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话:初入幻想(中)

    这些关于河童科技的绯闻,多多少少都被天狗与各种道听途说给传播到了幻想乡的各处,例如人里这种幻想乡少有的理性堡垒中。虽然没有任何人知道河童科技最近所运行与谋划的各种项目(不仅仅指代这台被数人所揣测过的机器),这些谋划均被称为河童科技的最高机密。

    这些故事早已在幻想乡家喻户晓,但所诉说传唤的版本各个不一,数不胜数。比如家庭主妇版(就是一些用来哄骗小孩睡觉来编造的一些不睡觉便会被抓去做残酷的人体改造或一些被无良科技所复活的机械僵尸在半夜里的大街里游荡的虚假故事),有酒友版本(大多是一些喝醉之人在半昏迷的沉醉状态所捏造出来的一些无聊至极的黑色幽默什么的),有城管的版本(当然是对于河童会不会筹划什么对于幻想乡不利的猜测和对于异变的事先准备之类)等等.....

    荷取郑重地站立在光柱的中心,庄严地祷告了一番,这并不是迷信,这便是河童们与生俱来所对天的敬畏,是一种信仰,是一种精神的寄托,是对于自己梦想的支撑与依伴.....

    祈祷完毕后,荷取走到控制台前面,平稳地坐在控制主机前的黑色座椅上。在控制器上输入了一串命令执行指令.......

    但在当她准备按下那个红色的开始按钮时....

    她犹豫了.....

    千年之前,她便为了现在这一刻梦想的实现所组织了这个河童科技局。

    河童社会也是基于这个梦想开始筑建起来的,荷取便是这个资产阶级社会的领头之人。

    随着经济与社会的发展,荷取的这个孩童时就已经产生的梦想也慢慢地被权利所埋没住,被冰冷的机械给束缚住了....

    直到最近的几十年里,荷取才渐渐地在自己脑海之中搜寻到孩童时播下的这个梦想的萌芽,这也是她走到这一步的开端...

    在荷取片刻的犹豫之后,她坚决地摁了下去,巨大的机器发出了嗡嗡的轰鸣之声。

    这种令人难以让人琢磨透彻的刁钻乐曲,仿佛来自第四维度空间的空灵之声,它们对于人类来说是相当可怕的,它会围绕着你,毫不留情地在你的耳鼓膜中蹦哒,在耳蜗之中嬉戏,在大脑皮层之间穿行。人类仅仅只在这种难以想象的虚幻之音中待上几秒钟,大串大串不和谐的音符便会使你眼花缭乱,再也无法分清黑暗与光明的区别......

    但是在妖怪看来(特别是此时的荷取),这种声音会让她们飘飘欲仙,仿佛置身于天堂一般。她们最最懂得享受与欣赏这些乐曲,甚至会随着音乐打起动感的节拍。这些胜利和喜悦感觉甚至会围绕她们感知声音的神经跳起令人眼花的华尔兹式舞蹈.....

    机器一切运行正常.....

    那种刺耳的声音也慢慢消散褪去,看到正常运行的机器。荷取心中的那到枷锁也似乎被终于实现的多年来的梦想所打开了,她叹了口气。

    河童的脸蛋像一颗熟过头的苹果一般,可以看出,她的脸正在发烫。她很紧张,目光正片刻不离地盯着发出淡淡荧光的显示器。她身体中血液的轮回传输之地也开始砰砰直跳个不停,手指在键盘之间来回敲打着,她的眼珠也中布满了如蛛网般密布的鲜红色血丝.....

    “即使计划再万全不过,该发生的事情也总是要发生的,计划永远也不及变化来得快......”

    正是这样,妖怪山上的天空中顷刻间布满了致人压抑黑压压的乌云.....

    戴尔辛以一种自由落体的姿势跌入了那片白色的虚无之中,他似乎听到了那种不可思议的不和谐之乐音,诡异的音乐使他慢慢地失去了脑海中的意识.....

    下落.....下落.....不断地下落....

    还是上升?在这片虚无之境....仿佛一切与我们原来所认知的一切事物截然不同....这里恍惚连何物都从未存在,但却又包容万物...

    只有戴尔辛这种真正脱离过凡俗之地,落入过虚无之中的人,才能够真正悟出世界的真正意义....一切均是虚无,一切均为缥缈,一切都会过去..

    戴尔辛的意识都落入了甜甘的梦乡之中....

    恍惚中的他仿佛在由那串穿脑般的魔幻之音引起的梦境看到了一些关于战争的惨烈场面。

    一位左手举着白色洋伞,右手持着与衣着格调相同的折扇的黄发女子站在一个灰白色且坑坑洼洼战场之中,用折扇妩媚地遮住白昼般的脸庞。她的身后,便是一条巨大的空间裂缝。裂缝之间便是如同戴尔辛所处之地一样的虚无之境,在这条时空中的间隙里,无数紫色的眼珠仿佛在期间滚动着...

    那位举着伞的女子,轻轻地把遮住脸的那把折扇扇收起。她的嘴角微微一珉,使其惨白的面孔又增添了一份神秘之感。

    她把手中收起的折扇向前方迅猛地指去,嘴唇开始发颤,用缓和但不失刚烈的语气说道:“诸位.....出来吧!现在是妖怪们的时间了!......”

    突然,画面被定格在了黄发女子举起折扇向前方指去的那一瞬。然后,画片渐渐地开始变淡,慢慢消融了。就像是被泪水所滴湿后缓缓变得模糊的油画一般。

    几秒过后,那位黄发女子与贫瘠的白色土地都渐渐的开始消散,幻化,直到消失在梦境中...

    在黄发女子的影像被梦境完全抹去之后,画面进行了与其截然不同的转换。取其代之的是一大片绯红色的雾,那片红雾覆盖了苍穹,笼罩着大地。

    在这片红雾中生活的人们再也无法分清昼夜的分别,空气中总是弥漫着浓烈又血腥的怪异气味。

    随着梦境中镜头的拉伸,戴尔辛在梦境的视角慢慢从莽莽之森驶入一片宁静的湖面上,戴尔辛惊觉到:自己现在虽是以船只视角并高速移动中,但湖水却丝毫没有荡漾之意,依然如同一幅明镜,倒映着这片不知会在什么时候才能够散去的绀色之雾....

    戴尔辛有了两个关于现在这场天空被红雾所遮蔽的梦的发现:

    1.现在,这片湖之上,包括在之前的黄发女子那里,他就像没有躯体而只有意识的魅鬼一样,

    完全不能干涉这些称为现实中的任何事情;

    2.这里会没有风吗?这里不会有人吗?

    戴尔辛想着想着,雾气也中隐隐约约地出现了一座巨大的古堡,镜头也继续拉扯着我们的做梦家向城堡处划去。在戴尔辛这个与水面相平的角度(此时戴尔辛离城堡还有一定的距离)向那座远远地看去:

    城堡长着一张如同皱巴巴的老婆婆或是一些幼稚童话中的邪恶巫婆一样的极度怪异的丑脸,枯老的树木盘根错节地扎根在了地下,他们分布在了这片规模十分宏大的庭院的各个阴暗的角落,即使在这个距离都能闻到那使人恶心的腐败树木的气味。那片漫入红雾中的城堡像是一座不夜之城,大大小小的窗户中都在雾气中闪着微弱的灯光,使这张枯黄的丑脸又增添了几丝令人厌恶之感。巫婆大张着黑黄色的巨嘴,口中布满了粘满着铁锈的黑色细齿,在这些铁栏上面还隐约有几丝血迹,仿佛饥饿到疯狂了的可怕巫婆刚把活人咀嚼,消化,入腹了一般。天边还不时飞来几只嚎叫的吸血蝙蝠,他们扑扇着巨大的黑色翅膀,他们是黑夜与死亡的巨大象征。他们极度享受地在绯红色的迷雾间徘徊着......

    古堡渐渐逼近!戴尔辛这时才意识到了,自己刚刚实在太花费心思去观察这栋恐怖的城堡了,竟然完全忘记了自己还在径直地朝着古堡的血盆大口中冲着。而当7秒过后,他发觉现在反应过来已经太迟了,古堡前生锈黑铁大门已经近在咫尺了,约摸几秒后就会与以高速姿态飞来的戴尔辛相撞了!

    所以戴尔辛条件反射地举起双手手臂护住了自己的头部,蜷缩着身子,与地面呈水平状,并用右脚向前面的铁质栅栏门蹬了过去.....

    当戴尔辛再次睁开了自己的双眼。

    没有光?

    戴尔辛把身体放松,舒展开来。他正悬浮在这片永恒的黑暗之中,这就是只有冥界————亡灵们所唯一用以超度和转世的地方才拥有的寂静和黑暗。这不只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而是钻心剜骨的冰冷,无边无际的无光!

    但我们永远也猜不到下一刻。在这片幽深的黑暗之中,飘下出了一片不同寻常的异物,它在黑暗中恍惚闪烁着些许淡粉色的荧光,从那不知何处飘落了下来。

    它悄然落下,戴尔辛缓缓伸出了手,把这片不知名的物体抓住了,篡在了掌心中。

    “是樱花....”戴尔辛把手摊开,那片薄薄的,发着淡淡粉色的樱花正躺在他的手心间。

    戴尔辛一向不爱观花,他最最热衷于的事情便是像街头涂鸦这样的街头小子所爱干的事情。可是现在....他却出神地望着自己手掌上的那朵樱花,他深情地注视着花瓣上的每一个弧线每一个角度。

    他看着这朵花瓣,竟被感动了————发自内心的。他想起了自己已逝天堂的哥哥....

    一阵微风拂面而来,把戴尔辛手上柔弱的花片卷走了。戴尔辛立刻向着微风吹去的地方看去,他找寻着,但他再不能看到那在永恒的黑暗中的一点点微弱的光了....

    又一阵微风,从戴尔辛的后面吹来来,成千上万的花瓣朝着第一阵风刮去的地方飘舞,在真空之中舞起粉色的螺旋,泛起夜空中无边星辰般的炫目光华。戴尔辛则沐浴在了她们的泛起的圣光之中,她们的繁星点点照亮了漆黑的冥之世界界......

    戴尔辛回头探去,看向这一片粉色螺旋的根源之处————那是一颗古老又巨大的樱花树,樱花挂满了它苍老的腰肢,树有多大已经无法看清了,这着实是一颗实实在在的老树了,但它为什么还能如此的富有生机呢.....

    在花瓣飘舞时所形成的巨大螺旋中心处,一位手持着紫色折扇,留着粉色短发的少女也像戴尔辛这样漂浮着,她的裙了随着这阵微风轻轻摆动着。她深情地注视这棵挂满满了樱花的古树,嘴角稍稍一勾,微微地对着这棵樱花树鬼笑了一声。然后缓缓地回过头来,用她的那两颗粉色而深遂得毫不见底的眼珠,深邃地观望着这位慕名的访客.....

    戴尔辛感到了一阵刺骨的寒冷,少女的目光如同破鞘的锋芒,穿透了戴尔辛的身体,戴尔辛感受到了一股钻心的冰冷...

    巴卡格洛卡咔格了啦....

    这是什么声音?戴尔辛思考着,好像是从我的身体内部传过来的。如果这一连串的怪声真的是从我的身体里面穿出来的话,那么......

    那么,这就是他身上的数块骨头被冻结,碎裂的声音了...

    戴尔辛的体内开始搅动,翻涌着,骨头也随其冻结,碎裂着,就像鲜血与死亡的交响乐章,在某种角度上他是否可以称之为天籁?

    但戴尔辛感觉却不到一丝疼痛,只能感受到刻骨的寒冷。身体被夺取了感知机能了吗?

    戴尔辛貌似发觉了什么。他依旧悬停在开始的那个地方,他已经无法动弹了。那片樱花的螺旋仍然朝向着戴尔辛的方向飘去,他的腹中的内脏也都开始罢工了。他流淌着的鲜血全都冻成了硬硬邦邦的血块;他的心脏再没有了活力,它停止了跳动,血块凝结在各个心房之中,堵住了心脏的血液循环;

    大肠与小肠被冰冻后立刻失去了原有的弹力,冰冷使他们被牢牢地牵挂在了腹中,它们黏糊糊的外表此刻也被寒冻撒上了一片冰花.....

    渐渐的......戴尔辛失去了意识....

    ————妖怪山————

    这片黑曜曜的乌云,像纯黑的巨盆般笼罩住了整个妖怪山的天空。苍穹之中不时传来电荷的骇人撞击之声,荷取抬起了头,张望着天空,但她却只能够看到那片亮蓝色的激光圆顶。

    她凝视着光墙,微微皱了皱眉头。她完全没有意料到今天会下雷暴雨。她在这次实验前硬是将所有对实验不利的因素,以及每一个微小的细节都慎重地考虑过了,按理说是完全不可能会出现差错的。显然,要不是她以及她的团队都忽视了天气状况的变化;要不就是她的团队测量时出现了什么细微差错;再者就只能向人为的方向考虑了————所有的幻想乡中人的心里面都晓得谁能做成和做出这样的事情......

    妖怪山上的雨,上十年才会下一场,大自然会把积蓄数年的愤怒一起释放出来,那将是一场真正意义上的暴雨!

    现在,雷电正交织着,像一只格罗多斯森林蜘蛛精编织的巨网一般闪耀在妖怪山上;暴雨就像无数把利剑一般射了下来,像剪刀裁剪着布匹一般在妖怪山上不断地撕扯着,洗刷着;狂风也会呼啸着,把挣扎着的大树连根拔起,让它们永远地离开自己一生中唯一热爱的那片土地....

    “老大.....磁..还..继....续...”荷取耳边的对讲机里传来了因为雷雨磁场干扰而造成的杂音,“请....做....危害...风险.....”

    荷取非常明白,她的工程团队是想劝慰她收手,照现在的情况看,再继续运行机器可能要承担着非常大的风险————不仅仅是研究失败....

    “了解”荷取把手抬到右耳边,准备切断他们间的通讯,她准备按下按钮前的一秒钟前,她冷冷地说,“伊甸碎片后面的工程就由你们完成了!曾经不是有位哲人说过了吗:无论是为了完成任何人梦想总是要付出牺牲的吧!.....”

    滴~~

    荷取与河童科技集团之间的联系便彻底不存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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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话:幻想乡の新人(中)——完

    少女祈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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