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O、3 延续的梦
“妈，告诉你一个秘密，世界就要毁灭了。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
在西山的公墓里，我靠在我母亲的墓碑上，这么轻声地诉说着。丁丁点点的紫罗兰被系成了束，搁置在墓前，袅袅升起的青烟之下，“苏墨之墓”四个明红色的大字清晰依旧，只是字的边缘早已被摩挲得光滑圆润，就像是人的思念，悄无声息的发生着改变。
这座墓园里除了我之外没有别人，至少现在是这样的。毕竟今天不是清明之类的日子，哪里有人来上坟。啊，祭日在今天的不算。
所以我可以将心中的烦闷向母亲吐露出来了。
“我啊，做了一个梦，一个关于世界毁灭的梦。在梦里的一切都是那样的疯狂，就算是做梦我也能够感受得到那种疯狂的味道——那种想要将整个世界撕碎的疯狂。我不知道该怎么去描述梦中的内容，那种混乱与疯狂……但是我知道，很快，地球也会变成那副样子，也会走上毁灭的道路。
“我和父亲稍微提过，但是他一点都不信。
“我不知道该和谁说，谁我都不相信。他们或许会嘲笑我，或许会认为我疯了，或许什么都不会说只是当我开了个玩笑，但我知道我还没疯，也不可能开玩笑……不，或许从我相信了一个梦带给我的预感的时候我就已经疯掉了吧。只不过可惜的是他们直到死掉都不会有这种疯掉的机会了。
“我想了很久啊，为什么会是我呢。为什么是我呢？这种没有希望的绝望为什么要交在我手里？我只是普通人之中最普通的那一类人啊，让我知道这样的命运又有什么用呢？我不可能拯救世界的啊，又为什么让我承受这份足以让人崩溃的事实呢？”
我靠坐在母亲的墓碑上，感觉浑身冰凉，便抱住了自己的双腿，将头埋了进去。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声音传出去有些闷闷地，但听起来却没有那么大的情绪混杂在其中了。
“我还没有谈过恋爱，我还没有成为真正意义上的作家，我还没有把当年的故事还原完……我还有好多好多的事情没有做，还有好多好多的愿望没有实现，我不甘心啊，死在这个一事无成的年纪上。
“不过能和所有人一起死掉也还算不错吧。啊，伟人和凡人在生死面前又有什么区别呢，也只有人会区分这些吧，无论多大的成就也终将化为虚无，在时间面前，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是吧，妈？
“啊，我也真可笑啊，一边感慨着人类的渺小与丑陋，一边却无法脱离出由这样渺小而丑陋的人类所构建的社会。明明清楚人类的欲望是无穷无尽，得不到满足的，却又像小丑一样奢求着所有的愿望能够得以实现。这般矛盾的我啊，还真是可笑啊。”
这么感慨着，我将埋在膝间的头抬了起来，斜斜的仰望着灰得发白的天空。只是有些阴天而已，应该不会下雨的。倒是这种灰的均匀的天气很罕见呢，一块色泽不均的地方都见不到。
“真是很不错的天气啊，”我这么自言自语着，“那么，再见了，妈。或许下一次再见就是在阴间了吧。”
“如果真的有阴间的话。”
然后我就靠在墓碑上静静的看着天空，从微不可见的细节中推算云朵的移动。我什么都不想想，只想在这再坐一会，然后安静的离去。和我的母亲，和我的亲人朋友，和这个世界一一告别。
不过在那之前，就让我在这儿坐一会好么？好累啊，我真的累了。水印广告测试 水印广告测试不是身体上的疲累，而是心理上的。从心理学的角度来说……额，好吧，我根本不知道它的学名是什么，我只是想装个逼而已，不过好像已经失败了。
啊，果然还是好美丽呢，这个世界，我最喜欢这样的阴天了啊。虽然星球毁灭之前的巨大火花也很美丽，不过相比那种代表着毁灭的壮观的美丽，我果然还是更喜欢这种平和的美丽啊。或许只有见过毁灭，才会珍惜这种平凡吧。
“对了，”我突然想到了一个一直想问了很久的问题，这个问题我问过很多人，他们给了我很多答案，不过我还是想亲自问老妈一次呢，虽然她根本不可能回答我了，不过再不问的话说不定就再也问不出来了啊，所以我决定把回家的时间稍微推迟下。“妈，你当初到底是怎么看上洛军的呢？我真的是，完全想象不出来啊。”
“现在的洛军，真的和大家口中的洛军，完全不是一个人啊……”
不是我在夸张，也不是我在故意贬低那个身份是我“父亲”的男人，我只是在陈述事实，即便这个事实已经在我母亲面前诉说了无数遍。
“昨天我又去派出所了，周叔说最近上面查的严，如果洛军那家伙再因为这种原因进局子的话就真的会被关进去了。周叔还说当年那届班子走的走了升的升了，就剩下几个老家伙也快退休了，或许，以后就没有人在关照洛军了。”
我这么毫无头绪的说着，墓碑上的母亲就像个小孩子一样天真的笑着，听着。不，母亲死的时候年仅十七岁，确实算是一个小孩子。
啊，就这么突然地，像是西游记里匆匆忙忙出场领便当的小妖怪一样死掉了，匆忙的连一面都没有见过我，直接大出血死在了手术台上。
就像一个故事一样。
哈，这么说也没错嘛，都说故事来自于生活却又高于生活，所以说现实里发生的事就和故事里发生的一样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嘛。说不定我就是一个活在故事里的人呢，只不过因为身在故事中所以不知情罢了。对于“现实”这种东西，再不科学不合理的设定都是有可能的嘛。
毕竟人连彻底的观测自己所在的世界都做不到，又如何分辨自身的真假呢。
“洛军他啊，”我伸了一个大懒腰，然后站起身来，拍了拍裤子上的灰，踩着母亲墓前一小块方形石砖的边缘绕起了圈，“还是每天在大衣里揣上一瓶高浓度乙醚和一块手帕，然后拎着那个装过你的大旅行箱在大街上逛——他说他已经不期待能够在大街上捡回小萝莉了，他只是想在脑子里脑补一下——然后我昨天还是不得不去警察局领他回来。现在邻居已经养成习惯了，只要见到洛军上街就会下意识的报警，我到底该摆出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样的事实呢？”
又或者说，我该用什么样的表情来面对这样的父亲？
“只不过我想不明白的是他是怎么把乙醚和行李箱搞到手的，分明一样被警察没收了不少，一样被我藏起来了好几次，可是没过几天他就又弄齐了。要真有这本事为什么不去干正经事呢？非要像个死宅一样萌着幼女宅在家里。”
说到这，我想到了父亲抱着他在网上订购的那个幼女抱枕的样子，不由得感到浑身一寒，打了几个冷颤：“死宅真恶心。”我这么低声的嘟囔了一句。
“所以说，我真的越来越好奇当年的故事是什么样的了啊。虽然我已经将事情知晓了个大概，但是缺少当事人的叙述的故事果然还是太苍白了点啊。只不过洛军无论如何都不肯说，而你又不在……看来这个故事我是注定完成不了了呢。
“真是可惜啊，这样的话。不过就算再不甘也没什么用吧？也只能承受着把。我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应该是。”
依旧胡说着一些连我都不甚明了的话，我有些无聊地四处张望着，却突然发现，不知在什么时候，云散了，天晴了，一轮红的发黑的太阳静静地悬在天空上，周围是不知数的猩红色星辰在不住的闪烁，仿佛是即将坏掉的应急灯一样。
“啊嘞啊嘞，还真是匆忙啊。”
我拍了一下脑门，无奈的苦笑了起来，这幅场景我见过的，就在七天前的夜里。
那个梦的开头，也是这样的。
“果然吗，虽然嘴上说着已经准备好了之类的话，其实还是一点底都没有啊。”
我用力跺了跺脚，让它们颤的不是那么厉害，然后双手环在身前，抬起头仰望着已经换了样貌的天空。从那里我感受到了那种说不出来的恶意，和梦中的感觉一样。
“来啊！有种冲我来啊！敢不敢放过这个世界！”我脑袋坏掉了一样的大张着双手喊了起来。
“来正面上我啊！”临死之前，做些从前不敢做的事情总行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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