆镜,放在小盒子里的鲜红色发带。

    回家了。

    这些东西存在于少女最深处的记忆里,五年里从来没有一天不害怕着忘记它们。

    但是记得清晰可见,好像每天都能看见似的。

    “回家了。”女孩抿起嘴,眼睛闭成弯月。一道泪水从眼角留下来,鼻子酸酸的。

    “你这孩子,怎么哭了?哭什么啊。”妈妈从房门口又探身出来。“招什么刺激了?快来吃饭。”

    “嗯!”白子溪用衣袖用力的擦了擦眼睛,吸了吸鼻涕。这时才发现自己正穿着熟悉的小熊睡衣。

    客厅里白志斌还坐在餐桌边上看报纸。看到白子溪从卧室里出来抬头瞟了一眼“这么大丫头了,怎么还哭?做噩梦啦?”白志斌是那种刀子嘴豆腐心的严父,在白子溪的记忆里很少会插嘴家庭琐事。白妈的主内,他主外,常常挂在嘴边的话就是“男人就是要出去赚钱才行,家里的事儿都是你妈做主。”

    但是唯独在对白子溪的教育上白志斌一反常态的很是上心,几乎把白子溪当成一个男孩子来养。幸亏白妈女子力雄厚,对白子溪影响更甚。

    咚咚咚~正说着,敲门的声音响起。

    “快开门快开门,准时你朋友来找你了。你看你,人家绘梨衣小姑娘从那么远的日本过来,也不知道勤快点。”妈妈紧催着说。

    白子溪忽然停住了手里吃饭的动作。酸辣豆腐脑也从勺子上落在里碗里。

    “妈……你说谁?”

    “绘梨衣啊,不是你在国外的朋友吗?”老妈说着打开了门。

    【PS:新年新更~kufufufu~果然是初三吧~另外可说哦,咱可不会放弃这本书哦,恩,如果喜欢的话请给咱收藏~如果有推荐和书评建议的话就更好了~咱知无不答哦……大概。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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