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刚蒙蒙亮,浓重的雾气还弥漫在小圣贤庄,站在河畔都难以辨的清横在河上的九曲回廊。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就这在雾蒙蒙的大清早,小圣贤庄便依照日前的吩咐风风火火的准备起来。迷糊着睡眼的书童慌慌张张的打水,被勒令去大门列队的儒家弟子挨个冲进雾里,回廊那边传来踏在木板上急促的脚步声。

    唐怜站在里许外静烟潭畔的屋檐上,云雾中隐隐闪着紫光的符文不安地跳动,“嗯?”

    看向东方,纹了金边抹了赤云的袖口沿着身影留下一路火星,很快在紫气中湮灭,并朝着东方不尽的延伸。

    儒家三位当家的依品字形恭敬地立在门口。朱红色的大门衬的三位风姿绰约的儒家代表风度翩翩。

    伏念,颜路,张良三人皆是右手放在腰间,手臂曲回,半握拳而手心朝上,左手背在身后。儒家弟子阵势摆开,一股浩然正气渲染在空气中。

    儒家弟子都是从外精挑细选的好苗子,常年住在小圣贤庄,再不济也沾染了不少书卷气,与满身文气,含而不放的颜路自无可比性,倘若在桑海大街上随意挑个路人,身为儒家弟子的气派自然可见一斑。

    约莫过了一刻的功夫,目力的尽头处扬起烟尘,小圣贤庄迎接的贵客到了。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来者正是云纹着身,一席蓝色锦缎织成的官袍的大秦帝国丞相李斯。十来个护卫随着李斯滚鞍下马,动作整齐划一,没有发出丝毫声响,连没有衔绫的战马也没有一个打喷嚏,哼响鼻的。

    李斯思考问题时惯常皱着的眉头仍旧没有舒展,这也是他在秦国朝堂上翻滚多年所留下的痕迹。从左至右打量了一翻前来迎接的小圣贤庄诸人,“小圣贤庄伏念见过相……”

    李斯闻言却打断了伏念的招呼,“伏念先生切莫多礼,今日,李斯是小圣贤庄的学生,回故地感受一下当年的风雅,伏念先生又长于李斯,不必如此多礼。”张良与颜路眉眼间交流一二,嘴上随着伏念称是,伸手示意左右弟子按照次序让开门路,伏念让了李斯半个身位,一同走进李斯阔别已久的求学之地。

    兀一进门,李斯额头的皱纹顺着脸角一路延伸到嘴边的勾起,“伏念先生,小圣贤庄跟当年李斯离开时,别无二致,九曲回廊勾勒出的图案还是当年规划时的模样。”

    九曲回廊并非一条弯弯曲曲的走道,而是平铺在湖面上,有听风楼阁,亦有钓鱼楼台的赏心悦目之地,当初修建时不单单设计了走廊的样式,连带回廊成环相互交错的图案也做了精心规划。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然而最大的七个环,所描绘的正是当时七国势力的分布情况。

    李斯是荀子早年的学生,当年在荀子座下和师兄韩非一同求学问道,先后离开小圣贤庄。韩非身为韩国公子,自然要回韩国收拾烂摊子,李斯对自己出生的楚国并无太多牵挂,辗转前往最为强大的秦国谋了一官半职,有胆有识的李斯很快得到了当时秦国宰相的赏识。

    走之前,六国尚存,再回来,六国都已不在,李斯话里道小圣贤庄别无二致,自非无的放矢,用饶有深意地语气和伏念三言两语地陈着当年这里那里发生的旧事。

    如今李斯已贵为秦国的相国大人,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当是风光无限。但是,六国虽平,楚国余孽犹在,百家虽不举大旗,扯起反秦的狂潮,但也没有多少影响力广布民间的学派愿意听命于秦。

    墨家是百家中最为刺头的一个,农家是百家中人数最多的一个,依旧我行我素甚至公开反对秦国的统治。上令不得以施行,百家在暗,秦国在明,秦国军队稍一分散便被百家势力冲的见不到影子。

    嬴政大怒之际,李斯进言,江湖当以江湖平。费尽九牛二虎之力,李斯先后说服掌握霸道机关术的公输家族,多年前从道家分裂出来的阴阳家,以辩合之术闻名的名家,甚至还有前段时间刚刚请动的鬼谷纵横中代表横的卫庄,李斯的策略是让江湖势力互斗,秦国渔翁得利。

    此次前来小圣贤庄,定是来探小圣贤庄的口风,多事之秋,一着不慎很可能满盘皆输。稍有零落可能为整个小圣贤庄,甚至整个天下的文人带来祸患。儒家一贯的作风是两不相帮,不问政事。李斯身为小圣贤庄的弟子应当深知小圣贤庄多年来的宗旨。

    而李斯如今却以学生的身份再临求学之地,言语间却处处暗示小圣贤庄应当居安思危,改变以往的方略,只差没有真的出言威胁伏念向秦国投诚。

    李斯一边有意无意提到小圣贤庄不和当下时宜的景观设计,一方面是在保小圣贤庄,另一方面恐怕是在恐吓,甚至是在逼迫小圣贤庄表态。这次李斯和颜悦色,能不以秦国宰相自居,将护卫留下庄外,下次恐怕就是带着大批精锐,黑压压的一片了。一边随口问道静烟潭对面的小屋颇为雅致,是何人所居。不周山来客的事,李斯明知故问,伏念心中坦荡,把张良昨日所言的三两句无关紧要的话照着说了。

    一时间伏念应付着李斯,张良跟着颜路特意把握好节奏的步伐暗自思索,待得张良重新在意起周边,颜路目视静烟潭的方向,又向张良摇摇头,再度看向和伏念相谈甚欢的李斯,故作出了然的神色。

    以张良和颜路的默契,如何不能得知颜路想表达的内容。无非是李斯已经知道不周山有人来访的消息,有意无意地朝那里走去,而李斯想见的人却又不在静烟潭的楼阁里。

    ……

    “既然墨音姑娘不在此地,那便作罢吧。”李斯颇有遗憾,张良却暗自松了一口气。昨日说了那么多,也没有成功的拿下唐怜一丝一毫的征兆,正在此人左右摇摆的时刻,作为智谋之士的他是万万不愿唐怜再见到李斯,听这位大秦丞相陈词利害的。

    李斯人已经迈出了花团锦簇的范围,只听身后的清冷空灵,和着湖面吹来的湿润绕在耳畔,“相国大人来见我,不知~有没有带礼物?”

    回身,唐怜站在二层小楼的顶端,正踏着虚空有如存在台阶一般缓缓而下,紫色玄衣,天降的身姿,笼束在背后却又被风吹起三五缕发丝飘在身前,不论是李斯还是齐鲁三杰都为眼前的画面所惊艳。

    李斯很快收了心神,放低姿态行了一个江湖上通用的抱拳礼,“李斯随身携带的,只有大秦的诚意。”

    “相国大人,我说的是,你的礼物。”最后一步踏在地面上,离李斯只有三步之遥。仿佛映的下整个星空般深邃,令人着迷的夜空瞳里,带着期许,也带着厌恶。

    唯有秋日的早风依旧清冷,小而不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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