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砚是楚子航的小舅,因为他有一个姐姐叫苏小妍。

    也因此,他有两个姐夫:一个是吊儿郎当的懒汉楚天骄,一个是成熟稳重的总裁鹿天铭。

    苏砚年龄并不大,只是比楚子航大了2岁。苏小妍是个很傻却对于某些事情很有主见的女孩,有梦想,敢追逐,气运强盛的成为市舞蹈团的台柱子,既是花色娇容倾众生,又是名属教坊第一部。可离家打拼刚有起色的她很快得知了那两位“不变通老顽固”的噩耗,两个老人给反抗了他们二十多年的傻女儿留了个大包袱便匆匆离去了,永远不会回来的那种别离。

    苏小妍一舞“丝路花雨”跳出了苏砚的童年,跳出了她的姻缘,跳出了苏砚的侄子,跳出了现在姐弟俩和楚子航的幸福生活。

    苏小妍太累了,跳了整个青春的她可以休息了,她现在喜欢懒懒地卧在床上,让弟弟或是儿子送来温热的牛奶;喜欢陪闺蜜去逛商场,一脸洋溢的幸福谈论她的弟弟和儿子。

    苏砚和楚子航在鹿天铭的支持下入读的是这个二线城市最优秀的仕兰中学。这所贵族学校校风严谨,招生非富即贵,而且保留对学力的关注,说白了,混吃等死的钱袋子都没勇气呆在这个学风优良的学校,当狗腿子都没人要。

    楚子航很争气,校篮球队主力,蝉联年纪第一的学霸,妥妥的万能模板,作为初中部的小天王让高中部的学姐学长都侧目不已,继参演电影和升入高一后人气更是爆棚,一声“楚少”当得。心悦诚服。

    而苏砚呢?

    长得帅……

    似乎就没有什么特点了,随和的普通人太常见了不是吗?

    ——————————————————————————

    这是台风“蒲公英”登陆小城的日子,可雨也未免太大了。

    雨珠?简直就是一片片水幕在切割城市,路灯黯淡的光被扭曲折射,失去原有的用途,窗棱似乎都已不堪重负痛苦呻吟。直线5米,不分男女,只能看见一辆辆昂贵的私家车在校园里杂乱地停着,学生和家长无头苍蝇般乱撞。

    高三生也因为这场大雨而被迫停课早些放学,学生和教师也都早无心情,一窝蜂都急匆匆地离开教室。

    苏砚依旧在教室看那泼墨般的雨景,偶然两道远灯闪过又快速消失,这天要是车主开着远灯就不关会被人骂死的。他并不着急,天然呆的老姐早就发来短信秀一下自己在咖啡厅的悠闲状态,冰山系外甥也说过自己值日晚走,两人可以一起。

    看看时间,楚子航的值日也快做好了,苏砚慢悠悠的锁上教室的门,往楚子航的教室走。

    教室的灯都开着,通彻的亮,门也开着。这可是一楼,雨点子就随着风裹了进来。

    一个娇俏可爱的长发女孩在门口探着头,不用想也是脸色微红,眼帘低垂,不好意思但又温婉地笑着:

    “ 楚子航?一起走吧,雨不会停的。天气预报说是台风,气象局发出预警了!”

    “你认不认识我……我叫柳淼淼……”女生没有得到回答,声音越来越小,蚊子哼哼似的。

    原来是这个女生,初中部的小校花,初三就已经钢琴十级,每年联欢会上都有独奏。高三的学生们忙着学习无暇太关注这个学妹,不过听说高一几个青瓜蛋正在暗暗较劲。

    再看看这女生在大外甥面前的一脸娇羞,苏砚都不禁无奈地感叹一句“击坠王”。

    “我今天做值日,一会再走”楚子航淡淡的说。

    “哦,那我先走拉。”柳淼淼细声细气地说,把头缩了回去。

    小女生转身依旧低着头,正撞着了苏砚。失了重心。

    “小心。”苏砚迅速地拉了一下柳淼淼的小手,避免了小美女摔倒的尴尬。

    “学,学长好。”柳淼淼脸色一红,没想到一时失神差点出糗。

    “没事,”苏砚指了指教学楼门口那个撑着伞等候多时的司机,化解尴尬柔声道:“快点回家吧,雨可真不小。”

    柳淼淼很识趣地快步跑过去了,嘴里嘟囔着“羞死了羞死了”。

    “小舅你来了。”楚子航看见苏砚,一向凌厉的眼神舒缓了一些,语气也缓和了。对于这个对他来说扮演着诸多角色的小舅,他的尊重程度不亚于母亲,某些地方还略高一些。

    苏砚还是那样含着笑点点头,不是什么公式化的笑,用自己的话来说“没有烦恼就喜欢笑”,通俗讲就是傻乐呵。

    楚子航拿起抹布开始擦黑板,苏砚隔着模糊的玻璃窗看着柳淼淼的司机打开一张巨大的黑色巨大的黑色罩在柳淼淼的头顶,柳淼淼脱下脚上的凉鞋,司机蹲下身帮她换上雨靴。柳淼淼跟在司机后面,踩着积水走向雨幕中的那辆亮着“天使眼”大灯的黑色宝马轿车。

    “喂喂,柳淼淼柳淼淼你捎我吧!”一个初中部的男生在屋檐下冲柳淼淼大喊。

    “路明非,你自己走吧,我家和你家又不是一个方向!”柳淼淼头也不回。

    苏砚看着这个场景苦笑一下,其实楚子航家跟柳淼淼也不是一个方向,楚子航家在东城边开盘价号本城第一的孔雀邸,柳淼淼家住在城西边有名的加州社区,里面最大的一个独栋就是柳淼淼家。他很理解柳淼淼的做法,也很同情路明非所遇的窘境。对于这些大小姐来说“曾经沧海难为水,宁无沧海不喝水”太正常了。

    路明非蹲在屋檐下,像一个被遗弃的可怜小狗。看着宝马无声地滑入雨幕中,尾灯一闪,引擎高亢的轰鸣,走了。

    他歪着脖子,聋拉这脑袋,沿着屋檐慢慢地走远了。手指扫过一旁旁古屋檐上垂下的水帘。楚子航来到门口,看着他的背影,似乎想到自己也许能稍他一乘。可那小子忽然一缩脑袋,那外衣裹住脑袋,丧家之犬似的窜进雨幕里。他跑的还真快,在楚子航来得及喊他之前,他已经透湿湿的很远了。

    苏砚看着欲言又止的楚子航,皱了皱眉,又舒展开来:“你和姐夫约好了吧。”

    楚子航知道苏砚的口中是哪个“姐夫”,自然不是那个有钱又负责的。他低不可闻地嗯了一声。

    “这样吧,你们好好聊聊,我带了雨衣和伞的,我去看看那个初中部的学生,那么大雨,怎么能淋着跑呢?看着了可不能不管。”苏砚就是那么一个老好人,楚子航也习惯了,当然其中别的目的他也体会得到,最了解他的人一直是这个大不了多少的小舅。

    苏砚披上一件雨衣冲了出去,倒夹着一把黑色的雨伞。

    楚子航抄起黑板擦用力地擦起黑板来。

    ——————————————————————————

    路明非是个穷孩子,还是个怂孩子,怂到当不了一个熊孩子。

    也是,身材瘦小,五官清秀,眼角还微微下垂,怎么也不是一副霸气耍横的形象。

    可这些都不重要,没有女朋友可能是这些问题,而怂多半是性格决定的。

    苏砚追上路明非的时候,路明非正摔倒在一片泥泞里,那么大雨,跑太快挨摔是难免的,苏砚递过一只手拉路明非起来,掏出一包纸巾:

    “擦擦吧。”

    路明非是认识苏砚的,这个学长给他们班上过团课,虽然只是两节放学后抄抄笔记没什么用的课,可是这个高颜值的学长还是给初中的他们留下很深的印象的。

    “谢谢。”路明非很感激地回应道,他知道这位学长是特意追出来的,如同之前一样的不吝惜善意。

    苏砚取出第二件雨衣递给路明非,若无其事地问道:“你家住哪。”

    “时代兰庭。”那是东城区的一个中档公寓,地段还算好,不过确实和柳淼淼不顺路。笑笑。

    “一块吧。”苏砚拍了下路明非的肩膀,“正好顺道。”

    路明非莫名有些感动,呆愣愣地站着,他对于外在的恶意很懵懂,但对于善意却一直很敏感,这种感觉,就好像突然拥有了心中渴求的东西的怅然若失。

    雨已经越来越大了,车龙堵塞越发臃肿,此起彼伏地鸣笛声不绝如缕,苏砚一边担心着楚子航那边,一边与路明非一起匆匆行走。

    “学弟啊,家里没人来接你吗?”苏砚不喜太静,有意打开话题。

    路明非还是那个傻傻的男孩样子,很认真地说:“叔叔婶婶应该早就接完表弟走了。”

    “这样啊。”既然直接说到叔婶,苏砚自然不会没心没肺地打听路明非地父母。

    路明非其实挺木讷的,没什么朋友,自然也没有那种长袖善舞的社交技能,他最擅长的就是跟着别人,或是默默地接受什么。比如上团课时帮苏砚抄黑板。这种孤立,苏砚很不理解,在他看来,路明非没有什么被排斥的理由。

    一路再无话……

    —————————————————————————————

    “好了,到了。”

    苏砚和路明非来到小区的时候,雨已经小了很多。最大的亦不过是从树叶上滚动下来的水珠,苏砚收起伞——这大风可是让撑伞的他举步维艰,同路明非挥手告别,然后消失在真正昏暗了的道路上。

    路明非亦步亦趋地上了楼,敲响防盗门。

    门开了,是叔叔,同时飘出的还有婶婶的大骂声:

    “臭小子,跑哪里去了,我们在学校等了你半天,那么大雨,不知道找鸣泽一起啊!傻啊,让人着急。”

    路明非有点茫然,眼角有些热……

    —————————————————————————————

    雨后,寂静地路上,另一个男孩的哭声是那么响亮……

章节目录

卡塞尔不相信眼泪所有内容均来自互联网,书林文学只为原作者特拉德斯的瓦罐的小说进行宣传。欢迎各位书友支持特拉德斯的瓦罐并收藏卡塞尔不相信眼泪最新章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